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聊？

聽見應晟說這話, 杜一新倒是有些意外。他旋緊水龍頭，轉身走了出去：“老哥讓我們集合, 先下去吧。”

與其擦肩而過, 手撫上門把手時，卻聽身後人道：“杜衡說你死在過我手上, 是什麽意思。”

杜一新頓住。接著右臂被一把拽住，強迫自己面過去。

“他在胡說八道。你要是死了，現在站這裏的又是誰？”應晟沈著臉, “告訴我，究竟怎麽回事。”

一時間，房間陷入沈默。

杜一新沒有立即開口。視線移向青年抓緊自己的手臂, 又朝上看去。應晟似乎也一夜未睡, 眼裏布滿血絲。

“是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回答，“在那座學校, 你還記得吧。”

應晟眉頭皺了起來, 像是在回憶。

“我們剛見面，你就殺了我。但是因為我的能力, 我沒有死。”

面對本人如此平淡而確定的回答, 應晟想要否定：“怎麽可能, 我壓根就……”

“你不會記得的。”杜一新道, “我的能力，是一旦本人死亡, 就可以回溯到過去。所以被你殺死後, 我又活了過來。”

所以從某方面來說, 現在這條時間線，是沒被應晟殺死的時間線。

杜一新將兩人初遇簡單覆述了一遍。對方的表情，由起初的不可置信到漸漸平靜，手上力氣越來越弱，接著完全松開，輕輕垂了下去。

“所以……”應晟聲音略顯幹澀，如同從喉嚨裏擠出來一般，“我確實殺死過你。”

“……”

“你要自殺，是為了回去救那些被我幹掉的人。”

“……”

杜一新並沒有回應。應晟手捂住臉，像是在消化這份情緒。

回想起昨天，成功阻止自殺後，他們來到了這個關卡。本以為這家夥已經平靜下來，結果壓根相反。

打暈那個惡心女人後，他去了杜一新房間，恰巧聽見屋內有聲音。才發現對方竟對那群人的死如此自責。

無法理解，一群陌生人，還是他殺的。是單純看不了死人？

可是進副本也不是第一次了，早該明白這就是弱肉強食的世界了吧。

而且，這家夥明明記得他的所作所為，為什麽還能跟他同行，還能邀請他成為同伴？

腦海裏一片混亂。懷疑、困惑、不解還有許多尚未能理解的感情混雜在一起，讓他不知該作何反應。

應晟緩緩放下手，註視著青年的雙眼：“你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

“告訴你什麽。”杜一新不解。

“我殺了你啊！”應晟有些抓狂，“你是不是有病！這樣還能跟我待在一起？”

“原不原諒你，是我自己的事。最開始我也只是想利用你而已，但是後來……”杜一新頓住。他對應晟的感情很覆雜，不是單純的喜歡或者討厭，三言兩語道不明白。而且這些話要這從嘴裏說出來，又覺得很肉麻。

何況，已經無所謂了。

“咱們各自的目的都達到了。你擺脫了白鳥，我找到了老哥。所以，咱們兩清。”他攤手，“之前是我不對，不該把自己的價值觀強加給你。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走吧，然後，我也是。”

這番話，像是要將兩人至今為止構築起來的羈絆揮刀斬斷一般。

應晟沒能立刻回話，只覺得對方的態度令他焦躁。

杜一新等了一會兒，沒聽見回答，便道：“大家準備開會，先下去吧。”

聞言，應晟瞪了他一眼，氣勢洶洶地打開門，徑自離開。

杜一新撓了撓頭，也隨後出去。但下到客廳時並沒發現應晟的身影。在場的還是剛才集合的那幾人。

“小透說不找到那人就不過來。”短發女生吐了吐舌頭，“我陪她找了一會兒，還是沒找到，就先下來了。”

小透是指那個長發女。

杜一新本想說應晟剛才在他房間。但看見老哥，又覺得肯定要被迫解釋兩人談了什麽，覺得很麻煩，便一言不發坐下了。

杜衡：“不管他們，咱們先開始吧。”

