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最終選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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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眼是一片虛無的白。
不見風景, 也不見玩家。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一人存在。
杜一新並非第一次遇見這種副本。往常都是場景尚未加載完全，或者副本玩家過多導致卡頓。只要稍等一會兒, 副本全貌就會展現出來。
他沒有隨意行動, 而是等在了原地。
少頃，白霧消散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古樸的街道。
兩側是紅磚青瓦, 似乎剛下過雨。殘留的積水沿著瓦片滴落，匯成一汩，順著石磚夾縫流入人工開鑿的水池。水池周邊青苔滋生, 一片墨綠。
這像是平常旅游會去的古鎮，只是更加陳舊，而且沒什麽人氣。
“書生, 到地方了。往前一直走, 最裏邊就是周老爺的宅邸。”身後傳來人聲。
杜一新回頭，發現後邊停了一輛馬車, 朝他搭話的是身著黃大褂的車夫。
自己也莫名換了一身裝束, 穿著民國時期的長袍，肩上背了個包裹。
角色扮演？
這有些出乎杜一新的預料, 他本以為最終選拔會更加直接, 比如在玩家之間展開大逃殺之類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還安排了故事劇情。
難不成又是先單人副本再多人模式？
車夫：“這裏沒有拉車的。你要是需要, 我明日辰時會再過來。”
杜一新還搞不清現狀，便點了下頭。
“不知道你這文人來這做什麽。哎, 也不關我事。記住了, 只等半個時辰。”
車夫丟下那番話便走了, 杜一新目送那人離去，接著便拆開自己的包裹。裏邊除了幾件衣物，還有一封信。
【杜同學，
吾等同窗四載，自出師已有一年未見，只作書信溝通。
念以往爾爾，不禁感激涕零。
近日聽聞杜同學在此地游學，如若方便，望空閑時來我家做客，小憩幾日，再續同窗之情。】
落款是周墨。
看完這封信，杜一新大概明白了。自己扮演一位書生，受邀前去同學家做客。重點是，周家對於書生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大概能夠推斷出來，陌生的環境意味著探索、意味著對未知的恐懼。憑他以往經驗而言，這次副本大概率跟鬼怪解密相關。
而車夫臨走前留下來的那番話也足以證明，這個周家在他看來並非什麽好去處。
就目前的信息來看，這次的通關條件，恐怕是要他在周家安全度過一夜，並在明日辰時前搭車逃離。
算是比較老套的副本模式了，這就是最終選拔？
杜一新收起信紙。
不可能這麽簡單，應該還有什麽沒看透。但目前還沒有頭緒，先按照指示行動吧。
他走進古鎮，沿著車夫指的路前進。一路上都沒見著行人，而越深入，兩側房屋便越稀疏，直到最後，只剩下連綿不斷的灌木叢。
一滴冰水打在了臉上。杜一新停步，擡頭望去，只見天空烏雲密布。
天色本就昏暗，此時被黑雲籠罩，更顯得氣氛不詳。
雖然是在戶外，空氣的顏色卻無比晦暗，像是玻璃蒙上了水霧，怎麽也擦不幹凈。
更多雨滴落了下來，眼看就要變大。他加快腳步，終於在被淋成落湯雞前到達了目的地。
灌木叢外，突兀地冒出了一座陰冷的古宅。大門緊閉，掉了些漆。兩米高的圍墻將暗黑色的屋檐包裹在內。
大門之上橫掛牌匾，上提“周家”二字。
杜一新站到大門之外，磅礴大雨傾斜而下，狠狠砸落地面。
門上懸掛的金屬環生了銹，他拿起輕扣幾下，沒過一會兒，便有人來應門了。
吱呀一聲，大門被輕輕推開。裏邊站了個老伯，臉上皺紋如溝壑般深邃，手裏舉著油紙傘，暗黃色的眼珠子打量著眼前人。
杜一新還未開口，對方便道：“是周少爺的同學吧？恭候多時了，請進。”
他被引了進去，走過天井，穿過長廊，來到主屋。
老伯沏了茶，又讓人坐下：“請稍後，我這就去通報少爺。”他背有些佝僂，動作也不太利索，慢慢吞吞朝屋外走去。
而將跨出門時，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看過來：“周宅很大，宅院又深，外人進來很容易迷路。還請您就呆在這，不要隨意走動。”
