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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咄咄逼人的紅衣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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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

一股清涼在謝雨薇的眉心傳來,她良久才醒來,聽著有人這樣喊著。

睜開眼睛,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已經順著額角流下來,她看見一位少女伸手用清涼的水在她眉間點著。

“你終於醒了。”少女收起了手中的水盆,放在一邊。

謝雨薇掙紮著坐起身來,問道:“這是哪裏?”

紅衣的少女兀自收拾著東西,道:“你暈倒在河岸邊,是我把你撿了回來,救了你一條小命。”

“啊,謝謝謝謝……”謝雨薇一聽這姑娘的聲音就覺得要壞事兒,明顯不是一個賢良淑德溫柔善良的姑娘,聽這語氣,很可能會訛上自己。

“你來這裏做什麽?”紅衣姑娘毫不客氣,把東西收拾妥當以後,雙手叉著腰就來質問謝雨薇。

“我想去朔江對岸。”謝雨薇老老實實回答,心想絕對不能在這姑娘面前露出什麽幺蛾子,不能被她真的扣下了。

她沒關系,完全可以破罐破摔,就算姑娘要非禮她那也不虧,但是趙源的性命危在旦夕,她不能耽擱。

“去那邊幹什麽?我阿爹說了最近在打仗,很不太平。”紅衣姑娘光天化日,舉著一支蠟燭仔細湊近了,瞧著謝雨薇的臉。

“我要去找我夫君。”謝雨薇低聲道,“他在河對岸當臥底,如果我不去救他,他就會死在異鄉。”

“臥底?你是乾月國人?你夫君在北鏡國當臥底?”紅衣少女仔細打量她的衣著。

謝雨薇心中一驚,糟了!她忘記了,東方三城雖然在軍營中所有人都認為一直是北鏡國的領地,但是隨著乾月國攻占了這三城,一定有很多的乾月國百姓定居在此。

更何況,這裏離戰場那麽近,兩岸不可能全都是普通百姓,一定有乾月國的眼線來防止敵人來打探、偷襲。

那麽這位紅衣少女,一定是乾月國的人。

她只得順著少女道:“是的……”

“既然如此,那我可以送你。”紅衣少女冷冷瞧著她,猛不防問道:“你的臉是怎麽回事?我居住在這附近很久,都沒有聽說過乾月國有人毀了容。”

謝雨薇胡編亂造的本事十分強大,她忙回答道:“我夫君是軍人,本來不願意去臥底,但是由於上面指派了他,無法,他本來打算帶上我一起逃跑,但是被抓了回來,為了讓他死了逃跑的心,他們抓了我,毀了我的臉,料定我不敢出門。”

“但是我還是逃出來了,因為我夫君他實在太過危險,我寧願去對岸和他一起死。”謝雨薇說得情真意切,讓人簡直馬上就要相信這是一個貞潔烈女。

但是紅衣少女吹滅了手中的蠟燭,不解道:“可是對岸明明是我們乾月國的軍隊,你夫君如果是臥底,也應該是這邊。”

“你在騙我。”紅衣少女從背後拿出一捆繩索,冷冷道:“你不說實話的話,我就捆了你。”

“好,我跟你說實話。”千算萬算,沒有想到還是被這少女識破了,看來騙人的本領還需要多多修煉,謝雨薇決定不走尋常路,破罐破摔道:“我要去對岸搶駙馬。”

“搶駙馬?月淩公主那位駙馬?”紅衣少女嗤笑一聲,“那位駙馬可是有名,他的臭名聲已經傳遍了整個乾月國。”

“無論如何,他是我的心上人,我就算死,也要和他死在一起。”謝雨薇昂著頭,心中想著看看自己能不能騙到純情少女,放她一馬。

“哦?有趣。”少女像看一個天大的笑話一樣看著她,“你拿什麽去和月淩公主爭奪?公主是乾月國最為貌美之人,猶如仙女一般,而你看看你。”

“一臉的傷疤,衣服破破爛爛,你的包裹我也翻過了,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有,你拿什麽去和公主搶?真是笑話!”少女繼續冷笑,“要是公主知道了,一定會被你氣死,像你這樣的人,能說出這種話,對公主已經是莫大的折辱。”

“就憑駙馬他死活不願意和公主在一起,但是他心裏有我。”聽了這口無遮攔的紅衣少女一番話,說不生氣是假的。

謝雨薇雖然早已經習慣了自己有這樣一副相貌,但是在獨孤陽和謝昕微面前,她總是可以忘記這件事情,因為他們從來不會拿這個將她區別對待。

但是在這個咄咄逼人、盛氣淩人的乾月國少女面前,她所有的銳氣都被挫敗了,很多話從前沒有人敢說,後來是疼愛她的那兩個人不願意說,再後來到了今日這個地步,無人畏懼她,無人疼愛她,這樣的話就是再正常不過。

即使這樣聰明伶俐的少女分明知道,這些話說出來如此傷人,但是別人不疼愛她,就不在意她的這一點點可憐的自尊。

但是她心裏還有希望,她要告訴這個人,即便她再怎麽醜陋,趙源心裏都有她。

她甚至不敢保證,趙源心裏是否有她謝雨薇,但是至少……

應該有陪他一同度過艱難歲月的小童吧。

應該有,那個在馬上與他一同飛馳的小童吧。

紅衣少女絲毫沒有被她這純情氣節所感動,冷笑一聲道:“好,看來你是不見黃河不死心。我倒要看看你能弄出什麽幺蛾子,明天一大早我就親自劃船,把你送到公主營帳旁邊,看看駙馬爺會怎麽羞辱你。”

臨走之前,紅衣少女將她的包裹拿走,還不忘羞辱謝雨薇道:“醜八怪!”

入了夜,謝雨薇還是流了幾滴淚水。

離開了謝昕微和獨孤陽,方才知道原來他們是真的處處小心翼翼,保護著她敏感的一顆心,讓她不會覺得難堪。

口無遮攔,盛氣淩人,果然是乾月國的姑娘,和她們的公主一個德行。

一腔一腔的委屈湧上心頭,她擡手擦去眼角的淚,安慰自己,從宮裏的時候你早就知道自己總是會受人欺辱,但是不都過去了嗎?

既然受了欺辱,能讓那個傲氣的紅衣姑娘抱著一顆看她受辱的心,把她送到對岸去,目的不就達到了嗎?又何必在意討厭自己的人?

這麽安慰著自己,她的腦海裏竟然突然想起了獨孤陽。

那天他對她說,“一個能輕易恨你的人,有什麽好值得留戀?”

她突然笑了笑,一個輕易看不起自己的人,又有什麽好值得在乎?不是她珍視之人,所思所想,又有什麽緊要?

她裹緊自己的被子,輕松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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