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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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開到豪景外面的路口停下, 目的地到了,司機摁亮車內頂燈推上計價器,扭頭說, “兩位帥哥, 到地方了。”

官聆不知什麽時候睡著了, 聽到說話聲掀了掀眼皮, 被車內的燈光刺了下眼,覆又閉上了, 緩了三四秒才又緩緩睜開,左胳膊被人輕拍了兩下,梁澤說,“下車了。”

官聆這才如夢初醒的發覺自己居然躺在梁澤臂彎裏,梁澤癱倒在座椅裏, 自己則癱在他身上,腦袋還枕著人家的肩膀……視線落到駕駛座上司機後腦勺上, 官聆騰的坐直了身體,搓搓發燙的臉,嗯了聲算是回答了。

梁澤推開車門,一條長腿跨出去, 視線掠過計價器, 一邊掏出錢包抽了張百元紅票出來,遞給出租車師傅說,“不用找了。”

官聆睡了一會兒,腦袋有點兒懵, 思緒也有點兒跟不上趟, 直到梁澤倚著車門叫了他兩聲才完全回了神,視線定在不遠處的豪景大門口時, 官聆才恍然的拍了拍腦門兒說,“我就不上去了吧。”

梁澤擡腕掃了眼時間,微垂著眸子看向他,將手伸進車裏,點點表盤示意官聆看看時間。

官聆借著車內的燈光湊過去看了一眼,“九點半,還早啊。”說完轉了轉眼珠子,“反正都坐車上了,我就搭這車回店裏吧。”

官聆有個習慣,一轉眼珠子心裏必定盤算著什麽小心思,他自己可能沒發現,但梁澤卻是老早就註意到了,遂躬身探了半個身子欺進車裏,湊近官聆低聲逗他,“你是不是害怕呀?”

湊得太近,說話的氣息噴灑在耳垂邊緣,官聆下意識縮著脖子往後退了退,想著車裏還有別人,耳根都燒著了,卻還佯裝沒事人般不以為意道,“笑話,我有什麽可怕的呀。”

“怕我呀。”梁澤繼續低聲說,“怕我對你……”

車裏就這麽點兒空間,前面還坐著個外人,官聆實在丟不起這人,想也不想的擡手一把捂住了梁澤的嘴,瞪著他壓著聲道,“瞎說什麽……”

被捂著嘴,梁澤也沒法為自己辯駁,只沖官聆眨了兩下眼睛,雖沒吭聲,但眉眼彎彎盈著一汪似笑非笑,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來這笑不懷好意。

官聆像是燙著般,松了捂著他嘴的手,梁澤立馬道,“那就是怕你自己把持不住對我起歹意。”

這話雖然委婉,但兩人在車裏的舉動說不親密都沒人信,官聆匆匆掃一眼駕駛座,惱羞成怒的推開梁澤下了車,下了車還不算,活像後頭有人追似的,扔下梁澤三兩步跨上臺階閃進了豪景大門,那步伐那身形,哪還有半分醉態?

梁澤被他這一串動作弄得哭笑不得,替出租車師傅關上車門後拾階而上。

官聆一氣兒拐進電梯口了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梁澤給戲耍了,可現在要是再出去,豈不是剛好遂了梁澤話裏的意思?官聆左思右想,幹脆破罐破摔的摁了電梯。

梁澤跟進來,瞅到電梯口的身影,噙著笑走近,“這麽著急忙慌的,迫不及待呀?”

電梯門開了,從裏面走出來一男一女,官聆往邊上讓了讓,小聲說,“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梁澤推著他往電梯裏走,笑道,“這不是情侶間的正常相處模式麽,有什麽丟臉的?”

情侶二字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官聆心窩上,震得肝膽都跟著顫了顫,昭示著從下午到現在的這段荒唐時光的真實性,官聆瞼下眼睫,心裏抖得厲害,不知是為這“情侶”二字還是為自己不顧頭也不顧尾的跑進了豪景。

“逗你的。”梁澤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笑著說,“別緊張。”

官聆心事被堪破,仍死鴨子嘴硬,昂起下巴,“我緊張了嗎?你哪只眼睛看我緊張了?”

