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砂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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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眉失蹤了。

白曉將這個消息告訴幼瓷的時候,他還在擺弄血骨砂。

“失蹤?”幼瓷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

“嗯,失蹤了好些日子了。似乎新年沒過多久她就不見了,但是夏眉一向這樣,所以安唯卿一開始也沒在意,只是後來聯系不上,所以才告訴了家主。家主已經派人去找了,但是沒有收獲。”

幼瓷沈吟了一會兒道:“安唯卿什麽反應?”

“鬧唄,他們母子感情挺好的。安唯卿已經去求了家主好幾次了。”

“這樣啊......”幼瓷低低地笑了起來。失蹤啊?有好戲了呢......

“什麽?”白曉雲裏霧裏的,不明白少爺怎麽突然笑了起來。

幼瓷斂了笑意,眼底一片冷光:“沒什麽,你先出去吧。”

白曉雖然心有疑惑,但是也不敢拂了他的意思,便出去了。

幼瓷的目光停留在手裏的瓷瓶上,那是一只質地極好的秘色瓷,在燈光的照射下顯出柔和的光暈。看了許久,幼瓷將瓶子打開,拿了朵幹枯的紅花出來,輕輕嗅了嗅,淺淡的梅花香隱隱約約,幼瓷的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諷的笑意:“還怕毒性不夠啊?”

“景行,出來。”幼瓷將瓶子收好,輕聲道。

“少爺。”景行從暗處出來,微微鞠了一躬。

“去夏眉院子裏看看,有沒有什麽......”幼瓷話還未說完,門外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幼瓷眉心一跳,道了聲“進來”。

“少爺,夏眉的院子裏發現了一副血紅色的人骨!”來者是容止,小姑娘急急忙忙的,臉上還帶著驚恐的神色。隨之而來的還有白曉。兩人都喘著粗氣,可見跑得很急。

幼瓷眼中驟然森冷,連披風都未披便走了出去,白曉等人緊隨其後。

夏眉的院子外邊已經為了好些人,卻是沒人敢進去,見幼瓷來了,連忙讓開了一條路。安臨彥、安唯卿、何文和兩個臉生的人在院子裏,兩個生人正站在那紅骨邊上,不時交談著什麽。何文護著安唯卿站在稍遠一些的地方。

“阿瓷,進來。”安臨彥是第一個發現幼瓷的,對他招了招手。幼瓷走到了安臨彥邊上,安唯卿看見了他,眼睛要噴出火來。

“安寧,把你剛剛說的對阿瓷再講一次。”安臨彥對著一個稍弱氣些的青年道。

叫安寧的青年應了聲“是”,轉頭對著幼瓷道:“死者是中毒。如果我沒有判斷錯的話,唔,狀態這麽明顯,應該不會錯,死者是因為一種名為‘血骨砂’的梅花而死。這種梅花開花過後經過低溫會生出毒素,花香越淡毒性越強,死者攝入量極少,可見攝入的是毒性較強的。中度過後,五臟會漸漸被腐蝕,直到空餘一副紅色的骨架,‘血骨砂’也是因此得名。順帶提一下,這種骨頭,在古代史專門用來燒制開戰前祭祀用的瓷器的。這種梅花生長條件極為苛刻,封城的氣候應該是勉強適合。現在血骨砂分布最多的應該是在唐城。”

“阿瓷,聽明白了嗎?”安臨彥等安寧講完了,才看向幼瓷。

幼瓷並未回答,低下頭的瞬間眼裏的冷凝一閃而過。安唯卿怒聲道:“安幼瓷,你為什麽要殺我媽媽?!”說著就想沖上去,卻被何文拉住了。

“阿瓷,回答我,是不是你殺了夏眉?”安臨彥擡起幼瓷的頭,逼著他和自己對視。

幼瓷的手不知不覺緊緊握成了拳頭,依舊不答,安臨彥看著小孩近乎淡漠的臉,耳邊大兒子淒慘的哭聲不斷回蕩,竟是一個沒忍住,揚起手來狠狠地打向了幼瓷!

幼瓷一個趔趄,摔倒在了雪地上。白曉剛想上前攙扶,安臨彥冷喝:“誰都不許管他!”

幼瓷倒在地山,左臉迅速的紅腫了起來,唇角浸出幾縷血色,染紅了未化的雪。他無聲地笑起來,眼淚卻也同時流下。爸爸,呵,爸爸啊......

