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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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的夜晚,聒噪隱沒,行人歸去,雪花漸停又起,整個鎮子都散發著抑郁的氣息,仿佛這樣才符合她寂寞百年的氣質。

一個人,走在鋪滿白雪的路上,分不清馬路的界線,只知道往前。

樸燦烈仍然處於昏迷狀態,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掛著點滴。他應該就是那種了無牽掛的人,所以才在病床上躺的如此安然。沒有人在外面哭鬧,也沒有人在床前掉淚,更沒有人能日夜不分的守在他身邊。包括邊伯賢。

一場急救耗去了過多時間,待安排好一些事宜,時針已經指過了10。

邊伯賢只是個沒什麽見識與膽識的高一學生,硬著頭皮幫忙安排好了樸燦烈後,他又出了一身汗。

想到老媽還有世勳可能正滿世界地尋找自己,邊伯賢又想到了病床上的人。

一旁的護士告訴自己,樸燦烈今天是不會醒過來的,這麽晚了,自己也得回家了。

護士還說“你不是他的親人吧,好朋友嗎?你對他真好,他一定會很開心的。”

靦腆地沖護士姐姐露出了微笑,邊伯賢裹上了一直抱在懷裏的羽絨服,離開了醫院。

不知道怎麽了,總感覺身後,有些寒冷,陰陰的寒氣逼得邊伯賢不禁加快了步伐,可那壓迫感卻還是緊跟不放。

“伯賢!”

迎面跑來了一個急匆匆的身影,因在昏暗燈光下,看不清來人。但對於夜路上的自己而言,就像是燈火,雖不夠閃耀,但卻足以支撐自己。

“藝興哥!”

邊伯賢驚訝地叫出聲,慌忙朝他跑去。也不知後面的陰冷有沒有尾隨而來。

“啊!”

只顧著往前跑,完全沒有註意腳下的一級臺階,邊伯賢很慘地摔在地上,陷進了雪堆裏,渾身都沾上了雪。看上去狼狽不堪,不過,倒是可以緩解剛剛的緊張與恐懼。

“你還好吧,怎麽這樣不小心!”

張藝興沖了上去,把邊伯賢從雪堆裏拉出來,拍打著驅趕在他身上逗留的雪。

“你這是怎麽了!衣服上還有血……”

“沒什麽啦!只是,只是油漆濺到了身上。”

想著藝興哥也沒見過人被捅得滿身是血的樣子,自然也不會確定自己身上的是血跡。胡亂扯幾句混過去算了。

“怎麽可能,你不會……”

“哎呦,我扭到腳了!好痛!”

不想讓藝興哥再糾結自己身上的血跡,只好裝作扭傷,轉移他的註意力吧。

“唉,讓你不小心。快點,阿姨在家等得正著急呢。我背你。”

說罷,張藝興蹲下身子,示意邊伯賢快趴上去。

邊伯賢扭扭捏捏地,覺得臉都快紅透了。見張藝興著急的樣子,馬上就要發火了,邊伯賢便不好再說些什麽,索性就讓張藝興背著吧。

……心跳好快……

唉,自作孽,不可活。

趴在張藝興並不寬厚的背上,雖然挺怕自己的重量壓到他,但不得不說,邊伯賢還有些暗自竊喜。只知道自己貌似又幹了件蠢事,但是卻收獲了很多。

沒有來自行人和車輛的侵擾,夜晚更容易積雪。此刻的雪已過膝,踩在雪地裏也不是很輕松。聽著張藝興漸粗的喘氣聲,邊伯賢有些過意不去,但幾次表示自己可以下來都被藝興哥拒絕。邊伯賢只能老老實實地趴著,盡可能地靜止以減輕自己的重量。

“你怎麽才回來!”

