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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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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玖表面不動聲色,將手上的補藥倒掉,並讓纖雲將殘留的藥渣收好,以備日後之用。

又過了些日子,少夫人與二夫人親自來到這座城郊的院落,探望唐玖。

少夫人依舊端莊大方的模樣,只是眼神總不停打量著唐玖的腹部,似乎要一探究竟。

唐玖淺笑:“兩位姐姐前來看我,我真是開心,好些日子沒見了呢。”

少夫人也笑:“自打你被老夫人禁足,咱們就未見了,確實挺久的。但姐姐一直關心著你惦記著你,對了,上次那些安胎藥,你都服用了嗎?”

唐玖心想,果然是少夫人借老夫人之名,送來這禍害子嗣的毒藥。

唐玖點點頭,接著故意皺起眉頭:“哎喲,那藥還真是苦的狠,我含了好些橘皮才能喝得下去。若不是想著,這是姐姐的一片好意,我可當真是受不住那個苦呢。”

少夫人明顯楞了一下,笑得格外不自然:“嗯……良藥苦口嘛。”

接著,唐玖又隨口與少夫人聊了幾句家常,少夫人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這時,少夫人旁邊的丫鬟插了一句嘴:“算起日子,九夫人該生了吧。”

這話將心不在焉的少夫人拉了回來,少夫人忽然間想起來她的正事,她是來勸唐玖回府待產的。

於是,少夫人又恢覆了得體的神態,說:“妹妹,老夫人的意思,還是想讓你回府待產,這裏雖然風景好,但總歸是荒郊野外的,臨盆之時需要準備的東西多,諸多不便。”

唐玖臉上掛著微笑,既然是老夫人的意思,她當然不可直言拒絕,於是說:“老夫人考慮的周全,我年紀輕不懂這些。等少將軍回來,我就稟名回府之事。”

少夫人只當唐玖乖乖聽從了老夫人的命令,卻沒聽出,唐玖這是拿少將軍做擋箭牌,到時,她不回府,也只是因為少將軍不許,而不是她不想回。

少夫人見一切順利,也沒有多留的意思,於是便起身告辭。

二夫人一貫言語不多,與唐玖也無甚交往,此次臉上一直冷冷的,唐玖也沒往心裏去。

唐玖將少夫人、二夫人一行送至院門口,少夫人上前拉了拉唐玖的手,囑咐她好生保重身子,二夫人也禮貌性地拉住唐玖的手,道了一聲:“妹妹註意休息。”

唐玖忽然覺得手心被塞進了一個極小的紙團,她看了二夫人一眼,卻看不出來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唐玖緊緊握住那張紙團,微笑著謝過少夫人和二夫人,送她們上了馬車。

直到馬車遠去,唐玖轉身回到房中,才將捂得熱熱的紙團拿出來,小心翼翼地展開。

只見裏面寫了兩個字。

勿歸!

這是二夫人的警告,讓唐玖千萬別回府待產。

唐玖心裏一陣感動。她與二夫人沒有交情,但二夫人顧念著唐玖腹中的孩子,選擇了背叛少夫人。

不,二夫人從未進入少夫人的陣營。

她率性果敢,為人正義,從不喜參與閨闈裏的陰謀詭計,有將門之女的風度氣魄。

韓盛景處理完公務回來,唐玖告訴他,今日少夫人與二夫人前來,傳達了老夫人的意思,希望她回府待產。

韓盛景絲毫沒有猶豫,說:“回府就不必了。”

唐玖張張嘴,沒說出話來,她不懂為何韓盛景會如此堅決,似乎他知道什麽似的。

韓盛景又看看唐玖,一臉溫柔:“只是這邊不比府裏,委屈你了。你放心,產婆早已經請好,是城裏最高明最有經驗的。”

唐玖微笑著拍了拍馬屁:“我哪有什麽不放心的,您做事總是最為妥帖的。”

