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番外篇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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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萍是個嘴皮子厲害的, 上下唇一碰就給他招了八個學生,還都是為了應付十二月藝考的突擊生,培訓班剛落成不久, 官聆舍不得花錢外聘老師, 只得自己上, 起早貪黑忙得腳不沾地, 自己欠梁澤和他爺爺的“債”都沒時間還。

梁澤打電話過來的時候他剛將最後一個學員送出店門,華燈初上, 路燈下投註出一截淺淡的人形剪影,路口刮進一縷夜風,掀起風衣的一截衣擺,官聆下意識縮著脖子攏了攏敞開的衣襟,人一旦忙起來時間就過得飛快, 不知不覺間居然已至深秋,他一邊轉身進店一邊摸出兜兒裏震個不停的手機。

“怎麽樣了?”梁澤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 應該是在外面,除了說話聲還能聽到呼呼的風聲。

“剛結束。”官聆快速關上門,將冷風隔絕在外,“你呢?”

“剛出桓宇大樓, ”那邊傳來遙控鑰匙的聲音, “可能有點兒堵車,大概等我半小時的樣子。”

官聆累了一天,腰酸脖子疼,他單手揉了揉肩膀, 想著梁澤也工作了一天, 猶豫道,“要不我打車吧, 你也省得跑一趟。”

“要麽你自己開車,”梁澤固執的道,“要麽我來接你,就這倆選項。”

梁澤跟他提過好幾次買車的事,如今官聆還處於創業期,梁澤心血來潮說買房就買房,買了還硬要官聆也住進去,畢竟在官聆看來梁老爺子對自己的態度是個迷,他不想讓他覺得自己占了梁澤好大便宜似的,所以買房的錢他也出了一半,那一半還是之前從梁澤那兒賺來的,官聆這一半錢付得也挺心虛,但買車卻是半毛錢也掏不出來了,基於買房的事,他就更不可能讓梁澤給自己買車了。

思及此官聆嘆了口氣,“好吧,路上開慢點兒,不著急。”

“嗯。”梁澤說,“一會兒見。”

桓宇和大學城在兩個方向,梁澤開車過來大約需要二十多分鐘,堵路的話半小時差不多,官聆閑著沒事,便從儲物間裏拿出畫了一半的畫,打算趁著等人的功夫畫點兒。

畫上是一個赤足的少年,身上掛著一件破爛的背心和一條抽線的過膝馬褲,少年是個光頭,額角和面頰看著有些臟汙,一雙劍眉斜插直上,襯得眼神果感又堅毅,官聆拿起筆,開始在少年背後勾勒線條,落筆看似隨心所欲的亂描瞎勾,沒一會兒便慢慢有了個初步的形態,看著像是一雙微微收攏的翅膀。

大到輪廓形態小到一根根羽毛被風吹起的方向,官聆畫得認真,連店門被拉開有人進來都不知曉。

“不是說結束了嗎?”怕擾到學生上課,門廊上的風鈴被官聆取了下來,梁澤進門走進去,看到還在工作的官聆頗有些不悅,“怎麽又畫上了?”

官聆聽到說話聲這才擡起頭,臉上神情微訝,“你什麽時候到的?”

“剛到。”梁澤不滿的道,“你是不是有點兒過於認真了。”

官聆笑笑,迅速收起笑,“等我收拾一下就走。”

梁澤偏頭瞄了眼這張官聆畫了快一個月的畫,臉上不滿的神情愈發濃烈了,“怎麽又是畫的這幅。”

“等你等得無聊就畫了。”官聆將筆收入桶內,將畫架推進儲物間,扯下架子上的白布遮好。

“你答應的油畫啥時候開始啊?”梁澤嘖了聲,“下午我讓助理把缺的家具都買好搬進去了,就差你的畫了。”

“最近太忙了,等下個月藝考結束就沒這麽忙了,到時候再畫行嗎?”官聆拿起桌上的手機,“先把這幅畫好吧,我想趕在年尾送去裕園。”

“臭老頭兒有什麽可討好的。”梁澤知道官聆忙,也不舍得他這麽累,嘴上卻道,“要跟你過一輩子的人是我,你得搞清楚狀況,該討好的人是我吧?”