這邊正愧疚著呢,剛走到回家的路口,吳世勳就跑了過來,語氣裏帶著責備與關心,看了邊伯賢趴在張藝興背上的狼狽模樣,又皺起了眉毛,馬上就能哭出來的樣子。這讓邊伯賢不禁更加內疚了。

這一個兩個的,非要讓自己自責地在他們面前以死謝罪才夠嗎?!

“我,我,迷了路……”

……張藝興和吳世勳一起歪著頭盯著邊伯賢。

“你當我們傻啊!你會在這裏迷路!”

吳世勳把著樓梯口,不讓邊伯賢上去。

“伯賢,你到底幹什麽去了?還弄成這樣,你不說,我們很擔心啊。”

張藝興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雖然語氣並不重,但還是想讓邊伯賢說出實情。

“我累了,想吃飯睡覺。別擋著我,我很冷,要回家。”

見藝興哥和世勳這樣,雖然明白他們這是太擔心自己,但是邊伯賢心裏卻湧起了莫名的煩躁感。今天的事,怎能說出去,又能說給誰聽呢?

胡扯真的已經扯夠了,大事小事真的讓他勞累不堪。哪有心情再找這樣或那樣的理由,圓著一個又一個的謊言。

張藝興心中一軟,拉開世勳:“算了,伯賢不想說,我們也別逼他了。人回來就行了,剛剛他還扭到了腳,還是先回家吧。”

世勳癟了癟嘴,又看了眼邊伯賢濕漉漉的樣子,嘆了口氣,又上去扶著邊伯賢。

邊伯賢並沒拒絕,在世勳的攙扶下扶著墻,上了樓。

邊伯賢不會拒絕的東西有很多,有強加給自己的,也有習慣了的,很少有自己想要的。但對於吳世勳的關心,邊伯賢不僅不會拒絕,還會依賴。

“媽,我回來了。”

打開了熟悉的家門,暖色的燈光迎面而來,照得整個人都慵懶了許多。

“邊伯賢,你知道你害得這麽多人擔心嗎?你怎麽這麽不懂事!”

邊母沖到門口,仔仔細細地把邊伯賢轉了一圈,看了一遍,又生氣地走回客廳,氣沖沖地坐在沙發上。

“媽~我錯了,下次不會了。”

邊伯賢走到邊母身邊,乖乖地抱住生氣的邊母,像只小羊。

邊母沒好氣的假推了溫順的小羊一把,又說道“小兔崽子身上濕成這樣還敢坐沙發上,趕緊給我去洗澡!我給你熱菜!”

“阿姨,既然伯賢都回來了,您也別擔心了。”

張藝興笑得溫暖,挽起袖子幫著邊母洗碗筷。

“唉,這次多虧你了,我們家伯賢要是有你一半懂事該多好。”

“您也別這麽說,伯賢挺聽話的啊,您要是喜歡,以後我也給你當兒子哈哈。”

“瞧你這孩子說的,以後常來就行了,阿姨一定給你做好吃的。”

“嗯!”

……

氣氛融洽的廚房外面,吳世勳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廚房裏不時傳出的對話,浴室裏傳出的嘩嘩的淋浴聲,把他給徹底冷落了。

他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他的伯賢哥什麽時候開始,連秘密也變得明目張膽,讓自己充滿好奇但又莫名擔心……

唉,誰讓自己從一開始,就沒有獲得真心的權利呢。一貫是這樣,也沒什麽好難過的。

餐桌上,吳世勳的甜甜小奶音和張藝興的治愈微笑讓邊母把擔心與氣憤都先放在一邊,而當她問起邊伯賢今天做了什麽的時候,張藝興說是和他在一起。邊母一聽跟張藝興在一起,也就放心了。

邊伯賢算是松了一口氣。

吃過飯後,邊母看這麽晚了,怎麽都要張藝興留下來住。可張藝興說他要是不回家,外婆會擔心的。孝順的孩子總是最討大人喜歡,邊母誇讚了張藝興一番,又把邊伯賢趕出去,讓他送送張藝興。

二人一起走在安靜的街道上,一時間竟然沒了話說。

“今天謝謝你,藝興哥。”

“不用謝我。伯賢,可以告訴我今天發生了什麽嗎?”