這話像在暗示什麽似的。
見杜一新點頭，老伯才拉上門，將風雨聲阻隔在了屋外，留下屋內一片靜謐。
主屋極其清冷，只有蠟燭燃著光。杜一新打開杯蓋看了一眼，發現茶水早涼了。他放下茶杯，望向四周。
主屋不算大，沒有連接其他側門。大門正對面擺了兩張太師椅，中間夾一張方桌，桌上擺著取暖用的火爐。其上掛了一副山水畫。
杜一新走過去，掀開火爐蓋。裏邊只剩一些餘灰，爐子冷冰冰的，似乎很久沒有用過。
調查了一圈，沒有更多值得在意的地方。
杜一新走去推開大門。風立刻卷著雨水襲來，撲打在臉上。
他瞇了瞇眼。黑夜中什麽也看不清，走廊向兩側延伸，隱沒於漆色之中。
現在即使出去了，估計也是跟無頭蒼蠅一般亂晃，還可能會錯過劇情線索。因此他又要關門，準備坐回去。
正這時，一陣更強烈的風刮了進來，熄滅蠟燭。唯一的光亮消失，屋內立刻陷入昏暗。
走廊深處傳來腳步聲，踩得木質地板吱呀作響。但又不像是老伯，腳步更加輕快。正一點點兒靠近過來。
杜一新立在門邊，想看是誰過來了。
黑暗之中，一名女子走了出來。身著旗袍，面容清麗，肩上裹著披肩。
兩人四目相對，女子停下，面容有些訝異：“你是誰，怎麽會在這？”
杜一新根據扮演的角色，自我介紹：“我是周少爺的同學，他邀請我過來。”
聽見這話，女子神色更是訝異。平靜下來後勾了勾嘴角，像是在笑。
她疾步走近：“你不能呆在這兒，跟我來。”
說著便抓起杜一新的手，要把人拽進雨中。
杜一新自然不可能輕易跟她走，反手抓住對方：“為什麽，你又是誰？”
女子正要開口，卻聽雨中傳來雨水撲打傘面的聲音。她臉色微變，倏地從男人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往後退開，跑進黑暗之中。
這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杜一新有些莫名。又發現手中多出什麽東西，是一串白珠手鏈。應該是剛才那女孩戴在身上，但掙紮中不小心脫下的。
“您怎麽出來了？”
耳邊傳來老伯的聲音。杜一新循聲望去，卻見對方從花園走進走廊。雖然有傘面遮擋，但雨勢過大，長袍仍濕了個透。
杜一新收起手鏈，並未告知那女孩的事：“沒什麽，想透透氣。”
老伯不疑有他：“我已稟告少爺。剛好做了晚膳，少爺吩咐老仆帶客人一起過去。”
“好。”
周家路徑錯綜覆雜，再加上夜雨能見度太低，杜一新起先還能記路，後面頭都被繞暈，索性放棄了。
這裏雖然很大，屋子數量也多，但卻沒有一家亮著燈。好像除了他見過的這兩人，再無其他生人。
許是察覺到杜一新在打量四周，老伯在前邊帶著路，主動開口：“周家，不久前起了一場大火，死傷無數。活下來的都走了，就剩下我一個老仆陪著少爺。”
“所以，”杜一新試探道，“這裏只有你們兩個人？”
“是的。”
老伯回答太過斬釘截鐵，搞得杜一新都要懷疑自己剛才出現了幻覺。但手鏈應該還在，所以……
咦？
杜一新探手摸進衣袋。裏邊確實塞了一個東西，卻不是方才的手鏈，而是一枚金屬圓片。
由於老伯還在場，他沒有拿出來看，而是默不作聲拿出了手。
似乎快到了，前邊屋子終於出現一點亮光。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門旁，手裏抱著暖爐。
“少爺。”老伯驚呼一聲，加快腳步趕過去，“您怎麽不在屋裏坐著，當心受涼。”
“無礙。”青年容貌清雋，只是看上去稍顯憔悴。目光投向站在老伯身後的杜一新，“杜同學，好久不見。”
雖然對於杜一新而言是初次見面，但他還是點了下頭：“好久不見。”
三人進了屋。青年請杜一新落座，其後才坐下，老伯立在一旁伺候。桌上飯菜算不上豐盛，像是放了很久，已沒了熱氣。就好像那杯冰涼的茶水一樣。
周少爺寒暄了幾句，言間一直在咳嗽，但並沒有讓仆人去熱飯的意思。
都病到這種地步了，還要吃涼的嗎。
“杜同學，怎麽不吃。”
杜一新雖然舉起了長筷，卻遲遲沒有落下。他從沒有吃過副本的東西，因為不知道會帶來什麽壞影響。
聽其發問，反倒放下筷子。
周少爺眉頭微皺，看上去有些失望：“不合胃口嗎。”
杜一新：“我剛才聽說，周家生了一場大火？”
周少爺聞言，看了一眼老仆，又轉回頭：“是的，大半屋子都被燒毀了。今天比較晚了，所以看不太出來。”
“除了你們二人，這裏還有誰在嗎。”
周少爺搖了搖頭，臉上生出疑惑：“杜同學，怎麽了？”
“沒有，只是……”杜一新想了想，道，“剛才在主屋坐著，看見窗外走過一個女孩。”
話落，周少爺與老伯臉上均是展露驚疑之色。