他將目前情況和昨天註意到的事簡單說了一遍。短發女生吃驚地吃手手：“隊長，你把門弄開了？它沒來攻擊你吧？”

“真是問些廢話。”眼鏡娘說話從來不留情面，“要是有事就不會坐這裏了。”

“可能是機制原因。昨天它吃了一人就飽了，今天或許會不止一個。但無論如何，只要不開門，就不會有事。”杜衡淡淡，“然後是關於今天的組隊，昨天互選過的人今天不能在一起，所以現在確定一下選擇對象。”

機會來了！短發女生眼睛一亮，險些就要蹦起來，好歹壓抑住激動的情緒：“那、那，隊長，我們可以一起。然後姐姐可以和你弟弟互投。”

杜衡對此倒沒什麽意見，畢竟現在只有四個人，可選範圍很小，也便點了點頭。

Yes！女生內心握拳。

眼鏡娘對這個安排其實並不太滿意，她不想跟男生一組。但現在唯一的女性只剩那個神神叨叨的長發女，那人或許比男人還難搞。

只能將就了。

她重重嘆了口氣，擡頭朝杜一新道：“你叫什麽名字。”

“杜一新。”

“好。今晚我會跟你一組，你可不要有什麽非分之想。”眼鏡娘神情嚴肅，然後手指向杜衡，“還有你。雖然你是我們的隊長，我也挺敬重你。但你不要趁此機會對我妹妹動手動腳！”

杜衡一楞。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被人劈頭蓋臉做這種警告，有些無奈：“我不會的。”

“姐姐！”短發女生又羞又氣，忙按下姐姐的手臂，不好意思道，“隊長你不要誤會，我姐姐他就是有些神經過敏。還有這個……隊長弟弟，對不起喔，你多擔待些。”

“多擔待些是什麽意思，跟我一組還委屈他了是不是？”

“姐姐你不要說了啦！”

姐妹倆吵吵鬧鬧，杜一新卻一個字也沒能聽見去，像是被隔絕在真空之外。接著，他遲疑道：“我不……”

但還未說完，就被壓住肩膀：“小新。”杜衡搖頭，“別再想了。”

杜一新一怔。

“向前看吧，你不可能救得了每一個人。還是說，你要為了那些人，讓這個女生也死掉呢。”

杜一新看向那個女生，對方還在跟自己的妹妹鬥嘴。

他埋首：“哥，我還是不太理解。但你說的沒錯，即使回去，我也沒辦法制止應晟。”張開手掌，上邊的傷口已基本愈合，只留下結痂，“我必須，變得更加強大才行。”

聽見弟弟的話，杜衡卻感覺有些不太妙。在他看來，弟弟根本不需要變強，只要安分受他保護就行。

這會兒，那倆姐妹也打鬧完了。妹妹強硬拖著姐姐，站到杜一新面前：“好啦認識一下。今天晚上你們會是一組，握個手吧。”

眼鏡娘幾乎是被強拽著伸出手臂。杜一新擡頭，看了眼女孩，又轉向一旁的短發女生：“你別逼她了。今晚我會選她的，放心吧。”

“哎？好、謝謝……”由於這個弟弟從一露面就總是耷拉著腦袋，一副死氣沈沈的樣子，短發女生壓根就沒註意過他的長相。這麽一看，好像還蠻帥氣的。

老天，她們姐妹和這對兄弟，之後該不會變成一家人吧！

短發女生因自己的想象紅了臉。

是夜，就快到發送短信的時間了，幾人四散回了房。杜一新打開門，卻發現房間那暗紫色的燈光大亮，床上坐著一位不速之客。

長發女人身著長裙，端坐在軟床上。膝上擺放著娃娃，桀桀笑道：“小女子等您很久了。”

這家夥什麽時候來的？

“你有什麽事，還是快點回去吧。快要開始了。”

女人故作傷心：“但小女子被大人拒絕了，即使回去，也沒辦法與其共度良宵。”

“他既然不答應你，你第一輪為什麽不選你的隊友。”

女人輕笑：“您這是吃醋了嗎。我明白的，那位大人魅力十足，即使有眾多追求者也不奇怪。”

