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望無際的江岸。

幾人下了直升機, 映入眼簾的便是這幅景象。腳下踩著泥沙，遠處的江面一片平靜。只偶爾有夜風吹過, 驚起一片漣漪。

“第二關卡, 潛水尋寶。只要能找到我們藏在江底的寶物，就算通關！”

主持人也跳下地面。眾人這才發現, 這迷你版陶瓷人偶甚至不足一米高，看起來實在沒什麽威脅性。不過，方才死人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沒人敢生起反抗的心思。

“那麽事不宜遲，趕快開始第二輪挑戰吧。”

哎？

眾人一楞，說明這就沒了？

江河有多深, 寶物在哪裏, 一點重要信息也沒提到。這麽寬闊的大江，要真自己一點兒一點兒去找, 得找到什麽時候。

姐姐抓住妹妹的手, 緊張道：“那、那這次要誰下去。”

“當然是剛才那位挑戰者啊。”主持人疑惑，“我沒說嗎, 一旦開始便不能結束喔。”

聞言, 姐姐倒是松了一口氣, 但肥男卻有些崩潰：“這怎麽能混為一談啊！我剛才已經走過一關了, 可以了吧，該換人了！”

姐姐心裏又有些同情這倒黴的男子, 安慰道：“那個, 這次應該沒上次危險吧。只要記得經常上來換氣, 我想……”

“那你去啊！”肥男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女孩的手腕，“說的輕巧，你去游給我看看。”

女孩驚叫一聲，連連後退。求助的視線望向主持人：“這、這是規則對吧？他不能違反的！”

主持人：“嗯、是這樣……”頓了一下，笑容顯得更加陰森，“不過，剛才有一條忘說了。途中可以有一次更換挑戰者的機會，不過得要隊員半數以上同意才行。”

“機會只有一次喔。什麽時候用，你們自己決定。”

聞言，肥男宛如抓到了救命稻草，瞪著女孩：“你、你跟我換，快同意！”

“嗚。”女孩手腕被捏的生疼，不禁後悔自己幹嘛要多嘴那一句。

妹妹見姐姐被欺負，上前拉扯肥男：“討厭鬼，你放開姐姐！”

“滾開啊，臭小鬼！”肥男一腳踹開了她。

小孩兒也是被寵大的，就算偶爾有幾分任性，卻從沒人敢真動手打她。此時也是一楞，接著嚎啕大哭起來。

“快答應換人！”肥男情緒不穩，猛烈搖晃女孩，“不然、不然我現在就殺了你！”

“噫！”女孩慌張地看向其他人，“幫幫我、求求你們了……”

她的視線落在了應晟身上。那人雖然很恐怖，但現在能制住這只肥豬的肯定只有他了。

肥男擔心那人真會上來幫忙，手下力氣減小幾分，偷偷摸摸看過去。卻發現對方了無興致，心裏一下有了底。

雖然不清楚對方為什麽上一關要針對自己和老媽，但這回很明顯不會多管閑事。而且另外兩個男生也沒有上來幫忙的意思。

正這麽想著，肩膀卻被人抓住。

肥男回頭看去，卻發現是他們的“隊長”：“幹、幹嘛，這跟你沒關系吧，我又沒要逼你。”

“我不是那個意思。但換人需要半數隊員同意，你就算在這裏嚇她也沒用啊。”杜一新問主持人，“投票隊員也包括挑戰者本人嗎。”

“是的。”

“你瞧。就算你威脅了她們姐妹倆，再加上你自己的票，也才三個人而已。至少還得從我們這邊拿走一票才行。”

“那、”肥男一楞，“那你投給我啊！”

杜一新無奈地搖了搖頭，退開。

肥男驚慌地看向另一位青年，對方也只是露出抱歉的笑容。至於那個殺人的瘋子，就更不可能了……

他渾身力氣被抽空一般，跪到地上。女孩趁機掙脫，跑過去拉住妹妹，躲到杜一新身後。

“我不想死啊、不想死啊……”肥男龐大的身軀縮成一團。

“怎麽樣，做好決定了嗎。”主持人催促，“是否更換隊員？”

“不換、我們不換！”女孩連忙否定。

“其他人也沒意見吧。”主持人的視線在眾人身上轉了一圈，見沒人回應。又扭頭沖攝像機道，“經過第四組內部商討，參賽者維持不變。”

“那麽，請盡快出發吧！”

這時，江面駛來一葉扁舟。船上人戴一頂草帽，撐著竹篙慢慢靠近過來。

主持人擡手：“請登船吧。”

咦？登船？肥男迷茫地擡起腦袋。

“畢竟江河實在太大了，從頭開始找找估計會費很多時間，觀眾也不會願意看。”主持人狡黠一笑，“所以我們特地調小了難度，直接派人把你送到寶物附近的位置。你只要潛入江底，把東西拿上來就可以了。”

