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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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因為酒精, 也可能是因為劉傳宇這條線索,官聆睡得並不踏實,半夢半醒間隱隱聽到有人砸門。

對, 沒錯, 不是敲門, 是砸門。

哐哐的非常有節奏感, 官聆的困意也在這節奏感中緩慢消退,最後逐漸清明。

眼睛睜開的剎那官聆還以為自己在夢裏,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敞開的窗簾外面透著點點光暈,他迷糊的沖門口喊了聲,才發覺自己嗓子幹得厲害,聲音出來的時候刮擦著喉頭火辣辣的。

門外的響聲停了, 官聆坐在床上搓了搓臉翻身下床趿著拖鞋去開門,酒勁還未完全散盡, 腦袋也有點暈乎乎的,門打開,看到外面站著的梁澤和他手裏那捧白玫瑰,官聆腦袋更暈了。

“你……”官聆揉揉眼, 以為自己酒沒醒出現幻覺了, “站我門口幹嘛?”

屋裏沒開燈,只餘樓下的燈光從樓梯口折射上來,梁澤站在狹窄的門口,將僅有的光源遮擋了大半, 他向裏跨了半步, “因為你門關著。”

“啊?”官聆楞了楞,反應過來哦了聲, 指著他手裏的花,“你……拿花幹嘛?”

“你忘記拿走了,順便就帶過來了。”梁澤擡手在門框旁邊的墻上摸了摸,摸到開關“啪”一聲把屋裏燈給拍亮了,官聆在黑暗裏呆久了,猛的一下有點兒受不了,下意識閉上眼,垂在身側的手也擡起來擋在了眼前。

梁澤聞到他身上的酒氣,掃了眼他身上皺巴巴的T恤,嫌棄的道,“趕緊去洗洗。”

官聆放下擋光的手哦了聲,剛準備轉身似想到什麽,蹙著眉道,“你跑我家來不會就是叫我去洗澡吧?”

梁澤徑直越過他往裏走,邊走邊問,“你沒看我給你發的消息?”

“什麽消息?”官聆跟在他後面,走到床邊就是一通翻,最後在毛巾被底下翻出了已經快沒電了的手機。

“支付寶。”梁澤扯過書桌旁的椅子坐下,隨手將花放到桌上,面色不愈,“兩點多的時候就給你發了。”

官聆解鎖手機,看到支付寶上那個紅色的小1才恍然想起,一邊點開一邊道,“我那會兒有事,沒來得及看。”

“聽說你出去應酬了?”梁澤著一件寶藍色絲質襯衫配一條九分白色休閑褲,交疊著兩條大長腿坐在椅子上,在這亂糟糟的房間裏顯得有些違和。

-晚上去脫軌,我開車過來接你

官聆看完消息退出支付寶,“支付寶除了轉賬沒開消息提醒,那會兒有事沒註意。”

梁澤給了他一個“你的眼裏果然只有錢”的眼神,“那你把消息提醒打開,設置個鈴聲。”

官聆無語,但梁澤一板一眼的盯著他,他只好去設置裏開了聲音提醒,“去酒吧幹嘛?”

“卓宇回來了,衛傑嚷著要聚聚,讓我把你也叫上,估計把你當朋友了。”梁澤轉動椅背,視線掃到桌上鮮亮的傳單,隨手拿起來,快速掃了兩眼,“不開畫室改辦培訓學校了?”

官聆正準備往浴室走,聞言轉過身,看到梁澤手裏的傳單時微微一怔,然後快步上前,在梁澤還沒反應過來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桌面上的東西一股腦的收進了抽屜裏。

梁澤詫異的看向他,官聆扯著嘴角假笑,“太亂了,見笑了。”

“比起桌子,”梁澤指指淩亂的床鋪,“你最該收拾的是這裏。”

官聆尷尬的抽了抽嘴角,在梁澤的註視下將掉了一半到地上的毛巾被疊好,又將枕頭拍平放回床頭中央。

“你沒違背我們之間的口頭約定吧?”在官聆做完這些準備進浴室的時候,梁澤在他身後問。

“嗯?”官聆詫異的扭回頭。

“除了我,”梁澤捏著傳單說,“暫時不接任何客人。”

“沒接呀。”官聆說,“有你一個我還應付不過來呢。”

“那你中午陪誰應酬去了?”

