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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讓我去買，統領他不許你出去……”
☆、第 34 章
唐玖一溜煙地從深巷中跑到街上，這街市上行人紛紛，唐玖卻不知道該向誰求救。
走得太匆忙，身上也沒有帶銀兩，唐玖正蹙眉發愁，忽然被人撞了個滿懷。
她一擡眼，只見是兩個年輕姑娘。
其中一個身形略長的姑娘說：“抱歉，你沒事吧。”
唐玖擺擺手：“沒關系。你們走得這麽急是去幹嘛啊？”
另一個身量較小的姑娘說：“去看韓將軍啊，怎麽，你不去？”
唐玖一楞：“啊？誰？”
前一個姑娘嗤笑一聲：“你連我們衡國少將軍都不知道？鄉下來的吧！不跟你啰嗦了，我們得趕緊過去，否則就擠不進去了。”
兩個姑娘隨即就拉著手往前跑去，唐玖回過神：“誒，等等我，帶我一起唄。”
到了一處客棧，門口密密麻麻的年輕姑娘，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
唐玖擠到一撥人裏面，聽一個姑娘說：“你們不曉得啊，這少將軍可乃氣宇軒昂非同凡響啊。昨兒他的馬車進城，他只掀起布簾露出半張臉，我簡直是要傾倒了。”
另一個姑娘說：“對對對！他昨兒下馬車的時候，我正好看到，他那一襲翩翩白衣簡直如同天上的仙君一般，世間怎會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又有一個聲音響起來：“往日裏聽聞，這個少將軍孱弱不堪，沈溺女色，是個猥瑣的紈絝子弟，想來這種話定是那些嫉妒他之人傳出來的。”
這時，一個姑娘驚呼：“看那裏、看那裏！”
大家順著她的手指方向，擡頭看去，只見客棧二樓的一處窗戶被打開了，一個發色如墨，臉龐如玉的男子，靜靜地立在窗前。
唐玖看過去，這些時日不見，韓盛景清秀之餘，竟增添了一絲俊朗，身子骨似乎也結實了一些。
一個有些文采的姑娘說：“好一個淡然端華的公子，這容華氣度，世上無雙。”
又有一個聲音響起：“聽聞他府中已有九位夫人，真是太羨慕她們了，不知道少將軍還想不想多娶幾個。”
姑娘們聽了這個話，似乎受到了啟發，紛紛從懷中逃出諸如香囊、荷包一類的信物，托客棧小二送上去給韓盛景。
唐玖原以為，京城的女子大抵要高傲矜持一些，沒想到這花癡起來，竟一點不比旁的姑娘弱。
客棧小二收了姑娘們的禮物，揮揮手：“都散了吧，這些禮物我會轉交給少將軍的。”
這時，韓盛景也從窗前走開了，姑娘們駐足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他再出來，於是便陸續散去了。
唐玖上前去，將小二喚出來：“煩你幫我通報一聲，我是韓將軍的……朋友。”
小二卻一臉不屑：“姑娘，你是第五十九個說認識韓將軍的了，能不能有點新意。”
“啊？”唐玖被噎住了，“我真的認識他，你去告訴他我叫唐玖，他定會來見我的。”
小二並不相信，他搖搖手：“姑娘，你還是該幹嘛就幹嘛去吧。”唐玖從袖中摸到一個釵子，立即拿了出來，這是中秋之時，韓盛景派人送來的翡翠珠釵，她遞給小二：“煩勞你將這珠釵給韓將軍，他認得的。”
小二伸手就接過，嘴上嘀咕道：“現在的姑娘可真是出手豪氣，送香囊荷包就算了，還有人送珠釵。”
他沖唐玖說：“我知道了，會拿去給韓將軍的。”說罷就轉身進去，再不理會唐玖。
唐玖沒辦法，思來想去，心一橫，眼一閉，扯著嗓子對著二樓的窗戶大叫：“韓盛景！韓盛景！”
可剛才已經四散的姑娘們，聽著唐玖這一喊，又都聚攏過來，跟著一起喊：“韓將軍，韓將軍！”
唐玖的聲音頃刻間湮沒其中。窗戶前，那個氣度淡然的白衣男子出現了，他朝大家笑了笑，又點了點頭，隨即，還揮了揮手。似乎在讓大家散去。
唐玖拼命朝他揮手，可韓盛景並沒有看到她。
客棧小二又出來了：“誰帶頭叫嚷的！京城不準聚眾喧嘩你們不知道嗎？趕緊散了！不然我要叫官兵來趕你們走了！你們這樣，是給韓將軍添麻煩你們知道嗎！”
一聽到給韓將軍添麻煩，又說要叫官兵，姑娘們又紛紛散了。獨獨留下唐玖一人。
“餵，你怎麽還不走，再不走我真要報官了！”小二吼著唐玖。
唐玖不死心地，拼盡全力，又大吼了一聲：“韓！盛！景！”
這時，忽然有人從背後抱住了她，壓低了聲音，湊近她的耳尖：“霄哥哥接你來了。”
小二說：“你是她的家人吧，趕緊把她弄走。一個姑娘家的，咋咋呼呼的沒完沒了的。”
陸雲霄似乎生了氣，看向小二的眼神格外淩冽，小二立刻收了聲。
陸雲霄將唐玖抱上馬車，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我對你不好嗎？”
唐玖咽了一口口水，還沒回答，陸雲霄又說：“明明已從將軍府出來了，為何又來找他？”
唐玖張張嘴：“我……”
陸雲霄一雙深黑色眼眸，定定地看著唐玖：“他可以許你什麽？一個九夫人的虛名？連你被他娘禁足，他都幫不了你。”
唐玖嘟囔了一句：“你不是也要將我關在房中嗎？”
陸雲霄說：“你就因為我關你在房中，就要逃跑？你可知道我是為了……”