“行行行。”官聆早摸透了這人的性子,主動牽起他的手,“這樣算討好嗎?”

從進門到現在,梁澤臉上總算有了笑模樣,勾著官聆的手緊了緊,關了燈推門往外走,“一會兒想吃什麽?”

街口的冷風霎時灌進來,官聆轉身鎖門,梁澤錯開半步替他擋了些風,眉頭微蹙,“這兩天降溫,明兒不能再穿這身了。”

官聆縮縮脖子,鎖好門轉過身跟他並排往外走,“好像快下雨了。”

“那就在附近隨便吃點兒?”梁澤提議。

官聆可還記得這人吃壞肚子進醫院的光輝事跡,當即搖搖頭,“明天周末是吧?”

“嗯。”梁澤擠擠眼睛,“你是不是下午才有課?”

官聆點頭,“咱們吃火鍋吧?”

“行,”梁澤一手牽著他一手摸出車鑰匙,“想吃哪家的?香聚樓的老火鍋還是聖德廣場的泰氏火鍋?”

官聆昂著下巴想了想,“咱們回家自己弄吧,反正明天難得不用早起。”

梁澤自是遷就他,“走,買食材去。”

兩人開車去了家附近的Sam's club,時間尚不算晚,推著推車買東西的人不少,基本都是一大家子拖家帶口的。

梁澤推了個推車,官聆拿出手機看備忘錄,上面有上次暖房時請衛傑和卓宇過來涮火鍋買的食材名稱,兩人都比較懶,不大喜歡漫無目的的亂逛,幹脆直接照著上回買的食材拿,效率高不說還省事。

葷素分開裝了兩大包,到家的時候還不到八點,官聆對廚藝的研究程度頗淺,梁澤靠在獨自在國外生活了數年,手藝倒是比官聆好上不少,不過火鍋的要求本來就不高,官聆換了鞋就直奔廚房,將兩個袋子裏的食材拿出來鋪滿了島臺,梁澤比較事逼兒,進臥室換了身衣服才姍姍進了廚房。

一個熬底料一個洗菜切菜,公工明細效率也快,不一會兒屋裏就傳來陣陣香氣,梁澤不太能吃辣,就弄的鴛鴦鍋,熱氣蒸騰熏得垂下的廚房燈上都染了層薄霧,使得不染纖塵的廚房平添了幾分煙火氣,窗外劈裏啪啦傳來雨點聲,倒是映襯得屋裏暖洋洋的。

“香!”官聆湊近鍋邊使勁嗅了一口,沖梁澤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梁大廚。”

梁澤驕傲的挺著胸膛接受誇讚,只是沒堅持幾秒就萎了,忍不住翻舊賬,“也不知道是誰說自己挺佩服廚師這個職業,還聲稱自己有空了要找個師父好好學兩招。”

那會兒官聆為了哄住梁澤隨口編的瞎話,沒想到這人還記得,雖聽出梁澤話語裏更多的是調侃,但官聆聽著還是頗為心虛,又想著兩個人一塊兒生活吃飯可是頭等大事,梁澤剛接手公司每天已經很累了,自己確實應該幫著分擔一點兒,便煞有介事的點點頭,“等忙過這陣就去報個班。”

梁澤本就只是逗逗他,想著官聆就算忙完了手裏還有兩幅畫要畫,估計就算真想學也沒時間,所以也沒把他的話當真。

官聆往鍋裏下肉,梁澤心情好,去酒櫃裏拿了瓶酒出來,兩人就著火鍋小酌了兩杯,到一頓飯吃完已經過了十點了,官聆靠在椅子上打飽嗝,“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下次還是把衛傑和卓宇叫上吧,不然太浪費了。”

“等你忙完這陣,找個大家都休息的時候。”梁澤將杯裏最後一口酒喝了,起身收拾桌上的狼藉,“讓他倆買食材過來,我們提供場地和酒。”

