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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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 梁澤是個很會享受的人。

即便住的不是總統套房,但按規格來說,總統套房裏有的, 2811估計也不缺。

官聆推開浴室門進去的時候就驚著了, 幹濕兩地分得特別開, 而且空間大到離譜。官聆不由想起上次梁澤來他店裏拿畫時, 他忐忑的請他進屋坐著等,那會兒梁澤來回踱步打量他房間的樣子, 可能就跟在豪景逛自己房間的浴室差不多吧。

那份駐紮在內心深處無形的自卑感又蠢蠢欲動的萌了芽,官聆緊了緊拳,將手裏的換洗衣物放到架子上,脫掉身上的爛菜葉……不對,襯衫西褲, 步入花灑裏。

溫水傾洩而下打在皮膚上時,官聆莫名覺得全身都輕松了不少, 待他洗完換好衣服從浴室出來,看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且身上穿著跟他同款的白T黑褲的梁澤時,楞了楞。

梁澤聽到開門聲轉回頭往他身上瞟了一眼,“盥洗臺底下的櫃子裏有吹風機, 上面鏡子是個櫃門, 打開裏面有護膚品和發蠟,你都可以用。”

官聆怔怔的哦了聲,又轉身回了浴室,再出來的時候頭發已經吹幹打理好了。

“比之前順眼多了。”梁澤看著他說。

被梁澤打量的同時官聆也在看他, 他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褲子, 梁澤穿的跟他身上的從顏色到款式都很相近,不過這還是官聆頭一次看到穿運動風的梁澤, 跟平時的襯衫西裝比起來,沈穩著帶著點兒蓬勃的陽光感,扯著嘴角淡笑時像個大學生。

大概是沖擊感有點兒大,官聆一時楞住了。

“你拎著它們幹嘛?”梁澤剛誇獎完就斂了眉,神情裏滿是嫌棄。

官聆回了神,一低頭才瞧見手裏拎著自己剛洗澡換下來的衣服,“沒找著地方放。”

“你還打算要啊?”梁澤盯著他。

官聆眨眨眼,“為什麽不?我花錢買的呢,又沒壞。”

這個理由好像過於充分了,梁澤張了張口半晌沒能答上來,官聆又道,“你有袋子嗎?我裝上提著一會兒完事兒直接帶回去吧。”

梁澤抽抽嘴角,“你以為去菜市場趕集嗎?”

官聆:“……”

“算了,浴室裏有個簍子,就浴缸旁邊兒那個深灰色的,”梁澤說,“扔裏面吧,我一會兒叫客房服務過來拿去幹洗了。”

官聆想說不用麻煩還是找個手提袋我直接拿回去吧,不過觸到梁澤一臉嫌棄的眼神,他掀了掀嘴皮最終蹦了句謝謝。

“今天你啥也不用幹,”臨出門的時候梁澤交待,“正常的跟她打招呼然後吃你的東西就行了。”

官聆彎腰換鞋的時候沖他比了個“OK”的手勢。

“等等!”梁澤眉頭一緊。

官聆正低頭穿鞋,被他這一吼嚇一跳,微擡著臉扭頭看他,“怎麽了?”

“皮鞋?”梁澤一臉的不可置信,“運動褲你配皮鞋???”

官聆正往鞋頭裏伸的腳一頓,低頭瞧了瞧,不提還好,這一提好像確實有點兒不搭調。

“我就穿皮鞋來的。”官聆說。

“不行不行,”梁澤一邊往衣帽間走一邊搖頭,“這樣穿出門我還不被趙亦歡笑掉大牙了?不到明天估計全市有頭有臉的商政界老板的兒子女兒估計都會談論桓宇電子董事長的孫子運動褲配皮鞋出門的事。”

這麽個貨?官聆捕捉到重點,不悅的斜起眼睛。

官聆一連做了三次深呼吸才壓下即將噴口而出的臟話,他換回拖鞋跟在梁澤身後,無語道,“這樣穿的人是我,又不是你。”

“你是誰有人認識嗎?”梁澤嘖了聲,“我好歹也算有頭有臉的人,比你更好做文章。”

官聆覺得這人有些過於自戀了,無奈翻了個白眼,“趙小姐應該不是這種人。”

“睚眥必報。”梁澤說,“她就是。”

“她要是的話那這會兒估計已經不少人知道我跟你的關系了。”官聆說。

“這種大事上她不會,”梁澤一邊在鞋櫃裏找鞋一邊說,“除非她不想跟我合作項目了,但顯然不可能,不然她今天不會給我打那通電話了,但之前的兩次見面都讓她丟了面子,所以她一定會在這種小事上報覆回來。”

官聆心說你丫不會是有被迫害妄想癥吧?

“你穿幾碼的鞋?”梁澤拿出好幾個鞋盒,有幾雙裏面的吊牌和標簽甚至連價格都還掛著。

“44。”官聆答。

“那這裏的你一雙也穿不了。”梁澤說,“我穿46。”

最後不得法,梁澤只好找了條看起來版型比較小的西褲扔給官聆將就,又給他搭配了件素色的絲綢襯衫,他自己也火速換了套跟他同款不同色的。

“你幹嘛也換?”官聆不解的問。

“情侶裝。”梁澤言簡意賅。

官聆抽抽嘴角沒再吭聲,兩人收拾妥當出門時離六點只剩一刻鐘了。

“你來開。”電梯直接下到VIP停車場,梁澤將車鑰匙扔給官聆說。

官聆不情不願的接過鑰匙坐進駕駛座,梁澤在他旁邊坐下,一邊系安全帶一邊報地址,“斯蘭餐廳。”

官聆打方向盤的手一頓,無語到翻白眼,“你這不是在人傷口上撒鹽嗎?”

