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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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廳是小橋流水的風格,座位間用綠植和水流隔開,食客們在輕緩的音樂裏自然放低分貝,環境很適合約會。

應安年執壺給文灝倒了杯茶,這才扯松一點領帶。骨節分明的大手拽住領帶結往外拉的畫面看得文灝目不轉睛,喝水的動作都停下了。

應安年對文灝眼神的解讀已經上了一個臺階,微微挑眉道:“要重覆一遍嗎?”

連說話也跟著文灝變得直接。

文灝搖頭,茶杯後的嘴角翹得老高。應安年抓住他放在桌面上的另一只手摩挲。

菜的味道不錯,就是分量太小,偏偏為了擺盤漂亮,餐具都用得很大,面積有限的桌子放不了幾道菜就擠滿了。考慮到文灝的食量,應安年又加了一次菜,於是服務生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來收盤子、擺盤子,所謂情調蕩然無存。

文灝抿嘴樂,應安年給他盛了一碗湯,無奈搖頭,也笑了。

“這個周末我不能和你去a市,想吃什麽跟阿姨說,早上天氣不好別出去跑步……”

文灝夾了一筷子菜放應安年碗裏,看他夾來吃了,才托著下巴道:“這些話我走的時候你還要說一遍,這麽不放心我?”

“煩我了?”應安年語氣裏不帶一絲惱怒,眼裏還有笑意。

文灝果然立刻否定。應安年解釋:“看你照顧樂樂樣樣細致,對自己卻常常不上心,我當然會擔憂。”

那是因為不需要。要時時註意自己不需要的事很難。

《無限攀登》已經播完四期,文灝和應安年也在一起一個多月了,中間只有應安年不能跟去a市時的短暫分離。

他們幾乎事事和諧,恰如人們說的天生一對。文灝不用再刻意去學經營愛情的戀愛攻略,濃情蜜意自然而然,互相為對方考慮也自然而然,也許是因為感情在這之前就經歷了長久的發酵期,開始即穩定。

唯一令文灝有一點點煩惱的,是應安年會把他當作小朋友,為他的瑣事擔心。他已經在鍛煉體能,其他事也做得不錯,這樣的狀況讓他覺得自己離強大還很遠,不能給愛人足夠的踏實感。

文灝收下這甜蜜的憂愁,舉起手機搖搖,歪頭道:“反正你會監督我。”

從餐廳出來,落日的餘暉如暖調的水彩潑在天際,隔著一條街,電影院的招牌非常顯眼。

“時間還早,想不想去看電影?”

文灝想起滿影廳的彈幕,拉起應安年的手腕往停車位走:“我們回家看吧。”

應安年手掌向上,改為握住他的手,走幾步又松手停下來,道一聲等一下,走向路邊賣花的老婆婆。

文灝走上去,見應安年拿了一束白玫瑰,自己彎腰抽了一些圓潤可愛的乒乓菊。

老婆婆與時俱進,一邊找錢一邊道:“都是要送給心上人的吧?兩種花寓意都好,祝你們愛情圓滿。”

兩人拿著花繼續向前,只差不到十米就到車邊了,應安年將白玫瑰遞給文灝,文灝把兩束花一起抱著,應安年卻從他懷中抽走乒乓菊拿手上。

回到家裏,樂樂不在,小五被幫傭帶出去遛了,別墅裏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人。影音室門一關,這種感覺更明顯。

應安年好像很喜歡那兩捧花,親自合在一起,用瓶插了放影音室。

文灝沒什麽形象地坐地毯上,靠著應安年的腿,一擡頭就會迎上男人看過來的目光,稍一低頭就會看到那瓶花。

屏幕上放著一部時長較短、劇情輕松的美食愛情片,面前的白玫瑰如同奶油雕花,青綠的乒乓菊則像抹茶冰淇淋球,身邊人的身體散發著令人舒適的溫度,文灝看著看著,不久前才裝了很多東西的胃有了一點好似饑餓的感覺。

他想吃點什麽。

鈴聲響起,離約定的時間還早,東東的家人卻撥來視頻電話。他們想留樂樂在家裏住一晚,兩個小孩玩高興了,舍不得分開。

“文叔叔,小叔,我今晚可不可以留在這裏?”樂樂臉上掛著兩團興奮的紅色,在視頻裏請示。旁邊的東東趕緊問好,表決心:“我會保護好老大的!”聽了奶奶的提醒,又糾正:“我會照顧好老大的!”