官聆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一邊點頭一邊站起來幫他撿碗盤,“拿進去我來洗吧,我吃太飽了,得運動運動消消食。”

梁澤從他手裏拿過盤子放下,推著他往客廳去,“你坐著休息吧,”說罷不懷好意的沖他眨眨眼,“一會兒有你運動的時候。”

官聆先是楞了一下,等梁澤轉身往廚房去了才猛的反應過來話裏的意思,兩人住一塊兒大半個月了,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過了,可聽梁澤說這種話,他還是忍不住有些臉紅。

以手作扇扇了扇微微發紅的臉頰,官聆抓起茶幾上的遙控開了電視,換了好幾個臺也沒找著好看的節目,最後勉為其難的停在電影頻道,上面正在播著一部畫質老舊的外國電影。

官聆拿著手機在客廳裏來回走著消食,看群裏卓宇和衛傑你一言我一語的吵嘴,自周家出事後,“三代一”那個群像是突然銷聲匿跡了般,不知是誰默契的拉了個新群,裏面只有自己、梁澤還和衛傑和卓宇。

卓宇@梁澤@官聆:下周末脫軌有演出,記得一定要來捧個人場[鞠躬]

衛傑@卓宇:你幾個意思?變相的罵我不是人?

卓宇:[白眼]你不是剛發過言嗎,又不是沒長眼睛,還用艾特?

官聆適時出來打圓場:什麽演出呀?

衛傑@官聆:他那個遠赴西藏也沒能追到手的真愛走頭無路回來脫軌當駐唱了

卓宇@衛傑:少他媽滿嘴噴糞,別什麽鳥人都說是真愛行不?

衛傑:真愛和鳥人只在愛與不愛間

衛傑:呵,男人!

卓宇:你丫懂個屁,小官才是我真愛,我還等著他跟阿澤掰掰呢

官聆:……

梁澤:掰掰

官聆擡臉往廚房的方向望去,正好看到梁澤擼著袖子單手拿著手機出來,眉頭蹙成結,一臉的不爽。

“洗完了?”官聆收起手機問。

梁澤點點頭沒吭聲,單手點著屏幕,估計是在回覆群聊。

官聆翻過手機往屏幕上瞟了一眼,抽了抽嘴角。

衛傑:有好戲看嘍[鼓掌]

卓宇:開個玩笑[尷尬]

梁澤:[再見]

卓宇:別呀!周末晚上八點準時啊,都得來!

梁澤:沒空[再見][再見][再見]

衛傑:端板凳看戲.jpg

卓宇:沒空?你有啥事兒啊沒空?

梁澤:做你們單身狗做不了的事[微笑]

卓宇:操!

衛傑:日!

官聆實在沒臉在群裏發言了,自覺退出了群聊。

“走吧,”梁澤沖他勾勾手指,“洗洗睡了。”

當初買房的時候官聆因為手裏沒什麽錢,否了梁澤看好的幾個大戶型,最後定了現在住的這個,三室一廳一廚兩衛,除了主臥和次臥還有一間書房,平時兩人都是一人一間浴室各洗各的,今天官聆沒能如願,被梁澤拖進了同一間浴室。

梁澤將官聆抵在磚墻上,冷意穿透薄薄的衣服滲進皮膚裏,官聆下意識打了個冷戰,梁澤隨手打開淋浴的閥門,熱水傾洩而下,從兩人頭頂澆下,圓寸已經長長了,最近忙得都沒時間去理發,水珠沿著發絲順流而下,落在衣襟上,鉆進脖頸間,順著鎖骨滑進更深的地方。

後背浸涼,頭頂和前胸被熱水沖刷,冷熱交織,可謂冰火兩重天。

梁澤按著官聆的肩膀,就著花灑下的水幕欺近他,舌尖舔舐濕水的耳垂,官聆敏感的縮了縮脖子,偏偏梁澤還嫌不夠似的,用低啞的嗓音在他耳畔拱火,“明天不用早起……”

