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假如你是我娘,可以抱我一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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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月生一個激靈醒了過來,映入眼簾的,又是周太守的大胖臉。

“周太守?好巧啊!”她拉緊被子,為什麽最近每次醒來都看到這張臉?

“你的名字叫做月生,你是鳳帝從流風城帶來神都的傻子……”

老頭木然地將故事的基本梗概,氣都不喘一口地講完,自然講的都是眾所周知之事和勝楚衣準許他說之事。

“走吧,今日是秋獵的最後一場,金雕逐鹿,莫要去晚了,錯過了精彩。”

“哦。”

月生坐起身時,覺得腿上的筋骨只是有些不舒服,卻已經活動自如,“你剛才說我的腿在絕境島上斷了?怎麽好的這麽快?”

“木蘭芳尊賜下了黑玉膏,有接筋續骨的奇效,一日一夜,自然就痊愈了。”這句話自然也是勝楚衣教的。

實際上,那兩條腿上的傷,分明就是用他的血養好的。

“什麽?芳尊賜的?”月生跳起來,“我見過他了?他活人是什麽樣子的?是不是比唱戲的要帥一些?是不是真的戲文中唱的那種,生得跟個神仙一樣?”

周太守嘴角不停地抽,“內個,你呢,到目前為止,還無緣得見芳尊,不過如果你快點收拾一下去獵場,大概能有機會得見聖顏了。”

傻子!自己睡在哪裏都不知道,還問老子芳尊帥不帥!

周太守去門外候著,

月生忙亂下床,屋內也並沒有人伺候,環顧四周,皆是些極為簡單的陳設,日常起居必須之物,雖然沒有一件多餘的擺設,卻是件件樣樣都是極好的東西。

這是一間男人的臥房,而且是個極為清心寡欲,不沾染紅塵的男人。

又或者說,這紅塵之中的事物,皆不入眼,所以不配安置在他的房中。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淡淡的清冽的香氣,桌上事先擺放了她要替換的衣裳,還貼心備了一只面具。

月生簡單梳洗打扮一通,看了看那只面具,忽然隱約覺得好像誰說過,她這張臉他並不討厭,於是笑了笑,隨手將面具扔了,跟著周太守一路東拐八拐,被塞進一乘馬車,稀裏糊塗出了神皇殿,去了神都郊外的獵場。

她入場的時候,行獵還沒開始,周遭有種詭異的氣氛,好像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她看。

坐在最高處的勝楚衣看見那身影來了,悠然地看著她落座,才向弄塵點點頭。

金雕狩獵,等來了女主人,終於開場了。

月生在空桑的觀禮臺上,周太守就給她指點,下面上場獵鹿的,哪個是“令人敬愛”的鳳帝陛下,哪個是大名鼎鼎的孔雀王千淵。

之後又指向四周,一一介紹開去。

最後那根胖手指指向了勝楚衣,“喏,那個就是你看戲看了十年的木蘭芳尊,坐在他前面的那兩個,一個是他的女兒梨棠公主,另一個,是北珩殿下,人稱小君上。”

月生伸著脖子望過去,離得太遠,“唉,看不清啊。”

周太守哼唧,“找個機會,可以湊近了看。”有你看膩的時候!

“他是至尊啊,我只是鳳帝的打手,怎麽可能有機會呢?”

周太守按照勝楚衣交待的話,原封不動道:“待會兒行獵結束,鳳帝陛下會前去中央觀禮臺朝聖,你厚著臉皮跟過去就能看到了。”

“就這麽簡單?”

“嗯,就這麽簡單。”

金雕狩獵,全場下來,有驚無險,鳳子燁依然稍遜千淵一籌,只得了第二名。

他一下場,月生立刻就撲了過去,陛下前,陛下後,殷勤地不得了,甚至動手要幫他脫去身上的護甲。

鳳子燁被嚇毛了,“你幹嘛?”

