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家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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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安臨彥正式接手家主之位。這個時候,他身邊只有幼瓷一個人,是幼瓷和他一起走過那條鮮血為泥白骨為石築成的權力之路,坐上了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

安家的繼任禮一向都是議事院加上嫡系以及旁系各支代表,在本家的正堂舉行。

議事院是安家權力組成的一部分,但現在一共只剩六個長老。所謂的議事院權力其實早已被安天赟削弱的差不多了,說難聽點,就是個養老院。而且,表面上議事院裏的人雖然早已都是家主的心腹,但其實不然,就像是君王和丞相,一開始因為信任而手放大權於他,但日子久了,便會因為猜忌與懷疑用更加殘忍的方式收回權力。即使沒有那麽誇張,但安臨彥到底是不可能用“前朝舊臣”的。這次繼任禮過後,那些人不論是自願還是脅迫,全是要從那些位置上下來的。而議事院也將由安臨彥自己的班底替代。不過礙著家規,依舊得用一些旁系的人。

通向正堂的路上,安臨彥走在最前面,幼瓷跟在他後邊拉著他的衣角,微垂著頭,顯得有些怯懦。安臨彥的兩個心腹,蘇子逸和安狼站在他們的兩邊,後邊有三個保鏢成品字狀跟隨。

幼瓷就是這樣跟著安臨彥走過那條通往正堂的路的,在安氏族民的視線下,宛若宣告一般被安臨彥帶著,走向了那至高無上的位置。路的兩邊站滿了與安臨彥以及幼瓷同輩的人,他們的手裏都已經有了權利,故而才有資格來參加這次繼任禮。他們看著幼瓷,心裏總是有些輕視與看好戲的姿態在,安臨彥是一頭狼,一只虎,可惜生了個兒子卻是只小奶貓。偏生安臨彥還毫不在意的把他帶到這繼任禮上來,仿佛要讓全世界的人知道他多寵愛這個兒子似的。

人已經來齊了,尚且說得上一兩句話的老人坐在圓桌上,其他人就站在下面。而在安臨彥走進來的時候,圓桌上坐著的也站了起來。

安臨彥在首位落座,心腹、保鏢站在身後,就在幼瓷有些不知所措時,安臨彥竟一把抱起他,放在自己膝上!

幼瓷微微驚了一下,但是卻乖順的沒有掙紮,靠在安臨彥懷裏。安臨彥低下頭不經意的一瞥,看見一抹緋紅爬上了幼瓷的臉,連耳珠也變成了淺紅色。沒有人看見,安臨彥微微勾起的嘴角。

在場的許多人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但是並沒有說什麽,也都坐了下去。

繼任禮其實也沒什麽特別的,不過是那些老人說一些鼓勵的話,再感嘆一下歲月如梭光陰似箭,然後提出自己歸隱的願望。接著就是安臨彥安撫一下人心,允了那些老人的心願,表達一下自己的謙虛。再到祠堂祭拜一番,對著祖先做出一番承諾,就算是結束了。

這以後,安臨彥就是族長了,這一年,安臨彥二十二歲,是安氏歷史上除了安天赟後最年輕的族長。

初登大位,內裏外邊事情都是多的,既要安撫人心又要處處戒備,還要分散精力處理公司以及暗處勢力的事務。安臨彥經常忙得腳不沾地。然而,安家這一只龐大而古老的機器竟沒有因為換了個主人而顯示出任何的遲鈍來,依舊安穩的運行著。這大概就是安臨彥的狡猾之處了,在不知不覺中麻痹著別人的神經,當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會惶惶然的發現自己早就已經沒有動彈的餘地了。

安臨彥再去看幼瓷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月,他去的時候,幼瓷正在和白曉下棋。白皙幼嫩的手指執著一枚黑子,臉上帶著計謀得逞的雀躍笑意。安臨彥走上前去,棋盤上已經分出了勝負,他揮退了白曉,走過去抱起了幼瓷。

“爸爸?放我下來......!”幼瓷別扭的掙紮著,卻被安臨彥牢牢地鎖在了懷裏。幼瓷見掙紮無果,也只好放棄了。

“阿瓷,再過一個月就是你的生日了,我打算幫你辦個宴會慶祝,順帶再公開你的身份,可以嗎?”安臨彥滿意的揉了揉小孩的頭,繼而開口說道。

“啊……好啊,爸爸隨意就好。”幼瓷乖乖巧巧的笑道,心裏卻嘲諷開來,五年了,安臨彥終於打算承認他的身份了嗎?!媽媽,你高興嗎?你愛的人,終歸是承認了我的身份!

安臨彥頓了頓問道:“阿瓷有什麽想要的禮物嗎?”

“禮物啊……”幼瓷皺著眉思索,想了好一會兒,才糾結的開口,“我想要一本草藥百科全書。”

“啊?”安臨彥楞了楞,草藥百科全書是什麽東西……

“就是中草藥啊,形態性質習性有什麽功效之類的。光靠古書上面的描寫,我很難認出來,所以爸爸能不能找到全一點的百科呢?”幼瓷盡力描述著自己想要的東西。

“原來,幼瓷對中醫感興趣嗎?”安臨彥倒是沒想到,幼瓷竟會對中醫感興趣,這麽小的孩子……不過陸家的主營就是中草藥一類的,唐家也是中醫世家,陸婉晴這方面應該對他影響挺大。

“是啊!小時候媽媽經常教我認草藥,還教過我穴位圖……”幼瓷說到這裏,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思緒飄到了一兩年前的記憶,媽媽的病還沒那麽重的時候,就經常手把手的教他用針、認穴,還教他種草藥……

安臨彥摸了摸幼瓷的頭,輕聲道:“阿瓷,你母親的事情,我很抱歉。五年來對你不聞不問,我更加抱歉。這些事情,我以後會慢慢解釋給你聽的。”

幼瓷的眼神染上了些迷惘,當年的事情,還有隱情嗎?難道陸雲笙對自己說的,不是全部事實?

“好了,小孩子不要再想這麽覆雜的事情了,爸爸和你下盤棋怎麽樣?”安臨彥揉了揉幼瓷皺著的包子臉,看著小孩舒展的眉,笑了起來。

幼瓷撇了撇嘴,收了剛才的棋局,和安臨彥下了起來。

陪安臨彥走過那條路,登上那個位置,又聽到一句道歉和幾句解釋,也許就是由此生出了些不切實際,可憐而又可笑的幻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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