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一直下。

葉莞待在鎮北王府，很是無聊。

雪大很美，但雪大成災。

大長公主等人早已到了北境城，葉莞每日與淑嫻郡主、杜萱、李芊等幾個好姐妹小聚，倒也能排解這份寂寥。

倒是從大興莊葉家老宅消失的葉徵等人，至今沒有消息。

這一直都是葉莞心裏的一根刺。徐燁雖知道，但他派去京城的人手，卻查不到任何的訊息。葉徵的商行做的超級成功，早就布下了龐大的情報網絡，他若是想要帶著一群人藏起來，根本就是不費吹灰之力。

“他們為什麽不來北疆？”

葉莞一直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徐燁輕輕握著葉莞的手，道：“許是不想給我們添麻煩吧！”

易地而處，若徐燁處在葉徵那樣的位置，怕也是會自己選擇消失。

葉莞默然，她何嘗不明白呢？

……

持續了將近一月的大雪終於停了，燕雲關內的傅燦重掌大權，雷厲風行地練兵，讓那三十萬完全不成軍的朝廷大軍，終於有了些兵樣兒。

“明日，出兵！”

傅燦早就想要建功立業，揚名立萬，然天公不作美。

此刻，天晴，他早已等不及。

“侯爺，霜前冷，雪後寒，此時出兵，殊為不智！”

燕雲關守將急急出列，想要勸傅燦不要沖動。

可惜，傅燦等了這麽久，終於得到天晴，怎麽可能還繼續等？有轟天雷在手，他將踏平北境城！

“退下，本侯主意已定，休要再言！”

“再敢亂我軍心，定軍法處置！”

傅燦喝退燕雲關守將，意氣風發地望向關外的茫茫雪原。

而在傅燦決計出兵沒多久，一只蒼鷹就從燕雲關飛上天空，向北方疾飛而去。

蒼鷹傳訊，是北境城鎮北王府獨有的傳訊方法。然而，這一秘法，即便是鎮北王府跟朝廷關系最密切的時候，也不曾透露出去。

當徐燁看到蒼鷹傳回來的訊息，就笑了。

古人言，百無一用是書生，還真是沒有說錯。

傅燦熟讀兵法，是紙上談兵的高手。但現實，終究不是書本上，戰場之變，需要一次次的戰鬥來總結。

很不幸，傅燦沒上過戰場。

“傳令！”

既然傅燦要出兵，那麽，就跟他玩玩！

徐燁當即將李雒喊了來，命他帶上人手，準備伏擊傅燦的大軍。

……

第二日一早，燕雲關內便已經人聲鼎沸，戰馬嘶鳴。

三十萬大軍，自然不可能全線出關。

傅燦只帶了十萬人出關，兵鋒直指北境城。

十萬大軍，其中一萬騎兵。

然而，城外積雪漫過膝蓋，根本不適合行軍。

傅燦的臉色頓時變成了醬色，這種情況，根本不適合出兵。但若是就此退回去，他這個大軍統帥的威信何在？

“騎兵下馬，步行！”

傅燦終究還是決定繼續出兵。如此天氣，如此惡劣的路況，想來徐燁是絕對想不到他會在這時候出兵吧！

打一個突襲！

傅燦的心裏美滋滋的，似乎已經看到了北境城被他踏破的一幕。

轟！

一聲雷鳴般的轟響傳來，打斷了傅燦的美夢。

“怎麽回事？”

傅燦望向煙塵騰起的地方，正是大軍的前方。

“去問問，到底怎麽回事？誰在看管轟天雷？”

轟、轟、轟……

沒等傅燦派出的侍衛走開，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響起，無數的轟天雷爆炸起來。朝廷的大軍頓時一片混亂，無數的軍兵四散奔逃。

轟隆隆——

朝廷大軍護送轟天雷的隊伍中被丟進了一顆轟天雷。而隨著這顆轟天雷的爆炸，傅燦大軍中的數以萬計的轟天雷全被引爆，一片大爆！

被震飛的罐子四飛，一個接一個的爆炸，連環爆炸！

遠處，潛伏在皚皚白雪中的鎮北王府精銳全都傻了眼。

在他們的眼前，赫然是一片人間煉獄，無數的屍體飛上空中，斷肢殘腿亂飛，皚皚白雪地，化作了血色。

十萬大軍，在這一場爆炸中，至少折損了兩三萬，而其餘的人則盲目亂竄，四下奔逃。

茫茫雪原，一旦迷了方向，等到夜幕降臨，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回去！”

帶隊的校尉看到目的達到，立刻召集麾下撤退。

他們，本只是伏擊騷擾傅燦大軍的第一隊，在他們之後，還有九隊。可如今，他們把所有的活兒給幹完了！

校尉帶著麾下的五十號人，悄無聲息地退走，身披白色披風的他們，走在茫茫雪地上，根本不用擔心會被毫無經驗的朝廷大軍發現。

途中，通知了其他埋伏中的兄弟，所有人興高采烈地回轉。

校尉更是將他們的意外發現告知徐燁。

當聽了這校尉的話，徐燁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轟天雷，居然可以這樣引爆。那豈不是說，這東西的保管，必須十萬分的小心，否則，一旦引爆，就可能將其餘的轟天雷都給牽連。

“你叫什麽名字？”

“末將毛騏！”

“可願在本王身邊做個親兵？”

“謝王爺擡舉。只是，末將就是個粗人，這次純粹是運氣好。而且，末將想跟兄弟們在一起！”

“好！”

徐燁微微點頭，當即讓人重賞了毛騏和他的那一班兄弟。

十萬大軍出關，不過一日時間，最終活著回來的，不足兩萬。傅燦的第一次進軍，以徹底的失敗告終！

為了推卸責任，傅燦第一時間將轟天雷的缺陷上奏朝廷。

殷昭接到傅燦的奏折，久久無語。

這樣的慘敗，該怪誰呢？

轟天雷居然被牽連全部爆炸在自己這邊的隊伍裏，這是天意嗎？

殷昭當即讓人請了馮柔，問計。

馮柔忙道：“造木箱子吧。將一個個轟天雷放在箱子裏，這樣，就能最大限度防止這類意外的發生！”

這的確是意外！

打一個意外，折損了朝廷六七萬大軍！

大胤皇朝，雖然不缺兵源。但這種連敵人有多少，實力如何都還沒摸清，就已經折損如此做的人手，還是讓殷昭十分氣憤。

倒是馮柔很淡定，道：“皇上，就當是吃一塹長一智吧！”

殷昭還能說啥？戰事已經如此，他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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