“討好你!”月生回答地相當直白。

“你又想怎樣?”

“我想跟你去朝聖。”

鳳子燁:“……”

可是等他們儀制,真的規規矩矩跪在十二聖尊座下時,月生大著膽子擡頭去看,卻發現中央那把芳尊的交椅上已經空了。

人呢?

廢了這麽大勁,沒看到啊!

這可怎麽好?

她白來一趟神都,連腿都斷過一次了,居然沒見過活的芳尊?

難道要她再回流風城看戲三年,等下一次秋獵?

正好這個時候,梨棠公主在宮人的的簇擁下,眾星捧月般的出現了。

她走到鳳子燁面前,指著月生,大大方方道:“鳳帝哥哥,那日爭奪女神花冠時,我見識過你這個護衛的拳法,非常厲害。剛好我的鞭子擅長遠攻,但論及近身對戰,卻始終有所不足,所以想跟你借她用用,請她留在神皇殿教我拳法,不知道鳳帝哥哥舍不舍得呢?”

她說完跟鳳子燁擠了擠眼。

鳳子燁一聽就知道,這丫頭是受人脅迫了,不然哪裏會跟他說話這樣端莊、禮貌、正經!居然還來求他!

“好啊,棠棠喜歡的,盡管拿去。”

梨棠本就不意外鳳子燁會答應她,轉而對月生道:“那你願不願意留下來教我拳法?”

月生雖然心只單純,卻並不傻,她看見這位梨棠公主雖然口中說著挽留她的話,卻眼中全無誠意。

但是她一門心思的想見一眼木蘭芳尊,覺得只要留下來,看夠了,將來想走的時候,找個借口溜出神皇殿也不過小事一樁,於是爽快點頭答應,“好!”

梨棠沒想到這麽痛快就辦妥了,大大地松了一口氣。

今天一大早,她就被爹爹從被窩裏拎起來,以性命相威脅,若是不能名正言順地把月生給他留下來,那麽絕境島上惹的禍,他就要跟她好好算一算。

梨棠有錯在先,被抓了短處,此時只好裝模作樣地跑來跟鳳子燁要人。

這會兒,見事情這樣輕松地辦成了,梨棠樂得差點忘了矜持,想要跳著拍手。

她笑瞇瞇湊到鳳子燁面前,“謝謝鳳哥哥,還有,你昨天送來的海石花真好玩!”

鳳子燁罕有地向她禮貌點點頭,“棠棠喜歡就好。”

他一反平日裏的厚臉皮模樣,一身青年帝王的英姿,映在梨棠眼中,竟然憑空變得比從前高大了幾分。

月生就這樣,跟著梨棠稀裏糊塗回了神皇殿,而且,是與她同坐在一駕馬車上。

梨棠坐在她對面,年輕的眼睛裏掩飾不住覆雜地情緒。

分明是要搶走爹爹的人,卻始終覺得她並不壞。

分明應該討厭她討厭地不行,卻總忍不住想偷偷看她。

分明知道把她帶去爹爹身邊意味著什麽,可卻有時候在想,她如果就是娘親,該有多好。

梨棠驕傲地命令道:“從今天開始,你就是負責指導我拳法的老師,記住,只是老師,不是師父,所以你不準以本公主的師父自居,聽懂了嗎?”

月生點點頭,“聽懂了。”反正我也沒想真教你,看把你嘚瑟的。

“嗯,所謂指導拳法的老師,說白了,就是我的仆從,跟班,所以你得聽我的,事事以我為先,對我要有耐心,不得對我大呼小叫,練功之外的事情,我讓你做什麽,你就得做什麽,知道嗎?”

月生有些不樂意,不吭聲。

“餵,鳳帝哥哥已經把你給我了,你就是我的人,本公主訓話,你要認真聽,小心作答!”

“哦,知道了。”小屁孩!月生在心裏暗罵。

“好,既然你都聽懂了,我們試一次。”

“啊?”