“為了什麽？”
“為了護你周全。”陸雲霄輕嘆一聲，“有些事情我身不由己，但定會盡力護你周全。”
唐玖也跟著嘆了一聲，說：“你是少年英雄，年紀輕輕就成為怒壺國統領，相信你定是憑借著自己的力量，而不是靠著旁的東西。”
陸雲霄疑惑地問：“什麽旁的東西？”
唐玖有些小心翼翼：“比如說，女人。”
陸雲霄眼神中露出一絲戲謔：“有時候，那還是得靠靠女人的。”
唐玖心中一驚，這陸雲霄果然不是個正人君子……要不要跳個馬車？
陸雲霄說：“我表妹自小傾心於我……”
唐玖插嘴說：“還不是你主動勾搭的……”
陸雲霄說：“甭管起因是什麽，總之就因為她傾心於我，在舅舅舅媽面前說了我不少好話，雖然舅媽一向看不起我，但也給了我很多機會，否則，我也到不了今日之地位。”
唐玖默默聽著。
陸雲霄說：“舅舅舅媽與韓老夫人原本就交情深厚，表妹嫁給了韓盛景之後，兩邊結盟之意就更加強烈。在韓家軍隊的暗中支持下，我在幾場重要的戰役中，帶領軍隊取勝，因而贏得了聲望。要說我靠了什麽女人，那便是我表妹了。”
陸雲霄又轉頭看著別處，接著輕聲說：“原想著不再靠表妹了，然而又利用了她一次……”
“什麽？”唐玖問道。
陸雲霄回過神，從袖中拿出兩團白乎乎的東西，說：“這是我在宅子前撿到的，是什麽東西？”
唐玖從陸雲霄手中接過，“哎呀”一聲：“這是我捏的小兔子，想著給你的，結果碰到那幾個大漢，嚇得我掉在地上，砸成了如此這般。”
陸雲霄“嗯”了一聲，接著頓了頓，唐玖覺得他肯定是在遺憾小兔子變成這樣，剛想安慰他可以再捏幾只送給他，他開了口：“以前只有我如此費盡心思對旁人，從未有人如此待我。回了怒壺國，我們成親吧！”
唐玖聽得心中一慌，忽然想起看過的戲本子，那落魄書生遇到一位佳人，心生歹心，想要將她騙去青樓賺上一筆，為得到佳人的信任，於是假裝傾心於她，成親當晚，灌醉她後，放了人進來糟踐了她。
唐玖於是忙擺手：“承蒙統領擡愛，我已是嫁作人婦了，哪能再嫁。”
陸雲霄悻悻然，說：“原來你心中還是放不下韓盛景。即使是與這麽多女子分享一個丈夫，也不願做我唯一的妻子。”
唐玖哭喪著臉，簡直要哭了出來，心想做你妻子，還得被用作美人計啊。
她此時只能寄希望於，韓盛景能夠不計前嫌過來救她。
這樣想著，忽然聽到一陣馬嘶之聲，隨即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唐玖！”
唐玖掀開布簾，眼前的白衣男子坐在駿馬之上，瀲灩水眸直直地看著她。
陸雲霄喚馬車停下，唐玖急急下了馬車，站在韓盛景面前。
唐玖擡手伸向韓盛景，示意他拉自己上馬，如今逃跑要緊。
韓盛景稍稍垂眼，看見唐玖手腕上一根灼目紅繩，語氣中似有一絲惱怒：“唐玖。”
唐玖點點頭：“是我是我。拉我上馬吧。”
韓盛景卻一躍下了馬，整個人清清淺淺地站在唐玖面前，眼神卻越過她，看向後面的陸雲霄。
“陸統領，別來無恙。”
陸雲霄笑得猖狂：“有佳人相陪，當然無恙。”
韓盛景微微蹙眉，眼神掃過唐玖：“唐玖，過來。”
唐玖朝他走去，陸雲霄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對陸雲霄說：“她已離開你們將軍府了。”
韓盛景說：“我不許。”只淡淡幾個字，卻顯得韓盛景在氣勢上贏了幾分。
陸雲霄扣住唐玖的力道忽然大了些，笑得招搖：“你憑何不許？回到怒壺國，我們就要成親了。”
☆、第 35 章
“啊？”唐玖覺得此時頭等要事，就是趕緊解釋清楚。於是她拼命掙開陸雲霄的手，想要跟他保持距離。
“沒有的事，韓盛景你不要誤會。”
韓盛景垂眸看著她，語氣清冷：“你來找我，是為了告知此事？”
唐玖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不不不。”
韓盛景欲言又止，一雙眸子瞧著唐玖，又瞧一眼陸雲霄，語氣更加清冷：“你涉世不深，遇人不淑，此事終究是我錯了。”
唐玖一時語塞，她好歹活過一輩子，比眼前的韓盛景還要多活上三四十年，怎麽重活一世，偏成了涉世不深、遇人不淑了？
韓盛景說：“跟我回去。”
唐玖點頭：“好好好。”
陸雲霄卻還緊握著唐玖的手腕，他說：“少將軍還真是有意思啊，當初讓我將她帶走的，是你。如今，要將她領走的，又是你。”
什麽？是韓盛景讓陸雲霄將她帶走的？唐玖覺得已經無法思考了。
韓盛景語氣中帶著慍怒：“當初你是如何承諾於我，可你又是如何做的？”
陸雲霄顯然有些發楞，握著唐玖的手也松了一些，唐玖立刻順勢掙脫開，躲在了韓盛景身後。
他瞧著韓盛景，又變回一副無賴的樣子：“哈哈哈哈，此事定有誤會，韓將軍，來來來，都走到門口了，咱們進去喝杯茶，好好將此事說道說道。”
韓盛景回頭看一眼旁邊的宅子，端然走了進去，唐玖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陸雲霄陰陰地握緊了拳頭，臉上卻仍是一片笑容：“來人，給客人斟茶。”
韓盛景與陸雲霄端坐在椅子上，唐玖訕訕地立在韓盛景身後，也不敢看陸雲霄。
陸雲霄說：“韓將軍，不管你聽說了什麽，那都是誤會，請相信我的承諾。”