韓盛景對於唐玖的肯定,很是受用。他輕咳了兩聲,故意來掩蓋自己的得意,說:“今日忙了一天,我去練練拳放松一下。”

唐玖看著韓盛景的背影,覺得曾經瘦削的身材,不知不覺變得結實了起來。

如今,即使勞累了一日,他仍堅持練拳習武。

唐玖不禁垂頭笑了笑,她摸著隆起的大肚子,心想,這一世,一切都變了,有了孩子,韓盛景的身體也大好了。

這日,唐玖正散著步,忽然覺得腹中似乎有墜脹之感,疼痛難忍,纖雲忙將唐玖扶回房中躺下。

不一會兒,產婆攜了好幾個丫頭就趕來了。

韓盛景守在屋外,焦急得走來走去,走到不知道多少圈後,忽然聽到屋內傳來哇哇的哭涕之聲。

韓盛景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忙走到屋前,產婆抱著一個粉嘟嘟的小肥崽兒走了出來,那小崽子在紅色的繈褓之中,顯得格外粉嫩。

產婆笑得一臉喜慶:“恭喜少將軍,夫人誕下麟兒,母子平安。”

韓盛景從產婆懷中接過嬰兒,只覺得一團肥肉真的好軟啊,這就是他的兒子嗎?他活了兩世,得到的第一個兒子!

他緊張得渾身僵硬,生怕弄壞了這個天賜的小崽子,產婆將小崽子抱回去,說:“男人家都不會抱孩子,還是我來吧,將他先放在夫人身邊。”

韓盛景於是也走進房內,唐玖發髻淩亂不堪,面色憔悴不已,顯然是受了極大的痛苦才誕下這孩子。

韓盛景上前去緊緊握住唐玖的手:“你,辛苦了。此生,我滿足了。”

唐玖疲憊地睜開眼睛,嘴角笑了笑:“我們得看著他長大,娶妻生子,這樣才算滿足了。”

很快,喜訊傳到了將軍府裏,老夫人攜了一眾家眷,浩浩蕩蕩的幾駕馬車就過來了。

老夫人心中又是擔憂又是喜悅。

擔憂的是,這孩子當真如六夫人章氏所言,並不是韓盛景的血脈,那麽,如今誕下孽子,該如何是好?

喜悅的是,這孩子平安誕下,若萬一老天保佑,這真的是韓盛景的孩子,那麽,韓家就有了子嗣了,她也算是對得起老爺在天之靈了。

抱著這種覆雜的情緒,老夫人急匆匆地邁進了院門,可到了屋子門口,她又不禁停住了腳步。

真是又想見,又不敢見啊。

旁邊的老婆子將屋門推開,老夫人咬咬牙,踏進了屋內。只見一個紅彤彤的繈褓放在床上,她走近幾步,看到繈褓之中,一個白胖的小嬰兒伸著懶腰。

老天保佑啊!這眉眼,簡直與韓盛景如出一轍。是韓家的子嗣沒跑的了!

差點就相信了那個死前還要使壞的章氏!呸,老夫人心裏啐了一口。

幾位夫人皆上前誇了誇這孩子長得聰明機靈可愛得不得了,有些是真心,有些是假意,唐玖也懶得去辨別了。

老夫人不耐煩地將幾位夫人趕了出去:“這屋裏太擠,你們先出去吧,別把我孫子憋壞了。”

她上前去摸摸唐玖的額頭:“好孩子,這段時間委屈你了。”

唐玖笑笑:“都是我做得不好,還望老太太以後多提點我,別再因為我氣壞了身子才好。”

唐玖知道,老夫人心腸不壞,只是,人一旦有了軟肋和弱點,就容易不理智,容易耳根子軟。

老夫人太想為韓家留下子嗣了,於是才屢屢信了別人的話。

老夫人抱著軟綿綿的小團子,愛不釋手,半晌都不願意放下,韓盛景在一旁勸道:“母親,以後有的是時日抱他呢,到時,您可別嫌他煩才好。”