這話的潛臺詞太明顯了,在情/事上兩人早已沒了最初的青澀,官聆臉皮也跟著梁澤被訓練得厚實了不少,他被親得微擡起下巴,似默許似讚同的“嗯”了聲。

這個“嗯”好似打開閥門的開關,兩人站在花灑下放肆的接吻。

劈裏啪啦的雨點拍打著透明的窗玻璃,像敲擊在鼓面上的鼓點,錯落嘈雜中帶著無盡的紛亂,好似每一下都敲打在心口,不一會兒縱橫交錯的水線便爬滿了窗玻璃。

窗外是無盡的黑夜,窗內霧氣升騰,蒙了一整片玻璃,只能依稀看到兩抹黑色的剪影。官聆的手沿著梁澤濕透的襯衫邊緣摸進去,毫無章法的在他後背大力揉搓。

梁澤摟著官聆的腰往前一帶,熱絡的吻便落在對方額角眉間,小心得像輕啄一塊雕飾完美的羊脂玉,又狠心的像是要將他整個拆吃入腹,那唇似臨摹的畫筆,或輕或重的描邊、勾線,不厭其煩的疊加上色……

喘/息聲融進淋浴的水聲裏,像一首絕美的二重奏,活色生香。

漆黑的窗外還能聽見淅瀝的雨聲,戰場早已從浴室轉移到的主臥,官聆斜躺在床上,腦袋掛在床沿邊,黑發不知是在浴室裏沖過水沒幹還是又被汗濕了,挺翹的鼻尖布了層細密的汗珠,微張著嘴大口喘氣,喉間幹澀,早就已經喊啞了。

梁澤俯身在他鼻間落下一個輕柔的吻,舌尖掃過上面細密的汗珠,些微的鹹,官聆下意識伸手摟住他,曲著手指在他布滿汗液的後背狠抓了兩下。

彼時,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火才算徹底結束了。

“喧鬧”的房間重新歸於安靜,不知過了多久,梁澤摸了摸官聆紅通通的臉,“去洗洗?”

官聆搖搖頭,張口的瞬間擰緊了眉,怨懟的睨了梁澤一眼,啞著聲說,“困。”

梁澤親親他的眼皮,翻身坐起來,“你睡吧。”

官聆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回應他了,眼皮顫了兩下後闔上了,只五六秒便歸於混沌了。

梁澤進浴室隨便沖了沖,拿毛巾打濕後給官聆身上擦了擦做了簡單的清理,做完這些他才爬上床,摟著官聆扯過被子將兩人蓋上,輕輕道了聲晚安。

官聆像是有所感,嘴唇輕輕蠕動了兩下,轉過臉埋在梁澤胸前繼續睡了過去。

周日晚上八點,梁澤、官聆還有衛傑準時出現在脫軌,梁澤私下還訂了個花籃送去,卓宇嘖了聲,指著衛傑道,“看看人家,再看看你。”

衛傑翻他一個白眼,“又不是你駐唱,我送屁的花籃。”

梁澤很不給面子的道,“不用謝我,麻煩註意力從我家官官身上移開,早日追到真愛”

卓宇:“……”

衛傑:“哈哈哈!”

官聆:望天。

卓宇說叫他們來捧人場還真就是捧人場,忙前忙後的給那小駐唱又是送水又是送花的,壓根兒就沒跟他們坐下來好好喝過一杯。梁澤和官聆倒無所謂,兩人頭挨著頭拿手機玩兒小游戲,時不時的湊著耳朵竊竊私語兩句,看人成雙成對的,衛傑受不了這委屈,沒忍住掏出手機給楚歌去了個電話。

夢歌這姑娘難追得很,他已經在她身上費了一個多月神了,到現在還是普通朋友關系,衛傑在電話裏軟磨硬泡了半晌,說自己朋友酒吧剛開業,需要人捧場,怕楚歌不來還特意讓她多叫幾個朋友,對方一聽這話才答應了下來。

衛傑掛斷電話後吐出一口氣,視線掃過梁澤和官聆笑意盈盈的臉,他何曾受過這種冷遇?