“我……不能。”邊伯賢垂下頭:“我沒有出事,別的我不想說了。你能相信我嗎?”

“當然。不過,如果你遇到什麽問題,可以找我,還有世勳。知道了嗎?你不想說我不會逼你的,我問你的初衷也只是關心你,並不想你為難,我尊重你。但是我也希望能幫你,能讓你開心。”

“嗯!我都知道,藝興哥最好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們不用擔心,而且我也不想讓你們操心啊。”

“那好吧,就到這裏。天冷,你快點回家吧,睡個好覺。”

“只到這裏嗎?”看到張藝興堅決不讓自己再送的樣子,邊伯賢只好又說“那你小心點啊。拜拜~”

“拜拜!”

一起轉身,一起往各自的方向走。雪花依舊飄飄灑灑。邊伯賢突然覺得這個場景應該很美。

多好,被人關心著,被人理解著,被人包容著,這是會讓人上癮,同時也會習以為常的感覺。可是,當你把這種情感傳給另一個人,你也會發現,給別人你的好,也是會上癮的。但同時,也很危險。因為,那將是你的軟肋,那將等同於,你將軟肋交給了他人。想全身而退,根本是說夢。

就像,吳世勳於邊伯賢,張藝興於邊伯賢……這都屬於前者。而樸燦烈於邊伯賢,竟然更接近後者。

“滴……滴……”

“誒,病人醒了。快叫主任來!”

樸燦烈躺在床上,盯著陌生的特護室的天花板。一旁的醫生擺弄著各種覆雜的儀器,一遍遍地確認樸燦烈的身體狀況是否樂觀。

“樸少爺,您這個月最好還是好好養身體,否則我真的很為難,沒法和您大哥交代。”

對樸家少爺的性子略有所聞的陳主任站在樸燦烈的床頭,言辭肯切。

“我大哥?他來過?”

樸燦烈淡淡地問道,語氣生硬。讓人不免想他們是不是親兄弟,怎麽聽上去不僅不親密,反倒像是仇人。

“我是他送來的?”

樸燦烈又問道。他依稀記得,有個子不高,很瘦弱的小身板……後來呢?還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呢。

“是的。”

“誒,我記得還有一個男孩子啊……”

一旁的護士不忘“提醒”醫生,換來了醫生一記白眼。但她可覺得那是個好孩子。送這位少爺來,一直等著這位少爺的,可不就是他嘛。

“我知道了。”

樸燦烈閉上眼睛,不再說什麽。

幾名醫生和護士看樸燦烈像是睡了,就互相看了看,然後相繼走出病房。只留剛剛那位護士調著儀器,做著記錄。

“那他人呢?”

樸燦烈又突然睜開眼,側頭看向護士。

護士明顯受寵若驚了,她可沒想到這位聽說很有來頭脾氣古怪的大少爺會主動與自己交談。

“您是說那個男孩子嗎?他回家了。”護士如實回答,又補充道:“他肯定還會來的。”

半餉,樸燦烈都沒再說話。護士心裏七上八下的,生怕說了什麽錯話讓這位爺不開心。

“嗯。”

熱心的護士這下子又驚了,大眼睛眨個不停。一時激動,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樸燦烈也沒再吱聲,好像是睡著了。護士輕輕地推開特護室的門,小心翼翼地走了出去。

樸燦烈微微睜開眼,仿佛又看到了漫天的大雪,那個笨蛋背著自己,骨頭都硌得自己生疼,他一遍遍地叫著自己的名字,腿都抖得撐不起兩人的身子……

真麻煩,笨死了。

什麽時候離開呢……

作者有話要說: 下面就全面轉到攻受二人劇情啦!(好不容易嗚嗚)沒有小弟,也沒有哥哥弟弟~

☆、chapter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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