“應什麽酬……”官聆一拍腦門兒想起來,“請那個設計師吃了頓飯,不算應酬。”

梁澤皺了皺眉卻沒接話,幾秒後不耐煩的沖官聆擺擺手,“趕緊的,你還想讓我等多久。”

官聆心說我讓你等了嗎?我都沒說我要跟你一塊兒去呢!

進浴室隨便沖了沖,倒是將酒意沖散了不少,官聆出來的時候感覺神清氣爽,走路都跟腳底生了風似的,當然思維也比之前反應快了不少。

“穿這套。”梁澤見他出來,朝床上努努嘴。

官聆看了一眼,上面擺著套搭配好的衣褲,上衣是那天在斯蘭與趙亦歡首次交鋒時穿的那件白底帶紅色石榴花的冰絲襯衫,底下配了條水藍色直筒褲。

官聆看了看擺好的衣服褲子又扭頭看了看衣櫃,不可置信道,“你給我配的?”

“不然呢?”梁澤一邊點手機一邊道,“你這屋裏還藏了個田螺姑娘?”

“不是,”官聆無語,“你怎麽能隨便翻我衣櫃呢?”

“因為時間緊。”梁澤收起手機,“趕緊的換上,又不是大姑娘,翻你衣櫃怎麽了?還害羞啊?”

“不是……”官聆想說這跟害不害羞沒關系,這是個人素養問題,不過他覺得自己沒必要跟梁澤在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爭個勝負,何況他昨晚還發誓以後梁澤懟他他都不還嘴了。

“你衣櫃裏衣服挺多,但配著能看的卻少,”梁澤一邊示意他趕緊換上一邊吐槽,“你品位有待提高。”

“有錢才能提高品位,”官聆提著T恤下擺打算直接換,對上梁澤的視線想了想又放下來,拿著衣服往浴室走,邊走邊道,“窮鬼還講究什麽品位,能遮羞就不錯了。”

梁澤早已知道官聆哭窮的尿性,沒接話茬,視線掃過桌上的仙人球,顏色有點兒泛黃,便隨手拿起窗臺上的噴霧瓶對著仙人球噴了兩下。

官聆換完衣服出來,梁澤看了一眼,淡淡道,“不錯。”

“你是不是情侶裝穿上癮了?”官聆瞧瞧自己再瞧瞧他,吐槽道。

“趙亦歡也會去。”梁澤說。

官聆懂了,對著衣櫃門上的穿衣鏡整了整內翻的領口,“上次刺激得還不夠嗎?你對人姑娘是不是太刻薄了?”官聆心說你是不是太自戀了點兒?不過這話直接說出來有點兒不大好,他修飾了一下提醒道,“也許人家已經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喜歡你了。”

“她對我本來就沒多少喜歡。”梁澤挺有自知之明的道,“但真要結婚,梁家肯定是趙家首選,跟有沒有感情沒關系。”

官聆整理好衣襟後對著鏡子聳聳肩,表示不理解你們有錢人的愛情觀。

“不過你那天的話倒是提醒了我,”梁澤走向他,替他將紮在後腰的襯衫下擺拉起來,“周錦航真跟趙亦歡看上眼的話,我倒是會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比如跟映嘉順利簽約,比如我爺爺。”

官聆的重點卻並沒在後面,他怔怔的轉過臉,“你的意思是,今天的局周錦航也要去?”

“當然,”梁澤沒發現官聆的異樣,“都是朋友,衛傑連你都叫了怎麽可能少了他。”說罷又補充道,“所以我才叫了趙亦歡,特地給你搭了套衣服。”

所以那天自己撒的謊梁澤信了!

周錦航沒去問他麽?

還是說問了但被梁澤拒絕了?

或者說自己的謊話在先,周錦航壓根兒沒找著機會問?

官聆內心狂跳,如百爪撓心,不管怎麽樣,今天的局梁澤會叫上趙亦歡那他肯定是信了自己的話,周錦航吃了啞巴虧肯定不會就此放棄,他肯定會找機會向梁澤表達自己遲遲未說出口的愛,或者找機會抵毀自己。

官聆黑眼珠子轉得飛快,也就是說,為避免這些可能的發生,他今晚得寸步不離的跟在梁澤身邊!為了自己撒出去的那個謊,還得刻意表現得很恩愛!

