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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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題因為一個微不足道的“摸”字偏離了正軌, 氣氛也由初始的看似平和轉為相互尷尬的同時一不留神拐到了若有似無的暧昧上。

空氣裏的暴躁因子經由兩人的尷尬分解融合,最後凝結成了不可思議的看不見摸不著的粉紅泡泡。

因為酒,因為生氣, 因為莫名其妙被扣錢的惱羞成怒, 抑或是因為這個猝不及防的“摸”, 官聆覺得整張臉都騰的燒了起來。像突發的急性高燒, 溫度燙手,灼人眼球。

氣氛著實有點兒過於尷尬了, 連梁澤這種厚臉皮的人都有點兒手足無措了,“那什麽……我……也不算摸……”

大概是急於辯解,也可能是官聆燒紅的臉讓他局促了,連說話都有些結巴,完全不像平時那個懟人不倦還洋洋自得的梁澤, 倒像個做了虧心事卻死不承認的狡辯精。

“你剛還說你摸了!”官聆這回是惱羞成怒了,指著他, 瞪著眼,胸膛都因為這聲指責而上下起伏著。

“我……”梁澤頭一回體會到有口難言是什麽滋味兒,就好比身上長滿了嘴,聽話的人恰好一只耳朵沒長一樣, 無奈到極點。

“你摸我哪兒了?”官聆又問。

“我沒……”對上官聆逼視的眼神, 梁澤無奈妥協,他不想跟個醉鬼繼續這個話題,這會讓這個話題沒完沒了下去,但還是耐心的解釋原委, “你把車鑰匙放西服內袋裏了, 我要開車,得伸進去拿吧?這一伸就被人看見了, 你喝多了又站不穩,我一只手還得摟著你……”

官聆可能是喝多了,腦回路異常清奇,他低頭瞅了瞅自己身上敞懷的西服外套,沿著前襟把手伸進去,然後震驚道,“你摸我胸了!”

梁澤:“……哈?”

“還摟我腰!”官聆瞪著他,“然後還想坑我的服務費!”

梁澤頭都大了,“這怎麽又跟服務費扯上關系了?”

“上次親我一回給了四萬,”官聆摸出手機,使勁兒眨了幾次眼後沖著屏幕一通亂點,半晌後將手機遞給梁澤,“有轉賬短信的,這屏幕密密麻麻太花了我看不清,你自己看。”

“不用看我記得。”梁澤非常無語的把手機推回給他。

“摸一把摟一下跟親一下的性質差不多的吧?”官聆掰著手指頭,“除卻被你扣除的服務費,你還得給我八萬。”

居然還能把賬算成這樣?還是個醉鬼!梁澤懵逼了,“你幹什麽男客呀?太屈才了,我給你投個資你開家私銀吧,趕明兒就能一本萬利。”

“行啊。”官聆大言不慚,“你先把欠我的八萬服務費結清了。”

“我欠你個香蕉。”

官聆不高興了,“你怎麽罵人呢?”

“有你這麽張口就來的嗎?”梁澤忍無可忍了,“你真醉還是假醉呀,喝的假酒吧你?”

“假酒不也是你點的?”官聆癱在沙發裏,腦袋暈乎乎的,說話也有氣沒力軟塌塌的,“好歹是即將接手那麽大一公司的人,居然為區區八萬塊跟我掰扯,也不嫌跌份兒。”

“我還真不嫌。”梁澤氣得直接把手裏的領帶扔他臉上,“你以為就你會算賬了?我也會!”

梁澤學著他剛才的樣子掰著手指頭,一樣一樣數給他聽,“我掛著你從餐廳走到停車場大約七十米吧,咱們就按一米一千算,你自己掂量,因為你我還被人嘲笑了,形象損毀費不收你高了,就兩萬吧,把你從停車場弄進屋的路程咱們也不去細化了,打包價也只收你兩萬吧,你還穿了我的拖鞋喝了我的水坐了我的沙發揉了我的抱枕,友情打包價五包吧,減去你張口就來摸胸摟腰費,正好……”梁澤一拍手,“你也得給我八萬。”

官聆聽得瞠目結舌,面部表情因神經打結抽搐了好幾下才停下來,“你這是敲詐!”

“跟你學的。”梁澤白了他一眼趿著拖鞋進了主臥室。

“你這叫臭不要臉!”官聆沖他背影喊。

梁澤權當沒聽見,嘭一聲砸上臥室的門,將他的喊聲隔絕在外。

官聆癱在沙發上茫然四顧不可置信,這世上居然還有比我更不要臉的人!