“地點又不是我定的,”梁澤嘖了聲,“這就是她跟一般的閨秀的不同之處。”

“在哪裏跌倒就要在那裏再跌一次?”官聆玩笑著調侃。

梁澤斜他一眼,“一點都不好笑。”

官聆抿唇,“我也覺得。”

其實這句調侃說出口後官聆大概就明白了趙亦歡約在斯蘭的意圖,就像搭升降機上下23層的他,明明心裏怕得要死,眼睛卻還要死死盯著地面,感受著身體不斷遠離地面所帶來的恐慌,並它無限放大,最後銘記於心。

趙亦歡是個挺要強的女人,被梁澤以那種方式在餐廳折了面子之後,卻主動約在那個地方,大概也是想記住那天自己狼狽的情景。

“路上看看有沒有花店。”車拐上道後梁澤說。

官聆側目看了他一眼,“還給送花?你這到底演的哪出啊?”

“不是給她的。”梁澤看了眼表盤,“遲到是肯定的,就當找個遲到的理由吧。”

去斯蘭的一路上花店倒是不少,但位置都不太好停車,加上這個時間點又是下班放學的高峰期,還有些堵路,A8一路走走停停,最後終於在距餐廳還有不到兩條街的十字拐角那兒停下了。

梁澤開門下車進了花店,官聆把車打了雙閃,靠在椅背上等得漫不經心。

恰縫十一小長假,路上行人也比往常多了起來,有挎著包剛下班的都市白領,有的拖著行李箱像是準備遠行的青年男女,也有小包大攬像是準備回家過年中年大叔,幾個穿著校服的男中學生追追打打從車前跑過,又在亮著紅燈的斑馬線前急急剎住了車,後面的男生撞上前面的,又是一陣笑鬧。

官聆看得出了神,仿佛透過他們看到了自己青春年少時的影子。

他們的笑容肆意又張揚,對未來無所不懼。

他那會兒又何償不是呢?有要好的同學,優異的成績,最後不負所望的考進了自己理想的大學,他比任何人都勤奮努力,也比任何人都謙和上進,剛畢業就小有成就的開了間畫廊,他本該有同齡人艷羨的生活……

可最後呢,卻淪為一紙笑談。

副駕的車門被人拉開,接著車身一沈,眼前幾個笑鬧的少年猛的被一片白所替,官聆的飄遠的思緒瞬間歸了位。

東西離得太近,官聆為了辨認出是什麽差點兒看成了對眼,他下意識往後仰了仰,這才看清是一束包裝精致的白玫瑰。

“送你的。”梁澤說。

官聆楞住了,眼珠子盯著潔白的花球,思維突然就斷了節奏,像原本連接好的正負極,突然就哢擦一聲中斷了信號。

他怎麽知道我喜歡白玫瑰?!

這個疑問跳出腦海時,官聆的心情既覆雜又忐忑。

覆雜是他突然想起了周錦航,那個人浪漫的時候不但會送花,還會親手布置燭光晚餐,那時作為程斐的他徜徉在愛情繪成的海裏,忘乎所以到迷失自己,以為那就是天長地久。直到現在換了身份,偶爾以第三視角回憶時,才幡然醒悟,周錦航的浪漫從來就不是給自己的,他甚至從來不記得自己喜歡什麽花。

但作為前情敵的梁澤居然知道,這簡直就他媽是個笑話呀。

忐忑的是,梁澤是出於巧合還是他發現了什麽?他從這懼身體醒來的時間並不長,但這些時間裏跟梁澤呆在一起的時候卻不少,聯想到墓地的偶遇,還有與他有關的畫和畫廊,他不禁產生了某種不可思議的猜想。

“拿著呀?”似等得有些不耐煩了,梁澤不悅的催促,“撒什麽臆癥呢?”

官聆條件反射的接過花,出聲時嗓子都有點兒拔幹了,“突……突然買花幹……幹嘛呀?”

“這麽激動?都結巴了?”梁澤正系安全帶,聞言一臉好奇的瞪著他的臉,打趣道,“別說你頭一回收花啊?”

官聆咽了咽口水,想從梁澤的表情裏看出些別的來,但梁澤笑得自然,調侃的語氣也恰到好處的賤,著實不像偽裝過的。

“不會真是頭一回吧?”梁澤看他窘著張臉沒答話,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調侃可能是人家難言的事實。

“怎麽可能?”官聆冷笑一聲,忍不住拍了拍自己的臉,“你覺得就我這長相會有這種可能嗎?”

“難說。”梁澤盯著他的表情,一臉認真,像是在研究他話裏的真實度,“但你剛才震驚加歡喜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

官聆:“……”你哪知眼睛看到老子臉上有歡喜了?我他媽那明明是受到驚嚇的表情好嗎!

算了,官聆想,他怎麽可能會對自己的身份產生懷疑,姓梁的壓根兒就是在以耍他為樂。

“我先幫你拿著吧,你還得開車。”梁澤說。

“那我謝謝你了。”官聆將花遞給他的時候下意識掃了一眼,伸出的手一僵,“十一朵?”

“特地叫老板包的。”梁澤一臉得意,“說是保加利亞的進口貨。”

官聆對進不進口壓根兒不在意,他郁悶道,“你是不是不知道十一朵表示什麽呀?”

“知道啊。”梁澤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愛你一生一世嘛。”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要去吃個婚酒,所以就先更了,晚上盡量再更一章,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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