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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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瓷出關之後的第二天,安臨彥就又來了,說真的,幼瓷現在很不想見到他這位父親,因為他還沒有想好要怎麽面對,更因為,父親會的花言巧語,太多了啊。他怕,怕一不小心就又掉入了父親精心布置的陷阱。

“阿瓷。”安臨彥輕輕喚了一聲,那孩子坐在院子裏看書,聽到這一聲輕喚身子微微僵了一下。安臨彥心中嘆了口氣,這個孩子現在竟然真的如此不想見到自己嗎?

“父親來找我,還有什麽事嗎?”幼瓷眉眼垂下,盯著地上不知在看什麽。

“阿瓷,我會護著你。”安臨彥的手放在幼瓷的頭上,輕輕揉了一把,認真的將幾個月前說過的話有重覆了一次。

幼瓷不可自制的大笑起來,宛若癲狂,“父親,你當真看不起我!同樣一個陷阱還要布下第二次!你真的覺得我那樣天真麽?!你要護著我,是啊,你當然要護著我了!不護好我,誰給你疼愛的安唯卿當擋箭牌!父親,我雖然只有六歲,但是我不是什麽都不懂啊!我又不是傻子,我的心,會疼的。”幼瓷幾乎是吼著將這一段話說了出來,說到後邊卻帶上了哭腔。他壓抑太久了,從一踏入安家祖宅開始,他就小心翼翼,進退的度數都要自己仔仔細細的定奪,他不過是,不過是想在母親走後再感受一下親情而已......父親到底是把他打醒了。他所渴求的東西再美好也不過是個飄渺的夢境。他該感謝父親的,他將他這一摔,摔進了現實裏,再也不會沈浸在那可笑的天真中。

安臨彥的心跳又快了起來。他一把將幼瓷拉進自己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了他。聲音低沈而磁性:“阿瓷,你不是想要一個父親,我給你便是。”

幼瓷又笑了,卻是比哭還難看:“父親,你這是在可憐我只能活到二十歲嗎?因為對安唯卿也夠不成威脅,所以便可以放心的飼養我了?”

安臨彥周身的氣息沈冷了一下,眼中明明暗暗:“阿瓷,你可以試著相信我。我知道因為上次的事情你對我死心......阿瓷,原諒我。”飼養?這個孩子就是那樣想自己的嗎?把自己貶低到寵物的地位......阿瓷,你太小看自己了。

幼瓷眼中嘲諷愈濃:“那父親可不可以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麽呢?為什麽安唯卿一個情婦養的孩子,在你心裏卻能比我這個嫡子重要上千萬倍?為什麽不過是一個長老會,你卻偏要賭上我的性命來抓住他們的把柄?為什麽,你一定要置我於死地?!”

聽到這個孩子這樣的質問自己,一向自負的男人沈默了。他該怎麽說,說我從未將你當成我的兒子?說因為你讓我感覺到了動搖?他不敢。是他親手打碎阿瓷,可是碎片卻劃傷了自己。他現在不過是想要留住他,讓這個少年的眉眼再次為自己展開笑意。也許十四年並不足夠他認清自己的心意,但是沒關系,十四年,足夠讓你再次信任我。

“阿瓷......”安臨彥輕嘆,“安家嫡系雖然對於權力的掌控足夠牢固,可是旁系也不是吃素的。旁系瞪著眼看著安家的權力已經上百年了......在我父親之前,安家家主受到的限制更多。安家每一任家主都會受到暗示,除去由旁系組成的長老會。或者說,是解散長老會。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安家其實一直是內憂外患,內有旁系覬覦,外有其他勢力的打壓,如果家主犯下一點錯誤,即使是被人抓到一個微不足道的把柄,都足夠讓人彈劾到死。即使是華國國主,也對安家忌憚很久了......我費盡心思一定要抓住長老會的把柄才除去他們,就是因為這個。我需要一個堂堂正正的理由來把家主的權力集中起來。將安寧請回來,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只是我沒有想到......沒有想到安寧也不能治愈你。是我太過自負了,我......”

“父親......”幼瓷垂著頭埋在安臨彥的胸口,眼淚慢慢地濡濕了安臨彥胸前的衣服。

安臨彥眼中閃過一道暗芒,微微勾起嘴角:“結束了,阿瓷。從今以後我定護你安康。”

父親啊父親,這十四年,是你給我的。十四年之後如何收場,如何結局,都請父親一個人承擔吧......就讓我用這十四年來讓你看清楚,安唯卿不過是個廢物。幼瓷沒有動作,嘴角卻勾出了一抹笑意。

兩個人身體靠的很近,只是心終究是朝著兩個方向走了。

“阿瓷,你也該到了上學的年紀,要去學校嗎?”安臨彥出聲打破了一時的靜寂。

幼瓷垂著頭仔細思考了一會兒後,拒絕了。他沒有那麽多的時間去浪費,上小學不過是跟一群孩子過家家,雖然也許可以認識很多人,但是他的時間太少了,而他要學的東西也太多了。

“也好......”安臨彥沈吟了一會兒認同了幼瓷的決定,“畢竟你身體不好,去學校我也不放心......想學什麽跟我說,我會請老師來家裏教你。”

幼瓷點了點頭應下了。

“你舅舅最近要來看你......安家最近動作大,他聽到風聲也正常。只是阿瓷你要記住,陸雲笙十一歲執掌陸家,今年不過二十出頭卻無人敢輕易惹其鋒芒,這樣一個人,絕不是表面上的溫文爾雅。”

幼瓷擡頭,看進男人深邃如淵的眼,笑了起來:“父親,沒有人比你再有城府了。”我連你都不怕了,何懼一個陸雲笙?

安臨彥閉了閉眼,沈默著抱著幼瓷,良久在幼瓷帶著水汽的眼上落下一吻。

幼瓷怔住,心跳不爭氣的快了起來,臉頰染上兩抹緋紅。他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刷過安臨彥的唇,帶起幾分癢意。安臨彥放下幼瓷,恢覆了往常的沈穩:“我要去公司了,阿瓷身體還未恢覆完全,還是好好休息吧。”說完快步朝外走去。

幼瓷再次眨了眨眼,父親的背影,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他坐到石凳上,兀自笑了起來。笑了許久,才慢慢停下來。他抿了抿唇,仔細思考起接下來的路。

陸雲笙啊......舅舅。其實關於這個男人的印象,他已經有點模糊了。只記得是個溫文爾雅,如同玉一般的男人。母親還在世的時候,他經常來看望,母親的病也是由他親自接手的。在南城那幾年,也多虧了陸雲笙的幫助。自己記事其實挺早的,兩三歲發生的事情自己也能記得個大概,只是那些記憶都很奇怪,像自己的,又像是別人的......就像是有人刻意將那些記憶填塞進了他的腦海......這件事情還沒有別人知道,畢竟也不是什麽大事,也許只是自己當時太小了記得不大真切罷了。

如果不是父親的提醒,他也許不會太過追究舅舅有什麽不對,畢竟即使舅舅不是個簡單角色,也不會害了自己。但是父親已經兩次警告自己了......舅舅......到底有什麽問題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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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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