梁澤感受到視線擡眼看過去,他雖然跟官聆有說有笑的,卻也沒放過衛傑高聲打電話的一幕,問,“人還沒追到手呢?”

衛傑難得碰回釘子,不願被看扁,抓過酒杯灌了一口,含糊道,“快了。”

“好像已經過了一個多月了吧?”梁澤嘖了聲,“都快趕上你以往那些女朋友的時長了。”

“難追說明人家矜持,”衛傑替自己難得的無能找借口,“是好姑娘。”

破天荒的梁澤沒再刺他,讚同的點點頭,“至少看著比你以前那些好。”

三人一邊喝酒一邊等人,結果人沒等到,等來了一通電話,還是醫院打來的。那邊不知說了什麽,衛傑臉色倏變,連聲招呼都沒來得及打就起身走了,留下梁澤和官聆面面相覷。

兩人第二天都還要上班,到十點就跟卓宇打了招呼先行離開了,夜涼如水,酒吧街兩旁燈影綽綽,七彩的光斑落在馬路牙子上,倒是給深秋的蕭條增添了幾分鮮亮的色彩。

昏黃的路燈將人影拉得老長,夜風掀起衣擺,兩人並肩往路口去打車,昏暗的樹影下,梁澤勾著手指牽上官聆的,官聆已沒了最初的怕人看到的局促和不安,任對方用食指勾著自己的小指輕輕晃。

官聆不由想起上一次從脫軌出來,梁澤被灌了一整瓶洋酒,整個人懶洋洋的掛在他身上,然後在斜後方的那個路口撞上了去而覆返的周錦航。

不過才一個多月,官聆卻好似過了挺久一樣,小指用力勾了兩下,梁澤轉臉看他,官聆問,“如果沒有我插一腳的烏龍事,你會不會接受周錦航?”

梁澤松開勾著他的小指,轉而將整只手輕輕握住,打趣道,“你這是翻舊賬呢?”

官聆搖搖頭,“純屬好奇。”

“這種事哪有什麽如果。”梁澤不甚在意的說,“全看緣分。”

“你們認識了十年,”官聆撇了撇嘴,“緣分可不淺。”

“嘖嘖嘖……”梁澤歪著頭借著頭頂的路燈光亮打量官聆的臉,笑道,“卓宇的酒裏莫不是摻了醋?我怎麽聞著有點兒酸呢?”

“去你的。”官聆用另一只閑著的手扒著他的臉做了個禁止靠近的動作,嘴硬完又覺得梁澤說的其實也不算差,或許他不是吃周錦航的醋,只是遺憾十年的光陰。

他松開手往梁澤身邊靠了靠,實話實說道,“就是感覺心裏空空的,你拒絕了周錦航,可他卻在你的生命中出現了十年,而我……”

“以後我們有兩個十年,三個十年,數不盡的十年。”梁澤打斷他,順勢攬著他的肩將人往懷裏帶了帶,“該是他來羨慕你。”

官聆怔了怔,而後抿唇綻出一個笑,戀愛果然會使人降智,他居然會糾結於這種簡單的問題。

兩人打車回家,剛走到單元樓門口,梁澤的手機響了,摸出來一看是衛傑打來的。

“跑得跟房子著火了似的,”梁澤本來是打算到家後再打電話過去問的,既然對方先打了過來,他調侃完問道,“出什麽事了?”

“你之前不是說你有個醫術牛叉的同學嗎?”衛傑的聲音顯得有些急切,“他在國內還是國外?”

梁澤將單元門合上擋住往裏灌的夜風,沖電話那頭道,“不太清楚,我跟他聯系不多,出什麽事了?”