老夫人輕輕捏了捏小團子的小粉臉:“我恨不得日日抱著他呢,怎麽會嫌煩。這幾日我就住在這裏了,等媳婦兒能下地了,咱們就回府。”

旁邊的老婆子忙勸道:“老太太快別說笑了,這兒新添了個小少爺,就夠忙活了,哪裏還能照顧您,吃的住的您都不習慣,還是回府去,兩三日後,小少爺就回府了。”

老夫人還是老打不樂意的,韓盛景也勸,左不過幾日的功夫,如果老夫人待在這裏,下人們也都得留下,這裏也住不開。

於是,老夫人便打消了住下來的念頭,怕打擾唐玖休息,並沒有呆太久,便與一眾家眷回了將軍府。

三日之後,唐玖已經養好身子,新請的乳母抱著小團子,一行人喜氣洋洋地回了將軍府。

老夫人領著眾人在堂裏早早就等候著,小團子一露面,老夫人便趕緊讓乳母抱到她旁邊來,下人們拿出金如意一柄,玉佩一枚,還有銀項圈一個,銀手鐲一對,送給小團子。

接著,少夫人上前去,似乎想要抱抱小團子。

唐玖慌忙喊了一聲:“住手!”

唐玖喊完,大家夥兒都被嚇了一跳,唐玖也被自己嚇住了。

她不是如此急躁之人,可這孩子如此嬌嫩脆弱,她滿心都想著一定要好好保護他,於是這才沈不住氣,慌張急躁了起來。

她這幾日,總在擔心少夫人會做出什麽惡毒的舉動。

小團子在她懷裏之時,她還能日夜護住她。可如今團子呱呱落地,她不可能無時無刻都護住團子。

此時,少夫人反應了過來,雙手尷尬地懸在空中,臉上訕訕的:“妹妹這是怎麽了,難不成還怕我抱壞了孩子不成?”

唐玖一咬牙,狠了狠心,從袖子裏取出一包藥渣:“眾目睽睽之下,姐姐自然不會抱壞了孩子,可私底下,就不知道了!”

☆、第 47 章

少夫人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這補藥是給妹妹安胎的,妹妹你這是何意?”

唐玖冷笑:“這是補藥?”

這時,纖雲悄悄領來一位女醫,那女醫走到老夫人面前,躬躬身子:“向老夫人及眾位夫人問好。”

老夫人道:“你去瞧瞧那包藥渣。”

女醫道:“是。”說罷接過藥渣,觀了又觀,聞了又聞。

接著,女醫道:“是一些尋常的藥,不算補藥,也不是毒藥,倒是無功無過罷了。”

少夫人看向老夫人:“老夫人,如此想來,給我方子的大夫恐怕因為沒有診脈,不好對癥下補藥,因此給了這無功無過的方子。但我是真心為了妹妹好的,一點旁的心思都沒有,妹妹若是因為這藥不夠補身子而怪罪我,那我只有向妹妹道歉,往後妹妹回到府上,我自然會加倍疼愛她,用更好的補藥給妹妹補身子。”

唐玖低眉不語,片刻後,從袖中拿出一塊手絹,遞給了女醫,輕聲道:“若是加了這味藥材,這藥又當如何呢?”

女醫展開手絹,上面放著幾塊橘皮,她細細思量,末了臉色大變,支支吾吾楞是說不出話來。

老夫人見狀,說:“不妨事,有什麽便說出來。”

女醫道:“此藥方極為高明,若是不加橘皮,便無功無過,但若加上橘皮,便是那致婦人小產之藥了。”

老夫人聽了這話,瞪著少夫人,又看向唐玖。

只見少夫人一臉無辜地搖搖頭,滿嘴說著自己不知情。

唐玖只垂頭不語。

看似場面陷入僵局,但唐玖垂頭之時,臉上卻流露出一絲淡定和自信。

少夫人是國公爺的掌上千金,地位高貴,即便老夫人懷疑她,若無憑無據,也不可能斷然治她的罪,對她進行懲罰。

老夫人掃視眾人,一陣沈默後,開了口:“此事是一場誤會……”

話還沒說完,只見二夫人領著一個婆子急匆匆地來了。

那婆子見到眾人,噗通一下跪倒在地:“饒命啊!小的都是受了夫人的指使!”

