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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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傅承安心情舒暢,和同事一起燒烤的時候,褚修遠正開車趕著去某家酒店參加同學聚會。

他不想遲到,但奈何身居要職,合眾的所有運作和項目都得經過他審核和批準。就算很多文件都不需要他細看,也花費了他大半天的時間。等到他終於可以離開辦公室了,離約定時間就剩下不到半小時了。

本來小安不去同學聚會,褚修遠也不想去。不過上次小安拒絕時的態度和語氣都十分耐人尋味,他心裏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如果不去他就會永遠失去一個查明真相的機會。

褚修遠仔細回想了一遍高中發生過的事情。那會兒他除了專註學習,其餘的精力都放在小安身上,不可能存在他忽略的地方。

但是誰又能確定自己什麽都知道呢?至少褚修遠不能。他在高考前一個學期就出國了,那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他一律不知。

……等等,難道就是在他離開的那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麽事嗎?褚修遠摩挲著下巴,愈發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他在學校的時候一直照顧小安,充當他的保護者。說不定就是因為這個才使小安招人嫉妒,引人報覆。

不過這個人又會是誰呢?時間已經過去了七年,高中同學的樣子都已經變得模糊不清,但在他的印象裏,大家都非常友好,而且整個班級團結緊密,不太可能有人會因為嫉妒而傷害小安。

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像是在彈鋼琴,一個勁兒地敲打著皮革保護套。褚修遠抖著腿,焦急地等待紅綠燈變色。

B中每年都打著畢業班重本率80%的旗號來招生,而褚修遠他們那屆學生畢業後,宣傳語就換成重本率遠超90%。

十二班的同學中只有三個人沒有考上重本,但是他們都進到了很好的學校,不比其他人差。每年他們都會找機會聚一聚,大部分聚會都是班長趙傑牽頭組織,其他人呼應。

還在讀書的時候來的人多一些,因為很多人都選擇留在B市上大學。畢業之後大家各奔東西,有的選擇繼續深造,有的去其他城市發展,還有些找到了一份好工作留在B市,所以近幾年來參加同學聚會的人越來越少,主要還是工作越來越忙,時間都湊不到一起去。

於是趙傑這次便特地叫來在A市工作的高中同學。一開始只有兩三個人說有時間,但當褚修遠在群裏冒頭說自己也會來之後,其他人像雨後春筍一般突突突地探頭,紛紛表示自己有可能出席。

聚會的組織者趙傑見狀只能咬咬牙,從老婆那裏提前支出下個月的零花錢,在A市最大最豪華的賓館訂了一個包廂。誰讓他的公司正在跟合眾談一份合作呢?如果他能和合眾的小褚總搞好關系,在他面前多美言幾句,講不定這份合作就能水到渠成,他也從此走上升職加薪的道路,不用再看家裏那個黃臉婆的臉色。

他將出門前老婆叫他去買的幾袋紙巾和紙尿片放在後備箱裏,心中的怒氣還沒消下來。

他全程沒說一句不好的話,而跟傅承安一起的那個女人居然當這麽多的人面來罵他。要不是看在好男不跟女鬥的份上,他一定饒不了那女的。還有傅承安,居然就站在原地看自己笑話,看來他是真不怕以前的事被曝光。

想到這裏,趙傑的臉上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既然傅承安不仁,那就別怪他待會兒重提這件事。以褚修遠現在的地位,想搞臭一個人的名聲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褚修遠還是遲到了,他推開包廂的門,裏面的座位幾乎都坐滿了。

趙傑第一個迎上來,“歡迎歡迎,歡迎小褚總蒞臨指導。”

褚修遠跟他握手,禮貌地笑著說:“客氣了,還是叫我的名字吧。”

趙傑立馬正色,“嗨呀,這怎麽行呢?我聽說你用了不到一年的時候,就把公司裏的害群之馬給揪了出來,佩服佩服。”

其他人也跟著附和:“對啊對啊,真厲害啊。”

看著眼前這群和記憶中相差甚遠的高中同學,褚修遠的心裏有些難過。以前讀書的時候,比起每個人的家境背景,大家更關心學習成績。也許他離開得有點早,所以高中同學在他心裏還是非常純粹的模樣。今天乍一看到被染上各種顏色的昔日同窗,他震驚之餘還有些失落。

還好他的小安和以前一樣,這給了他些許安慰。

落座的時候,大家有意無意地把褚修遠推到主位上。褚修遠懶得跟他們爭,反正在他看來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參加同學聚會。他假意推脫了一下,便順勢坐到主位上。