韓盛景語氣淡然且堅定：“誤會也好，事實也罷。今日，她都必須，跟我走。”
陸雲霄態度糾纏：“別啊，韓將軍你好生霸道，解釋都不願意聽，就想要將人帶走。那你也得先問問，她願不願意跟你走。”
唐玖鵪鶉狀地躲在韓盛景身後，一想，陸雲霄此人命長福厚，得罪不起，於是說：“前些日子我心情不好，多謝陸統領帶我出來散散心，如今既然我夫君來了，我便不好再打擾陸統領了。陸統領這段時日裏待我周到，我跟著陸統領吃得飽穿得好，這份恩情我一定銘記於心。”
陸雲霄霎時眼神變得冷冽，臉上卻仍是笑容：“如此，那你們走吧。”
韓盛景微微點頭，說：“唐玖，我們走。”
唐玖跟在韓盛景身後，還沒有走出前堂，她感覺到身旁一陣掌風襲過，直劈在韓盛景背後。
韓盛景中了這一掌，整個人撲倒在地，唐玖跪地去扶，只見他唇角竟有一抹殷紅之色。
唐玖伸手去抹，然而，唇邊血跡卻越湧越多。
陸雲霄冷笑一聲：“就你這幅短命的模樣，如何能護她周全？阿九，你過來！”
唐玖心疼不已，瞪著陸雲霄：“你竟敢偷襲，卑鄙！”
陸雲霄卻狂笑不止：“我是卑鄙，可即便正面交手，他一樣不是我的對手。阿九我勸你好好想想，是跟著他回去做個小媳婦兒，還是跟著我，做個堂堂正正的統領夫人。”
韓盛景顫顫巍巍站了起來，雖受了傷，語氣卻依舊大氣淡定：“那我們就正面比試一番，若我贏，她跟我走，若你勝，我便不再見她。”
唐玖心中一急，這韓盛景逞什麽強，他哪裏能是久經沙場的陸雲霄的對手，於是嚷道：“比試什麽啊？別了吧，陸統領你打了他一掌，算是扯平了，就放我走好不好。”
可韓盛景和陸雲霄似乎都直接忽視了唐玖的反駁，陸雲霄說：“正面比試一番？可以，隨時奉陪，到時候還請韓將軍不要再出爾反爾了。”
韓盛景說：“一言為定。今日你打了我一掌，我需休整一日，明日此時，我再來。”
唐玖跟著韓盛景：“別走啊，帶上我啊。”
韓盛景眼眸微斂：“再留一日。”
韓盛景走後，陸雲霄逼近唐玖，掐住她的脖頸，說：“我哪裏待你不好了，你為何要走？”
唐玖被掐得喘不過氣來，好在小雀嘰嘰喳喳跑了過來：“姑娘，你回來啦！統領你趕緊放手，別弄疼姑娘了！”
陸雲霄放開唐玖，眼睛卻瞪得紅紅的。唐玖垂下眼眸，“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長得不美，我不想要被用作美人計！”
小雀問：“姑娘你長得最最美了，怎麽會不美！但是，美人計是什麽？”
陸雲霄卻被唐玖的哭聲弄得慌了神，剛剛那個歹毒兇狠勒住唐玖脖子的人不見了，轉而又變回了往常的模樣：“阿九，你聽說什麽了？哪來的什麽美人計？”
唐玖哭得投入，陸雲霄何等聰明之人，只稍稍一回想，就弄清楚了：“你聽到我與六王爺講話了？”
唐玖心想糟糕了，他還與六王爺密謀造反呢，她可不能承認她偷聽了這等秘密。於是繼續哭著，只裝作聽不到陸雲霄的問話，抓著小雀的手，就往她房間走去。
夜裏，唐玖戰戰兢兢不敢入睡，想了半天，起身用凳子抵住門，生怕趁她熟睡，陸雲霄就將她轉移了。
好在一夜無事。
唐玖頂著一雙烏青的眼睛走出房間，陸雲霄已悠然在院中踱步，看到唐玖出來，問道：“睡得不好？”
唐玖揉揉眼睛，忙解釋說：“啊，就是有些認床。”
陸雲霄說：“一路上住過這麽多家客棧，偏偏在這裏認床。你這謊話編得可不高明。阿九，你要相信我，有些事情我身不由己，但定會盡力護你周全。”
唐玖揉揉額頭：“好好好，我相信。其實昨晚我是在琢磨，你說，是韓盛景讓你帶我走的？這是何意？”
陸雲霄卻背過身：“這話，你問他去。”接著便獨自踱步走開了。
晌午後，一襲白衣的韓盛景端然而至，唐玖坐在門檻上朝他招手：“你來了。”
韓盛景垂眸看她：“為何坐在門檻上？你可知你是個姑娘家，這像什麽樣子。”
唐玖蹦跶著站起來：“姑娘家怎麽了？小命要緊，坐在這裏也方便逃跑。”
韓盛景看著唐玖烏青的眼圈，眉頭微蹙：“他對你做什麽了？”
唐玖說：“沒做什麽，我這是未雨綢繆嘛。對了，你怎麽連個幫手都不帶？萬一陸雲霄下手太狠將你弄傷了，可如何是好？我想了一夜，你們的這場比試，得由我制定規則，由我裁定輸贏，方能確保你……”
話未說完，陸雲霄走了過來：“確保什麽？”
唐玖訕訕地：“確保……你們公平競爭。”
陸雲霄瞧了唐玖一眼：“好得很！那你說規則如何？”
唐玖凝凝神，將雙手背過身後，搖頭晃腦如同老夫子一般：“自古以來，好男兒講究的是一個文武雙全，有勇有謀！因此，這場比試，分為文、武兩項，各占一半的比重，總分高者為勝。”
陸雲霄說：“若是文、武兩場，我們每人各勝一場，則誰為勝？”
唐玖說：“你聽我說完，文、武是兩個大項，裏面還有若幹小項，看誰獲勝多。兩位意下如何？”
韓盛景擡眸，語氣清冷：“可以。”
陸雲霄猖狂地笑了一陣，說：“有意思有意思！”
唐玖說：“既然都同意，那我們就出發吧。”
出發？韓盛景和陸雲霄皆楞了楞，唐玖見一左一右兩人都沒答話，索性將他二人拽出宅門。
“備馬，三匹！”唐玖高聲喝道。
三匹棗紅色駿馬停在面前，唐玖一躍而上，帥氣地將馬鞭一抽：“別楞著了，跟上我！”
唐玖領著二人到了一處城墻，她揮著鞭子，指著這城墻，說：“這面古城墻經年未修，斑駁不平，早已荒廢，恰好可用來比試這第一項，攀巖之術。”
