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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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四月,桃花開盡,乍暖還寒。

六朝古都,金粉世家,一場冷雨冰涼了紅顏,凍碎了新瓷。

安家別院。

古老的深宅,隱隱傳出無助的哭喊。 “媽媽——!”稚嫩而嘶啞的嗓音,帶著無盡的絕望與悲痛。

床上的人蒼白如紙,吃力地伸出瘦得青筋可見的受手撫上孩子的臉,用盡力氣卻只說了一句話——“逃出……安家……逃……”

邊上候著的老婦眼底閃過一抹異色,終是垂下了頭,做起聾子啞巴。

女子的手無力地垂下,沒了聲息,眼睛卻兀自睜著,猙獰的可怖。

“媽媽!啊——!媽媽……!”

這一年,幼瓷四歲,方到了記事的年齡,也許正是因為如此,對安家的恨,對喪母的痛,才來的那樣深,那樣清晰。

一年後。

仍是四月的天,草長鶯飛,亂花迷眼。幼瓷獨自在房裏練字,窗臺上停了幾只麻雀。

“幼瓷少爺,老爺、老爺來接您了!”老婦興奮地跑來,驚走了那幾只雀兒。

幼瓷望著幾只麻雀驚走的身影,皺了皺眉。

那老婦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興奮之情刷的停住。她張了張嘴,卻也只說了句:“老爺在書房等您。”

幼瓷筆鋒一滯,落下最後一字。

——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

老婦目及,臉色變了一變。

書房。

幼瓷走進房間,背光處站著一個男人,眉眼看不真切,卻有上位者的氣息依稀流露,壓得幼瓷,有些喘不過氣來。

“你就是她的兒子?”男人從暗處走出,身姿修長,容顏俊美。他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像是,要把人吸進去一般……

“爸、爸爸……”幼瓷小聲喚道,帶了一絲顫音。

男子似是嫌棄般皺了皺眉,嗓音淡淡的:“跟上。”隨即走了出去。

幼瓷的父親,安臨彥。

幼瓷自然看出父親不喜歡自己,當然也不喜歡自己的母親。但是沒關系,他會聽母親的話,逃出去。逃出,安家。

封城,安氏本家。

安老爺子已臥病在床好幾年,家主之位的爭奪自然也就進行了好幾年,明槍暗箭,便是沒有硝煙,也是戰爭。

安臨彥是因為這個想到自己還有一個兒子的。把他接回來,既是因為安老爺子疼愛那個女人,又是因為,保住自己的,另一個兒



幼瓷跟著安臨彥慢慢走進一個陰暗的房間,房裏候著幾個大氣也不敢出的丫鬟和醫生,安臨彥的另幾個兄弟也在,看著幼瓷,神色各異。

一陣陣枯老而了無生氣的咳嗽聲從床上傳出,幼瓷在一旁,安安靜靜的,但是死死攥住衣角的雙手洩露了他的緊張和不安。

看到安老爺子的一瞬間,他膽怯的想躲到安臨彥身後卻被毫不留情的推了出去。

“這是我和婉晴的孩子,叫幼瓷。”

“好,好……”安老爺子一連說了幾個好字,又咳了一陣才說,“你們都出去吧,我和小瓷獨處一會兒。”

丫鬟們和醫生如蒙大赦的退了出去,餘下的人臉色陰沈,但也不得不走了出去。安臨彥也出去了,到門口時回望了幼瓷一眼,帶些冷意。

安老爺子靜靜地看了幼瓷一會兒,然後費力地拍了拍床。

幼瓷將眼睛睜大了些。

老爺子喘著氣,對幼瓷虛弱的笑了笑,然而眼裏卻爆出了一陣光。

幼瓷似是明了,坐在了床沿上。

老爺子眼裏的光芒更勝,又對幼瓷笑了笑。他咳了一陣,搖鈴讓醫生進來。

幼瓷安靜地坐在床上,望著安天赟,幼嫩的手握著兩根猶如枯槁的手指,仿佛已經明白了親情與離別的含義。

安臨彥意味不明的看了幼瓷一眼,對老爺子說:“父親,我回公司看看。”

安老爺子無力的點了點頭,瞥了眼兄弟幾人,示意他們也都可以走了,然後閉上了眼睛。時不時又枯老的咳嗽幾聲。

自那之後安臨彥就沒有再回過本家,幼瓷自然再沒有見過他。安天赟讓人給他在自己的院子裏安排了間房間,還給了他一個名喚白曉的少年當他的貼身傭人。幼瓷便留在了這個院子裏,與一個快要死去的老人作伴。

本家的下人也都是成了精的,誰不受寵,誰有地位,自是幾日便可看出,也因此,沒有人過多的去關註幼瓷。他們往往也只是安天赟面前對他一番恭敬,然而離開了老爺子的視線便又是另一番做派了。

幼瓷太安靜了。從來沒有提過什麽要求,也沒有詢問過父親的去向。他所做的,就是一直坐在床邊上,看著安天赟。傭人送飯來,他便吃,每樣都只吃一點,卻從未見他厭惡過什麽,喜歡過什麽。只是偶爾,房裏會傳來幼瓷和老爺子細細的談話聲,似是在討論著什麽。有的傭人好奇,細聽之下發現不過是在討論些歷史舊事或者詩詞歌賦,便也無趣的走開了。

三個月後。

到了安天赟吃藥的時候,幼瓷照舊捧著湯藥來到老爺子房裏。安天赟提過幼瓷送的藥感覺沒那麽苦,從此以後就一直是幼瓷為他送藥。

“爺爺,該吃藥了。”幼瓷將瓷碗放在了桌上,走到床邊輕輕喚了一聲。然而回應他的,是無邊的寂靜。

“爺、爺爺……?”幼瓷遲疑地又喚了一聲,房間裏卻依舊靜得讓人恐懼。

太安靜了……靜的……連呼吸聲都聽不到……!

“爺爺——!”幼瓷一瞬間的暈眩,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多以前的那個春天,那個春天的風,冷得刺骨。

幼瓷咚的一下撞上了桌子,那精致的青釉白瓷碗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了。滾燙的湯藥濺濕了幼瓷洗的發白的長褲。

“幼瓷少爺,發生了什麽事?——”外邊的丫鬟聞聲走進房間,驚叫——“快來人啊——!老爺、老爺——!”

醫生快步走進房間,安臨彥和其餘幾個兄弟尾隨而進。

醫生顫著手探向了安天赟的鼻,又斷了斷脈,窺了一下他的眼,抖聲道:“老爺,沒了。”

幾兄弟的呼吸明顯的一滯,老頭子沒有留下只言片語,就這樣走了……那家主……

幼瓷的腳步有些不穩,卻依舊堅定地擠開兄弟幾人走到床前,輕柔的撫了一下安天赟的眼睛,才從他枕下拿出一紙遺書,遞給安臨彥。

那上邊不過簡簡單單一句話——

“三子臨彥繼任家主之位,餘兄輔佐。”

這一年,風雲初變。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高中黨,連周更都不能保證你還寫什麽文?!【摔!】但是我忍不住啊啊啊!!!

請大家多多指教喵。

還有我筆名後面的喵其實是因為名字已被註冊的緣故【世界債賤】

我會努力存稿的,即使爛尾也是一定會完結的!【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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