老夫人眉頭緊鎖:“你又是何人?”

少夫人忽然腿軟,一個踉蹌,差點摔倒,靠在了七夫人身上,七夫人疑惑地看著少夫人。

少夫人身後的丫鬟忙將她扶穩,少夫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婆子說:“小的是府上聘的接生婆子,原是為府上的新夫人接生的,後來不知怎麽的,又沒有喊我來。所以,那事也沒有辦成,小的這就將收受的錢財退還給夫人。請老夫人饒命啊!”

老夫人說:“你倒是說說,收了誰的錢財,要辦什麽事?”

婆子哆哆嗦嗦地說:“收了少夫人的錢,讓我為新夫人接生,生下來就……就溺死……然後謊稱是個死胎……”

少夫人沖上前就給了婆子一個耳光,大喝一聲:“胡言亂語!”

婆子捂住被打疼的臉:“小的不敢亂說,實在是句句屬實!這就是當初夫人給我的銀兩,我都帶著呢。”

老夫人示意旁邊的丫鬟將銀兩呈上,她拿起其中一錠,查看銀錠底部的錢莊印文,卻是京城銀莊所制作的銀錠——正是少夫人的嫁妝。

老夫人是多沈穩之人,她此刻也撐不住了,滿腦子都是她白白嫩嫩的小孫子差點被溺死的慘狀,她只感覺到血往上湧,半晌吐出兩個字:“報官!”

老夫人一旁服侍的婆子忙勸:“可使不得啊!這是家務事,可不能去報官啊!”

少夫人朝老夫人的腳下撲倒,抓著老夫人的裙角:“我不去衙門,求求老夫人!”

老夫人怒火仍蹭蹭地冒出來,一腳將少夫人踢開,怒喝道:“把她關起來!”

幾個下人將少夫人攙扶著回到她的住所,將大門緊閉,從此少夫人開始禁足,連平日伺候的丫鬟也不得進去服侍,只留得少夫人一個人在裏面。

少夫人房中的丫鬟下人們全部悉數被遣散了,年紀大一些的,隨意配了小廝,年紀小一些的,被安排幹些漿洗砍柴的雜活。

老夫人雖然最終沒有報官,但也狠狠地折磨了少夫人足有一個月,飯不給飽,菜不新鮮,斷了少夫人與外界的往來。

另一邊,老夫人正歡天喜地的,為小團子準備滿月宴。

經過這一個月,小團子吃得好睡得足,初生時有些皺巴巴的小臉也逐漸長開了,變得愈加白嫩,粉嘟嘟的格外惹人疼。

老夫人給小團子取了名,喚作韓詠然。

韓盛景每日懷抱著小小的然兒,不舍得放下來:“然兒,叫阿爹……”

唐玖好笑,忍不住勸阻:“他才不足一月,哪裏會叫祖母。”

韓盛景楞一楞,繼續哄小團子:“然兒,叫阿爹……”