“楚歌出車禍了。”衛傑說,“現在在醫院。”

“情況怎麽樣?”梁澤看一眼官聆問。

“不知道。”衛傑說,“在手術室。”

“不會有事的。”梁澤安撫道,“你要是不放心,我幫你聯系聯系我同學,不過我不太清楚他的專業領域,不一定幫得上忙。”

“哎,”衛傑嘆一口氣,“麻煩你了。”

梁澤隨口道了句客氣,頓了頓說,“衛傑,你這回是不是栽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傳來衛傑不甚在意中夾雜著幾分煩躁的語氣,“我是被她弟哭得心煩才想起你說過有個同學是醫生,何況是我一通電話把人喊來的,出了這樣的事我也有責任。”

梁澤懂了,點點頭,“回頭聯系。”

掛了電話,官聆關切的問,“他那邊出什麽事了?”

梁澤摁了電梯,簡單將事情說了一下,官聆微蹙著眉跟他一塊兒往裏走,想起之前還聽楚歌聊過她的明星夢,那麽秀氣的長相性格卻很灑脫,不由生出幾分擔憂來。

到家後梁澤打了幾通電話,輾轉幾個同學才拿到了容弋的聯系方式,值得慶幸的是,聯系方式是國內的。

當初他決定出國後,梁昌業便在國外給他打理好了一切,別墅、管家、幫傭、司機一樣不缺,但他不喜歡這種凡事都被安排好的生活,所以後來他將梁昌業請的那些人都給辭退了,自己守著個大別墅又覺得空,便貼了招租啟示,招了幾個不同國家的留學生一起住。

容弋就是其中的租客之一,只是梁澤修國際貿易,容弋學醫,兩人之間交集甚少,後來容弋要隨導師去德國做項目,兩人便斷了聯系。

梁澤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猜測著對方是否已經休息了,但事發突然,他也顧不上禮不禮貌了,直接將電話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對方接了起來,梁澤省去客套自報家門,電話那頭沈默了幾秒,傳來容弋略帶驚訝的聲音,“梁澤?你怎麽會有我的聯系方式?”

“問了好幾個人,最後從Martin那兒打聽到的聯系方式,”梁澤笑道,“我還擔心你不記得我了呢。”

“怎麽可能。”容弋笑道,“我還欠你兩個月租金沒給呢。”說罷打趣道,“費這麽大勁找我,不會是跟我要租金來的吧?”

梁澤知他是開玩笑,直說道,“你不是醫生嗎,找你當然是看病的。”

“你?”容弋一怔,笑道,“你已經很完美了,我可幫不上忙。”

完美二字讓梁澤楞了一下,也沒跟對方繞圈子,直接說了楚歌車禍的事。

“車禍?”容弋說,“這你得找外科醫生啊,找我沒用。”說罷他頓了頓,笑道,“如果車禍中伴隨了毀容倒是可以找我。”

梁澤的思維難得有點兒卡殼,“……什麽意思?”

“我搞整形的。”容弋說,“不過都是從醫的,其他領域也認識一些權威,你朋友不是還在手術麽,到時候看看恢覆情況吧,不理想我再給你介紹。”

梁澤這才領會到那句“完美”的含義,哭笑不得的道,“行吧,改天出來喝酒?”

“行。”容弋說,“順便還你那兩個月租金。”

其實租金的事梁澤早忘了,當時容弋去德國的時候並沒有退房,合約到期他人回不來,東西還留在房間裏,梁澤便只得將房間給他繼續留著,只是後來梁澤滿世界飛著玩兒,加上當初招租只是為了過不一樣的生活,壓根兒沒把那點兒房租放心上,想來容弋應該是在合約到期兩個月後回來搬的東西。

兩人又閑扯了幾句才掛斷了電話,官聆倒了杯熱水遞給他,“怎麽說?”

梁澤好笑的聳聳肩,“我同學居然是個整形醫生,我跟他同住一年我居然都不知道!”

“同住?”官聆巧妙的抓住了重點。

“很多人同住。”梁澤仰起脖子喝了兩口水,“我住一樓,他們住二樓。”

官聆沒再追問,“那你給衛傑回個電話吧,免得他掛心。”

梁澤電話撥過去響了好幾聲那頭才接,還沒聽到衛傑的聲音反倒先聽到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聽聲線應該是個男的,梁澤餵了聲,又聽那頭衛傑不耐煩的聲音,“祖宗,您能不能消停會兒?讓我也靜會兒心?”