杜一新將兩人反應看在眼裏。
如果不認識那女孩，肯定頂多以為有外人闖進來了。但看現在這模樣，就像是知道那女孩，卻沒想到會在這裏現身。
最後，還是周少爺發問：“她……長什麽模樣。”
杜一新大概描述了一下裝扮，眼看著兩人面色沈下。尤其是周少爺，一副沈痛模樣：“她還是出來了。”
“您見到的那人，應該是周少爺的妻子。”老伯解釋，“不過，少夫人早就已經死了，在那場火災。”
杜一新一怔，所以他剛才是撞見鬼了？
但回想剛才的觸感，實在不像是鬼怪。
“抱歉，杜同學，這也是我叫您來的原因。”周少爺緩緩開口。
自半年前一場大火燒了周家宅院，死了半數多人，仆役便幾乎全走了。除了周少爺在外求學幸免於難，父母妻子都死於這場火災。
自那之後，宅府就被去不凈的陰氣所擾，而周少爺也是從那時起，身子每況愈下。請來大師查看，說這府邸之下冤魂過多，必須以陽氣鎮壓。
周少爺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般，撓了撓臉頰：“不瞞你說，其實我給許多同窗都寄了信，但只有你來了。”
“那你為什麽不搬走？”
周少爺搖頭：“能搬去哪呢。何況，周家宅府乃是祖父輩立功皇帝所賜，也是我周家百年以來的基業，哪能在我手上毀掉。”
他捧起杜一新的手：“拜托了，請助我一臂之力，留下來吧。”
或許是身子變弱的緣故，指尖冰冷，幾乎沒有溫度。
“我只要呆在這裏就好？”杜一新問，“就我一個人有什麽用。”
“不必擔心，我們也正在招攬門客與仆役。”老伯道，“等周家有了人氣，想必陰魂就能被徹底鎮壓，少爺身子也能好轉。”
陰魂嗎。杜一新心想，比起眼前這個周少爺，剛才那女孩的手倒更溫暖一點。
而且，如果女孩是魂魄，他為何還能從對方手裏拿走東西。
只是，手鏈變了形狀這點，確實令人生疑。
“我會考慮的。”
飯後，屋外雨終於停了，但依然吹著冷風。那桌飯他還是沒吃，周少爺也沒有勉強，只讓老仆將其領回客房。
屋子十分簡樸，沒有任何裝飾，床鋪看著硬邦邦的。老伯只留下一盞煤油燈，便帶上了門。
接著，杜一新聽見屋外落鎖的聲音。他立馬推了下門，沒能推開。
“抱歉，是老仆擅自這麽做的。因為擔心您夜晚偷偷逃走。”老伯的聲音從門對面傳來，“還請您幫幫少爺，在陰魂鎮壓成功前呆在這裏。一日三餐都會給您提供，您就當放個長假吧。”
說完，腳步聲便遠去了。
屋子有窗戶，但只能半打開，堪堪探出一個腦袋。杜一新望出去，卻見門前懸了厚重的掛鎖。
只不過即使上了鎖，這種木門馬上就能破壞。
杜一新倒不怎麽擔心被鎖，他坐回床上，掏出口袋裏的手鏈——已經變成了金屬圓片。
透著燈光看去，這圓片像是一枚徽章，呈銀色，正面寫了藍色的“B”，占滿整個畫面。
B？
看見這個字母時，杜一新楞了一下。因為它的畫風明顯跟這個副本不符。
“咚。”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
又是兩聲，力度較之前更大。
不清楚來人是誰，杜一新沒有應門，而是走到窗邊偷望出去，映入眼簾的是方才見到的女孩。
只是較之前相比，對方形容狼狽，挽好的發髻四散，面孔隱藏於發絲中。她愈加用力地錘門，全然沒註意到門是從外面上鎖的。
如果是鬼怪，這時候該直接穿門而入了。
杜一新沒有全信周少爺的話，而且也想從這人身上獲取一些信息，便主動搭話：“你幹什麽？”
女子聽見人聲，又撲到窗口，淩亂的發絲之後，是一雙青腫的眼睛。她瞪著杜一新手中的徽章，喃喃：“還給我。”
這是什麽重要道具？
“還給你可以，先告訴我你是誰。”
但這時女子像是聽不懂人話般，又開始用力地敲窗，淒厲地喊叫：“還給我、把手鏈還給我！”
如若不是隔了一堵墻，像是要把人碎屍萬段。
杜一新不覺後退一步。
女子伸手探進窗戶，五指如雞爪般彎曲，卻夠不到人。
就在這時，忽然一聲槍響，女子頭部遭到重擊，鮮血四濺，直挺挺倒了下去。
等等，槍響？
杜一新有些莫名，再次靠近窗戶。但奇怪的是，走廊空蕩蕩的，女子屍體不見蹤影。
擡頭，卻看見花園之中依稀有一道人影，身形鬼魅，周身散發著銀光。
他瞇了瞇眼。當看清對方穿著後，立馬明白了那銀光來自何處——是衣服上的亮粉。
那人正朝這邊走來。越靠近，杜一新越能感受到那強烈的違和。
在這種近現代背景的故事副本裏，怎麽會出現一個戴耳機穿緊身衣的奇怪家夥？
而那人每接近一步，周邊的風景都要扭曲一番。像是老舊電視所播出的節目，時不時閃現雪花。
緊身衣站到了窗前，與杜一新面對面。瞳色無機質，頭發如金屬一般，反射著光亮。而左手上拿著一把造型古怪的槍，正冒著白煙。