轉眼到了滿月宴,國公爺不請自來,老夫人並未給他面子,不但對他沒有好臉色,也沒有讓少夫人出來見人,只對外宣稱少夫人身體抱恙。

宴席上的客人們,不滿私底下都在猜測,少夫人莫非是因為九夫人產子,於是心有不滿,連滿月宴都不露面,這也未免太過小家子氣了。

宴席之後,老夫人單獨會見了馬國公,十分不快地將少夫人幹的事情告訴了馬國公,並質問他該如何處置。

馬國公心中也不悅,連夜將女兒帶走了,當年所帶的嫁妝一件未帶走,只拿了三兩件換洗的衣物。

將軍府和國公府的梁子從此結下了。

滿月宴上,怒壺國統領陸雲霄也來了,並帶了豐厚的賀禮。

宴席結束後,陸雲霄獨自在府內散步消食,忽然見不遠處一個颯爽翩翩的女子正在習武,心想:這深宅院內竟有這等女子,待我看看她的功力如何。

觀摩許久,只覺得這女子內功不淺,招式嫻熟,並非花架子。

陸雲霄已許久未與人比試功夫,此時酒足飯飽,正想活動活動,不由地踱步上前,想要請教一二。

那女子機警地聽到腳步聲,轉身問道:“你乃何人?”

陸雲霄嘴角一笑:“我是今日前來赴宴的客人,見小姐功夫不差,想請小姐賜教一二。”

女子一楞,臉上露出輕蔑一笑:“功夫不差?你的口氣倒是不小。”

隨後,兩人便交起手來,陸雲霄起初小瞧了對手,前幾招吃了虧,然後便打起精神,認真了起來。

一來二往過去,漸漸占了上峰,女子有些氣急,動作招式不免有些變樣,處處露出破綻,倒是更讓陸雲霄占盡了便宜。

陸雲霄心中覺得有趣,故意露出了一個馬腳,惹得女子進攻,女子果然上了當,一拳猛地擊上去,就撲了個空,眼看著就要失去平衡,栽倒在地上,陸雲霄見狀,手一伸,摟住女子的細腰,將她扶了起來。

兩人的臉龐瞬間貼得很近,女子霎時羞澀得滿臉飛起了一片紅霞,低頭推開了陸雲霄,轉身便跑開了。

陸雲霄見女子跑開了,覺得沒甚趣味,打算去找韓盛景再飲兩杯,忽然見到地上掉落了一塊絳藍色的汗巾子,似乎是女子遺落之物,趕緊撿了起來,往兜裏一揣便離開了。

陸雲霄去往韓盛景的屋子。此時唐玖剛出月子,仍在內屋裏修養,不便見人,此時韓盛景抱著滿月的然兒在堂內逗趣。

陸雲霄上前與韓盛景閑談,韓盛景懷抱著然兒,忍不住說:“如今有了然兒,我做了父親,忽然感覺這肩上的責任就重了起來,以後凡事都不光是為了自己,還得為了妻兒。對了,你也該娶個妻子成個家了吧!”

陸雲霄摸了摸然兒圓鼓鼓的臉蛋,說:“你說你的,如何扯到我了。”

韓盛景如今做了父親,儼然一副大家長的樣子,不由得嘮叨了幾句,竟惹得陸雲霄不耐煩了起來。

陸雲霄手一揮,質問道:“行了行了,難道你忘記了殺父之仇?我可沒有忘,大仇未報,無以為家!”

此時,後屋的簾子拉開,走出了一個女子,正是剛才與陸雲霄比試招式的女子。

她見著陸雲霄,又是臉一紅,然後朝韓盛景恭了恭身:“九妹妹要休息了,我先回了。”

待她走後,陸雲霄問道:“剛才這位姑娘是府中何人?”

韓盛景道:“她是二夫人王氏,兵部王侍郎之女。”

陸雲霄冷笑一聲:“原來也是少將軍的夫人,怪不得老要勸我娶妻成家,是想讓我學你,也娶九位夫人放在家中嗎?這溫柔鄉真有這麽美妙嗎?”

韓盛景被譏諷得紅了臉,忍不住爭辯道:“我與王氏……並無……並無……之事……”

話未說完,意識到自己重生之事不宜宣揚,便閉了嘴,不再多言。

陸雲霄也不再多留,告辭出去。路上經過剛才與二夫人王氏過招之處,見王氏低頭在尋找什麽。

陸雲霄忽然想起身上的那方汗巾子,剛打算拿出來還與王氏,卻又轉念一想:這汗巾子是女子貼身之物,我見到了就不應該貿然撿起,如今還給她,倒顯得我唐突無禮。

除此之外,陸雲霄還有些私心——留著這汗巾子當個紀念。

於是陸雲霄便依依不舍地走開,沒想到身後竟傳來女子的聲音:“公子請留步!”