趙傑屁股剛碰到椅子又立馬彈起來,彎腰給身旁的小褚總倒茶。等菜上桌的時候大家說著話,但話題總往褚修遠那邊遞,有意無意地把他捧成這次聚會的中心。

既然如此,褚修遠也不客氣地接過話茬:“我離開這麽長時間,一直沒跟大家聯系,實在不好意思。今天再次看到大家,就好像回到了高中。可惜這次只有我們這些人忙裏偷閑有空來,不然叫齊所有人也挺有意思的。”

“是啊是啊,”文娛委員附和道:“剛上大學那會兒第一次同學聚會來的人最多,後面就越來越少了,這次就我們這些工作輕松的能抽出時間來。沒想到小褚總這麽忙還趕過來,

文娛委員一邊說,一邊看著褚修遠。從高中開始她就是校花,對自己的外貌非常有自信。畢業後她找了一份待遇不怎麽好的工作,天天加班累成狗,工資比鳥食還少。這次她聽說褚修遠也會來,趕緊收拾一下自己過來,想借這個機會得到老同學的青睞,搭上合眾這條船。

褚修遠沒有順著文娛委員的話說下去,反而問起其他人現在都在哪裏工作。趙傑積極地給他介紹,“學習委員好像還在學校讀書,聽說還要讀博士。衛生委員去考公務員,進了編制。哦對,還有以前坐你旁邊的體育委員,去國外讀了一個什麽體育管理回來,現在回B中當老師……”

趙傑說了一大串,說到口幹舌燥。褚修遠聽完眉頭緊皺,問:“我們班不是有40個人嗎?你說的那些,算上今天在場的,只有39個,還有一個去哪兒了?”

包廂裏因為這個問題一時安靜下來,大家面面相覷,誰都不想做那只出頭鳥。褚修遠自然也註意到了在座各位同學的眼神,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趙傑正發愁怎麽找機會提那件事。褚修遠這麽一問,簡直就是打瞌睡還有人送枕頭,他當然忙不疊地接過去。

趙傑先是嘆了一口氣,愁容滿面地說:“你說的那個人是傅承安吧?其實他畢業之後就沒有再跟我們聯系了,所以我也不知道他的近況。”

褚修遠裝出驚訝的樣子:“不會吧,為什麽?我也好久沒聯系他了。”

趙傑假裝為難地說:“其實這件事說來也有我的責任……”在得到褚修遠的同意後,他又說起了那個添油加醋的故事。

褚修遠的眼睛慢慢睜大。趙傑把重點放在傅承安偷親他上,而到了褚修遠的耳裏,所有句子都變成了:小安喜歡我。

他的耳膜快要因為自己的心跳聲穿孔。傅承安喜歡他!從高中就一直喜歡他!而且還趁他逃了體育課的時候偷偷親他!

那個縹緲虛無的夢境落到地上,帶有薄荷味的氣息再次彌漫。一股暖流從內心深處湧出包裹著他,帶他沈入甜美夢鄉。

原來那不是夢,原來那是小安在親他。褚修遠陷入了狂喜之中,恨不得現在就跳上車去找小安,緊緊地抱住他,親口告訴這些年他的思念,以及少年時的悸動。

趙傑見褚修遠一臉震驚,以為他是在後怕,便安慰道:“當時我一看到他親你,就趕緊出聲阻止了他,這才沒釀成大禍。”

阻止了小安?褚修遠剛回過神來就聽到這句話,看向趙傑的眼神變得不善。

所以他現在得和兩個人爭,就是因為面前的這家夥吧?如果不是他阻止小安親自己,哪還有杜文生和傅鴦的事。

文娛委員以為褚修遠生氣了,上趕著給自己找存在感,“都過去這麽久了,你也不要跟他計較了。他之後再也沒參加過聚會,我想他知道害怕了。”

褚修遠擡頭掃了一圈面帶擔憂的高中同學,所有事情在一瞬間被一條無形的線給串了起來。

小安偷親他的時候被趙傑看到,而趙傑這人嘴碎,在班上大肆宣揚這件事,所以才會導致小安這麽排斥高中的事,所以小安才會躲著自己,所以才會投入杜文生的懷抱。

剛才那道暖流在幾秒內瞬間冰凍,冰下的每一道水紋都在述說著小安在的痛苦。他只不過喜歡自己,他有什麽錯,憑什麽成了其他人口中的笑柄?

褚修遠如墜冰窟,牙齒都在打顫。他把臉埋在雙掌上,片刻他擡起頭,一言不發站起身來就往門口走去。打開門之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這些已經變得面目全非的高中同學。這一刻,他是來自地獄的魔鬼之王,用熊熊燃燒的罪惡火把照亮所有人的齷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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