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麽想，豬主管口中說的“食材”，大概就是應晟了。杜一新從兩孔縫隙看去，只見後者額頭青筋暴起，手已伸向背包，眼看豬主管就要變成死豬了。杜一新伸手去攔：“等等。現在還不行，得先找到通關方法。”

應晟瞥了他一眼，慢慢放下手。

而豬主管完全不知道死神的鐮刀剛往自己頭頂劃過，還在那嚷嚷：“趕緊了！母的那只，你先跟我過來！”

“咦？”李琪琪一楞。

“要我催多少遍。”豬主管耐心很糟，見叫不動人，直接上手去拖，“現在的年輕人，叫也叫不動。還是老板好心，答應你們這幫人過來實習。”罵罵咧咧的，將女孩強迫拉進後面通道。臨走前，還不忘丟下一句警告：“馬上過來叫你，給我準備好了。”

杜一新拿起繩子，應晟瞇眼看他，既沒有配合，也沒有拒絕。

而杜一新卻繞開他，走向後邊更衣室。推了推門，沒打開。

看來選擇只有一次機會，現在想再回去換上衣服是不可能了。

“先做做樣子？”

“麻煩。”應晟雙手背到身後，站過來。杜一新將繩子在他身上繞了幾圈，又打了個松松的結。因為行動不便，所以動作笨拙。而這一耽擱，豬主管已經回來了。

它見新人還在那兒磨蹭，不滿地擠過去，親自上手。然後，杜一新就見應晟被綁成了一個粽子。

“這才捆的死。你剛才是在幹嘛，怕食材不跑嗎？”

杜一新感受到應晟身上散發的殺氣，忙擠過去：“我知道了！”

“趕緊過來！”

應晟上身雖被綁的嚴嚴實實，好歹可以自己走路。否則要讓杜一新去抗，是絕對做不到的。

跟豬主管走進後邊的門，映入眼簾的是一條兩米寬高的通道。杜一新沒看見女孩身影：“剛才那個員工呢？”

“剛好有新貨，讓她去驗收了。”

李琪琪跟在引路的員工身後，心底惴惴不安。這裏的員工好像都是豬的長相，所以對它們來說，“人”就是食材嗎。要讓她去驗貨，究竟是什麽貨。

室內溫度偏低，路過冷藏室冷藏間，剛好有員工在朝裏邊搬貨。她不經意看了一眼，卻發現熟悉的身形，不禁身體一僵。手腳冰涼，不僅是因為溫度，更是由心而生的寒意。

來到驗貨間，裏面圍了幾個身形龐大的員工。聽見聲響，齊齊回頭，皆是豬相，卻面無表情，看上去竟有些可怖。

“我帶新人來了，貨收好了嗎。”

幾名員工點頭，挪開身子，顯出藏在身後的貨物。李琪琪咽了一口唾沫，到底沒敢發出聲音：媽媽……

一旦進入童話館，除非通關完成，否則無法離開。途中逃走的李母被視為食材，直接被捉了回來。

女人應該拼命掙紮過，頭發散亂，衣衫不整。除了身上的繩子，口裏也被塞了抹布，嗚嗚咽咽，卻說不出話。

“新人，這就是你今天的工作。”

李琪琪被喊了一句，回過神來。

“用這份食材，做出一道好吃的料理吧。獻給我們的老板，要是它滿意了，你就可以離開了。”

聽見這話，李母掙紮得更厲害了。

另一頭，杜一新跟隨豬主管離開車間，來到工廠內部的屠宰場。

墻壁的隔音效果不得不說很好。在室內時，只聽得見機器工作與人員走動聲，而一出來，便是漫天的慘叫。宛如從人間來到地獄。

糞便、血腥、腥臭，各種不可言說的氣味混雜在一起，一難言盡。饒是杜一新已經歷過一次游戲，此時也禁不住反胃。

屠宰場是露天的，工作人員分為各個小組，在不同區域操作。而只有尚在工作的區域，才開了橙黃色的大燈。

有許多“人”被懸掛在支架上，渾身赤/裸。雙手雙腳高高綁起，嘴巴被插進一根軟管，源源不斷地往裏灌水。進來時見到的那個人腹部畸形，竟是因為這個緣故。

豬主管介紹：“最近來的貨成色不好，又瘦又小，顧客都不滿意。我們偉大的老板便想出一個妙招——‘註水’！這樣，每頭‘人’都看起來肥美多汁。”

腹部漲起只是第一步，往後邊區域走去，每個人都變形的愈加厲害。四肢與臉龐腫脹，頭發脫落，幾乎已看不出人樣。而灌水還在繼續，水流從那些人的嘴裏、鼻孔、耳朵、眼睛裏流出來。