☆、第 48 章

陸雲霄停步回頭,只見王氏踏著穩健颯爽的腳步走了過來。

王氏笑道:“剛才在少將軍房中,無意中聽到你們的幾句閑聊,還請原諒。”

接著,王氏的表情轉而嚴肅了起來,說:“我想告訴公子,你所說之言‘大仇未報,無以為家’令我十分敬佩。”

陸雲霄想說些什麽,可他還沒開口,王氏又說:“願公子早日得以報仇雪恨。就此告辭!”

說罷,王氏翩翩然離開了。陸雲霄隨後回了怒壺國。

轉眼已是三年之後,老夫人的身體每況愈下,終於沒能熬過這一年的寒冬,但她臨終之時已沒有什麽遺憾,安然地去了。

韓盛景在這三年中,每日習武、研習兵書,身子骨越來越硬朗,偶有小搓外敵入侵挑釁,韓盛景便帶兵出征,漸漸地,成長為一個經驗豐富的將領。

這一天,韓盛景忽然收到了一封來自怒壺國的書信,是來自陸雲霄的。

信中說,三夫人已另嫁他人,和睦恩愛。

信中還說,經由陸雲霄派遣往遲由國的密探來報,遲由國的一位很有勢力的妃子近來失寵。

韓盛景摩挲著信紙,心事重重。這幾天連吃飯都心不在焉的。

唐玖見狀,詢問緣故。

韓盛景道:“我不孝……”

唐玖更是疑惑深深,多番詢問之下,韓盛景道:“陸雲霄一直未忘殺父之仇,這些年安排細作深入遲由國內部,日前打探到遲由一位得勢的妃子失寵,他將此消息告知我,大概是想與我聯手。”

唐玖道:“陸雲霄固然令人佩服,但少將軍您又何嘗不是,這些年日日研習兵書,時常帶兵出征,平定邊境動亂,這些都是老將軍所希望看到的啊!”

韓盛景搖搖頭:“可父仇終究未報……我父兄如何能安息?”

唐玖思忖片刻,說道:“這位後妃失寵,便是一次機會,不如就從她入手,打入遲由國內部。”

韓盛景說:“確實是個機會,那後妃在朝野耳目眾多,確實值得拉攏,只是我一時想不到有何妙計。”

唐玖道:“不知這位後妃的故鄉是何地,如今父母又在何處,若是邊境之地,少將軍可一舉攻破此城,拿下她的父母,以此要挾。”

韓盛景點頭,轉而又說:“此計謀很好,但卻有些強硬,恐怕那位後妃不會乖乖合作。不如,我們和陸雲霄來唱一出戲……”

唐玖看著韓盛景,忽然懂了他的意思,兩人對視而笑。

半個月後,韓盛景領兵出征,進犯位於邊境的遲由國城池昌途。

昌途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城,並非軍事要塞,故而此地一直相對太平,百姓過得安逸富饒。