得到同意,樂樂高興地擺手說再見,難以想象他不到一年前還是個自我封閉、離不了人的孩子。

孩子不回家,衣服也不用送,東東家裏會給他洗好馬上烘幹,不用再出門的應安年扯開領帶,擡手要解襯衫紐扣。

文灝覆上他的手,拉開,原本只用解開一兩顆的紐扣隨著修長手指靈活的動作一路散開,露出堅實的胸膛,裂口還在繼續向下。

下唇被長發青年含在口中,像吃東西一樣輕輕噬咬,應安年按住他作亂的手,撤出嘴唇,胸膛起伏,體溫升高,仍問:“可以嗎?”

“可以。”

話音未落,一切忍耐轟然炸裂,仿佛從未存在。

“我跟你說,在家做蛋糕很簡單的,要的材料就這些,你要是工具不全,在家總能找到可以代替的……這裏沒東西……不用……”

密閉良好的影音室裏,電影的聲音和另外的摩擦聲、水聲、人聲混在一起,被經過專業設計的墻壁來回彈射,形成環繞立體聲,一點點音節都被放大,鉆入耳朵,癢到心底。

“像這樣分開蛋清和蛋黃,要的就是小心細致,做習慣了手就會準……唔……那時你動作粗暴點也不會出錯……啊……

“年,年二號,改造升級過嗎……型號更大了……是因為飛行角度,空間站需要我退出去重新對接嗎……不唔用……攪拌蛋清,這步很關鍵……

“你來試試,對,不斷重覆……嗯嗯……再用力一些……哈……你看,泡沫出來了,這時候就可以加糖了……

“繼續攪拌,直到硬性發泡……牛奶倒入蛋黃攪拌……再加入低筋面粉攪拌……把兩種蛋糊按比例和在一起,註意了,這時要來回翻攪,不能再畫著圈攪拌……

“倒入模具大力震動幾下……放入烤箱,看,溫度這麽高……汗哈,鹹嗎……甜的……

“哇,這蛋糕還冒著熱氣,好香。最後一步,擠上奶油……多擠點……

“啊——”

長發青年的聲音在講課的時候是令人聽之忘俗的清泉,具有牽引人心的魔力。在另一種時候,魔力不僅仍在,還變為極致的魅惑。

無處散逸的聲音在影音室裏形成一個強大的法陣,當靈魂被拋到天堂再落回人間,清醒過來的應安年才發現自己今天有些過了。

最後那一刻,地毯上那具瑩白身軀猛地向上彈起,纖長的左手抓住矮幾桌腿,仿佛要抵擋無法承受的猛烈刺激般用力往後一推。

矮幾上的花瓶搖晃兩下,傾倒下來,眼看就要砸到青年身上。

應安年神識還未歸位,身體快過大腦接住花瓶,瓶內的水沒有灑出來,卻有幾朵花滑落到仿若白瓷的脊背。

柔嫩的花朵在光滑的皮膚上輕輕彈動,花瓣輕彎,背脊起伏,兩種至美的線條融為一體,玉白、雪色、明綠,似空山新雨,畫中之境。

賢者時間中的應安年仿佛飄在太空,思緒凝成水滴,失去一切外力,只有分子間相互吸引帶來的表面張力讓水滴形成毫無瑕疵的球形,如青年背上的兵乓菊,圓滿。

應安年沒有拿開那些花朵,而是俯下身,在青年肩頭印下一個個輕吻。

“如果你喜歡,可以在蛋糕上放上各種切好的水果,這樣整個蛋糕就更誘人了……”

文灝恢覆一些力氣的時候,他已經被應安年擦好身體、裹好毯子抱到沙發上,倚在對方懷裏。

電影接近尾聲,應安年貼著他的臉頰問:“要重新看麽?”