慘叫聲貫徹天際。

即使心裏知道那些人是NPC，杜一新也不忍再看。然而豬主管卻對自己的這片屠宰場十分滿意，每路過一個區域都要細細介紹。這個人的品色，那個人的註水天數，女人膚質更嫩，更受歡迎。

杜一新只能催眠自己聽天書，終於將這一段路熬了過去。

豬主管停了下來：“剛才我講解的工藝你都明白了嗎。”

“明白了。”對不起，他壓根沒聽。

豬主管滿意點頭：“很好，吸收的很快。那麽就按照這個操作去走，做出成品後給我們老板，如果老板也滿意，你就可以離開了。”

看來，通關條件和之前的入廠規則一致——做出成品。不過要讓那個所謂的“老板”滿意，得做到什麽程度？

接著，豬主管又叫來一個豬員工，讓給新人搭把手，順便進行監督，接著便離開了。比起豬主管的暴脾氣，豬員工十分冷漠，只指揮杜一新架起支架，把食材給掛上去。

杜一新沒動。

“我還很忙，你動作快點。”

豬員工在催促時，李琪琪也被帶進了屠宰場。她同杜一新一樣，“欣賞”了一路這豬主管引以為豪的“註水”工藝，差點沒吐出來。而最後，那個帶她的員工要她親自動手，處理“食材”。

李琪琪沒敢動。

“我還很忙，你動作快點。”

不知是不是只有幾種模式，就連催促的話語都不曾改變。

女孩猶猶豫豫地蹲下身，摘掉女人口中的抹布，弱弱叫了一句：“媽媽……”

聽見熟悉的聲音，本已陷入絕望的李母驚喜的睜大眼睛：“幫我，快幫我。”

“我、我沒辦法。”

“怎麽沒辦法？你真是蠢。”李母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快想想辦法，不然我就要死了！”

女孩看了一眼豬員工，對方仍一臉冷漠地盯著這邊，卻對兩人的交流沒什麽反應。定了定心思，手撫上繩子，想要解開。但隔著厚手套，怎麽也弄不開。

“哎、你這死丫頭，笨手笨腳的。”李母心裏又氣又急，“要是你弟弟，早就解開了。”

“……”李琪琪手停了下來。

“怎麽停了，快點。”李母絲毫沒註意女兒的心情變換，還在催促。

“可是就算解開，媽媽也逃不出去，我也會被發現。到時候該怎麽辦？”

“你……”李母噎住了。她倒沒考慮那麽遠，只想盡快獲取自由。便道，“你先解開再說。”

“……可是，如果我被發現了，我也會死。”

女人一楞。平時說話弱聲弱氣、從不反抗的女兒竟然如此倔強。她道：“你想想你弟弟，他還那麽小。要是媽媽出不去，他就一個人了，多可憐啊。”

“那我呢。”

“什麽？”

“如果我死了怎麽辦？”

“這……”女人蒼白道，“你是姐姐，多為弟弟想一想。就算你出去了，你也沒能力帶你弟啊。”

“……”

“琪琪？”

女孩站起來，朝豬員工道：“我一個人搬不起來，你能幫我嗎。”

聞言，李母不可置信，接著勃然大怒：“你這死姑娘，說什麽瞎話呢！？”

而豬員工已經走了過來，和李琪琪一左一右將她擡起。

“放開我！”李母扭動身軀，不斷掙紮，“她也是人類！她也是人類！”她瞪著眼睛，控訴女兒。可光從那始終面帶微笑的頭套上，她看不出女兒的任何表情。

慘叫聲從天際的另一方傳來，杜一新都聽的有些麻木了。為爭取應晟掙開繩子的時間，他一直在與豬員工周旋，幾乎就要堅持不住了。

“你給我過來。”豬員工要來抓人。杜一新往後一動，幾乎忘了自己還穿著玩偶服，結果沒閃動，頭套被摘下半邊。

“你——！”

糟糕。他忙抱住頭套往下拽，而豬員工卻死命往上提。兩人僵持。可是，對方的力氣要比他大很多，眼看頭套就要被一寸寸摘出去了，卻見豬員工身體一軟，倒了下去。

應晟站在其後，拔出砍刀。

這家夥背包裏究竟有多少武器啊。

“靠，那死肥豬也綁太死了。”應晟活動著筋骨，肌肉線條分明的手臂被勒出青痕。

杜一新迅速瞧了附近區域一眼，發現其他員工都在專心致志地工作，對其他地方發生的事毫不關心，才道：“通關條件是做出成品，現在食材怎麽辦。”

“這裏不到處都是嗎。”

“啊？”

“豬肉啊。”應晟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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