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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六章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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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份不可思議,並不是說趙詞不好,配不上他杜家嫡女,從身份地位上來說,沒什麽配不上的,平郡王府雖然是閑散宗室,沒什麽實權,但歷代平郡王都親近文人,本身不是擅詩詞就是擅書畫,文章更是寫得一流,要不是掛著宗室的名頭,絕對稱得上儒林名士,舉門清貴,要從這上頭來論,世族出身的杜家,也就堪堪與平郡王府持平而已,杜家強就強在出了位杜相,掌著實權,而且杜閣老年紀也不老,只要不出意外,他至少還能在朝堂上作為十幾年,換了別的人家,就沖這一點,擠破腦袋也得搶到杜家女婿這個身份。

但問題是,平郡王府歷來的擇媳標準,都不是權貴高宦,平郡王府的子弟,從來都不打算入官場,世世代代都以富貴閑人為終身目標,所以在擇媳上,更傾向於那些官位不高不低但家資頗豐、門風清正的官宦人家,又或者是身無官位但卻是儒林名流的書香世家,說得直白些,就是當平郡王府的兒媳婦,一個得德行品貌俱佳,一個得有豐厚嫁妝,一個得精於持家理事,像杜微微這樣的女孩兒,處處皆符合平郡王府的擇媳標準,獨有一樣,教人遲疑不決,那就是杜相的官位實在太高了,而且眼瞅著沒個十幾年退不出官場。

杜相在官場裏沈浮,身為杜家女婿又怎麽脫得開身,只這一點,便教平郡王妃又是可惜,又是不舍,杜微微那女孩兒她是見過幾回的,心裏不是不愛,只是礙於杜相位高權重,她從來沒動過讓這個女孩兒成為兒媳婦的心思,春華宴也就是讓趙詞去應個景兒,給杜家捧個場,平郡王妃連面都沒露,這意思其實已經是很明白了。

可眼下杜家居然主動托人來探口風,也由不得她不心動,這麽好的姑娘,打著燈籠難尋,錯過了,兒子如何不說,她得悔上好多年。

總之,平郡王妃糾結了好幾日,也問過平郡王的意思,只是平郡王慣是不理事的,對兒子的親事也不怎麽上心,只道了一句“兒子喜歡就成”,就揮揮衣袖出門去了。

好吧,一家之主都這麽說了,平郡王妃自己又拿不定主意,就只好看自家兒子是個什麽意思。

趙詞被平郡王妃問得一臉懵然,誰?杜微微?他努力回憶了一下,然後懊惱的發現,雖然在春華宴上見過一面,但是他居然沒有記住杜微微長啥樣兒,就記得自己惡趣味發作,作弄了裘家的女孩兒。

想到裘家的女孩兒,他就又走神了,覺得牙根癢癢的,恨不得現在就回書房,繼續琢磨跟那小姑娘過過招兒的法子。

平郡王妃眼見自己跟兒子說了半天,結果兒子就回給她一個茫然的表情,明顯的心不在焉,也是好氣又好笑,打從果盤裏撿起一顆棗兒,扔在趙詞的衣襟上,道:“這是你的終身大事,我說了半日,嘴都說幹了,你就沒一句話回我?”

趙詞回過神來,趕緊討好的給平郡王妃斟茶倒水,笑道:“母親,杜姑娘樣樣皆好,兒子哪裏配得上。”

連臉都沒記住的姑娘,怎麽當妻子啊,萬一哪天回家來,連妻子都認不出,那不成了大笑話。

平郡王妃沒好氣的瞪他一眼,飲了半盞茶,才道:“你倒有自知之明,曉得人家是個好姑娘,只別說配不配得上,杜家都托了人來探口風,誠意十足,你不將她捧著供著,還要回絕人家,豈不是……有些說不過去。”

說到底,平郡王妃還是舍不得,杜微微太出色了,這樣的好姑娘花落平郡王府,她出去應酬都面上有光,走路生風啊。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找不出回絕的理由,這樣的好姑娘都不要,平郡王府這是想上天不成,他趙詞再出色,不考科舉,不走武途,還不是個白身,就算將來皇帝恩典,賞個爵位下來,那也只是空有食祿沒有實權,憑什麽就敢拒絕杜相這樣的實權重臣。

理由啊,這理由必須得合情合理,拿得出手,說得過去,還不惹惱杜相,不損杜家女的名聲。

平郡王妃都要愁死了,這樣的理由哪裏是說有就能有的,怪兒子太出眾,還是怪兒子晚生了兩年,要是早生兩年,親事早該定下了,也不必她這會犯愁不是。

趙詞見母親如此犯愁,不由得也跟著愁起來。也是,人家女方都肯舍下臉主動讓人來探口風了,沒有十足的理由,確實不好一口回絕,總不能說您杜相官高權重,咱家不敢娶你家的女兒吧。

所以趙詞撓了兩下後腦勺,小心翼翼的出了個餿主意:“要不,兒子多跑幾趟花樓?”

傳個風流多情的名聲出去,就該杜家相不上他了吧。

平郡王妃直接一瞪眼,叱道:“你敢,要是壞了咱們家的門風,看我不打斷你的腿。”

平郡王府只出富貴閑人,不出浪蕩子弟多情種子。

趙詞:“……”

見兒子根本就沒個好主意,平郡王妃忍不住揉了揉額角,嘆道:“你那日在春華宴上,就沒有相中哪家的小娘子?若有些個意思,我便托人說去,如此也好回了杜家,只說你已經有了相看的人家便是。”

趙詞無奈道:“兒子就是去吃喝玩樂的,哪有註意什麽小娘子,倒是註意兒子的小娘子頗多,教兒子好生煩惱。”

這樣說著,他心裏倒是突然浮現出裘怡的小模樣兒,那吐舌翻白眼抹脖子裝死的動作,著實是讓他印象深刻,一經想起,便不由得笑意上湧。

平郡王妃是什麽人,知子莫若母啊,她見趙詞說著說著,突然就眼中含笑,唇角上翹,便知道這小子的話不能當真聽。只是兒子不說,她也不強打聽,把趙詞轟了走,轉頭就把當日跟著趙詞去春華宴的小廝給叫了來,詳問經過,尤其是有沒有哪家小娘子跟自家兒子照過面,說過話,或是兒子有沒有盯著哪家的小娘子多瞧了幾眼。

可憐那小廝並不是個十分仔細的人,哪裏有註意到這些,被平郡王妃問得急了,只能幹脆從趙詞進了杜府大門時說起,凡是他記得的,便仔細說了,記不得的便一帶而過,又因沒個思路,說得是顛三倒四的,直聽得平郡王妃也是一頭霧水,全然未有所得,只能喪氣的把小廝給打發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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