梁澤扮回一局,通體舒暢,跟官聆相處以來,他大概摸清了他的路數,就是比誰更不要臉唄。只要他表現得更不要臉一點,官聆就基本沒有勝算。

不過,與趙亦歡談話後頗為沈重的心情倒是因為跟官聆的這通掰扯而輕松了不少,梁澤將外衣脫下來扔床上,擡手解襯衫的扣子,腦海裏浮現出剛才官聆呆若木雞的表情,不由自主的樂出了聲。

他脫光了準備進浴室才想起來外面還有個客人,想了想去主臥的浴室裏拿了件浴袍披上,手撚著浴袍的腰帶,正打算系上後出去安排下官聆今晚的住宿,門自己開了。

“我剛想了一下,”官聆擰開門闖進來,指著他厲聲道,“你的邏輯不——”

後面的話在看到梁澤大開的浴袍時卡在了喉嚨口,仿佛瞬間失了聲,縱有千言萬語也只好咽了回去。

梁澤下意識轉過了身,撚著腰帶的手幹脆立落的一繞打了個結在腰側,待他再轉回來的時候,官聆還瞪著眼張著口指著他,像被人施了定身術,又像是被石化了。

“你有什麽事兒?”梁澤微惱的蹙起眉,倒不是因為自己猝不及防的被人看了個全,而是官聆這種不敲門隨意進出的行為,他從小所受的教育對這種莽撞的行為有點兒接受不能。

許是喝了酒,大腦的反應速度和身體的反應速度都慢了好幾個拍,又或者是剛才的視覺沖擊太大了,比起被梁澤一通巧舌如簧敗下陣後瞠目結舌的呆樣,眼下的情形更加糟糕,簡直傻逼。

“我……”

官聆張了張口又緊抿上,顴骨在燈光的映射下飛上一片輕薄的霞紅,像化妝師不經意刷上了一層透薄的胭脂,梁澤看著他,不知為何,剛剛還微微氣惱的情緒倏的就消散了。

像只裝滿氣的氣球,呯一聲,跟空氣融合,然後煙消雲散。

他第一次在app上看到官聆的自拍時覺得還行,到店裏見著真人後覺得這人五官雖然有點兒秀氣,但眉眼頗為犀利,生生將柔美的五官給拽到了痞帥那一掛。但不好意思,或者說是害羞時,飛著片薄霞抿著唇垂著眸的官聆,居然有些惹人憐愛。

這個詞從腦海中蹦出來的時候,像顆遇火的煙花,炸得梁澤怔楞當場。

果然是假酒,他想,不然他只抿了一小口,怎麽心境就變成了這樣呢?

“沒事。”半晌後官聆終於擠出這麽一句,然後匆匆轉身出去了,左肩在門框上狠撞了一下,他嘶了聲,像是想起什麽又回頭幫他把門給帶上了。

太他媽尷尬了!

有了門做掩體,官聆顯得自然多了,他幾乎是蹣跚著回了客廳的沙發,然後把自己因為尷尬而升溫的臉埋在軟和的抱枕裏——裝死。

酒精也因為這場鬧劇散了不少,腦回路漸漸回歸清明,官聆負氣的砸了下沙發,又擡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他不想臉紅的呀!

可他是個gay呀,看到臉蛋兒好身材正的男人的裸/體,不臉紅一下都對不起他的性向啊。

就像直男看到一個胸/大腰細屁/股/翹的性感美女時沒法起立一樣,那他媽還是直男嗎?

今晚可太玄幻了,官聆吸了吸鼻子,我他媽都幹了些啥呀?

梁澤重新打開門出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條長腿蟲橫亙在沙發上,整個腦袋埋在抱枕裏,一下又一下跟撞墻似的狠狠壓著抱枕,搭在沙發靠背上的右手還時不時的摳抓兩下,真皮的沙發已經被他連摳帶抓的弄出幾條白色的痕跡了。

“你在幹嘛?”原本梁澤是不想打擾他的,但他覺得自己要是再不出聲,酒店的這套真皮沙發可能就得直接報廢了,“用抱枕自殺嗎?還是你在殺它?”

用力往下壓抱枕的腦袋不動了,搭在靠背上的右手也安分了,大約十多秒後,那顆腦袋的主人緩慢的擡了起來,然後機械的朝後扭去,然後不知是郁悶還是不爽,他罵了聲“操”。

梁澤沒再摳字眼,他能看出來,官聆應該是不好意思了。

看了一個同性的身體然後不好意思到拿抱枕自殺?梁澤不欲深究,也沒理會兒他剛才爆的那聲粗,直奔主題,“下午你用過的那間浴室可以用,要是覺得不舒服,裏面有按摩浴缸可以泡個澡,洗漱用品盥洗臺上方的櫃子裏都有新的,護膚品也可以用,”說罷他朝電視墻的方向點了點,“那邊是客房,你睡那兒。”

官聆原本以為梁澤是出來埋汰他的,或者說嗆他兩句的,抑或看到他跟條死魚似的拿臉砸枕頭時取笑他兩句,沒想到是專門給他安排住宿的。

“聽明白沒?”梁澤見他半晌不答,又問了一遍。

官聆機械的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梁澤嘆了口氣,“不清楚的就問我,”說罷轉身往主臥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了,指著官聆道,“記得敲門。”

待主臥的門重新關上,整個客廳趨於安靜後,官聆才再次將臉砸回抱枕裏,太他媽丟人了!