“你他媽有心嗎?”啜泣聲沒了,取代的是一記憤怒的男音,“你跟我姐什麽關系?大半夜叫她去酒吧?你安的什麽心哪?”

“行行行,我說不過您,您還是繼續哭吧。”衛傑嘆一口氣,這才抽空沖手機餵了一聲。

梁澤聽了一會兒戲,問,“你那邊什麽情況?”

“別提了,老子這輩子就沒遇到過這麽糟心的事兒。”衛傑走到樓梯拐角,問,“你聯系上你同學了嗎?”

“聯系上了,不過他一搞整形的,可能幫不上忙。”梁澤說,“不過他人脈廣,你這邊等手術結束看情況吧,有需要再聯系他。”

衛傑忍不住懟道,“你他媽吹牛逼的時候神氣完了,我還以為那醫生是個多牛逼的人物呢,搞半天這麽小兒科。”

梁澤對整形這塊兒不了解,又想著衛傑剛吃了癟心情可能不大好,難得的沒有回嘴任他奚落了一回,最後又說了兩句安撫的話才掛了線。

官聆提議得空去醫院看望楚歌,結果培訓班有兩個學生要加課時,這一忙就沒抽出時間來,等好不容易得了空,已經是半個月後了。

官聆想起這事兒便給衛傑去了個電話,想問問楚歌現在的情況,結果衛傑也是一問三不知。

“聽說前天出的院,”衛傑說,“具體什麽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小腿的骨折不算太嚴重,聽護士說還打著石膏。”

“聽說?”官聆詫異道,“你沒陪著嗎?”

“我他媽倒是想陪。”提起這個衛傑氣不打一處來,“她那個弟一見著我就跟要吃了我似的,病房都不讓進,上回在病房門口差點兒打起來。”

“怎麽會這樣?”官聆頗為無語,“這事兒也不能怪你吧。”

“他弟以為我是楚歌直播間的老板,那晚約她去酒吧是為了圖謀不軌,加上車禍又是在去酒吧路上發生的……”衛傑嘆了口氣,“他說的也不算錯,梁澤不是叫我不要暴露自己身份麽,我就偽裝成很欣賞他的粉絲,給她砸了不少錢爬到了榜一,算起來我對她也確實存著圖謀不軌的心思吧。”

官聆嘴角抽搐,“……我要是她弟可能當天就在手術室外把你打死了。”

“不說這個了。”衛傑說,“正好我想找你幫個忙。”

“你說。”

“阿澤那同學不是搞整形的麽?”估計是想到那天詆毀人家的那些話了,衛傑這個口開得很不好意思,“也不光是楚歌她弟不讓我見,楚歌自己也不願見我,聽她朋友說車禍的時候鼻梁骨也斷了,我想著這臉上的傷還是找專業的比較好,我去跟楚歌說她肯定不信我,這事兒你去幫我說說吧。”

官聆本還想揶揄他兩句,想著這事兒衛傑肯定也覺得挺操蛋,便大發慈悲的沒有為難他,點點頭應下了。

“我一會兒把她家地址發你手機上。”衛傑說,“上回在周……那啥的訂婚宴上,楚歌說跟你挺聊得來的,你去她應該不會趕你。”

晚上梁澤下班回來,官聆在廚房裏按著視頻教程燒菜,梁澤換了衣服過來給他打下手,他便將衛傑那通電話的訴求跟他提了一下,梁澤想了想說,“明天我先約容弋見一面吧,畢竟許久沒聯絡了,也不知道他現在發展得怎麽樣。”

官聆懂他話裏的意思,如果對方醫術平平,梁澤自然不可能隨便介紹過去,吃罷飯梁澤洗碗,官聆在客廳走來走去的消食,順便在微信上遠程指導學生剛剛提交的作業。

梁澤收拾完出來,從背後將官聆整個圈住,視線掃過手機屏幕,不悅的蹙起眉,“不是休息一天麽,怎麽又上起課來了?”

