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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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景回家的聲音。

小果子氣鼓鼓地滾過來又滾過去,最終不打算寄希望於那個不靠譜的爹。

屋裏靜悄悄的,小金毛也在它的藤蔓窩裏睡著了。午後的陽光斜照進房間裏,把所有東西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小果子動了動——它聞到了與自己相似的味道,那是前一天穆景買回來補充維生素的蘋果。

它有點饞了,正要找地方生根發芽的小果子覺得,把那些蘋果拿來當自己的肥料再好不過。

它滾到餐桌邊,跳了跳,這才發覺自己連腿都沒有的身體最多能離地3公分,於是喪氣地又滾到了桌腳。

兩個不關心孩子的笨蛋爹。

小果子這麽埋怨著,一邊埋怨,一邊縮在那裏,就這麽睡著了。

穆景推門進屋的時候,屋裏已經是一片昏黑。

他打開燈,看見小金毛搖著尾巴吐著舌頭湊了過來,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隨後把櫃子裏的狗糧袋子拿出來,把它的小飯盆填滿。

小金毛卻沒急著吃,張嘴叼住了穆景的褲腳,往餐桌的方向扯了扯。

穆景被扯了兩下,無奈地跟過去,擡眼便看見了安靜地躺在桌腳邊的小果子。

“蘋果?”

穆景楞了一下。

小果子頭頂的餐桌上,正擺著一袋子蘋果。

“怎麽滾下來的?”他喃喃自語著,上前去把地上的蘋果撿起來,正要丟進蘋果袋子裏,忽然間肚子咕嚕嚕地叫了起來。

藤蔓還沒睡醒,只能臨時準備晚飯。一時間肚子開始抗議的穆景沈默數秒,抓著手裏的果子進了廚房。

他吃蘋果沒有削皮的習慣,向來放在水龍頭底下沖沖就好,這次也不例外。

隨手搓了搓蘋果的皮,便塞進嘴裏咬了一口,邊嚼邊往外走。

小果子醒過來的時候,覺得自己身上涼颼颼的。它認真地思考了一下自己作為一個果實,為什麽會感覺到涼。

但很快它就意識到了問題所在。

——往常像衣服一樣保護著內部的果核的果肉,已經被啃得少了一圈了。

而自己正被一只手抓著,那只手……正把它舉起來,送向……嘴巴?

伴隨而來的是一聲淒厲的慘叫,聞者傷心,聽者落淚:“啊啊啊啊——!!!!!穆穆——!!!!!你在幹什麽?!!!”

穆景的動作一停,一臉傻白地看向窗邊花盆裏整條藤都僵直了的藤蔓。

“吃……水果?”

“那是我們的孩子啊!!!!!!”

手中的小果子掙了掙,默默地,悲傷地,哭泣起來。

不關心孩子也就算了,居然還要把孩子吃掉。

爸爸這種生物,果然好可怕QAQ!

所幸也只是啃了兩口果肉,對於小果子來說,真正重要的是內部的果核。作為藤蔓那樣奇妙的生物的孩子,小果子也展現出了獨特的一面。

它當著穆景的面,吸收掉了整整一袋的蘋果。

穆景眼睜睜看著被它碰到的蘋果化成了一灘水,慢慢地流進了小果子的身體裏,修補好它被吃掉的部分。於是很快,小果子便恢覆原樣,紅紅的,圓滾滾的,作為食物而言,讓人很有啃下嘴的欲望。

穆景惋惜地想,可惜成精的果子的味道,和普通蘋果好像沒有太大差別呢。

第二天他買回來了第二個半人高的花盆,擺在了藤蔓的花盆的對面,一左一右地守在了落地窗的兩側。

小果子急巴巴地鉆進土裏,紅紅胖胖的身子一瞬間便消失不見。

穆景看著半天沒有動靜的花盆,嘆息之餘,難免有些忍俊不禁。

“穆穆,你把寶寶嚇到了。”藤蔓趴在他的肩膀上,拉著他耳邊的碎發,聲音懶洋洋的。

穆景心想,我有什麽辦法啊,我也很絕望啊。

“好啦……別生我的氣了。”他走過去蹲在花盆邊,輕輕敲了敲花盆的邊緣。

但花盆裏還是沒有半點動靜。

穆景無奈地撓撓頭。

“我沒有當爸爸的經驗啊,”他向肩膀上的藤蔓求助,“這種時候要怎麽哄?”