“……你可以回去了嗎。”

“小女子來這裏是想問一個問題。您跟那位大人，究竟是什麽關系？”

雖然杜一新並不想回答，但見識過這家夥的難纏，只好應付道：“碰巧一個隊而已。”

“我不信。”女人停下梳理人偶頭發的舉動，長指甲扣住人偶的腦袋，“只是一個隊，大人怎麽會對您如此上心。啊啊、昨天他一定是選了您吧，但您沒有選他。真是可憐的大人。”

杜一新嘆了一口氣。此時電視上已經開始倒計時，他不想再理，走近床頭櫃拿出手機。

女人還在喋喋不休：“而且今天我去大人房裏，沒有找到他。結果卻看見你們二人一同從房裏出來。您知道嗎，當時我心都碎了。”

手機畫面還不可操控，他將手機放進兜裏，走進衛生間。

“大人一定是被您下了迷魂湯，小女子必須拯救他。”

“我要上廁所了，你再不出去……”杜一新扒拉著皮帶，回頭一看，卻發現床上的人影消失了。

真走了？明明剛才還在說話。

他將臥室整個搜了一遍，確定沒有不明物藏身後，才松了口氣。

再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他選擇了女生的名字後，手機畫面又跳出昨天那熟悉的提示語。

【你已向“心動對象”發送了匿名信~對方是否也會選擇你呢？心跳等待中……】

這回等待的時間要比昨天久一些。後來，他終於收到了回信，內容有些變化。

【看來你們兩個心有靈犀。事不宜遲，趕快收拾收拾去對方的房間吧。記住，要盡快，否則不知道半途會冒出什麽可怕的東西！】

聯想昨天黑影出現的時間點，應該不會這麽早。但是他也沒有耽擱，收到回信後就出了門。

這會兒，外邊一片死氣沈沈。原本走廊就沒有安置燈管，太陽落山後，暗得伸手不見五指。

他記得那女孩的房間在二樓，還得下一段樓梯。本想拿出手機照明，卻發現那玩意兒憑空消失了。

說起來，昨天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那個短發女生回房間查看手機，還想帶出來給他們看，但摸口袋又發現沒有。

是這裏規則導致的嗎。為防止作弊，手機不能帶出房間。

雖然黑暗影響了速度，但還是有驚無險地到達了目的地。敲響女孩房門，對方皺著眉頭，把他放了進去。

臥室裝潢與杜一新的房間別無二致，同樣的情趣大床與燈照。這看了一天，幾乎都有些麻木了。

唯一的區別是，本來靠墻安放的沙發被移到正中間，面朝門口。像是一道三八線，將大床隔到了最裏邊。

眼鏡娘把心形抱枕放到沙發上：“你今晚睡這，絕對不要越線。”

“知道了。”

不知為何，女孩表現得遠不如在妹妹面前那般強勢，好像很尷尬：“一閉眼一晚馬上就過去了。不要跟我說話，不要吵我睡覺。”

“好。”

“那、那就這樣！”

交代完這些事，眼鏡娘才回到了床那邊。一回頭，發現杜一新還站那，急道：“你快躺下，不要讓我看到你。”

男生依言乖乖躺下了，身影隱在沙發背後。眼鏡娘這才松了口氣，可是一閉眼，想到房間裏躺著個大男人，就翻來覆去睡不著。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眼睛雖然閉上了，但完全沒有入睡的跡象。

她心裏又煩又悶，一把掀開被子起身：“你睡著了嗎。”

沒有回應，安靜得好像只有她一個人在房間裏似的。

真睡著了？跟她一個女生待在同一間房，一點想法也沒有？

這一點又令她感到有些生氣，翻身下床，從沙發背探頭看去。但這麽一看，卻不由楞住了。

沒有人。

心形枕擺在原來的位置，沙發空空蕩蕩。而原本該躺人的地方，卻只剩一個人偶。空洞的雙眼與她對視，嘴角勾起神秘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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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何冰瑤的地雷，謝謝一介書生的地雷！(づ￣ 3￣)づ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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