難道是這家夥把那女孩給幹掉了？
對方伸出手，竟是穿透了墻壁。緊接著這古宅的墻面也扭曲了，繼而消失。
“你好，人類。”緊身衣開口了，聲音如同機械。
杜一新：？？？
他這是從民國副本穿到了未來科技？
而杜一新同時註意到，對方戴在頭上的耳機，也標識著“B”字符，與徽章如出一轍。
他看著對方朝自己伸出的手，還沒等去握，就見那人腦袋往旁邊扭去，恰好90度。
杜一新循著視線望去，卻見是周少爺，依然面容清雋，懷抱暖爐。
下一秒，姣好的五官卻如冰雪般融化。眼睛鼻子嘴巴掉到了不屬於自己的位置，皮膚卻還連綴著。
數道白影從周少爺身上飄出，襲向緊身衣。緊身衣來不及反抗，就被白影吞噬，如方才的女子一般不見蹤影。
那些白影擁有著人類的容貌，但皆是面容扭曲，似乎遭受著無盡痛苦。
因緊身衣出現而模糊扭曲的景色一點點恢覆原狀。光禿禿的樹木，潮濕的土壤，陰冷的涼風。
而在屋子墻壁閉合之前，杜一新先一步踏出去，站到屋外。手中徽章不斷變形，忽而是手鏈，忽而是徽章，像是不確定自身存在一般。
白影回到了周少爺體內，青年容貌也恢覆正常。像是對剛才的一切失去記憶一般，詢問：“你怎麽出來了？”
杜一新沒有回話，因為沒有必要了。
他終於明白了這次副本為何如此詭異。所謂的最終選拔，果然不是讓他們跟之前一樣，按部就班地解密通關。
頭頂刮來強風，刺眼的光芒射進周家古宅。杜一新擡頭，卻見一艘巨大的艦艇自空中飛來，船頭懸掛著“B”字符。每經過一處，周宅便扭曲一分。
周少爺身上再次冒出無數白影，迎向飛來的艦艇。巨大的炮臺自艦艇底部冒出，數枚炮彈轟出，不僅打散了白影，還將地面的宅邸炸了個粉碎。
杜一新的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不知何時，他身上的長袍恢覆成了常服，《周家古宅》這一副本，正在逐漸崩潰。
又一枚炮彈朝頭頂襲來，但他並沒有躲避。
從一開始，他就想錯了。
想當然的以為自己進入了副本，還誤以為這個古宅是“最終選拔”的內容。但並非如此，因為，打一開始他就身處現實，真身被吸入了天空中的巨大正方體。
無論是這座古宅還是天空中的巨大艦艇，都是不同玩家所展開的副本。因此才會錯亂，互相侵蝕。
現在看來，好像是未來科技的艦艇略占上風。
不過。
杜一新單膝跪地，五指張開放到地面。
既然身處現實，他當然也能夠展開副本。雖然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這個事實，但還不晚。
就讓他看看，六級副本會有多大的侵略性吧。
暗色光芒自掌心滲出，繼而向上，形成一個圓球，將杜一新包裹在內。炮彈在接觸到圓球的剎那，灰飛煙滅。
以此為起點，那圓球體積爆發性般漲大，猛地向外擴張開來。無論是陰森的宅邸，還是超高科技的艦艇，都被瞬間吞噬。
而這侵蝕仍未停止，不斷蔓延。
此刻，咖啡廳內。
琉璃也醒了過來，三人圍在平板電腦旁邊，觀看直播。
“哎呀，這個鏡頭是固定的嗎。”又看見一人被殺死，劉宏戳了戳屏幕，“什麽時候鏡頭才會到小新那邊啊。”
自直播開始，畫面上播出的盡是些不認識的人。一個人死了，又立馬轉到下一個人身上。
彈幕刷得瘋狂。觀眾們都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場景，雖然血腥、雖然殘酷，卻無法移開目光。
應晟看得有些不耐煩了，站了起來。
劉宏見狀，問：“你還是要去靜水湖嗎，去那邊也看不到吧。”
“嘖，少管我。”
“啊。”琉璃道，“他出來了。”
“哇！終於到小新了。”
應晟腳步一頓，又走了回去。
劉宏擡頭：“咦，你不去了嗎。”
“吵死了！”應晟看向平板，上面映著一道人影。由於是俯拍視角，並看不見臉。
那人站在黑暗之中，漆色發絲在風中飄蕩，目視前方。
鏡頭進一步拉遠，人影變小，取而代之一片廣闊的場景。
“哇、這是……”劉宏瞪大眼睛，“太誇張了吧。”
【你們看天上，生存人數突然掉得好快！！！】
伴隨一條彈幕刷出，其後許多附和聲也鉆了出來。
【我剛才就在觀察，這個直播是不是看誰幹掉的人多，就給誰鏡頭？】
【有道理】
【這家夥是個大佬啊】
【那又怎樣？前邊忘了這是第幾個人了，要我說就該茍一下，槍打出頭鳥沒聽過嗎】
【55555看不下去了】
天空之中，數字飛快掉落，不知停止。
【等、等等！還在掉呀，這也太誇張了吧】
【鑰匙是有等級來著？這家夥多少級啊究竟】
正方體內部。
杜一新眼底倒映著那片景色，緩緩站起。