不過梁澤的安排還是很不錯的,比起陪他做戲時的隨意,此時至少有把他當作一個客人。

官聆獨自對著抱枕自我嫌棄了一會兒後,就按梁澤的吩咐進了比他家臥室還大的浴室,享受了一把按摩浴缸所帶來的舒爽,方才的尷尬氣惱也隨著這股舒爽勁兒煙消雲散了。

被浴室裏的熱氣一蒸,原本分解了的酒精好似又重新凝聚到了一起,霧氣繚繞中,官聆覺得有點兒上頭。

他躺在浴缸了,閉著眼睛,腦海裏閃回了許多片斷,有以前關於程斐的,有今天下午陸海的那些“據說”,有梁澤將那束白玫瑰扔給他時的得意神情,也有他說謝謝時梁澤說“不客氣,你喜歡就好”時平靜的語氣,還有他倆為八萬塊錢唇槍舌劍後梁澤小人得志的嘴臉。

最後,定格在他溫聲問出“你是不是碰上什麽事兒了”時那一楨。

官聆揉了揉眉心,然後緩慢的睜開眼,不記得自己泡了多久,反正全身跟沒了骨頭似的松軟。他撐著缸沿站起來,撈過一旁的浴巾邊擦著身上的水邊踏出浴缸,他覺得這浴缸邪性得很,肯定是被姓梁的下了什麽咒,不然他躺裏面腦袋裏幹嘛老晃出他來?

躺在客房的床上,官聆才發覺自己頭發還是濕的,但他懶得起來了,幹脆就這麽將腦袋吊在床沿上,打算讓它自然幹。

他泡得有點兒久了,腦袋比之前醉酒的時候還暈,不過看天花板的燈倒是沒有再重影兒了,他以為他會很快睡著,可翻來覆去跟烙餅似的搞了大半個鐘頭也沒睡著,腦袋裏反反覆覆播放著一個片段。

除了剛從官聆的身體裏醒過來有些接受不能時睡不著外,他這是頭一回因為自己以外的事失眠。

有病就得治,他得找醫生去。

官聆爬起來,掂著腳尖輕手輕腳的來到主臥門外,手抓上門把手的時候想起梁澤的警告,蹙著眉做了大概兩分鐘的思想鬥爭後,他敲了敲門。

“姓梁的,”官聆隔著門板小聲問,“你睡了嗎?”

官聆問完後將耳朵趴在門板上等了幾秒,沒聽到回答,估計梁澤已經睡著了,他撇了撇嘴,轉身打算回去繼續挺屍的時候,聽到門板裏頭傳來一記悶悶的男低音。

“還沒。”梁澤問,“怎麽了?”

官聆豎了豎耳朵,聽清了,猶豫幾秒,將門把一旋,“那我進來啦。”

梁澤屋裏的燈已經關了,只餘門口亮了盞暗若蚊瑩的壁燈,官聆掂著腳尖兒朝兩米多的大床上張望,只隱約看到梁澤的一個後腦勺,他背對著門側躺著。

“我想問你個事兒。”官聆椅著門框沒再往裏進,聲音在黑暗中低低軟軟的。

梁澤翻了個身,“問。”

“我要真碰上事兒了,”官聆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緊握成拳,因為緊張,牙關也咬得死死的,呼吸也屏住了,半晌後他才繼續道,“你會幫我嗎?”

昏暗的房間裏,因為壁燈在自己這邊,官聆看不清梁澤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亮晶晶的眼珠,不好判斷他聽到這話後的反應,心裏也沒底,突然就有些後悔來問這一句了。

梁澤是他前世的情敵,今生是花錢雇他做戲搭子的老板,除此之外他們連朋友都算不上,人家或許只是出於客氣順口一問,當時沒有回答,如今都過期了才腆著臉來想討個準話,官聆你是被浴缸給按傻了還是有點兒太異想天開了?

他受了委屈,居然妄想在情敵這裏得到慰藉,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與其聽到否定的回答,不如在他還沒回答前走人,至少不會太丟人。

官聆想著,椅著門的身體就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正打算借著這個動作把門帶上時,他聽到另一個聲音說,“會。”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新年快樂,2020平平安安健健康康開開心心,非常時期盡量家裏蹲吧,走親訪友能免則免,註意安全。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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