更重要的是,此地氣候宜人,既不像北方如此幹燥,也不似南方潮濕黏膩,是一座極適合養老之地。

失寵的後妃,她在當初盛寵之時,將年邁的父母安排到此地頤養天年,自以為此地安全無比。

由於城中守軍不多,韓盛景輕而易舉地攻陷了此城,他佯裝不知後妃親眷居住於此,但是將城中富庶的府邸都圍了起來,活抓了不少財主鄉紳。

因此,在外界看起來,韓盛景只是侵占昌途城的財產而已。

這時,遲由國出兵了,昌途城雖不是戰略要塞,但好歹是遲由國土,怎能隨意割舍,況且韓盛景出兵並不多,要奪回此處應該並不難。

但是,卻沒想到,陸雲霄居然在這個時候,率領了大股部隊進犯遲由國的另一處土地。

腹背受敵,兩邊作戰,是兵家大忌。

遲由國的朝廷之上,官員們紛紛獻言,建議先不去理會昌途城。應集結大批軍隊,星夜兼程去迎戰陸雲霄的部隊。

此時,失寵後妃已經得到消息,她的父母就在韓盛景活抓的財主鄉紳之列。

她早已心急如焚,得知遲由國安排部隊前去營救,她才稍稍松口氣,她覺得短短數日,父母應該能夠撐住。

可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了陸雲霄!

待到與陸雲霄戰完,再去營救昌途城受困子民的話,就不知道需要多久了,她的父母年事已高,撐得住那麽久嗎?

想到這裏,失寵後妃焦慮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圍著滿屋子打轉。

她曾經得寵數年,屹立不倒。

只是近來國主新納了一位美人,囂張跋扈,對她這位前輩十分不敬,三番五次惹惱她之後,她性子上來了,直接將這美人弄得渾身傷疤,可怖極了。

本以為國主不會因為一個小小的美人動怒,卻沒想到,當時在床榻之上的興致正高的國主,被狠狠得嚇倒了。

男人在某些時候,最是經不得驚嚇了,這一嚇之後,竟然導致怒壺國這個荒淫無比的國主,很長時間都無法寵幸妃子了。

每當床榻之上的美人除去衣衫的那個瞬間,國主眼前就會出現那一道道可怖的傷痕,然後,就會失去了繼續“戰鬥”的能力。

那得寵的後妃因而失了寵。她卻不知道這真實的原因——國主當然不會將自己這方面的苦惱透露給旁人。

後妃還以為國主對那位美人動了真情,想到這裏,後妃更加不忿,她已經伺候國主多年,竟然不如一個小小的剛入宮的美人來得重要?

許久未見國主了,這失寵後妃決定為了父母的命,再去求求國主。

她身材婀娜,嬌媚無雙,美貌絕倫,多年來依舊保持得很好。這天,她收買了國主身旁伺候的人,偷偷地躲進了國主的被窩,待夜幕降臨,國主掀開被子,她就嬌滴滴的喚一聲,同國主求饒道歉,重歸於好。

一切設計得很好,前面開展得也很順利,國主果然禁不住美□□惑,這後妃的長相身材恰到好處地符合國主的審美。

國主也欣喜地發現,自己竟然似乎好像……可以了!這次和愛妃調笑了這麽久,也沒有失去“能力”。

但是,進行到最後一個環節之時,後妃的最後一件中衣即將除落之時,噗得一下,國主發現自己又不行了……

他渾身的火沒有地方洩,只能怏怏地讓後妃滾蛋。

後妃忙在床榻之上,跪了下來,痛哭流涕,細數這麽多年來兩人的恩愛時刻。但是,說得越多,國主的火越旺,越加氣惱。

最後,後妃說:“望陛下顧念妾多年侍候的情分,出兵昌途,救救妾的父母家眷!”

說著,這位後妃竟撲倒在國主身上,一雙小手到處亂摸,妄想勾起國主的欲念,可沒想到,一摸,竟然摸到了國主的秘密。

後妃訝異不已地看著國主,國主猛地被發現了這不恥之事,惱羞成怒,一掌將後妃擊倒在地。

“滾!莫說你的家眷了,就連你,也只是寡人的一件物品罷了,寡人早已對你沒了興趣,再說下去,寡人要將你歸入官妓!”

