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冷靜, ”杜一新忙安撫，“我不是怕被發現嗎, 絕對沒有故意要悶你。剛才躺下姿勢不對, 剛好我在上邊，所以只好委屈你了。你、你淡定一點。”

滾蛋！應晟的眼神好像是在說這個。

“咱們快走吧, 不然下一波巡邏不知道什麽時候來。”見安撫不到位，杜一新只好轉移話題。

應晟好歹是忍住了，沒有當場爆發。

如果不是現在燈光太暗, 杜一新絕對能發現應晟耳尖可疑的發紅。不是因為怒火，反倒是另一層原因。應晟也絕對不想承認，自己生氣的原因壓根不是什麽被悶住。

誠然, 要是普通人敢隨便蓋他腦袋, 他早就把人打得不知道媽姓什麽。那貨剛把他拽進去，生出的第一個想法也是這個。可不知為何, 當對方手掌觸碰到他的發梢、他的耳朵, 就不由自主地發燙。

而且更可恨的是那貨身上的氣味。不同於自己身上無論怎麽洗也洗不掉的血臭，而是很幹凈清爽、像……

應晟想不出合適的形容詞。但那不重要, 他成功被自己的想法惡心到了。因此在看到杜一新跟過來時, 推了他一把：“別靠老子太近。”

杜一新：“？？？”

順利靠近電梯。杜一新環視四周, 確定沒有人在附近後, 刷了磁卡。這一次，電梯是從負二層升上來的。

還有比這更深的樓層。

樓層數越低, 說明潛藏著越不願讓人發現的東西。本來還有些猶豫該坐電梯前往第幾層, 但現在答案很清楚了。

“叮——”

電梯門緩緩開啟。裏邊的設計跟隔壁那部差不多, 四面八方貼了金屬板。頂上有監視器，目前是正常運轉的狀態。

喔對，還有這玩意兒。

杜一新倒沒指望可以一直不被發現，只是要去往其他樓層，現在只能使用這部電梯。而且，回想一下時間倒流的原因，似乎是因為他念出了醫院名字。這是一個轉折點。那麽反過來想，是不是只要找到足夠多的線索，他們就能回到原來的時空？

所以，現在不是夾手夾腳的時候，只能前進了。

“你們在幹嘛！”

身後突然有燈光映照過來，竟是一名警衛。身材高大，腰上別了警棍。見電梯門大開，大驚失色：“你們怎麽弄開的？”他抽出警棍，要攻擊二人，“快給我過來。”

這家夥可能就是剛才巡房的。又或者是其中之一，腰帶拉鎖還沒完全扣上，或許剛上完廁所？

應晟並不給他啰嗦的時間，直接飛身過去，躲過狠狠揮來的警棍，直接一拳擊中腹部，接著一個肘擊撞向下巴，一下就把人撂倒在地。

“你、你……”警衛在地上掙紮，但身體不聽使喚似的掌握不了平衡。

“真是不長眼。本來安安靜靜路過就行，非得出來找死。”應晟抽出手術刀，冰涼的刀身拍打著對方臉頰。

警衛眼珠子隨刀尖移動，充滿恐懼：“別、不要……”

應晟抓住對方腦袋狠狠往地上一撞，男人暈死過去。

“我還以為你會直接殺掉。”

“會有血。”應晟皺了下鼻子，起身。

“確實，那樣太容易暴露了。”杜一新提議，“先搬到其他房間吧。”

他們打開了檔案庫的門。因為這裏比起病房，進出頻率不那麽高。拽著男人下腋拖進去後，杜一新開始扒人衣服。

應晟沈默地看了一會兒：“……你幹嘛。”

“脫衣服啊。”

“你脫他衣服幹嘛！”應晟惱怒。

“我剛才想到，咱麽即使破壞了監視器，還是會被察覺到異常。還不如換一身方便行動的衣服，剛好這家夥來了。”杜一新頓了一下，看向應晟，“不過只有一套，你穿我穿？”

“……”

