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小弟們均是一楞。

“你這家夥不要胡攪蠻纏, 趁機給我們安罪名。也不打聽打聽，我們……唔唔！”黃毛剛要報出名號, 就被小弟捂住嘴。

“說起來, 路上有個可疑的家夥向我們搭話。”小弟回憶著，“自稱是一名玩家。我們覺得他太奇怪了, 就甩掉他走了。”

另一名小弟摸著腦袋：“還繞了好遠路來著，沒甩開嗎。”

聞言，杜一新也不再多說, 轉身走出門外。放眼看去，仍未瞧見人影。

一片樹葉自空中飄零，他摸了摸鼻子, 擡頭一望, 卻見安文輝不知何時爬到了二樓，正在掀開窗戶。

“……你幹什麽。”

安文輝聽見聲音, 往下一望, 臉上全然不見被發現的驚慌：“你好。”他一邊打著招呼，一邊翻了進去。

杜一新反身走回咖啡廳。

黃毛好容易扯開小弟的手, 見杜一新走回來, 正要發話, 但下一秒, 那人便在眼前消失了。

他不由怔住，一旁的小弟揉了揉眼：“咦？我眼睛花了嗎。”

另一邊, 安文輝成功潛入秘密基地。環視一圈房間, 墻角放了書櫃, 有序地擺放著書籍文件。

眼前是辦公桌，桌上放了一個藍色文件夾，翻開一看，裏邊夾了一張名錄。

大概是成員名，粗略一數約有八十來人。其中一人名字旁邊打了記號。

安文輝一邊翻看一邊往外走，剛打開門，就與來人撞了個正著。手中的文件直接就被抽走。

他楞了一下，接著反應過來往後一躍，與杜一新拉開距離：“你飛上來的嗎，速度這麽快。”

杜一新啪地合上文件夾：“你來幹什麽。”

“別擔心，我對你們這個小破基地可沒什麽興趣。”安文輝攤手，“我是來找人的。”

“這裏沒有你要找的人。”

“我都沒說找誰呢。”安文輝微笑，“應晟在你這吧。”

這家夥果然是來找應晟的。從初次見面杜一新就察覺到了，對方似乎對應晟執念很深……令人討厭。

“幹嘛露出這副表情，我又不是來打架的。”安文輝身子靠上背後沙發，順勢就坐了下去，“何況知道了最終選拔的事，我也得為自己做點打算。”

杜一新看著他，沒有說話。

安文輝：“你不問我找他幹嘛嗎。”

即使問了，感覺也會被牽著鼻子走。杜一新並不打算遂他的意：“應晟不在這，請回吧。”

“騙人。”安文輝坐在沙發背上，搖晃雙腿，“我早就知道他被你哄騙走了，進了一個奇怪組織，只是一直沒找到地方。我說，你幹嘛這麽排斥我跟他見面，這跟你有關嗎。”

“……”

“你啊，真的是很礙眼。從一開始就是，”安文輝停止了晃腿，視線投過來。嘴角弧度勾起，卻不帶一點笑意，“他明明是跟我一個世界的人，你要把他帶哪去啊？我都聽說了，現在的應晟竟然還會在副本裏保護人……”

他做了個嘔吐的表情：“真是令人作嘔。”

杜一新看向地面：“作嘔？”接著，視線上移，回到男孩身上，“令人作嘔的是你吧。”

安文輝大笑：“我們果然無法相互理解。這倒也無所謂，”他止了笑，“我說，把應晟還給我好不好。我保證，會把他變成原來充滿魅力的模樣，並讓他在最終選拔中獲勝！”

話音落下，安文輝剛眨了下眼睛，面前人就憑空消失了。敏銳的直覺令他馬上察覺到來人方向，頭剛轉過去，就被扼住了喉嚨。

安文輝楞了一下，接著失笑：“嘿，這是什麽。士別三日自當……”話語很快被咳嗽聲掩過。

他的臉憋得滿臉通紅：“咳、咳咳。之前聽說、有人把方言伍給殺了，我還以為是應晟……看來，是你得手了。”他並不反抗，張開雙手，“好啊，殺了我吧。不過這樣一來……我的鑰匙，你也別想得到。”