那副紅骨確是夏眉的屍骨,安唯卿在一旁哭鬧了許久不肯離開,最終是被何文抱走的。夏眉的屍首則是被安寧他們帶走了。

幼瓷一個人依舊在雪地上,他漸漸蜷縮起來,形成嬰兒在母體裏的姿態。

有些冷呢......雪又開始下了麽?......媽媽,你在哪裏啊......朦朧間,天地只剩下蒼茫雪色,再無其他。真的下雪了啊......呵呵......下雪好啊......下雪,能覆蓋世間一切......罪惡,謊言,虛情假意,真情實意,荒謬的背叛,可笑的心軟,一切的一切,誰都看不清!幼瓷的世界,終於歸於一片黑暗。

瓷器,最怕什麽?最怕的是溫度不夠,成不了瓷。那樣,只能稱之為陶。陶怕什麽?他比瓷更怕驟冷驟熱,然後,驟然碎裂!

安唯卿自然不能再住在這個院子,安臨彥把他安置在了另一個偏院裏,好生安慰了許久,直到安唯卿哭累了睡去才離開。

天色已經暗沈下來,安臨彥心裏一突,快步走到夏眉的院子裏。白曉三人站在院子裏,身上已經落了一層積雪,而他們身旁,僅僅留了一抹雜色。

心臟仿佛被什麽東西揪緊了,陌生的情緒填滿了胸腔,安臨彥一步一步走上前,抱起被大雪覆蓋的幼瓷。

“白曉,去叫安寧到阿瓷的院子裏!”安臨彥疾步走向車子,一邊冷聲吩咐著白曉。

白曉立馬去了安寧那裏,景行和容止則跟在安臨彥後邊。

幼瓷的狀態很不好,呼吸都已經微弱的快沒有了。本身身子骨就差,遑論在雪地上呆了那麽久!安寧查看過後,臉色凝重道:“少爺的狀態很不好,能不能撐下來,看天意吧。”

安臨彥面沈如水:“什麽叫看天意?!我把你請過來專門調理阿瓷的身子你就告訴我看天意?!”

安寧卻並不怕他,他冷笑一聲:“那是,你威逼著我到本家的時候這位少爺可不是這個只剩下一口氣的樣子!”

安臨彥一口氣哽在喉頭,自知理虧。他拳頭緊握,甚至有些微微發抖:“給我治好他!”

安寧嗤笑一聲,又把了把幼瓷的脈,擺擺手示意他們離開:“我不喜歡別人在邊上看著我醫治。”

安臨彥罕見的沒有反對,忍著怒意離開了。

安寧伸手探上幼瓷冰冷的額頭,靈氣源源不斷的輸送進他的身體裏,幼瓷的臉色也漸漸有了血色。有了靈氣的修補和支持,幼瓷的情況很快穩定了下來,只是身體依舊疲累因此沒有醒來。

安寧也沒有很快出去,而是打量起幼瓷的房間來,看到地板上的機關時忍不住讚嘆一聲好手法。當然,他讚嘆的不是機關本身,而是之後幼瓷為了保險起見加上那個的一個隔靈陣。但是安寧顯然修為要高出幼瓷許多,竟是一眼就看出了其間奧妙。

看夠了,安寧才慢悠悠的晃了出去。

安臨彥冷冷的瞪了他一眼。

安寧絲毫不受他冷氣影響,斜眼看著他道:“少爺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明天應該就能醒過來。不過我建議家主您還是不要動不動就把那麽大的火氣發在少爺身上,下一次,估計就沒有這一口氣等著我來救了。”

安臨彥雖然生氣,但也沒有再跟安寧糾纏,而是快步走到幼瓷房裏,看著小孩還算紅潤的臉色,不禁松了口氣。

安寧晃晃悠悠的離開了,表面上淡定無比吊兒郎當但其實心裏早就開始罵娘了。這個安臨彥也不知道腦子進水還是怎麽的,為了一個情婦竟然這樣苛待自己的嫡子!還是一個修煉天賦這麽好的孩子!那個小孩腦袋估計也不怎麽清楚,修為都接近築基了也不知道用靈氣禦寒!要不是碰上自己就這樣死了也不是沒可能!父子兩個真是一樣腦子有毛病,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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