陸雲霄下了馬，朝著唐玖：“哈哈哈，阿九你如此偏心於我，令人感動。”
韓盛景臉上看不出喜怒，下馬後徑直走到城墻前，細細端詳著，似乎是在尋找，攀爬之時可以下腳的地方。
周圍漸漸圍起了人，議論紛紛。
“這不是那位少將軍嗎？果真氣度不凡！旁邊那個是誰？是隨從嗎？”
“嘖嘖，看起來倒也英勇倜儻，不像是個隨從。”
陸雲霄嘴角一笑，朝人群喊話：“今日本人陸雲霄與韓將軍在此切磋，各位走過路過，給我們做個見證。”
人群裏傳出議論：“陸雲霄？莫非是那個怒壺國的年輕統領！”
“聽聞他近日要來京城，沒想到竟被我親眼見著！兩國結盟，陸統領與韓將軍切磋武藝，這等盛事，二狗子，你趕緊將你娘、你姐、你表舅家的二姨子都喊來看看！”
一時之間，眾人奔走相告，很快，此處便圍滿了人。
唐玖沒想到看官會這麽多，第一場攀巖，本是唐玖為了讓陸雲霄放松警惕的。只要他陸雲霄贏了第一場，便不會反駁這次比試的規則，那麽接下來，一切就好辦了。
可是，人這樣多，韓盛景若是輸得很難看，豈不是要滅了我衡國的氣勢。
唐玖仍在猶豫，想著要不要先比點別的，這時，韓盛景遙遙朝陸雲霄一禮：“開始吧。”
☆、第 36 章
陸雲霄毫不掩飾自己的自信，拱拱手：“我讓你十步。”
韓盛景將手覆在城墻之上，語氣沈沈的：“不必。”
眾人霎時安靜下來，屏住呼吸，等著比試開始。
唐玖朝著眾人，說：“這攀巖，只是今日比試的第一項，權當開個場。那麽，我數三二一，比試開始！”
“三……”
“二……”
韓盛景已經抓好了墻縫，陸雲霄卻還嬉笑著，並未擡手。
“一！”
韓盛景開始攀爬，而旁邊的陸雲霄似乎鐵了心要讓他十步，他一臉不屑，但是漸漸地，卻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從前孱弱無力的韓盛景，今日卻變得十分矯健，很快就攀爬了一小半。
陸雲霄將長袍束在腰帶上，腳踩在墻壁縫隙裏，用力一蹬，蹭地一下攀了一大步。
韓盛景穩紮穩打，步步紮實地往上攀；而陸雲霄一看就是輕功了得，身輕似燕，這攀爬城墻對於他來說，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可陸雲霄太過於輕敵，讓了韓盛景接近十步之遙，待他開始施力，韓盛景已經快要攀到頂了。
站在下面的唐玖，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裏，這段時日不見，韓盛景竟變得如此矯健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唐玖心中默念：加油啊，還有兩步，這一局比賽，韓盛景就要贏了！
正當這時，卻有一陣風迎頭吹過來，韓盛景被這風吹得迷住了眼睛，一腳踏了個空，差點摔了下來。
圍觀的看官們都為他捏了一把汗。好在韓盛景手上抓得牢，這才穩住身體。
可這一下子，卻讓陸雲霄給追上來了。
最終，陸雲霄險勝。
這兩人站在古城墻之上，陣風吹來，長袍飄搖，引得下面的看官不由讚嘆：“真乃風姿秀逸，整個京城竟都被襯得黯然失色。”
這時，小雀拉著一個武師模樣的老頭子過來，唐玖眼中一喜，對大家說：“第一局攀巖，陸雲霄陸統領獲勝。馬上開始第二局，無兵器徒手武術招式表演！由這位……您貴姓？哦，由這位京城第一武師王老先生做裁定！”
看客們議論紛紛：“居然請來了一德武館的王老先生！這比試越來越精彩了！”
一個聲音說道：“真不愧是頂級高手的比試，這賽制設計得太有意思了。徒手招式表演，不知道兩位公子會使出什麽絕學？”
又一個聲音響起：“甭管是什麽招式，我們能親眼見一見，可算是此生無憾了！”
唐玖見大家的反應十分熱烈，心想小雀雖然嘴巴啰嗦，但辦事確實得力，這個王老先生想必在京城是鼎鼎有名的，他的裁決一定會讓眾人信服。
於是唐玖又朝人群喊：“大家靜一靜，我們讓出一條道，掌聲有請王老先生站到中間來！”
小雀帶頭鼓起掌來，眾人看得興起，一邊讓道一邊大力鼓掌。掌聲震天，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
有新來的人，問這裏發生了什麽。
那些目睹第一局的人告訴他：“為了慶祝兩國結盟，我們衡國韓盛景韓將軍，怒壺國陸雲霄陸統領，在這裏切磋技藝！第一局是攀巖，瞧見沒有，就是攀上這個古城墻。上面青袍衣裳的是陸統領，白衣翩翩的是韓將軍。”
“那第一局誰勝了？”
“韓將軍……差一點點就勝了。少廢話了，且看這第二局！”
唐玖朝那二人喊話：“第一局是陸統領勝出，因此第二局就請陸統領先開始！”
陸雲霄稍作思考，打出了一套拳，那招式可謂是行雲流水、酣暢淋漓，看客們紛紛叫好。王老先生一邊摸著胡子一邊點頭。
一套拳打完後，陸雲霄站在一旁，看著站在下面的王老先生，心中有些疑慮。
他知道他徒手招式並不行，只是空有花架子而已，在不明真相的群眾看起來，確實耍得好看，但在內行高手眼中，一看便知虛實。
陸雲霄擅長的，從來就是簡單有效的一劍殺人，而不是這些徒手招式。
韓盛景垂眸瞧了唐玖一眼，輕抿紅唇，開始運氣，接著單手舉過頭頂，停住片刻後，一拳往左側打去……
