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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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豪景出來, 官聆拿著鑰匙直接打車去了一間畫廊。

展廳裏還跟上回看到的那樣,墻上被人惡意塗抹的痕跡仍在,殘畫也都還掛在墻上, 官聆將墻上的殘畫都收起來歸置到一起後才拿著鑰匙去了樓上的辦公室。

說是辦公室, 其實比一般辦公室要寬敞許多, 更像一個簡易的工作室, 有時候創作太累了,就直接在靠墻的沙發上瞇一會兒, 有時一瞇就是一宿。

官聆拿鑰匙打開門,裏面的辦公桌和沙發都還在,就連辦公桌上那盆仙人球都還生長得挺好,好像他不過出了趟差似的。

人總是這樣,一進到熟悉的環境看到熟悉的東西就忍不住追溯往昔, 過往像跑馬燈似的從官聆眼前一一閃過,不過如今再想起來時, 心境卻跟剛醒來那會兒完全不一樣了。

不過才一個多禮拜,桌上就已經布了層薄灰,官聆沒忍住伸手在上面摸了一下,漆黑的桌面立時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指印。

官聆的視線掃過辦公桌底下的抽屜, 他想起來自己出事前正在籌辦一場畫展, 作為主辦方自己自然也是要放作品上去的,官聆記得當時他畫了好幾幅,還沒來得及展出就被周崇給盯上了。

找到鑰匙打開抽屜,那幾幅還沒來得及裝裱的畫果然安靜的躺在裏面, 官聆一一拿出來, 比起悲傷,更多的是惋惜。

他賦予了它們生命, 還沒來得及展現給世人,就只能將它們鎖在抽屜裏蒙塵。

抽屜裏除了畫還有自己用過的筆、素描本和一些擺件似的小玩意兒,他在角落裏找了個紙箱,將它們和桌上的仙人球一並放了進去,這些都是自己生前喜歡的東西,他得全部帶走。

把東西都收拾得差不多後,官聆打車回了店裏。

店裏依舊冷冷清清的,官聆抱著箱子進門的時候看到櫃臺沒坐人,他正納悶兒呢,便見張萍系著個五顏六色的圍裙從旁邊的側道裏探了半個頭出來,眼皮兒都沒擡一下的沖門口的方向喊了聲‘歡迎光臨’。

官聆挑了下眉,“你幹嘛呢?”

張萍聽到聲音這才重新把腦袋探出來,神情滿是哀怨,“是你呀。”

官聆一早給梁澤當了會兒孫子,這會兒就想在張萍面前把場子給找回來,一聽她那不滿的語氣就忍不住擺起了譜,“怎麽,連老板都不待見了?”

“……沒,”張萍嘆了口氣,“我還以為是顧客呢。”

“怎麽,今天沒客人嗎?”官聆將紙箱擱櫃臺上,隨手拉開抽屜抽出記賬本兒,裏面果然一分錢都沒有,他不由蹙眉,拿著賬本轉過頭,“真沒人啊?”

“學生都放假了,上哪兒找人去呀。”張萍沒好氣的道。

“放什麽假?”

“國慶啊。”張萍實在沒忍住翻了個白眼,“你這日子過得也太沒數了。”

“……”他還真沒註意這些。

但被自己的員工看貶是一件很沒面子的事兒,所以官聆打算把面子找回來,他低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咱們的客戶群體又不止是學生。”

“是啊,還有廣場那邊的大姐阿姨呢,”張萍的聲音隔著幾個架子傳過來,“這都一個禮拜了吧,你也沒往那邊去過了,有生意才怪呢。”

這倒是句實話,自他重新醒來之後就沒有主動去接過生意了,單梁澤這一單還是人家自己找上門兒來的呢,不過張萍這話也變相的提醒了官聆,因為答應梁澤的關系,所以近期他不能‘重操舊業’了,可店要一直經營下去也不能單靠梁澤那一條經濟來源,他得想一個能把這家店長期經營下去的辦法。

官聆將仙人球拿出來擺到桌上,準備將箱子裏其餘私人物品拿上樓的時候忍不住往架子那邊瞟了一眼,“你幹嘛呢?”

“畫畫呀。”

官聆好奇的往那邊移了幾步,張萍還真是在畫畫。

店裏除了墻上掛著的畫外,其餘的畫都是立在架子上的,店不大,也就只夠放兩三排架子,架子跟架子之間還隔得挺開,為的是方便顧客選畫。

張萍就在架子中間支上了畫架,官聆走近掃了兩眼,畫的是幅水墨畫,有山有溪還有亭子,看著已經畫了一半了,應該是早上來了之後就一直坐這兒畫了。

“怎麽突然想起畫畫了?”官聆納悶兒。

張萍側頭瞥了他一眼,“與其閑著八卦不如多畫兩幅畫賣,說不定就能攢夠去澳洲的錢了。”

這是之前官聆埋汰她的話,沒想到這妮子居然拿原畫來諷他,官聆嘖了聲,拍拍他的肩膀,“好樣兒的,你跟你男朋友的距離因為你的努力又邁近了一步。”

這樣的鼓勵之詞對於張萍來說除了打擊半點兒用處都沒有,她垮下肩膀扔了筆轉過身盯著官聆,“老板,你看我怎麽樣?”