梁澤也不拆穿他,笑著在他鼻梁上刮了一下,“嗯,你沒緊張,就是臉有點兒紅而已。”

官聆被他突然的親密動作弄得一僵,本來就微微泛紅的頰邊本能的又加重了兩分,他擡手不耐的揮開梁澤的手,別開臉瞪著電梯不斷變化的數字,說,“我這是喝酒上臉,你懂個屁。”

“哦。”梁澤一本正經的點頭,電梯門開了,叮的一聲響,像是怕人跑了,梁澤擡手在他肩上攬了一把,一邊往電梯外走一邊說,“我記著了,以後咱少喝點兒。”

官聆心虛的低頭看路,把梁澤帶著笑意的調侃左耳進右耳出。

進了門,梁澤直往開放式廚房,從冰箱裏拿了兩只杯子,放上茶葉,拎著熱水壺泡茶。

官聆換好鞋過來,看到島臺上氤氳著熱氣的茶水,好奇道,“你居然買了熱水壺!”

“讓酒店的人送了一只過來。”梁澤倚著島臺等杯裏的茶葉散開,說,“方便一點。”

官聆在高腳凳上坐下,隨口道,“你還真把酒店住成家了。”

裹著的茶葉悉數散開了,梁澤將頭泡茶水倒掉,重新給兩只杯子裏加水,完畢後將其中一杯推到官聆面前,“挺方便的。”

官聆用手背碰了碰杯壁試水溫,說,“再方便也不是家。”

他這話其實就是話趕話的隨便一說,壓根兒沒摻雜什麽別的意思,梁澤卻挑著眉看過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官聆被他看得心裏發毛,動了動嘴唇問,“怎……怎麽了嗎?”

梁澤沖他眨眨眼,“你這是在暗示我買房嗎?”

“暗示……”官聆差點兒被口水嗆著,無語道,“你買不買房關我屁事,我暗示你這個幹嘛……”

“家呀。”梁澤權當他的反駁是不好意思,自顧道,“我住酒店,你住店裏,說起來咱倆都沒個像樣的家……”梁澤摸摸下巴,薄唇輕啟扔出一記驚雷,“反正咱倆也在一起了,要不買套房吧。”

官聆被這雷給炸懵了,緩了十來秒才醒過神來,張口結舌道,“你……你瘋了吧?”

“我又不是買不起。”梁澤嘖了聲,“你那什麽表情?”

這跟買不買得起有半毛錢關系嗎?官聆心累不說,小心臟還撲通撲通個沒完,他竭力控制,盡量讓自己顯得不那麽激動,“你這也太草率了。”

梁澤總有理由來反駁他的每一句話,“想到就做,才不後悔。”

話是這麽說,可……官聆十指都僵得握不住拳了,這也太突然了吧!

“咱們才剛在一起……”官聆摸出手機看時間,打算以理服人,“剛在一起六個小時就買房,就跟該上幼兒園的年齡跳級念高中一樣,太不切實際了。”

梁澤品出味兒來,“你是覺得發展速度太快了?”

官聆猛點頭,“簡直跟蹦極似的!”

“那你覺得還需要些什麽過程?”梁澤掰著手指一一數到,“牽手?擁抱?親吻?上床?缺哪一樣咱直接給補了不就完事兒了。”

官聆頂著張大紅臉不可置信的張著嘴,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句能聽的話來,最後惱羞成怒的指著梁澤,“你丫就是想耍流氓!”