看客們以為即將看到的，也應是一套行雲流水的拳法套路，卻沒想到……
韓盛景收回右拳，又運了一口氣，慢悠悠地……將左手舉過頭頂……一路下來，皆是慢慢悠悠的招式，看得下面的人目瞪口呆，各個都睜大了眼，總覺得下一招就會開始加快速度，直上高/潮，生怕恍個神就會錯過。
直到韓盛景將雙手收於身體兩側，大家才意識到，結束了！
這……
大家不免朝王老先生看過去，他老人家卻面無表情，不似剛才一邊摸胡子一邊點頭。
唐玖心想，這頭兩局，便先給陸雲霄一點甜頭，後面就即將是來文的了，這也是韓盛景的強項。
王老先生咳了咳，眾人安靜下來，一絲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剛才，陸統領那一套天羅拳，招式熟練，拳腳有力，出拳果斷，收拳自如，不錯不錯！”
王老先生話音落下，周圍響起一片掌聲，紛紛喝彩。想必大多數人都看好陸雲霄。
王老先生擡了擡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可是……韓將軍那一套拳法，招式獨特，世間少見，若老夫沒猜錯，應該是韓家獨創的韓式拳術，這套拳術看似舒緩簡單，實則……”
說到這裏，王老先生特意頓了頓。真是個會營造現場氣氛的高手。一下子就將眾人的好奇心都調動起來。
他摸了一把白花花的胡子，很滿意大家的反應，於是繼續說：“實則高深無比！每一招每一式都極考驗人的耐力、體力、平衡力和爆發力，若非內力深厚，這套拳是打不下來的！”
“哇！原來是這樣啊！果然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啊！還以為韓將軍敷衍大家，不願意拿出真才實學出來，經過王老先生的講解，這才知道韓將軍武藝高超啊！”
“果然不愧是我們衡國之少將軍啊！名不虛傳！”
王老先生這一席話，將唐玖說得一楞一楞的，什麽？內力深厚？一推就倒、身嬌體軟的韓盛景居然內力深厚？這套拳，不就是前些日子韓盛景在她房中打了無數次的嗎？有這麽厲害？
還沒等唐玖想明白，王老先生就宣布了這一局的勝負：“依老夫看，韓將軍此局略勝一籌。”
“平局了！平局了！下一局比什麽？”眾人紛紛嚷了起來。
唐玖回過神，宣布下一局比試開始。
“所謂文武雙全，上兩局是比武，接下來是文試！這第三局就是對聯！”
眾人一片叫好。唐玖知道，衡國歷來流行對聯，文人墨客無不以對出千古絕對為雅事。
這對聯傳到怒壺國，也深受他們之喜愛。竟有貴族女子，紛紛以對聯招親。前段時日，韓盛景到達怒壺國，就恰巧對出了陸雲霄妹妹招親的對聯。
“上聯是……”唐玖話還沒說完，就被陸雲霄打斷了：“這局我輸。”
一片嘩然之聲響起。
“怎麽還沒比試，就認輸了呢？”
“說得就是啊，這陸統領是怎麽了？”
陸雲霄狀似不經意地掃了眾人一眼，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我見識過韓將軍的對聯，工整精巧，我自愧不如，此局不必再比，我輸。下一局是什麽？”
唐玖強忍住笑意，心想，要的就是你主動認輸。
唐玖宣布：“下一局的比試是，考驗過目不忘之能力。這兒有兩本字集，字的順序毫無規律。請二位用一刻鐘的時辰，看看哪位記得字更多。”
眾人皆嘆：“從未有過這種比試，過癮過癮！”
唐玖將兩本字集，用力向上一擲，他二人皆穩穩接住，打開書開始記憶。
而唐玖拿出準備好的一大張宣紙，上面已經抄寫好了前一百個字，她喚小雀將它貼在墻上，供大家觀看。
圍觀之人紛紛搖頭：“這可怎麽記啊，簡直毫無章法嘛！”
一刻鐘很快過去，小雀拿著兩支筆和兩張紙，蹬蹬瞪走上了城墻，從韓盛景和陸雲霄手中，將字集接過，並將紙筆遞給二人。
唐玖說：“請二位將記下來的字寫在紙上。”
又過了半刻鐘，他二人落了筆，從寫好的紙交給小雀，小雀又蹬蹬瞪地下來了。
她將兩張紙分別貼於那張宣紙的左右兩側，眾人立即圍了上去。
唐玖心中默想，第一局攀巖陸雲霄勝，第二局拳腳韓盛景勝，第三局對聯韓盛景勝，這一局速記就是她專門為韓盛景設計的，她知道將軍府盛傳，韓盛景自小讀書聰慧，有過目不忘之本領，若是這一局再勝，那韓盛景就已經勝了三局，後面則無需再比了。
她這一陣欣喜卻被眾人嘩然之聲打斷。
“居然是平局！兩位公子真是不分伯仲啊！”
“一字不差、一字不少，他們居然都寫出了八十九個字，這也太巧了！”
什麽？唐玖撥開人群，湊了上去，細細查看，果然如眾人所言，居然成了平局！
一時間氣氛膠著，大家皆等著唐玖說話。
“咳咳，這局打平。我們開始下一局……”
☆、第 37 章
作者有話要說： 韓將軍與唐玖總算是要達到……生命的和諧了
一位鶴發童顏的老夫子在童子們的簇擁下，緩緩行了過來。
唐玖宣布：“下一局，我們請到了……這位夫子，您貴姓……請到了李夫子做裁斷，要比試的是：書法！為了體現二位的日常書法功底，而不是特意拿出練得最好之字，因此，我們就用剛剛二位寫的這兩幅字來比試！”
有人說道：“哎唷，這麽雞賊啊！”
又有人說：“這哪裏是雞賊，這簡直太機智了！這樣才能看出水平！”