文灝懶懶地搖頭。頭發掃在身上癢癢的,發箍落在矮幾下面,文灝不想去撿,也不想讓應安年放下他去撿。側頭看到沙發靠背上那條領帶,他慢吞吞把手從毯子裏伸出來,拿領帶松松綁住頭發。

應安年發出輕笑,親昵地用鼻子頂他的鼻頭,文灝回以一個啄吻,來不起了。

鑒於他每次結束之後都要癱一段時間,看起來消耗很大的樣子,應安年在最需索無度的時期克制著數量,文灝也瘋不起來。好在每次質量都很高,且滿足感更多來自愛。

而且他的“免疫力”也在逐漸提升,隨心所欲醬醬釀釀的日子應該不遠了。

青年不知想到了什麽,垂著眼簾笑得開心,然後在他身上蹭蹭,閉上了眼睛。

應安年沒有動,任電影放著歡快的片尾曲,偶爾閃過的隱憂在這種溫馨的時候又從心底冒出頭。

他知道文灝只是閉目養神,沒有睡著,如果此時叫他,他肯定會回應。

他好像永遠不會睡沈,即便在這樣的疲憊之後。

互相表白以後,文灝的房間就形同虛設。他們朝夕相對,同睡一床,多些天應安年就發現,他看不到文灝在他面前完全睡熟的樣子。

每晚,他睡著前,文灝好像總是醒著的。早上,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總能看到文灝神采奕奕的臉,有時文灝甚至已經跑步回來,給他一個帶著室外氣息的吻。

半夜他要是醒來,文灝也會很快睜眼,問他需要什麽,聲音裏聽不到迷糊遲鈍。

應安年記得文灝最初來到這個家那段時間,房間裏的燈很晚才關,後面早早暗了,也是在他送過一次牛奶之後。

過去,應安年也看到過一兩次文灝睡覺,文灝也不止一次說過他要休息,但他們現在親密無間,對方的點點滴滴都會下意識在意,應安年確定,文灝的覺很少、很淺。

以前見青年天天早起,應安年讚賞他的好習慣,現在卻只擔心他的身體。

應安年和文灝談過,文灝表示他沒有一點不舒服,天生如此,睡眠少但絕對足夠。

不算光吃不胖,其他確實沒見他身體有哪裏不對,可現在這種事後虛弱又怎麽解釋呢?

“太舒服了啊。”文灝回答,“我只是舒服到不想動,有事要我做的話,我就起來了。”

為了讓應安年放心,文灝應他的要求跟著去醫院做了全面的檢查,最後醫生也說:“有些人需要的睡眠是比大多數人少很多,目前看不到有什麽問題。”

所有信息都指向一個結論,沒問題。然而應安年時不時就會有種淡淡的恐慌感,好像這個把整顆心都捧給看他的人,有一天會從他身邊消失。

他也只能歸結為現在太幸福,他對文灝太在乎的緣故。

白玫瑰和乒乓菊都是很常見的鮮花,不為表達什麽也有很多人買回家欣賞,不過當它們出現在特定的人手中,被人賦予的含義就鮮明起來。

“玫瑰花什麽的,乒乓菊什麽的,典型的官方逼死同人。”

“觀眾朋友們,現在向我們走來的是年度虐狗大賽總冠軍!兩位先生手捧愛之花,以俊美的容顏、甜蜜的笑容向我們展示了什麽叫空氣也不能插進他們之間。”

“左邊的朋友,右邊的朋友,舉起你們的狗盆,讓我看到你們熱情的揮舞!”

“昔日好友緣何成為愛侶?兩束花為世人揭露背後的秘密。”

“十字光波.jpg狗狗捂眼.jpg淚流滿面.jpg”

……

其實被粉絲們嗷嗷嗷、汪汪汪著轉發的只是文灝和應安年各拿一束花在路上走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們沒有身體接觸、眼神接觸,臉上是在微笑,手上的花是有形容愛情的花語,但也可以解釋成好朋友一起買花送人或回家裝點環境……

呃,這麽說也挺容易讓人多想的……

總之,只要當事人簡單否定,也沒誰會抓著不放,粉絲們也只會像過去一樣,開心地吃想象中的糖就好了。

可是,為什麽要否定呢?

文灝和應安年後知後覺,知道後也只是笑笑,沒打算特意公開說什麽。與人無礙,與人無責,他們自然地過自己的生活就好了。

應女士發來遙遠的調侃:“網友把你們的q版結婚照都畫出來了(圖片),你們要不要請客?我好買票飛回來。”

兩人還認真考慮了下,絲毫不覺得沒求婚、沒花很多時間磨合就想這些有什麽問題。不過近階段各有事忙,短期是不可能了。

但很快,因為一些可惡言論的出現,文灝覺得還非公開秀一把不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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