凡煙小說

第58章 長恨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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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晉江所說的俱樂部投資是個合夥人的意思,他那邊有位老板有地,地上建了家大劇院,只是這大劇院經營不善如今已經要維持不住,現在這位老板提供地,招募合夥人出錢做俱樂部。

這位老板是見馬向卓那電影院、舞廳、餐廳合一的俱樂部十分賺錢,才起了也模仿著做一個的心思。阮晉江是被他招募的合夥人之一,這俱樂部前期很費錢,一兩位合夥人不足以做下來,阮晉江便向秦步川和淩熙然提出了邀請。

淩熙然和秦步川回到家中,兩人都聽進去了阮晉江的話,也同時被說動了心思。但淩熙然小錢不斷,大錢卻很難輕易從賬上支出來,只因他頭頂上壓了個大哥和爹娘,大哥、爹娘全在東邊,他寫信寄過去一來一回不知要多長時間。

秦步川回了家,先找嫂子張秀芬說了這事,張秀芬挺著肚子半躺在床上,肚皮上還蓋了快枕巾,她一雙手壓在枕巾上,到是對此很感興趣。

“俱樂部是好東西呀。”張秀芬一萬個讚同這投資,但投出去的數目不小,兩人又要等秦步軒回來報告一番才行,最終究竟能不能參與這個投資還需他們的大家長秦步軒拍板才行。

等晚上秦步軒回了家,他們二位已經做好了怎麽說動秦步軒的話,秦步軒卻嘆口氣,在他們兩位張口前丟出了顆重磅炸彈。

“我要去熱河帶兵剿匪。”

秦步軒坐在沙發上,說完盯著弟弟和老婆看,秦步川還沒個反應,張秀芬扶著肚子瞪大了眼提高了音:“你說你要去哪?”

秦步軒忍住嘆氣,把話這次詳細的說了一遍,總結下來便是他明天就要動身去熱河。

他呢,也是不想去,但不是因為貪生拍死,正統軍校出身的軍校生,心中很有軍人的魂魄,十分願意上戰場貢獻一下自己。但是孩子還有四個月出生,弟弟也依舊是個沒擔當的樣子,家先未安,他上了戰場也是心中怎麽安寧。

可又不能不上,楊司令要提拔他,身上沒有軍功冒然提拔無法服眾,況且黃埔軍校那事已經辜負了楊司令一回,這次難道還要再辜負一回?

秦步軒這個炸雷,就把秦步川和張秀芬想要支出一百萬投資俱樂部的事給炸了回去。

第二日一早,秦步軒的副官開著車等在公館外,張秀芬披著大衣和睡眼朦朧的秦步川給秦步軒送行。

秦步川困得打呵欠,是被嫂子硬從床上拉了起來,他東倒西歪的站在大門口又冷又困,秦步軒和張秀芬膩歪了半天,最後張秀芬拿著帕子擦眼淚。

其實不用多擔心,秦步軒大抵是不會上前線的,去熱河也不過是轉一圈就回來的事,但張秀芬作為一個女人也總是會忍不住亂想,想來想去就想的很害怕,不斷的叮囑著秦步軒千萬不要沖在前面。

秦步軒聽得無奈,這話對他來說可謂就表達了四個字——請務必貪生怕死。

若是別人對秦步軒說這些話,秦步軒大概要擺出一副冷臉,但自己老婆說的,只好一一應下來,等副官都帶著賠笑來催他走了,秦步軒這才抱著老婆,在她臉上狠狠親了下。

親完又把弟弟撈過來,秦步川倆眼皮如同上了膠水,費力的睜開一道縫,秦步軒拍拍他的臉:“小川。”

秦步川張大嘴一個呵欠呼了出來,秦步軒看著他這幅樣子,又氣又笑,但話還是要交代,和妻子的道別不同,對弟弟的話非常鄭重嚴肅:“大哥走了,家裏就剩你一個男人了,大哥拜托你,一定要看好家。”

秦步川揉揉眼,敷衍的點點頭:“嗳,大哥你放心,保證您走時什麽樣回來還是什麽樣!”

秦步軒揉了他一把腦袋,察覺出自己這弟弟果真不是很可靠,嘆了口氣,他向前一步雙手一張將弟弟抱進懷中,他的嘴湊在弟弟耳邊:“是我對不住你。”

說完就松了手,一轉身,再也不留戀的坐進了車中,車開了,他探出腦袋揮了揮手中的軍帽:“秀芬,小川,等我回來!”

秦步川呆呆的看著大哥遠去的腦袋,張秀芬揮著手帕:“子軒!趕在孩子出生前回來,聽見沒!”

秦步川一抹腦袋,笑了幾聲,又走到嫂子身邊摟著她回屋,他想沒什麽對不住的,大哥是個好大哥,是他的好哥哥。

秦步軒一走,轉眼到了年末十二月,秦步川早七點就睜了眼,睜開眼人不在自家床上,旁邊睡得是然哥兒。

他困的掉頭,昨晚鬧了一晚上,現在仍然是費勁的爬起了床,起床洗漱完畢穿了一身西裝,正系著領帶,淩熙然翻個身看著他:“起這麽早幹什麽,不再睡個回籠覺?”