還有人說：“剛才是匆忙之下寫的，哪裏能夠體現出二位公子真正的實力啊！”
李夫子踱步走到墻邊，點了點頭：“姑娘此言有理，毫無準備之下，才見書法之真功力。”
見李夫子這樣說，眾人也都信服了。就等著他做出決斷。
他看了左邊這張，又踱步去看右邊那張，看完右邊那張，又踱步回來瞧左邊這張，來回往覆好幾次，大家都等得有些不甚耐煩。
好不容易等到李夫子吹起胡子，開了口：“不分上下，不分上下啊！”
難不成又要平局了？
李夫子說：“粗看之下確實不分上下，老夫仔細品味，認為陸統領的筆鋒更加變化多端，技藝全面。”
唐玖驚掉了下巴，居然是陸雲霄勝出？自小被關在房中飽讀詩書的那個人，明明是韓盛景啊！
陸雲霄緊抿的嘴唇微微彎了彎，他外祖父熱衷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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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唐玖一溜煙地從深巷中跑到街上，這街市上行人紛紛，唐玖卻不知道該向誰求救。
走得太匆忙，身上也沒有帶銀兩，唐玖正蹙眉發愁，忽然被人撞了個滿懷。
她一擡眼，只見是兩個年輕姑娘。
其中一個身形略長的姑娘說：“抱歉，你沒事吧。”
唐玖擺擺手：“沒關系。你們走得這麽急是去幹嘛啊？”
另一個身量較小的姑娘說：“去看韓將軍啊，怎麽，你不去？”
唐玖一楞：“啊？誰？”
前一個姑娘嗤笑一聲：“你連我們衡國少將軍都不知道？鄉下來的吧！不跟你啰嗦了，我們得趕緊過去，否則就擠不進去了。”
兩個姑娘隨即就拉著手往前跑去，唐玖回過神：“誒，等等我，帶我一起唄。”
到了一處客棧，門口密密麻麻的年輕姑娘，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
唐玖擠到一撥人裏面，聽一個姑娘說：“你們不曉得啊，這少將軍可乃氣宇軒昂非同凡響啊。昨兒他的馬車進城，他只掀起布簾露出半張臉，我簡直是要傾倒了。”
另一個姑娘說：“對對對！他昨兒下馬車的時候，我正好看到，他那一襲翩翩白衣簡直如同天上的仙君一般，世間怎會有如此好看的男子！”
又有一個聲音響起來：“往日裏聽聞，這個少將軍孱弱不堪，沈溺女色，是個猥瑣的紈絝子弟，想來這種話定是那些嫉妒他之人傳出來的。”
這時，一個姑娘驚呼：“看那裏、看那裏！”
大家順著她的手指方向，擡頭看去，只見客棧二樓的一處窗戶被打開了，一個發色如墨，臉龐如玉的男子，靜靜地立在窗前。
唐玖看過去，這些時日不見，韓盛景清秀之餘，竟增添了一絲俊朗，身子骨似乎也結實了一些。
一個有些文采的姑娘說：“好一個淡然端華的公子，這容華氣度，世上無雙。”
又有一個聲音響起：“聽聞他府中已有九位夫人，真是太羨慕她們了，不知道少將軍還想不想多娶幾個。”
姑娘們聽了這個話，似乎受到了啟發，紛紛從懷中逃出諸如香囊、荷包一類的信物，托客棧小二送上去給韓盛景。
唐玖原以為，京城的女子大抵要高傲矜持一些，沒想到這花癡起來，竟一點不比旁的姑娘弱。
客棧小二收了姑娘們的禮物，揮揮手：“都散了吧，這些禮物我會轉交給少將軍的。”
這時，韓盛景也從窗前走開了，姑娘們駐足等了一會兒，也不見他再出來，於是便陸續散去了。
唐玖上前去，將小二喚出來：“煩你幫我通報一聲，我是韓將軍的……朋友。”
小二卻一臉不屑：“姑娘，你是第五十九個說認識韓將軍的了，能不能有點新意。”
“啊？”唐玖被噎住了，“我真的認識他，你去告訴他我叫唐玖，他定會來見我的。”
小二並不相信，他搖搖手：“姑娘，你還是該幹嘛就幹嘛去吧。”唐玖從袖中摸到一個釵子，立即拿了出來，這是中秋之時，韓盛景派人送來的翡翠珠釵，她遞給小二：“煩勞你將這珠釵給韓將軍，他認得的。”
小二伸手就接過，嘴上嘀咕道：“現在的姑娘可真是出手豪氣，送香囊荷包就算了，還有人送珠釵。”
他沖唐玖說：“我知道了，會拿去給韓將軍的。”說罷就轉身進去，再不理會唐玖。
唐玖沒辦法，思來想去，心一橫，眼一閉，扯著嗓子對著二樓的窗戶大叫：“韓盛景！韓盛景！”
可剛才已經四散的姑娘們，聽著唐玖這一喊，又都聚攏過來，跟著一起喊：“韓將軍，韓將軍！”
唐玖的聲音頃刻間湮沒其中。窗戶前，那個氣度淡然的白衣男子出現了，他朝大家笑了笑，又點了點頭，隨即，還揮了揮手。似乎在讓大家散去。
唐玖拼命朝他揮手，可韓盛景並沒有看到她。
客棧小二又出來了：“誰帶頭叫嚷的！京城不準聚眾喧嘩你們不知道嗎？趕緊散了！不然我要叫官兵來趕你們走了！你們這樣，是給韓將軍添麻煩你們知道嗎！”
一聽到給韓將軍添麻煩，又說要叫官兵，姑娘們又紛紛散了。獨獨留下唐玖一人。
“餵，你怎麽還不走，再不走我真要報官了！”小二吼著唐玖。
唐玖不死心地，拼盡全力，又大吼了一聲：“韓！盛！景！”
這時，忽然有人從背後抱住了她，壓低了聲音，湊近她的耳尖：“霄哥哥接你來了。”
小二說：“你是她的家人吧，趕緊把她弄走。一個姑娘家的，咋咋呼呼的沒完沒了的。”
陸雲霄似乎生了氣，看向小二的眼神格外淩冽，小二立刻收了聲。
