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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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的傅承安聽到這個聲音之後同樣楞住了。回過神來後他的第一反應是拿出手機打開自拍模式,看看露出來的脖子和肩膀有沒有明顯的痕跡,然後再拉開褲子檢查大腿上有沒有咬痕。

昨晚的情形過於劇烈,最後一輪的時候他只能躺在床上,意識模糊地任由杜文生動作,所以他也不記得身上有沒有留下一些奇怪的痕跡。

杜文生還傻傻地站在房門,看著坐在餐桌旁的陌生男人,腦子像漿糊一樣混亂。

這個男人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傅承安家裏?這個問題對於剛和前男友滾完床單,自我感覺兩人關系前進一大步的杜文生來說過於覆雜,他有些脫力地靠著門框,扶著額頭嘗試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傅承安沒有理會一臉大受打擊的前男友,從房間裏探出頭來。餐桌旁坐著的果然是原定今天下午回來的傅鴦。

傅鴦雙手抱胸,臉色陰沈,標致的五官扭曲在一起,眼睛隨時都會噴火,燒死這個一大早從哥哥房間裏出來的陌生男人。

他用手指指著杜文生,眼睛看著傅承安,語氣冷得像是要掉下冰渣,“他是誰?”

“……”也許是傅鴦的眼神過於恐怖,傅承安竟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詞語來表達。

“他、他是……”傅承安勉強吞咽著口水,快速在腦海中搜刮適當的詞匯,“是我做義工時認識的……”

聽到這個答案,兩個男人周遭的氣場同時下沈。一個生氣竟然隨便帶人回家,另一個不滿意對自己的介紹這麽簡單。

杜文生垂眸盯著傅承安的頭頂上的發旋,心裏很不是滋味。如果傅承安介紹他是以前大學的學長或者是一個普通的朋友,他還不至於這麽生氣。可他偏偏選擇了這個最沒有含量的身份,仿佛他是什麽無關重要的人。

另一邊,傅鴦同樣不爽。他一晚上都沒時間睡覺,坐車回到天和苑之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幫哥哥買早餐。如果不是想和哥哥吃早餐,他也不會看到幾乎令他心碎的一幕。

見氣氛有些凝重,傅承安清了清嗓子,問傅鴦:“你怎麽這麽早回來?”

“根本就沒去。”傅鴦的聲音裏帶著難以察覺的委屈,整個人看起來懨懨的,像一只淋了雨的小狗,看得傅承安的心一抽一抽的。

他的餘光掃到桌面上的幾個塑料袋,語氣略帶驚訝:“你買了早餐?”

“嗯……”傅鴦垂著腦袋,發出的語調近乎嗚咽。

傅承安走過去揉了揉他的腦袋,然後回頭擡了擡下巴,用嘴型說:“你先去刷牙。”

傅鴦直接將腦袋貼在哥哥的腹部,雙手抱著哥哥的大腿,將上半身的重量靠在哥哥身上。他懶懶地撩起眼皮,像是無意地瞥了杜文生一眼,嘴角勾起意義不明的微笑。

杜文生瞇著眼睛,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心氣不順。

傅承安又揉了揉傅鴦的腦袋,溫聲細語地問:“不舒服嗎?”

傅鴦搖了搖頭,聲音甕甕的,“沒事,只是一晚沒睡覺而已。”

杜文生從浴室出來時,傅承安已經安慰好弟弟,走過去低聲解釋:“那是我弟弟。”

傅承安在浴室對著鏡子重新檢查一遍裸露在外面的皮膚,確認上面沒有明顯的吻痕或者咬痕。他扶著盥洗盆做了幾個深呼吸,才有丁點兒的勇氣打開浴室的門。

杜文生和傅鴦一人坐在餐桌的一邊,誰都沒有動桌上的早餐,一言不發地盯著對方。

傅承安從旁邊拉出一張椅子坐下,然後開始埋頭吃自己的那份早餐。傅鴦用眼神剜了杜文生一眼,也開始吃早餐。杜文生心氣不順,用盡全身力氣從包子上撕下一塊皮。

“你怎麽沒去團建?”傅承安繼續剛才的話題,“你沒趕上車嗎?”

“不是,”傅鴦說話時帶著很重的鼻音,“是全部人都沒去成。我們中午剛到海邊,還沒到酒店check in就集體坐車回來。”

“為什麽?”