“閉上眼睛。”

“幹什麽?”

“讓你閉眼睛,你就閉眼睛,問那麽多幹嘛?本公主不讓你睜眼,你就不準睜眼。”

月生警惕地將梨棠打量了一圈,覺得在這馬車裏,這麽個小丫頭,也幹不出什麽大事,就終於還是將眼睛閉上了。

梨棠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確定她什麽都看不見。

之後,躡手躡腳起身,坐到她身邊,歪著頭仔細看著她。

月生感覺到她坐到自己身邊,卻不知道這熊孩子在幹什麽,忍不住問道:“公主,你要幹什麽?”

“閉嘴,我不讓你動,你不要動,你不讓你說話,你不準說話,我不讓你睜眼睛,你不準睜眼睛!”

“哦。”月生為了看一眼活得木蘭芳尊,只好繼續閉著眼睛不動,心中念著戲裏的臺詞,小不忍則亂大謀!

梨棠湊近了她仔細看,怎麽看怎麽都覺得這張臉不認識,可那種內心油然而生的親近感,不知是哪裏來的。

她湊近她,像一只走失的小獸般,輕輕嗅了嗅,月生的身上有種味道,讓她心底有一抹溫柔怦然而起。

梨棠輕輕將頭枕在她肩頭,月生的肩膀就是一抖,剛要開口。

“別動!借我肩膀用用。”梨棠低聲厲色道。

“……”月生忽然想起戲文裏好像有這樣的情景,於是心頭一陣莫名的悲憤。

這小姑娘該不是……

那麽多大好的兒郎不要,怎麽會有這個癖好!

哎呀,貴圈真亂!

她想躲開梨棠,可又莫名就想保持這個樣子,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身上,莫名地安慰。

於是腰身坐得筆直,一動不動。

“你知道嗎?”梨棠見她不避開她,就慢慢放松下來,喃喃道:“我從小就沒了娘親,對她也記得不多,幾乎快要忘了她生得是什麽樣子,可是,我好想她,好想她……”

梨棠說著,眼睛裏豆大的淚珠就不知不知覺滾落了下來,將月生肩頭的衣裳打濕。

“我只知道,我跟別的富貴人家的孩子不一樣,我是她的第一個孩子,是吃她的乳汁長大的,我會跟她一起洗澡,跟她同一個被窩睡覺。而她為了我,可以與整個世界為敵。”她看著月生的側臉,“你若是有個女兒,會是那樣的好娘親嗎?”

月生雖然閉著眼,可眼珠卻不停的晃動,心底仿佛有一種沈睡已久的溫柔被喚醒,“也許……會吧……”

她擡手輕輕碰了碰梨棠的臉,她並沒有躲開。

梨棠覺得那手,雖然一拳能把她的臉打出一個窟窿,可摸在她的臉的時候,真的好軟!

“假如……,我是說假如你是我娘親的話,可以抱我一下嗎?”梨棠小聲地問。

月生心頭那一抹溫柔越來越濃,這孩子剛才還那樣趾高氣昂,頤指氣使的模樣,私下裏,卻只是個沒娘的孩子。

她微微側身,伸手將梨棠軟軟的身子抱了起來。

梨棠就乖乖地將下巴搭在她肩頭,閉著眼,深深嗅著她身上的氣息。

濕漉漉的睫毛不停地顫動。

“若是我娘還活著,該多好。”她聲音哽咽,有些顫。

月生抱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她還想說些安慰的話,可這些年來看的戲文告訴她,這些都是假話。

於是只好輕輕道“以後你若是想要個抱抱,可以來找我。”

這時,周遭氣息不太對。

馬車不知何時停了,車簾被掀了一角,露著朗清半張驚悚的臉!

公主,你學什麽不好,學你叔叔我搞這個!

------題外話------

這一章,太華把自己寫哭了……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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