陸雲霄將唐玖抱上馬車，一臉不高興的樣子：“我對你不好嗎？”
唐玖咽了一口口水，還沒回答，陸雲霄又說：“明明已從將軍府出來了，為何又來找他？”
唐玖張張嘴：“我……”
陸雲霄一雙深黑色眼眸，定定地看著唐玖：“他可以許你什麽？一個九夫人的虛名？連你被他娘禁足，他都幫不了你。”
唐玖嘟囔了一句：“你不是也要將我關在房中嗎？”
陸雲霄說：“你就因為我關你在房中，就要逃跑？你可知道我是為了……”
“為了什麽？”
“為了護你周全。”陸雲霄輕嘆一聲，“有些事情我身不由己，但定會盡力護你周全。”
唐玖也跟著嘆了一聲，說：“你是少年英雄，年紀輕輕就成為怒壺國統領，相信你定是憑借著自己的力量，而不是靠著旁的東西。”
陸雲霄疑惑地問：“什麽旁的東西？”
唐玖有些小心翼翼：“比如說，女人。”
陸雲霄眼神中露出一絲戲謔：“有時候，那還是得靠靠女人的。”
唐玖心中一驚，這陸雲霄果然不是個正人君子……要不要跳個馬車？
陸雲霄說：“我表妹自小傾心於我……”
唐玖插嘴說：“還不是你主動勾搭的……”
陸雲霄說：“甭管起因是什麽，總之就因為她傾心於我，在舅舅舅媽面前說了我不少好話，雖然舅媽一向看不起我，但也給了我很多機會，否則，我也到不了今日之地位。”
唐玖默默聽著。
陸雲霄說：“舅舅舅媽與韓老夫人原本就交情深厚，表妹嫁給了韓盛景之後，兩邊結盟之意就更加強烈。在韓家軍隊的暗中支持下，我在幾場重要的戰役中，帶領軍隊取勝，因而贏得了聲望。要說我靠了什麽女人，那便是我表妹了。”
陸雲霄又轉頭看著別處，接著輕聲說：“原想著不再靠表妹了，然而又利用了她一次……”
“什麽？”唐玖問道。
陸雲霄回過神，從袖中拿出兩團白乎乎的東西，說：“這是我在宅子前撿到的，是什麽東西？”
唐玖從陸雲霄手中接過，“哎呀”一聲：“這是我捏的小兔子，想著給你的，結果碰到那幾個大漢，嚇得我掉在地上，砸成了如此這般。”
陸雲霄“嗯”了一聲，接著頓了頓，唐玖覺得他肯定是在遺憾小兔子變成這樣，剛想安慰他可以再捏幾只送給他，他開了口：“以前只有我如此費盡心思對旁人，從未有人如此待我。回了怒壺國，我們成親吧！”
唐玖聽得心中一慌，忽然想起看過的戲本子，那落魄書生遇到一位佳人，心生歹心，想要將她騙去青樓賺上一筆，為得到佳人的信任，於是假裝傾心於她，成親當晚，灌醉她後，放了人進來糟踐了她。
唐玖於是忙擺手：“承蒙統領擡愛，我已是嫁作人婦了，哪能再嫁。”
陸雲霄悻悻然，說：“原來你心中還是放不下韓盛景。即使是與這麽多女子分享一個丈夫，也不願做我唯一的妻子。”
唐玖哭喪著臉，簡直要哭了出來，心想做你妻子，還得被用作美人計啊。
她此時只能寄希望於，韓盛景能夠不計前嫌過來救她。
這樣想著，忽然聽到一陣馬嘶之聲，隨即一個男子的聲音傳來：“唐玖！”
唐玖掀開布簾，眼前的白衣男子坐在駿馬之上，瀲灩水眸直直地看著她。
陸雲霄喚馬車停下，唐玖急急下了馬車，站在韓盛景面前。
唐玖擡手伸向韓盛景，示意他拉自己上馬，如今逃跑要緊。
韓盛景稍稍垂眼，看見唐玖手腕上一根灼目紅繩，語氣中似有一絲惱怒：“唐玖。”
唐玖點點頭：“是我是我。拉我上馬吧。”
韓盛景卻一躍下了馬，整個人清清淺淺地站在唐玖面前，眼神卻越過她，看向後面的陸雲霄。
“陸統領，別來無恙。”
陸雲霄笑得猖狂：“有佳人相陪，當然無恙。”
韓盛景微微蹙眉，眼神掃過唐玖：“唐玖，過來。”
唐玖朝他走去，陸雲霄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對陸雲霄說：“她已離開你們將軍府了。”
韓盛景說：“我不許。”只淡淡幾個字，卻顯得韓盛景在氣勢上贏了幾分。
陸雲霄扣住唐玖的力道忽然大了些，笑得招搖：“你憑何不許？回到怒壺國，我們就要成親了。”
☆、第 35 章
“啊？”唐玖覺得此時頭等要事，就是趕緊解釋清楚。於是她拼命掙開陸雲霄的手，想要跟他保持距離。
“沒有的事，韓盛景你不要誤會。”
韓盛景垂眸看著她，語氣清冷：“你來找我，是為了告知此事？”
唐玖腦袋搖得像是撥浪鼓：“不不不。”
韓盛景欲言又止，一雙眸子瞧著唐玖，又瞧一眼陸雲霄，語氣更加清冷：“你涉世不深，遇人不淑，此事終究是我錯了。”
唐玖一時語塞，她好歹活過一輩子，比眼前的韓盛景還要多活上三四十年，怎麽重活一世，偏成了涉世不深、遇人不淑了？
韓盛景說：“跟我回去。”
唐玖點頭：“好好好。”
陸雲霄卻還緊握著唐玖的手腕，他說：“少將軍還真是有意思啊，當初讓我將她帶走的，是你。如今，要將她領走的，又是你。”
什麽？是韓盛景讓陸雲霄將她帶走的？唐玖覺得已經無法思考了。
韓盛景語氣中帶著慍怒：“當初你是如何承諾於我，可你又是如何做的？”
陸雲霄顯然有些發楞，握著唐玖的手也松了一些，唐玖立刻順勢掙脫開，躲在了韓盛景身後。
他瞧著韓盛景，又變回一副無賴的樣子：“哈哈哈哈，此事定有誤會，韓將軍，來來來，都走到門口了，咱們進去喝杯茶，好好將此事說道說道。”
韓盛景回頭看一眼旁邊的宅子，端然走了進去，唐玖緊緊跟在他的身後。
陸雲霄陰陰地握緊了拳頭，臉上卻仍是一片笑容：“來人，給客人斟茶。”