後妃垂頭喪氣地回了居所,日日以淚洗面。

幾日後,收到消息,昌途城中,一些不夠配合,不願意交出財產的鄉紳被押送到了衡國。而後妃的父母就在其中。

又過了幾日,那個陸雲霄安排的潛伏在遲由國的密探,悄悄地給後妃送了一個密信,告訴她,如果願意與陸雲霄合作,便可保證後妃親眷的安全。

密信後,還附著後妃父親的親筆手書求救信。

後妃想想目前的局勢,國主那兒已經徹底行不通了,如今她發現了國主的秘密,保不準什麽時候會被滅口,還不如趁此機會,為自己和父母尋一條活路。

自此,後妃與陸雲霄的密探暗暗地有了來往,通過後妃的關系,密探逐漸結交了朝中的不少重臣。

自此,遲由國內部的許多行動,盡在陸雲霄和韓盛景的掌握之中。*****

上元節,唐玖帶著年滿三歲的韓詠然出門玩耍,這個年歲的小男孩自然是活潑好動,看到新奇玩意兒就掙脫母親的手,飛奔前去張望。

在第一百零一次掙脫母親的手後,這個小小的然兒一回頭,尋不到母親了。

他被一夥打扮成商販的人,擠到了一個街角。趁人不備,其中一個商販,抱起然兒就往深巷子裏面跑去。

巷子盡頭有一架馬車已在此等候多時,正是要來接應這夥賊人的。

在這個危急的關頭,一個輕功了得的女子追了上來,她以一敵十,將韓詠然從賊人手中奪了過來,但是並沒有抓住賊人,讓他們最終跑掉了。

這時,唐玖跑了過來,她狠狠心,打了然兒一掌:“讓你到處亂跑!差點就要被壞人擄走,去做別人家的兒子了!”

接著轉頭看向那女子,說道:“二夫人,還好有你,你三番五次救我於水火之中,大恩不言謝,你的恩情我都記在心裏呢。”

二夫人一臉凜然,大氣地擺擺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不算什麽恩情,只是,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賊人敢搶小孩,真是世風日下……”

話音未落,唐玖和二夫人同時看到地上遺落了一個令牌,是剛才與賊人打鬥之時,賊人遺落之物。

唐玖上前將令牌拿起,定睛一看,只見上面刻著一個字:“馬。”

☆、第 49 章

看來這夥賊人,並不是趁著街上人多,就隨意拐賣幼童的拐子團夥,而是沖著韓詠然而來。

唐玖和二夫人並不需要深思,就想到此馬就是堂堂馬國公。

二夫人不解:“少夫人回京都已有三載,為何此時突然對然兒下手?”

唐玖也搖頭表示不解:“一直都未聽聞少夫人的近況,看來,需托人打探才行。”

二夫人道:“此事先別驚動少將軍了,我讓娘家人悄悄打探為好。”

五日之後,二夫人得到家中的回信,原來少夫人馬氏在回到京都後,先在家靜養了半年,後來嫁給了新科探花郎,此人算是馬國公的門下之人,因而對馬氏極好,府上僅有馬氏一位妻子,侍妾通房均無。

兩人婚後和睦,經常在外秀恩愛,比如探花郎陪伴馬氏去寺廟禮佛吃齋,二人一同郊外踏青等等。

只是,如今兩年多過去了,馬氏在獨寵之下,卻並無子嗣。

唐玖對二夫人說道:“馬氏婚後幸福,唯一的遺憾是無子嗣,但為何因此而遷怒於我,更要加害然兒呢?”

二夫人道:“誰知道她怎麽想的,恐怕是嫉妒成瘋吧。她在將軍府多年,一無所出,因為無子嗣,還要容忍少將軍不停娶妻。而你一來,少將軍的心思就都在你身上了,你又順利產下兒子,她當然嫉妒你。”

唐玖輕嘆,面有尷尬之色:“二夫人……”

二夫人疑惑道:“怎麽了?”

唐玖道:“感謝你對我,對然兒這樣好。”

二夫人笑道:“原來你是怕我也嫉妒你啊?”

唐玖忙搖頭,笑道:“我自然知道二夫人胸懷大度。”

二夫人道:“實話跟你說,當年我嫁入將軍府,見到少將軍的第一面,就失望不已。我自幼習武,見到的都是錚錚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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