這個問題來得突然,官聆沒怎麽思考,直言道,“挺好的。”

“那你說我跟你一起幹能行嗎?”

官聆眨了眨眼,“幹啥?”

“兼職啊。”張萍也眨眨眼,“給帥哥當臨時女朋友,陪他吃飯逛街看電影兒玩兒游戲什麽的,我還會裝蘿莉音,你聽啊……”說罷她扯著脖頸肉清了清嗓子,“哇,小哥哥好厲害,小哥哥真……”

“停!”官聆比了個暫停的手勢,“饒了我吧,我還年輕不想這麽早就聾了。”

“有那麽差嗎?”張萍擰著眉。

“還行吧,就是有點兒慘不忍睹。”官聆說完見張萍變了臉色,摸摸鼻子給自己找補,“你要真想去澳洲,我先借你吧。”

張萍睨著他,滿眼不信。

“真的,”官聆說,“三萬夠嗎?不夠五萬也行,我就是怕你償還起來吃力。”

張萍看他的眼神都變了,良久後嘖嘖搖頭,“三五萬可不是三五百,張口就借,還說你沒出賣自己的肉……”說到這裏張萍像是才察覺用詞不當,忙頓住改口道,“美貌。”

那兩個字不知是舌尖打轉的時候有些吃力還是刻意咬著牙蹦出來的,聲音猶為響亮,聽得官聆直想嘆氣。

“咱們店一年的租金六萬,加上你剛剛答應借我的五萬,還有我兩個月的工資和獎金,十多萬了呀!”張萍連聲感嘆,“果然還是男客戶出手闊綽呀。”

官聆:“……借錢的話你就當我沒說過吧。”

“切,我才不借呢,”張萍重新撿起畫筆,“我得靠自己的雙手掙錢去澳洲,借來的錢我連飛機都坐得不安穩。”

官聆心說你一幅畫最多也就賣一兩百,就現在畫的這幅不論是調色還是構圖都不行,人家給五十都算是門外漢瞎了眼了,還靠自己的雙手攢錢出國,那不是異想天開麽。

不過看人家難得這麽努力,官聆也不好出言打擊人自信心,隨口說了句加油就拿著東西上了樓。

原主的房間簡單得有些過了頭,挨著窗戶放著的那張長桌儼然已經成了他放臟衣服的衣簍子,官聆將紙箱隨手擱地上,去洗手間找了塊毛巾當抹布,浸過水後將那張空置的長桌擦了好幾遍,風從半天的窗戶裏吹進來,掀起米色窗簾的一角,陽光便順著那一角照在桌面上。

官聆等了幾分鐘,待桌面上的水漬幹透後,將從畫廊裏拿回來的東西一一從紙箱裏取出來,先是長勢很好的仙人球,接著是一些放在桌上的擺件,然後是一些平時用慣的畫筆,接著是幾張還未問世的作品……

官聆一一拿出來,抱著紙箱回來的時候並沒有覺得東西有多少,等全都放上桌後,看到被鋪得滿當當的桌面才驚覺,他的“遺產”居然還不少。

當他走進工作室裏,看到這些熟悉的物件時,第一個念頭是帶回來,這會兒攤在椅子上,看著擺滿桌的東西,腦袋裏才冒出一個疑問,我拿這些東西回來幹什麽?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新晉人氣畫家了,別說新晉和人氣了,他現在連畫家都不是,拿它們回來幹什麽?

越想越煩躁,官聆不由皺了眉,眼前突然閃過十分鐘前張萍重新撿起筆一臉不屑的沖自己說她要靠自己的雙手掙錢去澳洲的話,她的語氣帶著濃濃的自信,眼神也很堅定,仿佛在日覆一日的枯燥生活中看到了一線希望,然後正努力的朝著那抹希望奮進。

視線重新回到桌上的畫筆和作品上,官聆不由握緊了拳,他在心裏問自己,你好不容易重活一世,難道真的就要按原主的生活軌跡走下去嗎?

思忖間,被自己隨手擱在桌上的手機帶著震動唱了起來,官聆的思緒被這喧鬧的鈴聲給拽了回來,眉宇間的煩躁還沒有完全褪去,視線躍過畫紙停在明亮的手機屏幕上,看到上面那串並不是存於手機通訊錄中卻又異常熟悉的號碼時,官聆楞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時間晚上七點到八點間吧。周渣渣肯定會得到該有的報應,但肯定不是現在,現在小官啥也不是拿什麽報?何況還有一個渣渣還沒有出場呢。感謝大家的支持,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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