六級副本，展開完成。
※※※※※※※※※※※※※※※※※※※※
大肥章，算是補昨天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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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見風景, 也不見玩家。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一人存在。
杜一新並非第一次遇見這種副本。往常都是場景尚未加載完全，或者副本玩家過多導致卡頓。只要稍等一會兒, 副本全貌就會展現出來。
他沒有隨意行動, 而是等在了原地。
少頃，白霧消散了。映入眼簾的是一古樸的街道。
兩側是紅磚青瓦, 似乎剛下過雨。殘留的積水沿著瓦片滴落，匯成一汩，順著石磚夾縫流入人工開鑿的水池。水池周邊青苔滋生, 一片墨綠。
這像是平常旅游會去的古鎮，只是更加陳舊，而且沒什麽人氣。
“書生, 到地方了。往前一直走, 最裏邊就是周老爺的宅邸。”身後傳來人聲。
杜一新回頭，發現後邊停了一輛馬車, 朝他搭話的是身著黃大褂的車夫。
自己也莫名換了一身裝束, 穿著民國時期的長袍，肩上背了個包裹。
角色扮演？
這有些出乎杜一新的預料, 他本以為最終選拔會更加直接, 比如在玩家之間展開大逃殺之類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 還安排了故事劇情。
難不成又是先單人副本再多人模式？
車夫：“這裏沒有拉車的。你要是需要, 我明日辰時會再過來。”
杜一新還搞不清現狀，便點了下頭。
“不知道你這文人來這做什麽。哎, 也不關我事。記住了, 只等半個時辰。”
車夫丟下那番話便走了, 杜一新目送那人離去，接著便拆開自己的包裹。裏邊除了幾件衣物，還有一封信。
【杜同學，
吾等同窗四載，自出師已有一年未見，只作書信溝通。
念以往爾爾，不禁感激涕零。
近日聽聞杜同學在此地游學，如若方便，望空閑時來我家做客，小憩幾日，再續同窗之情。】
落款是周墨。
看完這封信，杜一新大概明白了。自己扮演一位書生，受邀前去同學家做客。重點是，周家對於書生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大概能夠推斷出來，陌生的環境意味著探索、意味著對未知的恐懼。憑他以往經驗而言，這次副本大概率跟鬼怪解密相關。
而車夫臨走前留下來的那番話也足以證明，這個周家在他看來並非什麽好去處。
就目前的信息來看，這次的通關條件，恐怕是要他在周家安全度過一夜，並在明日辰時前搭車逃離。
算是比較老套的副本模式了，這就是最終選拔？
杜一新收起信紙。
不可能這麽簡單，應該還有什麽沒看透。但目前還沒有頭緒，先按照指示行動吧。
他走進古鎮，沿著車夫指的路前進。一路上都沒見著行人，而越深入，兩側房屋便越稀疏，直到最後，只剩下連綿不斷的灌木叢。
一滴冰水打在了臉上。杜一新停步，擡頭望去，只見天空烏雲密布。
天色本就昏暗，此時被黑雲籠罩，更顯得氣氛不詳。
雖然是在戶外，空氣的顏色卻無比晦暗，像是玻璃蒙上了水霧，怎麽也擦不幹凈。
更多雨滴落了下來，眼看就要變大。他加快腳步，終於在被淋成落湯雞前到達了目的地。
灌木叢外，突兀地冒出了一座陰冷的古宅。大門緊閉，掉了些漆。兩米高的圍墻將暗黑色的屋檐包裹在內。
大門之上橫掛牌匾，上提“周家”二字。
杜一新站到大門之外，磅礴大雨傾斜而下，狠狠砸落地面。
門上懸掛的金屬環生了銹，他拿起輕扣幾下，沒過一會兒，便有人來應門了。
吱呀一聲，大門被輕輕推開。裏邊站了個老伯，臉上皺紋如溝壑般深邃，手裏舉著油紙傘，暗黃色的眼珠子打量著眼前人。
杜一新還未開口，對方便道：“是周少爺的同學吧？恭候多時了，請進。”
他被引了進去，走過天井，穿過長廊，來到主屋。
老伯沏了茶，又讓人坐下：“請稍後，我這就去通報少爺。”他背有些佝僂，動作也不太利索，慢慢吞吞朝屋外走去。
而將跨出門時，忽然想起什麽似的，回頭看過來：“周宅很大，宅院又深，外人進來很容易迷路。還請您就呆在這，不要隨意走動。”
這話像在暗示什麽似的。
見杜一新點頭，老伯才拉上門，將風雨聲阻隔在了屋外，留下屋內一片靜謐。
主屋極其清冷，只有蠟燭燃著光。杜一新打開杯蓋看了一眼，發現茶水早涼了。他放下茶杯，望向四周。
