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爺是誰都沒一撇呢，就想著爬床，等爬了床是不是就要弄死老婆子我啊！還楞著做什麽，拖出去打死。”

不得不說，梅夫人真相了。

兩個家丁走過去拖著春喜往外走。

夕染從院子外往裏走。

一些被拖著走的丫鬟看到夕染，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小姐，小姐，你救救我，你救救我，以後奴婢做牛做馬的報答你。”

“小姐，你救救我吧，奴婢不想被賣到窯子裏。”

“小姐，我求求你，我家裏上有老下有小，他們不能沒有我。”

夕染退後兩步，指著最後說話那個丫鬟，一臉痛心，“你這人忒狠心，上有老下有小，還想讓他們陪著你去窯子？”

“……”小丫鬟微微張著嘴，她沒有這個意思啊，她只想不被懲罰。

梅夫人走過來，帶著夕染遠離人群，“哼，既然你都這麽要求了，我也不能太狠心，那就把你家都送去窯子陪你。”

柳絮大叫，“不，不要，他們是無辜的，我弟弟他才五歲，夫人，我錯了，求求你，我自己去窯子，我不吵也不鬧了，我求求你，不要把他們送過去。”

其他人嚇得嘴唇抽搐不敢說話，哪個家裏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求情還得連累家人，哪裏還敢求情。

什麽是世世代代為奴，她們在這裏，他們的父母賣身契自然也在這裏。

夕染對著柳絮的方向眨了眨眼。

柳絮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小姐，不瞎？

梅歡是視神經受損，並不像一些瞎子一張眼珠子晦暗泛白，而是一雙眼眸又黑又亮，只要不讓她走路辨別東西，別人未必知道她是個眼盲的。

這時有人反應過來，小姐剛剛是從外面進來的，衣服都穿好了，她們都還不知道，夫人見了不發火才怪。

她們是奴，若沒有人給她們贖身，她們這一世，下一輩都改變不了奴印。

她們的命，可能還不如小姐養的那只雪球貴。

一大群人被帶走，梅夫人帶著夕染進屋，“歡兒，明日娘再叫牙婆子帶人來給你挑侍女，今晚讓你桃姑姑陪你。”

“謝謝娘。”

桃姑姑之前就是照顧身主的，可是梅夫人生意上忙不過來，又把桃姑姑帶走了。

桃姑姑做事麻利，又對這院子熟悉，進來就給夕染熬藥，做吃食。

女兒這裏有桃姑姑伺候，梅夫人十分放心，說了幾句話，又去忙了。

晚上用了晚膳，夕染在院子裏走動，桃姑姑還在小廚房裏忙著。

真真是閑不下來。

這種知道本分的人，也更惹人喜歡。

夕染作為一個盲人，不能看書，不能寫字，不能彈琴作畫，簡直十分無聊。

要發黴的那種無聊。

過了一會，桃姑姑把藥碗端過來，夕染將藥一飲而盡。

中藥是不能一勺一勺慢慢喝的，那種能夠一勺一勺慢慢喝的一定不是中藥。

一飲而盡，是最正確的方法。

喝了藥，夕染漱口，被伺候著洗浴上床休息。

到底是體質虛弱，她沒一會就睡著了。

半夜又因為手腳冰涼被凍醒。

夕染蜷縮著身體，將自己整個人都裹緊，可還是很冷，冷得發抖的那種。

現在才初春，到夏天還有好幾個月的時間，要這麽一直冷下去，她可受不了。

在床上翻來覆去好一會，明柯小耳朵豎了起來，見床上的人睡不好，他從自己的小狗窩爬出來，搖搖晃晃的爬上床，鉆進被子裏。

有一團溫熱靠近，夕染哆嗦著，“小明啊，要不我們去下一個位面吧，我怕不能白首，還徒惹了傷心。”這先天的東西，不是後天都能夠補上去的。

【姐姐，空間之杖不能亂用。】明柯舔著夕染的手安慰她。

“那這個位面有誰會靈力嗎？”她修個仙也好啊。

【……沒有。】

“唉，算了，我還是繼續睡吧，爭取能夠做個好夢。”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夕染開始自暴自棄。

強逼著自己睡，也睡著了，就是快到日出之際，她又凍醒了。

晚上睡不好覺，白天就精神差。

混混沌沌的過了一上午，下午梅夫人帶著牙婆子和一大堆小姑娘進了她的院子。

夕染下午裹著厚實的衣服，抱著湯婆子，坐在軟榻上，閉著眼不知是睡是醒。

梅夫人將人安置在院中，對著房間內喊道：“歡兒。”

“娘。”夕染穿上鞋子，應道。

聽到應聲，梅夫人這才進房間扶著夕染到院子裏。

一溜煙的小姑娘拾掇的整齊，頭發全部梳理上去，露出光潔的臉盤，一個個摒棄羞澀，臉上帶笑的目視前方。

牙婆子買了這些姑娘，都會教他們規矩，讓她們學手藝，身上有一技之長，才能更得主子歡心。

“歡兒隨便選，想哪就指哪。”要是不好好做事，亂嚼舌根子，到時候再換一批就是了。

夕染點點頭，擡頭露出一個笑容看過去，嗯，看不見，也可以裝一裝，正常人。

“我是一個眼盲的人，平日裏離不開人照顧，我需要一個耳力好使的，無論我說話聲音多大，都能在房外聽到，並第一時間趕到我身邊的，有就站到我跟前來。”

夕染說話不急不緩，聲音溫柔，聽著不是難相處的人，隊伍裏有幾個人走到夕染面前。

夕染伸手，“站在第一個的過來拉住我的手。”

一排五個人，站在首位的分不清什麽意思走了過去，緩緩伸手和夕染的手相握。

柔軟無骨的手十分冰涼，就像是毒蛇攀在手上似的，小姑娘緊張的抽了一下手。

夕染果斷將手松開，“下一個。”

就只是握個手，看著倒是挺簡單的，後面看著的人都微微松口氣。

梅夫人也不知道自家女兒是個什麽意思，站在一邊安靜的看著，面上嚴肅。

嚴肅才能壓得住下面這幫子人。

第二個小姑娘走過去，“小姐好，奴婢二丫。”

她介紹了自己，這才伸手握住了夕染。

握住冰冷的手之後，她楞了一下，將另一只手也伸過去，握住，很顯然是要給她暖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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