這麽親切？

雖然還是有些難度，但要比大海撈針好得多。

“而且，我們特地為不會游泳的人準備了潛水衣和氧氣管。費點時間也可以喔，安心地尋寶吧。”主持人仁慈地高擡雙手。

這樣的話，可能有戲。

肥男從地上爬起來，緩緩走向小舟。踩上去時回頭看了一眼，滿眼憎恨：等著瞧吧。等過了這關，他一定要找到機會，讓這群看不起人的家夥好看！

小舟駛離河岸，往正中央漂去。水面之下，偶爾能看見鱗片發光的銀魚竄過，倒讓這景色顯得唯美浪漫。

肥男笨拙的穿上潛水衣，背上潛水瓶。他的模樣看起來有些滑稽，就像是穿著黑色緊身衣的變態。

站在河岸上的幾人遠遠註視著。

女孩慶幸：“這個游戲好像沒有想象中可怕。道具這麽齊全，上一關也沒在鋼管上動什麽手腳。好像只要遵守規則，就不會出事。”她緊緊握住妹妹的手，“曉曉，沒關系的，咱們一定能安全逃出去。”

哈、真是風涼話。花美男心想：明明剛才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只要不輪到自己就覺得無所謂。如果那頭肥豬沒成功，這婊/子下次又會推誰上去？

心裏雖然不屑，但花美男並沒有說出口，依舊作出一副焦慮不安的樣子。畢竟，這破游戲誰都可以成為利用對象，一開始就撕破臉皮，那是只有小白才會幹的事。

不太對勁。

杜一新有些不安。這游戲不可能那麽簡單，就跟現實中的國產綜藝一樣，難度沒差多少。

望向主持人，對方雙手背在身後，臉上掛著那萬年不變的笑容。但莫名地，好像隱藏了些什麽。

——“噗通”。

伴隨巨大的水花聲，肥男跳進水裏。主持人嘴角的弧度仿佛又上翹了幾分。

杜一新上前幾步，緊緊盯著河岸。肥男激起的水花漸漸平靜下去，並未出現異像。

他看向陶瓷人偶，沈默片刻：“你不會又有什麽規則忘說了吧。”

“沒有喔。我說過了，這個關卡只要你拿回寶物就行了。”

“可能會出現的陷阱，你有說嗎？”

聽見對話，其他人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一齊轉頭看過來。

“這位選手，你在說什麽傻話呢。我們可沒有義務一一解釋吧。”主持人一字一頓，“這可是節目效果。”

就在這時，本來平靜的江河中心突然隆起水泡。一道黑影猛地從水中紮出來，卻是肥男。

“救命啊、快救——唔！”

他像是被什麽東西纏住了腳，話說半句又被拖了下去。

“那、那是什麽。”姐姐不可置信地捂嘴。

清澈見底的水下漸漸匯聚一片黑影，閃爍銀光。一條飛魚從水中躍起，仔細一看，那銀光正是鱗片帶來的。

而就是這些美麗的生物，將水下的肥男團團包圍。

“救我！”

直面生死，人的爆發力無窮無盡。肥男再一次鉆出水面，拼命朝小舟游去：“快讓我上船！”手扒上船沿，驚慌道，“那些魚會咬人的。快回去，快！”

“食人魚。”

主持人介紹道：“性情殘暴，下顎發達有刺，喜群居，能在數秒內將獵物吞噬幹凈，只留下一架白骨。”

“這次的選手是否能在圍攻中成功逃脫呢，想必各位觀眾也很期待吧。”

原來如此。杜一新明白了，“尋寶”什麽的壓根只是噱頭，讓人誤以為“潛入水底”本身才是挑戰。不，其實也沒錯，但歸根結底，真正難纏的是那群魚類。如果找不到弱點，肥男這次恐怕兇多吉少。

肥男掙紮著要上船，卻被竹篙頂住腦袋，拼命往下壓。

“回去，回去。”草帽NPC機械地重覆著這幾個單詞。

主持人貌似很感動般抹了下眼睛：“因為智商不高，所以只能幹這種雜活。但即使如此也在盡忠職守地完成自己的工作，我的同伴真是了不起。”

“讓我上去啊！”

爆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怒吼，肥男最終被拽了下去。

那些食人魚圍繞著他，劃出漂亮的銀色弧線。他涕泗橫流，泳鏡已模糊的看不清視線。

少頃，江面的銀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鮮紅，久久未散。

女孩眼睜睜地看著一切，幾乎對死人有些麻木了，現在更多的卻是恐懼。

這個人死了，那下一個會輪到誰？

只要下水就會被食人魚盯上，除非把它們全部弄死。但這怎麽可能，根本就是死局。

主持人遺憾道：“這次的參賽者腦袋不夠靈光啊，白白做了飼料。希望下一位挑戰者能有好的表現。”它擡頭望向眾人，“那麽，下一個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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