秦步川咧出一口大白牙:“俱樂部今天開張,我這個小老板要去剪彩呀!”

淩熙然側躺著支著腦袋,秦步川和他嫂子一百萬沒支出來,兩個人私房錢湊一起湊了二十萬,成了人家俱樂部的投資人之一,等俱樂部開始盈利就能每年吃分紅了。

淩熙然錢是沒支出來,但也不感覺多麽可惜,有沒有未來這個收入他都是不差錢。淩熙然剛開始對秦步川投錢也沒什麽感覺,可他發現自從秦步川和阮晉江這也算了“同事”,兩人來往就密集了很多。

密集到淩熙然心中甚感不爽,理性上,是秦步川這傻小子目前活了十九年沒做過正經事,阮晉江也算給他找了一樁“事業”。但感性上,淩熙然是對每一個要占了秦步川時間的人都生出股憤恨。

他覺得秦步川該是他一人的。

淩熙然裹著被子從床上跳了下來,秦步川正彎著腰翻他的領帶夾,從鉆石到藍寶石,翻花了眼,最後挑了一支貓眼的。一回頭,見淩熙然身上披著被子下面露著大長腿,一臉憤世嫉俗的瞅著他,嚇了一跳。

秦步川拿著領帶夾,大眼彎成兩個月牙:“然哥兒,你躺會去吧,不嫌冷啊?”

淩熙然裹著被子,看他,看得又恨又愛,幹脆開了口:“你別走,你留下來陪我一起睡。”

秦步川低下頭把領帶夾別到領帶上,嘴上別有用意的說起葷話:“好哥哥——昨天晚上陪得你不滿意嗎?”

淩熙然現在正心中正在犯酸,他不痛快時看秦步川這副油嘴滑舌的樣子就更氣,臉上直接成了冷眉冷眼:“是你的俱樂部重要還是我重要?”

秦步川別好領帶夾,聽了淩熙然這話,發現淩熙然這每月必要一來的不痛快這個月來的有點早,他楊頭一笑:“當然你重要。”

淩熙然聽了,嘴角將將一個笑要扯了出來,秦步川已經雙腿一動跑到了門邊,他門一開鉆了出去,腦袋又虛虛的一探,對淩熙然哈哈一笑:“你最重要,但俱樂部也重要,我走啦然哥兒,你接著睡吧!”

說罷,秦步川腦袋也收了回去,門一關,人徹底不見了,淩熙然裹著被子深吸了一口氣,覺也不睡了,他坐回床上越想越氣,最後氣的竟然感受到了一股悲傷。

他想,這個人到底愛不愛我呢?

仔細想,愛——肯定是愛的,可是有多愛,能為了我放棄一切嗎?是像我一般的愛他嗎?

淩熙然不敢細想,因為他打心底覺得,他和秦步川之間的愛是不對等的。這孩子不僅腿腳利索跑得快,他的愛只怕也像是風,淩熙然鼻子一酸,既是一股風,他又如何才能抓到手中。

秦步川應是知道淩熙然在他走後少不得心中胡思亂想,但他太興奮,第一次做一件正經事。

一路跑回家,家門口張秀芬裹著貂皮大衣也出了門,張秀芬如今八個月的身孕,胎像很穩,醫生也建議出門走走,張秀芬作為俱樂部的小老板之一,今天就也興致頗高的要去湊這個開業大吉。

到了地方,俱樂部總共五位老板,張秀芬挺著大肚子被其餘四位老板當做國寶,是不敢讓她往人前湊。

張秀芬就只能坐在一把太師椅上,看秦步川與其餘三位拿著金剪刀,把穿旗袍小姐手中拉展的紅綢哢嚓一下剪了。俱樂部大門前一串炮竹劈裏啪啦的跟著這斷了的紅綢響了起來,眼前一陣閃光,從報社請來的記者拍下照片,回去下了印廠明天就能見報。

剪完紅綢,幾位老板笑著先在這俱樂部玩樂一番,張秀芬提前回了家,秦步川看完電影吃完大餐,想去舞廳,阮晉江不知道用了什麽門路請了一批白俄女郎來跳舞,秦步川就饞這個,但沒去成,被另外幾位老板叫在休息室聊天。

說是聊天,幾位老板都抽上了鴉片,並且極其善意的請秦步川一起來抽一口。

秦步川不抽,知道這不是好東西,而且他嫌棄抽這玩意會嘴臭,幾位老板抽起鴉片成了仙兒,秦步川便走出休息室,他身後阮晉江跟著一起出來。

秦步川轉過身,如今把阮晉江當做了朋友,笑著問:“阮大哥,你不抽嗎?”

阮晉江一笑:“我怕容易上癮,所以是不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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