主屋不算大，沒有連接其他側門。大門正對面擺了兩張太師椅，中間夾一張方桌，桌上擺著取暖用的火爐。其上掛了一副山水畫。
杜一新走過去，掀開火爐蓋。裏邊只剩一些餘灰，爐子冷冰冰的，似乎很久沒有用過。
調查了一圈，沒有更多值得在意的地方。
杜一新走去推開大門。風立刻卷著雨水襲來，撲打在臉上。
他瞇了瞇眼。黑夜中什麽也看不清，走廊向兩側延伸，隱沒於漆色之中。
現在即使出去了，估計也是跟無頭蒼蠅一般亂晃，還可能會錯過劇情線索。因此他又要關門，準備坐回去。
正這時，一陣更強烈的風刮了進來，熄滅蠟燭。唯一的光亮消失，屋內立刻陷入昏暗。
走廊深處傳來腳步聲，踩得木質地板吱呀作響。但又不像是老伯，腳步更加輕快。正一點點兒靠近過來。
杜一新立在門邊，想看是誰過來了。
黑暗之中，一名女子走了出來。身著旗袍，面容清麗，肩上裹著披肩。
兩人四目相對，女子停下，面容有些訝異：“你是誰，怎麽會在這？”
杜一新根據扮演的角色，自我介紹：“我是周少爺的同學，他邀請我過來。”
聽見這話，女子神色更是訝異。平靜下來後勾了勾嘴角，像是在笑。
她疾步走近：“你不能呆在這兒，跟我來。”
說著便抓起杜一新的手，要把人拽進雨中。
杜一新自然不可能輕易跟她走，反手抓住對方：“為什麽，你又是誰？”
女子正要開口，卻聽雨中傳來雨水撲打傘面的聲音。她臉色微變，倏地從男人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往後退開，跑進黑暗之中。
這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杜一新有些莫名。又發現手中多出什麽東西，是一串白珠手鏈。應該是剛才那女孩戴在身上，但掙紮中不小心脫下的。
“您怎麽出來了？”
耳邊傳來老伯的聲音。杜一新循聲望去，卻見對方從花園走進走廊。雖然有傘面遮擋，但雨勢過大，長袍仍濕了個透。
杜一新收起手鏈，並未告知那女孩的事：“沒什麽，想透透氣。”
老伯不疑有他：“我已稟告少爺。剛好做了晚膳，少爺吩咐老仆帶客人一起過去。”
“好。”
周家路徑錯綜覆雜，再加上夜雨能見度太低，杜一新起先還能記路，後面頭都被繞暈，索性放棄了。
這裏雖然很大，屋子數量也多，但卻沒有一家亮著燈。好像除了他見過的這兩人，再無其他生人。
許是察覺到杜一新在打量四周，老伯在前邊帶著路，主動開口：“周家，不久前起了一場大火，死傷無數。活下來的都走了，就剩下我一個老仆陪著少爺。”
“所以，”杜一新試探道，“這裏只有你們兩個人？”
“是的。”
老伯回答太過斬釘截鐵，搞得杜一新都要懷疑自己剛才出現了幻覺。但手鏈應該還在，所以……
咦？
杜一新探手摸進衣袋。裏邊確實塞了一個東西，卻不是方才的手鏈，而是一枚金屬圓片。
由於老伯還在場，他沒有拿出來看，而是默不作聲拿出了手。
似乎快到了，前邊屋子終於出現一點亮光。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門旁，手裏抱著暖爐。
“少爺。”老伯驚呼一聲，加快腳步趕過去，“您怎麽不在屋裏坐著，當心受涼。”
“無礙。”青年容貌清雋，只是看上去稍顯憔悴。目光投向站在老伯身後的杜一新，“杜同學，好久不見。”
雖然對於杜一新而言是初次見面，但他還是點了下頭：“好久不見。”
三人進了屋。青年請杜一新落座，其後才坐下，老伯立在一旁伺候。桌上飯菜算不上豐盛，像是放了很久，已沒了熱氣。就好像那杯冰涼的茶水一樣。
周少爺寒暄了幾句，言間一直在咳嗽，但並沒有讓仆人去熱飯的意思。
都病到這種地步了，還要吃涼的嗎。
“杜同學，怎麽不吃。”
杜一新雖然舉起了長筷，卻遲遲沒有落下。他從沒有吃過副本的東西，因為不知道會帶來什麽壞影響。
聽其發問，反倒放下筷子。
周少爺眉頭微皺，看上去有些失望：“不合胃口嗎。”
杜一新：“我剛才聽說，周家生了一場大火？”
周少爺聞言，看了一眼老仆，又轉回頭：“是的，大半屋子都被燒毀了。今天比較晚了，所以看不太出來。”
“除了你們二人，這裏還有誰在嗎。”
周少爺搖了搖頭，臉上生出疑惑：“杜同學，怎麽了？”
“沒有，只是……”杜一新想了想，道，“剛才在主屋坐著，看見窗外走過一個女孩。”
話落，周少爺與老伯臉上均是展露驚疑之色。
杜一新將兩人反應看在眼裏。
如果不認識那女孩，肯定頂多以為有外人闖進來了。但看現在這模樣，就像是知道那女孩，卻沒想到會在這裏現身。
最後，還是周少爺發問：“她……長什麽模樣。”