“檢查作業。”官聆掙了兩下沒掙開,幹脆任他抱著,“快考試了,大家都挺緊張。”

“大半個月了就只休息了一天,”梁澤不爽的從他手裏抽走手機扔進松軟的沙發裏,“好不容易休息一天還得檢查什麽破作業,我還心疼了呢。”

“等考完試就能好好休息了。”官聆邊說邊作勢要去撿手機。

梁澤箍著他的腰不讓,低頭在他脖頸間嗅了嗅,抱怨道,“等他們考完試你又要開始畫老頭兒的畫了,畫完老頭兒的畫還要畫咱倆的,還是沒時間陪我。”

因為多加了課時,官聆這大半個月確實挺忙,早出晚歸的,對梁澤難免有些疏忽,他撫了撫梁澤箍在他腰間的手背,“我這不是正陪著你麽。”

“不夠。”梁澤含住他的耳垂,像是宣洩不滿,用牙齒輕輕的咬磨。

官聆耳朵和後腰最為敏感,哪受得了這個,微躬著背前傾著身子往前躲,梁澤趁勢把人扳過來面對面,細密的吻掃過眉間、眼尾,沿著山根一路往下,最後落在淡粉色的唇上,輕咬廝磨。

官聆最近忙得腳不沾地,桓宇和歪瓜的項目合作也快要正式上線了,梁澤也並不閑,算起來除了早晚安吻外,這還是大半個月裏兩人頭一回如此親密的接吻。

官聆忍不住攀上他的脖子虛摟著他,閉著眼熱烈的回吻。

這個吻像開了閘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梁澤的手沿著官聆的褲腰伸進去,或輕或重的揉捏著挺翹的臀/肉,官聆被刺激的兩腿發軟,摟著他的脖子貼著他的唇說,“進房間?”

梁澤在他唇珠上重重吻了一下,“咱們搬進來這麽久好像還沒在沙發上試過呢,今天試試吧?”

商量的語氣,手上動作卻先一步實施了行動,一邊吻著一邊把人壓在了松軟的沙發上。

官聆扯著他的領口把人往下扯,梁澤順勢吻住他,官聆沿著居家服的下擺摸進去,梁澤一手撐著沙發邊沿用力的吻他一手解開官聆身上的襯衫扭扣。

一顆……

兩顆……

三顆……

直至溫熱的兩片胸膛相貼,官聆仰躺著,視線擦過頂上的水晶吊燈,璀璨的亮光浸滿眼眸,不知是身上一浪高過一浪的溫度太灼人還是頂燈的光太刺眼,視線所及暈染出一道道或明或暗的光圈,此起彼伏的喘/息和低啞婉轉的尖叫響徹空曠的客廳,譜出一串串美妙絕倫的夜曲。

一輪征戰平息,官聆撫過梁澤帶著薄汗的後背,勾著他的脖子跟他交換了一個黏膩的吻,左手微微擡起輕撫過梁澤被汗水浸濕的眉峰,因為高/潮的餘韻還未完全褪去,手指帶著細微的輕顫。

梁澤捉著他的手按在頰邊,偏頭在他剛剛撫過自己眉峰的指腹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官聆心潮澎湃情難自抑,趁著被撞得七零八落的理智還未來得及回歸原位,掀開紅潤的薄唇輕聲說,“我愛你。”

梁澤一怔,眼裏剛剛平息的風浪倏的重新席卷而來,他掌著官聆細長的脖頸,俯身重重吻上那片帶水的嫣紅,“寶貝兒,再說一遍。”

“我愛你。”官聆摟著他機械的重覆。

“不夠。”梁澤扳著他的肩迫使他坐起來。

官聆就著起身的姿勢坐到他腿上,摟著他的脖子一邊回應對方熱烈的吻一邊重覆,“我愛你。”

梁澤的唇擦過他的下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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