現實中殺掉擁有鑰匙的人，屍體不會化作“鑰匙”。鑰匙的本體會變回碎片，散布空中，重新尋找下一個附身者。

而這個選擇完全是隨機的。

但杜一新對這家夥的鑰匙並不感興趣：“我現在不會殺你。”

安文輝露出得勝般的微笑，嘴角卻含著譏諷。他當然知道，像杜一新這種人，即使給予了強大的力量也不會善加使用，只會被內心的膽小與瞻前顧後所牽制。

過於軟弱聖母，怕弄臟了自己的手，不敢親手殺人。

所以他有恃無恐。

而又馬上聽見對方下一句：“在最終選拔等著吧，我會幹掉所有人。”

“你要是在那之前出現，我會開啟副本。”杜一新垂下眼簾，註視著手裏的少年。

“然後，奪走你的鑰匙。”

安文輝一怔。這話的語氣並不藏殺意，只是簡單地敘述著一件事實——到時候，對方不會手下留情。

安文輝脖頸被拽著，生生拖到窗邊，上半身被壓了出去，幾乎懸在半空。他眼底倒映著對方冰冷的面容，不覺地、身體因興奮而顫抖起來。

“別再靠近應晟。”杜一新松開了手。

黃毛幾人坐在咖啡廳內，見外邊突然掉下一重物，皆是嚇了一大跳。

跑出去一看，卻見是剛才跟他們問話的卷毛男孩，正揉著屁股爬起來。視線卻釘在上方，像是找到了新的獵物一般，露出微笑。

杜一新聽見門外傳來動靜，回頭一看，卻是安文輝在找的人。

杜一新不動聲色：“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解決完一個人了。”應晟說著走進來，皺眉，“剛才聽見很大動靜，有誰來了？”

“沒啊，就我一個人。”杜一新擋住身後窗戶，“辛苦了。”

正這時，窗戶外面傳來喧嘩。杜一新餘光看過去，卻見是黃毛在那兒對安文輝破口大罵，還摩拳擦掌地要上去揍人，又被同伴攔住。

應晟走過來，很明顯也看見了安文輝的身影。眉頭一皺，就要轉身出門。

“等等。”杜一新叫住了他，“你去哪。”

“處理礙事的混蛋。”

“別去。”

“放心吧，不會殺人，只是揍個半死。”應晟回過頭來，“至少最終選拔為止，他不會再出現礙眼。”

“……我不是那個意思。”杜一新捏了捏鼻梁，“你知道那家夥對你很狂熱吧。要是你本人出現在他面前，他不知道會幹出什麽事。”

“狂熱？”應晟嗤笑，“那老子就讓他再也狂熱不起來。”

杜一新見他還要往外走，疾步追上去，一把拽住手臂：“別去，我已經警告過他了。”

“那種家夥，不動點真格是不會有用的。”三番五次地被阻攔，要放在往常應晟肯定已經不耐煩。但面對杜一新，他卻還是壓抑住了脾氣，“你在擔心什麽，擔心他被我殺掉？”

“不是。”杜一新低頭，“別跟他見面。”

“什麽？”

杜一新又緩緩擡眼，註視著應晟的眼睛：“我不想你跟他見面。”

聞言，應晟心跳突然空了一拍。對方抓著自己的手臂，體溫透過衣服傳遞過來。

“既然你不想，那我就不去了。”應晟嗓子有些幹啞，“但是，為什麽？”

他頓了一下，遲疑道：“我可以有所期待嗎。”

杜一新沈默了一會兒，松開手：“那家夥很危險，他對你別有所圖。”

應晟見其避開了自己的提問，自嘲地笑了笑：“只是這樣？”

“……”杜一新移開視線，“抱歉，我現在沒辦法考慮更多。”