杜一新大概描述了一下裝扮，眼看著兩人面色沈下。尤其是周少爺，一副沈痛模樣：“她還是出來了。”
“您見到的那人，應該是周少爺的妻子。”老伯解釋，“不過，少夫人早就已經死了，在那場火災。”
杜一新一怔，所以他剛才是撞見鬼了？
但回想剛才的觸感，實在不像是鬼怪。
“抱歉，杜同學，這也是我叫您來的原因。”周少爺緩緩開口。
自半年前一場大火燒了周家宅院，死了半數多人，仆役便幾乎全走了。除了周少爺在外求學幸免於難，父母妻子都死於這場火災。
自那之後，宅府就被去不凈的陰氣所擾，而周少爺也是從那時起，身子每況愈下。請來大師查看，說這府邸之下冤魂過多，必須以陽氣鎮壓。
周少爺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般，撓了撓臉頰：“不瞞你說，其實我給許多同窗都寄了信，但只有你來了。”
“那你為什麽不搬走？”
周少爺搖頭：“能搬去哪呢。何況，周家宅府乃是祖父輩立功皇帝所賜，也是我周家百年以來的基業，哪能在我手上毀掉。”
他捧起杜一新的手：“拜托了，請助我一臂之力，留下來吧。”
或許是身子變弱的緣故，指尖冰冷，幾乎沒有溫度。
“我只要呆在這裏就好？”杜一新問，“就我一個人有什麽用。”
“不必擔心，我們也正在招攬門客與仆役。”老伯道，“等周家有了人氣，想必陰魂就能被徹底鎮壓，少爺身子也能好轉。”
陰魂嗎。杜一新心想，比起眼前這個周少爺，剛才那女孩的手倒更溫暖一點。
而且，如果女孩是魂魄，他為何還能從對方手裏拿走東西。
只是，手鏈變了形狀這點，確實令人生疑。
“我會考慮的。”
飯後，屋外雨終於停了，但依然吹著冷風。那桌飯他還是沒吃，周少爺也沒有勉強，只讓老仆將其領回客房。
屋子十分簡樸，沒有任何裝飾，床鋪看著硬邦邦的。老伯只留下一盞煤油燈，便帶上了門。
接著，杜一新聽見屋外落鎖的聲音。他立馬推了下門，沒能推開。
“抱歉，是老仆擅自這麽做的。因為擔心您夜晚偷偷逃走。”老伯的聲音從門對面傳來，“還請您幫幫少爺，在陰魂鎮壓成功前呆在這裏。一日三餐都會給您提供，您就當放個長假吧。”
說完，腳步聲便遠去了。
屋子有窗戶，但只能半打開，堪堪探出一個腦袋。杜一新望出去，卻見門前懸了厚重的掛鎖。
只不過即使上了鎖，這種木門馬上就能破壞。
杜一新倒不怎麽擔心被鎖，他坐回床上，掏出口袋裏的手鏈——已經變成了金屬圓片。
透著燈光看去，這圓片像是一枚徽章，呈銀色，正面寫了藍色的“B”，占滿整個畫面。
B？
看見這個字母時，杜一新楞了一下。因為它的畫風明顯跟這個副本不符。
“咚。”
就在這時，屋外傳來敲門聲。
“咚咚。”
又是兩聲，力度較之前更大。
不清楚來人是誰，杜一新沒有應門，而是走到窗邊偷望出去，映入眼簾的是方才見到的女孩。
只是較之前相比，對方形容狼狽，挽好的發髻四散，面孔隱藏於發絲中。她愈加用力地錘門，全然沒註意到門是從外面上鎖的。
如果是鬼怪，這時候該直接穿門而入了。
杜一新沒有全信周少爺的話，而且也想從這人身上獲取一些信息，便主動搭話：“你幹什麽？”
女子聽見人聲，又撲到窗口，淩亂的發絲之後，是一雙青腫的眼睛。她瞪著杜一新手中的徽章，喃喃：“還給我。”
這是什麽重要道具？
“還給你可以，先告訴我你是誰。”
但這時女子像是聽不懂人話般，又開始用力地敲窗，淒厲地喊叫：“還給我、把手鏈還給我！”
如若不是隔了一堵墻，像是要把人碎屍萬段。
杜一新不覺後退一步。
女子伸手探進窗戶，五指如雞爪般彎曲，卻夠不到人。
就在這時，忽然一聲槍響，女子頭部遭到重擊，鮮血四濺，直挺挺倒了下去。
等等，槍響？
杜一新有些莫名，再次靠近窗戶。但奇怪的是，走廊空蕩蕩的，女子屍體不見蹤影。
擡頭，卻看見花園之中依稀有一道人影，身形鬼魅，周身散發著銀光。
他瞇了瞇眼。當看清對方穿著後，立馬明白了那銀光來自何處——是衣服上的亮粉。
那人正朝這邊走來。越靠近，杜一新越能感受到那強烈的違和。
在這種近現代背景的故事副本裏，怎麽會出現一個戴耳機穿緊身衣的奇怪家夥？
而那人每接近一步，周邊的風景都要扭曲一番。像是老舊電視所播出的節目，時不時閃現雪花。
緊身衣站到了窗前，與杜一新面對面。瞳色無機質，頭發如金屬一般，反射著光亮。而左手上拿著一把造型古怪的槍，正冒著白煙。
難道是這家夥把那女孩給幹掉了？
對方伸出手，竟是穿透了墻壁。緊接著這古宅的墻面也扭曲了，繼而消失。
“你好，人類。”緊身衣開口了，聲音如同機械。
杜一新：？？？
他這是從民國副本穿到了未來科技？
而杜一新同時註意到，對方戴在頭上的耳機，也標識著“B”字符，與徽章如出一轍。
