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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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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她開始相信,無論如何,獨孤陽不會丟下她不管。

他的計劃,無論如何兇險,無論會面臨著什麽,她都相信他會保全她。

她同意了。

獨孤陽的眼睛裏驀然竄出了從未有過的一絲火光,但轉瞬這種微弱的情緒便被壓抑在了一雙黝黑的眼眸之中。

他負手離開了這裏,回頭淡然道:“青羽,等待你的絕不是糟糕與憂慮的生活,如果可以,我希望你能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女子,母儀天下,不要再逃避了,這是你應該選擇的道路。”

她應該選擇的道路?青羽的眼睛被門外逐漸開始發亮的日光灼傷,她有些懵懂地想著,母儀天下。

呵,她為什麽要做一個母儀天下的皇後?

她是有著一張駭人面孔的公主,她的前半生過得淒慘又備受欺淩,每個人都拿她當做風口浪尖的犧牲品,每個人的眼中,她都是一枚可以隨便被犧牲的、無足輕重的棋子。

沒有母妃,父皇不甚疼愛,總是將她推出去。

所有人都一面懼怕她,一面憎惡她。

但沒有人想讓她母儀天下吧,除了……除了獨孤陽。

她突然發現,她身上所有讓她產生信心的光環,都是他賦予她的。

他制造了一場神跡,讓她成為動蕩天下的“神女”,讓天下人畏懼她,敬畏她,害怕她,又無比崇尚她。

他與謝昕微一起在慢慢醫好她的臉,雖然她每日還是以舊面孔示人,但是她臉上的疤痕已經在逐漸好轉,如肌膚重生了一般。每每午夜時分她卸下面皮上的偽裝,就能夠撫摸著新長出來的光滑柔嫩的皮膚。

等她的臉完全好了,她是不是也可以風華絕代,光彩照人呢?

從那個瘦弱的、不被重視的、受盡欺淩和冷眼的公主,變成一個母儀天下的佳人。

都是他想要給她的。

他為什麽要這樣做?

她想起了軍營之中,搖光憎恨她的百般理由,都是因為那枚玉佩。

她能猜想到所有狗血的劇情,大約就是從前他是搖光的情郎,二人有所約定,以玉佩為信物,待獨孤陽有了勢力之後,去與搖光相認。

也許他們已經私定終身?

可是獨孤陽執意要將青羽認作玉佩信物的主人,並且在搖光出現以後,在青羽認真解釋以後,仍舊不肯改觀。

她突然想起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可能性。

以獨孤陽的性格,他沈穩沈靜,大腦又極為聰慧。難道他當真會對這麽重要的事情發生錯認嗎?

更何況,搖光的臉和身段,都是那般絕代風華,可是她青羽從小就是一個滿臉傷疤的公主。就算再傻的人,又怎麽可能認錯?

更何況,已經解釋得如此清楚,獨孤陽為何還要一意孤行?

難道是……獨孤陽以此為大計,借著認錯人,將她當做一個犧牲品,最後偷天換日,將真正的搖光解救出來,與他遠走高飛?

想到這裏,青羽的心口一陣隱痛,她不敢再想下去。

可是這並不是沒有可能,種種奇怪的舉動,種種看似不合常理的事情,都讓她朝著這個方向思索。

她青羽公主與獨孤陽從來沒有交集,獨孤陽憑什麽選中了她,要一步一步拯救她?

不,他一定是想利用她。

而且是很高級的利用,不是南宮鈺那種蠢材的想法。他的所有思考都不露言表,都深藏心底。她看不透他,她更不明白,自己將會面臨怎麽樣的命運 。

無論大理國王是誰,總要會一會。

她長嘆一口氣,這次也許真的是兇多吉少,但是她還是想賭一把。

去相信獨孤陽。

很快聖旨就傳達了下來,無論是不是真正的青羽公主,只要皇帝一聲令下,她便是。

這道聖旨下得猝不及防,青羽一個人躲在宮殿裏由侍女們精心照料,偶爾獨孤陽會來看看她,但外面的形勢是怎麽的兵荒馬亂,她一絲一毫都不知道。

沒過幾日,一大堆宮中的婆子嬤嬤踏進了門。

她們為她盤著頭發,在臉上描起了花樣。雖然每個人都對她的臉有些驚訝,但十分鎮靜地為她上妝。

額上的花鈿,兩鬢的步搖,該有的一樣不能少。

她穿上了大紅的喜服,頭上戴著沈重的喜冠,一步一步朝著門外走去,雙手木然被一個宮女牽著。

大理國的國王段澤浩就在宮中,他們的婚事辦得如此焦急草率,就是為了趕在南宮鈺和月淩公主成親之前完成。

這樣,就可以搶占一步先機。

以至於,聖旨下達不過三天,十七公主賀蘭青羽,與大理國王段澤浩,已經舉行了婚禮大典,大理國王正式成為皇上的女婿。

大理國,也成為了北鏡國的依屬。

雖然草率,但畢竟是皇帝嫁女,因此大典依舊辦得盛大輝煌,青羽並沒有像從前一樣蒙著蓋頭,而是被一層紅色的薄紗覆蓋,能隱隱綽綽看見外面的人。

人來人往,祝賀聲此起彼伏。

她沒有看清楚大理國王的面貌,只是隱約能看見不同的人影。

那個夫君身形頎長,看起來俊秀挺拔,也是,能做國王的人,自然是器宇軒昂的。

並且,他看起來似乎很年輕。

青羽想象了很久,總以為大理國的國王是一個同父皇年紀差不多大的中年男子,她以為她面臨的將是很可怕很難對付的人。

但是並沒有,這個人很年輕,應該是剛剛上任的國王。

她恍然想起獨孤陽讓她“母儀天下”的說法,可是大理國只不過是北鏡國的依屬而已啊。

難道……

其實獨孤陽效力的是大理國的國王,而他的真正意圖,並不是支持北鏡國的皇帝保護江山社稷,而是幫助大理國奪得天下?

這計策真妙,她突然胸口湧上一口血來。

以她制造那場“神女回元”的混亂,然後去東方挑起北鏡國與乾月國的戰爭。一路利用著南宮鈺這樣的人,讓北鏡國內部分崩離析,乾月國也因為打仗而元氣大傷。

所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得利正是低調的大理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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