“別哄了,”藤蔓毫不在意地說,“等寶寶發芽了就好了。”

不靠譜的爸爸一號這麽說,爸爸二號肯定不會聽之任之。第二天穆景上網翻了一堆母嬰育兒貼和植物種植指南,在下班回來的路上順便買回來幾袋營養土和一堆嬰兒玩具。

他在花盆邊搖了半個小時的撥浪鼓,小果子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爸爸一號一邊炒菜一邊黯然神傷,穆穆都沒對我這麽上心過。

爸爸二號頭疼地想,當爸爸真難。

“其實這沒有什麽。”

男人洗完碗出來,第101次對著坐在餐桌邊垂頭喪氣的穆景說。

“對於植物來說,給果子供給營養,直到果子成熟落地為止,身為父母的責任就已經盡到了。”他拍拍穆景的頭,語氣柔和地安慰著,“就算果子掉在自己紮根的泥土中,最後變成自己的肥料,也是正常的事情。”

“無所謂植物怎麽樣,”穆景撐著下巴,“我好歹是個人吧?”

“可是,穆穆這幾天總是圍著寶寶轉,都不理我了。”他露出可憐兮兮的表情。

隨後在穆景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賊兮兮地撲上去,把穆景攔腰抱起來往床邊走。

穆景嚇了一跳,說:“餵!有小孩子在就別做這種事了行不行?”

“不怕不怕,寶寶還小,什麽都不懂,而且都這麽晚了,寶寶早就睡著啦。”

在另一邊,躲在土裏的小果子尚且昏昏沈沈地睡著,果肉慢慢幹癟下去,果核之中,一點新綠正慢慢地冒出尖芽。

番外四.

那是某個陽光明媚的周六。

因為前一天晚上男人太過亂來,導致這天的青年渾身沒有力氣,懶洋洋地躺在床上不想下地。然而懶散地趴在床上的時候,男人卻正一臉春光哼著奇怪的歌打掃房間,即使眼下辛苦的是對方,也難免忍不住翻了個小小的白眼。

穆景默默地把被子拉上來擋住自己的臉。

“穆穆這周末有什麽安排嗎?”男人扭頭看過來。

“……沒有。”

回答前短暫的沈默和猶豫引起了男人的註意,穆景卻若無其事地縮進了被子裏。

“真的沒有嗎?”他湊上去問。

大概本身意志就不怎麽堅定,穆景掙紮了幾秒鐘,偏過頭小聲說:“要去一趟叔叔阿姨家,明天是弟弟的生日。”

所謂的叔叔阿姨,自然是之前領養了穆景的那對夫婦。回來之後穆景卻很少提起那對夫婦,他不提藤蔓自然也不好問,反正對於藤蔓來說,那也不是多麽重要的人。

於是男人只是點點頭:“那我陪穆穆一起。”

穆景原本想說跟你沒有關系,但話到嘴邊又默默地咽了下去,思考片刻,覺得趁此機會把對方介紹給那一家人也不錯。

因而也就沒有發表異議,轉過身繼續補眠。

第二天一早穆景拖著男人去了自己經常光顧的服裝店,把對方塞進了一套合身的休閑裝裏,又轉去理發店修剪了他那頭有點淩亂的卷毛。

藤蔓變成的人形本來就是高大帥氣的模樣,好好打理一番自然顯得亮眼許多。

站在理發店門口,穆景盯著呆呆地按著自己頭頂翹起呆毛的男人,心裏有種詭異的滿足感。

“待會兒到家裏,你註意自己頭上的東西,”穆景一邊整理要帶去的水果和禮物一邊說,“別說著說著話頭頂上的草冒出來了。”

男人眨巴著眼睛,乖乖點頭。

聽話乖巧得樣子和家裏的小金毛簡直如出一轍。

穆景憋了憋,還是沒忍住上揚的嘴角,於是轉身招手攔下出租車。

“穆穆剛才是不是在笑話我?”

“……沒有。”

“你笑了,我看到了。”

“咳,沒有,快上車,司機等著呢。”

為了能把男人帶出門,藤蔓的本體也得被帶出來。穆景買了個專門用來種植迷你盆栽的小玻璃碗,暫時把藤蔓的本體縮小成小苗種進去。又把小玻璃碗小心地放進自己的衣袋裏。

“你自己小心,別在裏面翻了。”穆景特意叮囑了一句。

回應是男人傻兮兮的笑容。

穆景無奈地拍了拍他的頭。

青年的手有些涼,蓋在男人頭上的時候比男人臉上的溫度要低一些,還有些輕微的發顫。

是緊張嗎?在緊張些什麽呢?

平時的藤蔓會間接性犯蠢,不過在窺探穆景的情緒這方面卻一向敏銳。但敏銳也只是體現在察覺到了對方平平靜靜的表情下壓著的思慮,但這思慮的內容究竟是什麽卻無從得知。可穆景臉上分明是一副毫無傾訴欲的模樣,是以男人只好按下疑惑,等著晚上問個清楚。

但很快,男人就明白了這緊張的來源。

出租車抵達一處看起來極其普通的居民樓小區。這裏的居民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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