他看著對方朝自己伸出的手，還沒等去握，就見那人腦袋往旁邊扭去，恰好90度。
杜一新循著視線望去，卻見是周少爺，依然面容清雋，懷抱暖爐。
下一秒，姣好的五官卻如冰雪般融化。眼睛鼻子嘴巴掉到了不屬於自己的位置，皮膚卻還連綴著。
數道白影從周少爺身上飄出，襲向緊身衣。緊身衣來不及反抗，就被白影吞噬，如方才的女子一般不見蹤影。
那些白影擁有著人類的容貌，但皆是面容扭曲，似乎遭受著無盡痛苦。
因緊身衣出現而模糊扭曲的景色一點點恢覆原狀。光禿禿的樹木，潮濕的土壤，陰冷的涼風。
而在屋子墻壁閉合之前，杜一新先一步踏出去，站到屋外。手中徽章不斷變形，忽而是手鏈，忽而是徽章，像是不確定自身存在一般。
白影回到了周少爺體內，青年容貌也恢覆正常。像是對剛才的一切失去記憶一般，詢問：“你怎麽出來了？”
杜一新沒有回話，因為沒有必要了。
他終於明白了這次副本為何如此詭異。所謂的最終選拔，果然不是讓他們跟之前一樣，按部就班地解密通關。
頭頂刮來強風，刺眼的光芒射進周家古宅。杜一新擡頭，卻見一艘巨大的艦艇自空中飛來，船頭懸掛著“B”字符。每經過一處，周宅便扭曲一分。
周少爺身上再次冒出無數白影，迎向飛來的艦艇。巨大的炮臺自艦艇底部冒出，數枚炮彈轟出，不僅打散了白影，還將地面的宅邸炸了個粉碎。
杜一新的衣服被吹得獵獵作響。不知何時，他身上的長袍恢覆成了常服，《周家古宅》這一副本，正在逐漸崩潰。
又一枚炮彈朝頭頂襲來，但他並沒有躲避。
從一開始，他就想錯了。
想當然的以為自己進入了副本，還誤以為這個古宅是“最終選拔”的內容。但並非如此，因為，打一開始他就身處現實，真身被吸入了天空中的巨大正方體。
無論是這座古宅還是天空中的巨大艦艇，都是不同玩家所展開的副本。因此才會錯亂，互相侵蝕。
現在看來，好像是未來科技的艦艇略占上風。
不過。
杜一新單膝跪地，五指張開放到地面。
既然身處現實，他當然也能夠展開副本。雖然沒能第一時間察覺到這個事實，但還不晚。
就讓他看看，六級副本會有多大的侵略性吧。
暗色光芒自掌心滲出，繼而向上，形成一個圓球，將杜一新包裹在內。炮彈在接觸到圓球的剎那，灰飛煙滅。
以此為起點，那圓球體積爆發性般漲大，猛地向外擴張開來。無論是陰森的宅邸，還是超高科技的艦艇，都被瞬間吞噬。
而這侵蝕仍未停止，不斷蔓延。
此刻，咖啡廳內。
琉璃也醒了過來，三人圍在平板電腦旁邊，觀看直播。
“哎呀，這個鏡頭是固定的嗎。”又看見一人被殺死，劉宏戳了戳屏幕，“什麽時候鏡頭才會到小新那邊啊。”
自直播開始，畫面上播出的盡是些不認識的人。一個人死了，又立馬轉到下一個人身上。
彈幕刷得瘋狂。觀眾們都是第一次看見這種場景，雖然血腥、雖然殘酷，卻無法移開目光。
應晟看得有些不耐煩了，站了起來。
劉宏見狀，問：“你還是要去靜水湖嗎，去那邊也看不到吧。”
“嘖，少管我。”
“啊。”琉璃道，“他出來了。”
“哇！終於到小新了。”
應晟腳步一頓，又走了回去。
劉宏擡頭：“咦，你不去了嗎。”
“吵死了！”應晟看向平板，上面映著一道人影。由於是俯拍視角，並看不見臉。
那人站在黑暗之中，漆色發絲在風中飄蕩，目視前方。
鏡頭進一步拉遠，人影變小，取而代之一片廣闊的場景。
“哇、這是……”劉宏瞪大眼睛，“太誇張了吧。”
【你們看天上，生存人數突然掉得好快！！！】
伴隨一條彈幕刷出，其後許多附和聲也鉆了出來。
【我剛才就在觀察，這個直播是不是看誰幹掉的人多，就給誰鏡頭？】
【有道理】
【這家夥是個大佬啊】
【那又怎樣？前邊忘了這是第幾個人了，要我說就該茍一下，槍打出頭鳥沒聽過嗎】
【55555看不下去了】
天空之中，數字飛快掉落，不知停止。
【等、等等！還在掉呀，這也太誇張了吧】
【鑰匙是有等級來著？這家夥多少級啊究竟】
正方體內部。
杜一新眼底倒映著那片景色，緩緩站起。
六級副本，展開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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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肥章，算是補昨天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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