想到這裏官聆未免有點兒心虛,梁澤要在趙亦歡面前秀恩愛,好歹他倆是有口頭協議的,可他想在周錦航面前秀恩愛,卻實在找不到什麽正當理由。

“瞎琢磨什麽呢?”梁澤勾著食指擡起他的下巴,半瞇著眼打量官聆臉上的神情,“眼珠轉得飛快,是不是又在盤算什麽鬼點子?”

心事被看穿,官聆心虛的紅了臉,一巴掌拍開梁澤的手,心虛的道:“我琢磨今晚得收你多少錢。”

“朋友聚會你都要收錢?”梁澤不樂意的嘖了聲,“局是衛傑攢的,人也是他叫我喊的,你要收找他收去。”

官聆也就隨口找了句話來緩解自己的尷尬境地,壓根兒沒打算收梁澤的錢,何況他今晚還得利用梁澤秀出恩愛呢,自己都沒給人家出場費哪還有臉跟人要服務費。

“我就隨口說說,”官聆忙給自己打圓場,隨口胡謅道,“我接你這單本來就挺傷天害理的,好好的拆了人家一樁婚,如果周先生真喜歡趙小姐,我也樂意他們在一起。”說罷拍了拍胸口,“放心吧,不收你錢我也會好好配合的。”

梁澤心說沒你拆這樁婚也得毀,不過看在官聆後半句態度誠懇的份兒上,梁澤沒跟他計較,傲驕的轉過臉,“你知道就好。”

“咱們拍張照吧!”官聆突然拽住準備往外走的梁澤說。

“拍照?”梁澤轉過身。

“對。”官聆找出手機點開照相機,“拍張合照。”

“幹嘛?”梁澤往後側了側,在官聆摁下快門前將大半張臉擋在了官聆的腦袋後面,“幹嘛突然拍照?”

“當然是為了營造咱倆是情侶的逼真效果。”官聆生怕梁澤懷疑自己的動機,幾乎將腦袋裏能想出來的理由都拽了出來,他義正言辭的道,“你想想,周錦航的條件雖然也不賴,但跟你比怎麽也差強人意了些,趙亦歡在你這兒碰了壁,再被個不如你的追求,心裏肯定有落差,保不齊這事兒就得黃。”

周錦航放在人堆裏條件確實不差,可他在周家地位尷尬,趙亦歡並不是隨便什麽人堆裏人,如果只考慮趙家利益,趙亦歡肯定看不上周錦航,官聆的這些分析基本沒用。

不過梁澤還是被那句“差強人意”給取悅了,佯裝散漫的問,“所以呢?”

“所以咱們得給她來一記猛藥!”官聆往旁邊側了側讓梁澤的臉完全暴露在鏡頭前,拽著他的胳膊拍pose,“讓她覺得並不是她自己不優秀被你拒絕,而是因為你瞎看不上她,那樣周錦航就算是根草,她心裏落差也不至於那麽大,反而會上升一點兒被追的優越感,越發覺得不是自己不好,而是你瞎。”

梁澤嘴角抽搐,被官聆這一通“瞎”理論弄得想打人,但又覺得官聆說得有那麽點兒道理,他咬牙切齒的問,“什麽猛藥?”

“光有情侶裝不夠。”官聆扳著他的臉對準鏡頭,“得有情侶照。”

梁澤:“……”

“笑一笑,”官聆對著鏡頭咧了咧嘴做師範,“你這板著臉中我強迫你似的,誰看了信啊。”

梁澤心說這照片你也不能見人就拿手機出來給人看吧,拍了有啥用,但看著官聆咧到耳根的笑,不知是被感染了還是別的什麽,他將到嘴邊的反駁咽了回去,學著官聆的模樣咧了咧嘴角。

機不可失,官聆見狀忙將腦袋一歪,兩顆頭霎時靠在了一起,鏡頭裏,兩張咧著差不多幅度的笑臉,哢嚓一聲,鐫刻在屏幕裏。

作者有話要說:

說謊的人會多長一個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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