老哥的事，鑰匙的事，最終選拔的事。現在，不是在無關緊要的感情上浪費時間的時候。

應晟摸了下後頸，感覺有些涼了。

“也是，我現在這樣比較好用吧。”他雙手插進兜裏，轉身離開。

“等等，我……”杜一新還想說些什麽，卻被對方打斷。

“放心，既然答應你了，我不會去見他的。”丟下這句話，應晟身影很快消失在眼前。

無言地目送對方離去，杜一新不覺抿唇。

這樣就好，反正最後也會奪走應晟鑰匙，到時候對方也會恨自己吧。

離最終選拔之日還有不到七天。杜一新不知道自己能否活到最後，但唯獨應晟，他一定會讓對方活下去。

杜一新走到窗邊，發現安文輝和黃毛等人已經不在了。擡頭上看，天穹下印刻著的兩行大字依然晃眼。

【參賽人數：14721人】

【離最終選拔開始還有：6day】

參賽人數較昨日有所減少。而在這大字之上，依稀浮現出幾道輪廓，像在構建什麽物體，但還未成形。

那輪廓很淺一道，幾乎要與天空的顏色融為一體。現在，也僅有少數人發現。

杜一新像是感到陽光有些刺眼似的，瞇了瞇眼。口袋裏的手機開始振動，他掏出來看了一眼，發現是劉宏哥發來訊息。

【到咖啡廳來，有新人加入了。】

新人？

杜一新眼皮微跳，心中生起不好的預感，快步下了一樓。來到後廚，還未推開門，便看見安文輝那家夥笑臉盈盈地坐在眾人中間，劉宏哥站在吧臺後邊。

劉宏剛收起手機，就見人到了。他招了招手：“小新，這麽快啊。快過來，這裏有一個新人，說要加入我們。”

杜一新走了過去，面無表情地看著安文輝：“你是不是沒聽清楚我說的話。下次再見到你——”

“就要打開副本奪走鑰匙對吧？”男孩自然地將話頭接過，手托腮，“我就是來給你們送鑰匙的啊。”

黃毛道：“這家夥跟蹤我們，就是聽說我們這邊在轉移鑰匙。他不想參加最終選拔，所以也想加入。”他一拍桌子站起，“所以我們可沒有把可疑人士引過來！”

杜一新：“……”

“好啦好啦，不要這麽激動，你先坐下。”劉宏安撫了黃毛，又轉頭看向杜一新，“小新，先不管人品，反正多搜集鑰匙是沒壞處的。他有四級，也是一個很大的助力，你怎麽看？”

“劉宏哥。”杜一新嘆氣，“你先等等，我單獨有話對他說。”

說完，便拎起男孩的衣領將人拖拽出去。

大概離了咖啡廳一段距離，杜一新才停下：“我說的奪取鑰匙，可不是其樂融融地一遍遍通關你的副本。”

“當然，你是要把我拉進你的副本吧？”安文輝眼睛很亮，“我還從來沒進過六級副本。應該會死吧？”

他拉起杜一新的手，捧在胸前：“你就一次次地殺了我，讓我最終再也無法覆生，與你融為一體。”

杜一新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猛地把人甩開，猶疑道：“你沒病吧？”

“有病啊。”安文輝雙手合攏，撫上自己的脖頸。衣袖往下滑落，露出滿是傷疤的手臂，“現實的一切都讓人提不起勁，我早就無聊的快發瘋了。”

“副本的想象力也有極限，歸根結底，也不過是殺人或被殺。大部分人都很無趣，貪生怕死、軟弱可欺，他們的想法一眼就可以看穿，簡直無聊透頂。”

“直到我聽聞‘殺人鬼’的名號。”說到這時，安文輝的眼神變了，仿佛窺見神跡一般，“不拘泥於規則，不受制於道德。像龍卷風一般，摧枯拉朽地席卷大地。無論是無聊的副本或是令人厭煩的玩家，全都摧毀的一幹二凈，強大而又美麗！”

安文輝的視線開始聚焦，放到眼前人身上：“所以我一開始很討厭你，你讓應晟變得無聊了。但是現在，我有了新的想法！”撫上脖頸的雙手開始收緊，因興奮而喘不過氣，“我不會看錯，你現在的眼神很棒，一定會有新的可能性。”

“雖然很想看到最後，但要是能跟你融為一體，那也不壞。所以打開副本吧，讓我成為你身體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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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二病安文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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