“昨天早上我們老板宣布解除和演員的婚約,到了中午就有人爆料我們老板劈腿了。”

傅承安疑惑,“這關你們什麽事?”

旁邊的杜文生掏出手機,打開搜索頁面開始查看。

“本來不管我們事的,”傅鴦喝了一口豆漿,咽下去時覺得喉嚨發疼,“但是據說爆料的人是四方內部人士,老板很生氣,下令讓人調查是誰洩露信息,最後鎖定在市場和人資的實習生裏。”

杜文生在旁邊插嘴,“你們老板是四方的蕭以寧?”

傅鴦沒好氣地回答:“就是他,把我們叫回來就為了查誰是洩密者。”

“那找到了嗎?”傅承安比較關心這個問題。

傅鴦點了點頭,“找到了,就是之前跟我們八卦的那個實習生。我們昨天在公司裏待了一晚,等公司的處理結果。”

傅承安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既然老板都發話了,那個實習生應該呆不下去了,可能還會牽連到她那個高層親戚。

“呵!”杜文生突然出聲,“為了一個緋聞大費周章,你們老板還挺會折騰人的。”

傅承安聽著這句話有些奇怪,“你認識四方的老板?”

“不認識,”杜文生很快就否認了,“但是我表哥參加了他們的訂婚宴,回來就跟我們說那兩個人一看就是在演戲,互相利用罷了。”

杜文生又繼續補充道:“不過聽說那個演員後來和他的經紀人在一起了,好像就是訂婚後不久吧。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兩個人還挺配的。一前一後劈腿,這世上恐怕再也找不到這麽合拍的未婚夫夫了。”

傅承安聽完之後也感慨,兩個人居然能延伸出四角戀,這四方老板真不是普通人。

傅鴦這時已經聽不進另外兩人說的話了,所有的聲音仿佛都離他很遠很遠。每一個吞咽的動作像是在用砂紙傷害他的喉嚨,耳朵被罩上一層膜,一直在嗡嗡作響。

傅承安第一個發現他的不對勁。他打斷了和杜文生的聊天,搖了搖弟弟的胳膊,擔心地問:“怎麽了?不舒服嗎?”

傅鴦努力擡起眼皮,視線變得非常模糊,像有人給他的眼睛裝了一個萬花筒。眼前的景象被分割成無數塊圖案,每一塊都在反射著另一塊的花紋。

傅承安伸手去摸他的額頭,很燙。他有些著急了,“是不是病了?”

傅鴦的頭暈乎乎的,眨眼的動作變得非常緩慢。他無意識地歪著頭,“是嗎?可能是因為我一晚沒睡了。”

傅承安趕緊放下他手裏的包子,架著胳膊把人擡起來,還示意杜文生來幫忙。後者無奈,只能一起將傅鴦擡進次臥,安放在床上。

傅承安幫他蓋好被子,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邊,掩上房門才離開。

他轉過身看到杜文生靠著墻,用一言難盡的目光看著他。他躲開了他的視線,壓低聲音說:“我送你下樓吧。”

杜文生點了點頭,換好衣服拿上手機車鑰匙就跟著下樓。

兩個人都很安靜,只顧著低著頭默默走路。

這一早上發生了太多突發事件,以至於他們都沒時間好好談一談昨晚的事情。

杜文生原以為滾完床單之後,傅承安至少能夠表現得親昵一點。但是起床之後他看到的是一個和滾床單之前毫無區別的傅承安,甚至更加冷漠。

他久違地覺得事情超出了他的預期。上一次他有這種感覺,還是分手後沒幾天就聽別人說傅承安和另一個男生狀似親密地去飯堂吃飯。

那是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摸不透傅承安這個人。他像是風,無色無味,無影無蹤。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它的存在,卻沒有人真正見過它。

他漫山遍野,他無處可尋。

快走到停車場時,杜文生覺得自己該說點什麽。他想起了誤以為傅鴦是男朋友跑來捉奸的那一幕,摸了摸鼻子,略微尷尬地說:“我沒想到那是你弟弟。你和你弟弟……應該一個像爸爸,一個像媽媽吧。”

聽到這句話,傅承安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杜文生也跟著停下,不解地看著他。

傅承安舔了舔有些幹的嘴唇,眨了眨眼,聲音有些沙啞,“嗯,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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