梁澤被他氣急敗壞的樣子逗樂了,端起茶杯抿了口茶,說,“真不經逗。”

官聆楞了兩秒,反應過來自己又被戲耍了,直想將手裏還有些燙手的茶潑對方臉上,最好是把那張欠抽的嘴給燙爛了才好,好在理智占了上風,沒讓他釀成大禍。

“趕緊喝了茶去泡個澡吧。”梁澤撂下喝了兩口的茶杯,拐過島臺往衣帽間的方向走,“我去給你找件睡衣。”

廚房連著客廳,梁澤一離開,屋裏霎時陷入安靜,偌大的地方好像突然就顯得空了許多,饒是如此,官聆臉上的熱度也沒因此降下去分毫,反倒是因剛剛跟梁澤的那番對話而心跳加速了好幾個節拍。

以前他也覺得梁澤嘴欠,但那會兒更多的是毒,現在不怎麽毒了,倒是把賤的等級提升了不少,每每讓他啞口無言不說還羞窘難當。

官聆將一杯茶喝完,梁澤正好從衣帽間裏出來,手裏拿著一件絲質睡袍,看材質跟上次官聆給他拿的那件銀色的差不多,但顏色顯得正常多了,是件湖藍色的。

“一會兒洗完澡穿這個睡,”梁澤遞給他,“比浴袍穿著舒服。”

官聆伸手接過,沒忍住吐槽道,“之前我在這兒住的時候不就是穿浴袍睡的,也沒見有這待遇。”

梁澤理所當然道,“那會兒咱倆關系還是假的呢,幹嘛對你那麽好。”

官聆:“……”

官聆沒忍住抖了抖睡袍,“這就叫好了?你在我那兒住的時候我也沒讓你光著睡呀。”

“原來那時你想讓我光著睡呀?”

這邏輯還能這樣?官聆被噎了一下,張口想辯解,想起來這人是個不講理的,什麽理到了他那兒都能偏到西伯利亞去,最好的辦法就是別搭理他。

官聆將這一策略貫徹到底,睡袍的觸感很舒服,他沒忍住揉搓了兩下,搓到裏面好像有東西,官聆好奇的打開,發現睡袍裏裹著條黑色的棉質內褲,思緒一飄,瞬間想起那晚梁澤在自己那兒住時自己的疏忽大意,還因為內褲被對方調侃了一番。

如今想來,梁澤確實事事比他周道。

官聆的謝字還沒蹦出口,便聽梁澤道,“新的,洗過還高溫消毒過,就是不知道款式符不符合你的日常審美,畢竟……”梁澤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我這人比較保守。”

官聆怎麽可能聽不出來梁澤這是在揶揄他,一時間將“不搭理他他就消停了”的策略拋到了腦後,辯解道,“我平時審美也不是那樣……”

“哦。”梁澤恍然大悟的哦了聲,還故意拖長了尾音,“難怪留我在你那兒住呢,敢情是……”

官聆覺得梁澤這張嘴可真欠,說什麽他都回不上話,真想扇他一巴掌讓他知道知道厲害,這麽想,他也這麽做了,只是這一巴掌卻是扇在梁澤胳膊上的。

“別胡說八道。”官聆說。

梁澤也怕把人逗得真生氣了,見好就收,“趕緊去洗吧,裏面有浴缸,泡會兒澡會舒服一點。”

終於正常了,官聆瞪了他一眼轉身往浴室走,走了幾步又聽身後的人說,“我內褲的尺碼比你的大點,要是不合身找我拿符合你尺碼的。”

官聆扭回臉瞪他,梁澤臉上卻是半點兒調侃之意也沒有,反而一臉認真,“上回你給我穿的那條有點兒小,勒得我難受了一天。”

官聆:“……”

“一會兒你要是穿我的不合身我再給你拿你那條,”梁澤唇角緩緩綻出一抹笑,“不介意我穿過一回的話。”

官聆咬牙切齒的沖他比了個中指,拿著睡袍頭也不回的進了浴室,還不解氣的把門關的哐哐響。

梁澤終是沒忍住,哈哈哈笑出了聲,搖搖頭喃喃道,“真可愛。”

作者有話要說:

梁澤,麻煩你做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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