十分鐘後，他們襲擊了另一個巡邏的警衛，全副武裝走了出去。只留下房間裏兩個被扒光的大男人。然後再次刷開，開啟電梯。

“走吧，到負二層。”杜一新壓了壓帽檐，摁下“B2”按鈕。

負二層到了，電梯門剛打開，便感到一股冷氣。相比狹長而房間密集的負一樓，這邊空間要開闊許多。拿起攝像機拍攝，潔白冰冷的墻壁上，每一扇門間隔很遠，足以想象每間房的面積有多大。

而隨著入鏡之物逐漸增多，進度條緩慢上漲，最終停在了30%的位置。

他們的選擇沒錯，現在離真相越來越近了。杜一新默念“存檔”二字，以防接下來的變故。

推開最近一扇門，裏面排列了數十張“床”。說床或許不太準確，嚴格來說是不銹鋼長桌，每張桌上都躺了人，頭被白布蓋住。但裸露出的肌膚屍斑嚴重，即使房裏的低溫也沒緩解它的劣化速度。

這裏是停屍房。

每張床正對面的墻上有一道小櫃子，杜一新不知道那是什麽，嘗試去拉開，裏邊的東西一下彈出來，不由嚇一大跳。

“我擦！？”

裝裏邊的也是屍體，屍化更加嚴重，身上還沒有白布，人類死後的可怕模樣一覽無餘。雖然身上攏著衣服，但肚子那塊明顯凹陷下去，原有器官已經不見了。

杜一新皺著眉頭把屍體退回去，關上櫃門。

右邊停屍左邊焚化嗎。雖然知道這只是游戲的虛擬劇情，但太過真實還是有些反胃。

進度條繼續上漲，現在到了40%。

穿過停屍房進入隔壁房間，房間溫度更低。一排排架子上放著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裏面浸泡著液體，與新鮮欲滴的臟器。每個罐子上還進行了標註，身份年齡、解剖日期、發貨時間。

進度條：50%。

穿出去後，走廊深處有一條向下的樓梯。裝潢明顯簡陋許多，只做了簡易的水泥。天花板低低壓下，有些讓人喘不過氣。

“嘭！”

這時，旁邊的門被猛地撞響。杜一新這才發現房裏邊有人。那人穿了病號服，灰頭土臉，嘴巴大張，露出一排黃黃的牙齒。臉貼著門上的窗口：“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這家夥是把他們當真的警衛了？

但要是一直鬧騰下去，把其他人引來也很麻煩。杜一新只好裝作警衛模樣，惡狠狠揮了下警棍：“別吵！”

那人閉嘴了，眼白發黃，雙目無神地瞪過來。那眼神實在不詳，杜一新趕緊要走開，卻聽那人道：“我知道、我知道了，你們跟我一樣。”黃牙男再次激動起來，“你們不是警衛！”

這家夥怎麽認出來的，明明除了臉以外完美無缺啊。

“你們怎麽下來的，快跟我說說？是不是拿到鑰匙了？”

應晟不耐地踹了下門：“別吵！”

黃牙男靜了一下，但又緩緩咧開嘴：“吶，我們做個交易吧。你們幫我把門打開。”

“別理他，就是個瘋子。”應晟拽著杜一新直接要走，又聽那人猛地拔高嗓門，“你們要是不幫我開門，我就叫警衛過來。”

真是個麻煩。杜一新擔心他真引來警衛，便道：“不是我們不想幫忙，但我們沒有鑰匙。”

“你們可以去偷。”黃牙男急促道。他在手上吐了口唾沫，直接在門窗上畫起來，“這裏有個值班室，你們是不是沒看到。就在這裏，裏邊肯定有鑰匙。”

那是電梯剛進來的位置。他們當時直接就進了停屍房，的確沒註意周邊還有一道小門。

杜一新的攝像機一直運轉著，當拍進對方面孔時，進度條又有了提升。現在的數據是55%。

或許，這家夥跟醫院有密不可分的聯系。不僅僅是作為病人，而是指醫院失火的原因。為什麽這麽深層的地下會關著這麽一人，而且好像對醫院布局挺熟悉的樣子。

“你是誰，怎麽會被關起來。”

“你想知道？”黃牙男定定看著他，“那你先把我放出去，我再告訴你。”

杜一新正想回答，卻突然動彈不得。眼前浮現那熟悉的選項框。

【主角的選擇是：】

【A.答應開門】

【B.拒絕開門】

什麽？明明“主角”不在身邊，也得由她來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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