韓盛景與陸雲霄端坐在椅子上，唐玖訕訕地立在韓盛景身後，也不敢看陸雲霄。
陸雲霄說：“韓將軍，不管你聽說了什麽，那都是誤會，請相信我的承諾。”
韓盛景語氣淡然且堅定：“誤會也好，事實也罷。今日，她都必須，跟我走。”
陸雲霄態度糾纏：“別啊，韓將軍你好生霸道，解釋都不願意聽，就想要將人帶走。那你也得先問問，她願不願意跟你走。”
唐玖鵪鶉狀地躲在韓盛景身後，一想，陸雲霄此人命長福厚，得罪不起，於是說：“前些日子我心情不好，多謝陸統領帶我出來散散心，如今既然我夫君來了，我便不好再打擾陸統領了。陸統領這段時日裏待我周到，我跟著陸統領吃得飽穿得好，這份恩情我一定銘記於心。”
陸雲霄霎時眼神變得冷冽，臉上卻仍是笑容：“如此，那你們走吧。”
韓盛景微微點頭，說：“唐玖，我們走。”
唐玖跟在韓盛景身後，還沒有走出前堂，她感覺到身旁一陣掌風襲過，直劈在韓盛景背後。
韓盛景中了這一掌，整個人撲倒在地，唐玖跪地去扶，只見他唇角竟有一抹殷紅之色。
唐玖伸手去抹，然而，唇邊血跡卻越湧越多。
陸雲霄冷笑一聲：“就你這幅短命的模樣，如何能護她周全？阿九，你過來！”
唐玖心疼不已，瞪著陸雲霄：“你竟敢偷襲，卑鄙！”
陸雲霄卻狂笑不止：“我是卑鄙，可即便正面交手，他一樣不是我的對手。阿九我勸你好好想想，是跟著他回去做個小媳婦兒，還是跟著我，做個堂堂正正的統領夫人。”
韓盛景顫顫巍巍站了起來，雖受了傷，語氣卻依舊大氣淡定：“那我們就正面比試一番，若我贏，她跟我走，若你勝，我便不再見她。”
唐玖心中一急，這韓盛景逞什麽強，他哪裏能是久經沙場的陸雲霄的對手，於是嚷道：“比試什麽啊？別了吧，陸統領你打了他一掌，算是扯平了，就放我走好不好。”
可韓盛景和陸雲霄似乎都直接忽視了唐玖的反駁，陸雲霄說：“正面比試一番？可以，隨時奉陪，到時候還請韓將軍不要再出爾反爾了。”
韓盛景說：“一言為定。今日你打了我一掌，我需休整一日，明日此時，我再來。”
唐玖跟著韓盛景：“別走啊，帶上我啊。”
韓盛景眼眸微斂：“再留一日。”
韓盛景走後，陸雲霄逼近唐玖，掐住她的脖頸，說：“我哪裏待你不好了，你為何要走？”
唐玖被掐得喘不過氣來，好在小雀嘰嘰喳喳跑了過來：“姑娘，你回來啦！統領你趕緊放手，別弄疼姑娘了！”
陸雲霄放開唐玖，眼睛卻瞪得紅紅的。唐玖垂下眼眸，“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長得不美，我不想要被用作美人計！”
小雀問：“姑娘你長得最最美了，怎麽會不美！但是，美人計是什麽？”
陸雲霄卻被唐玖的哭聲弄得慌了神，剛剛那個歹毒兇狠勒住唐玖脖子的人不見了，轉而又變回了往常的模樣：“阿九，你聽說什麽了？哪來的什麽美人計？”
唐玖哭得投入，陸雲霄何等聰明之人，只稍稍一回想，就弄清楚了：“你聽到我與六王爺講話了？”
唐玖心想糟糕了，他還與六王爺密謀造反呢，她可不能承認她偷聽了這等秘密。於是繼續哭著，只裝作聽不到陸雲霄的問話，抓著小雀的手，就往她房間走去。
夜裏，唐玖戰戰兢兢不敢入睡，想了半天，起身用凳子抵住門，生怕趁她熟睡，陸雲霄就將她轉移了。
好在一夜無事。
唐玖頂著一雙烏青的眼睛走出房間，陸雲霄已悠然在院中踱步，看到唐玖出來，問道：“睡得不好？”
唐玖揉揉眼睛，忙解釋說：“啊，就是有些認床。”
陸雲霄說：“一路上住過這麽多家客棧，偏偏在這裏認床。你這謊話編得可不高明。阿九，你要相信我，有些事情我身不由己，但定會盡力護你周全。”
唐玖揉揉額頭：“好好好，我相信。其實昨晚我是在琢磨，你說，是韓盛景讓你帶我走的？這是何意？”
陸雲霄卻背過身：“這話，你問他去。”接著便獨自踱步走開了。
晌午後，一襲白衣的韓盛景端然而至，唐玖坐在門檻上朝他招手：“你來了。”
韓盛景垂眸看她：“為何坐在門檻上？你可知你是個姑娘家，這像什麽樣子。”
唐玖蹦跶著站起來：“姑娘家怎麽了？小命要緊，坐在這裏也方便逃跑。”
韓盛景看著唐玖烏青的眼圈，眉頭微蹙：“他對你做什麽了？”
唐玖說：“沒做什麽，我這是未雨綢繆嘛。對了，你怎麽連個幫手都不帶？萬一陸雲霄下手太狠將你弄傷了，可如何是好？我想了一夜，你們的這場比試，得由我制定規則，由我裁定輸贏，方能確保你……”
話未說完，陸雲霄走了過來：“確保什麽？”
唐玖訕訕地：“確保……你們公平競爭。”
陸雲霄瞧了唐玖一眼：“好得很！那你說規則如何？”
唐玖凝凝神，將雙手背過身後，搖頭晃腦如同老夫子一般：“自古以來，好男兒講究的是一個文武雙全，有勇有謀！因此，這場比試，分為文、武兩項，各占一半的比重，總分高者為勝。”
陸雲霄說：“若是文、武兩場，我們每人各勝一場，則誰為勝？”
唐玖說：“你聽我說完，文、武是兩個大項，裏面還有若幹小項，看誰獲勝多。兩位意下如何？”
韓盛景擡眸，語氣清冷：“可以。”
陸雲霄猖狂地笑了一陣，說：“有意思有意思！”
唐玖說：“既然都同意，那我們就出發吧。”
出發？韓盛景和陸雲霄皆楞了楞，唐玖見一左一右兩人都沒答話，索性將他二人拽出宅門。
“備馬，三匹！”唐玖高聲喝道。
三匹棗紅色駿馬停在面前，唐玖一躍而上，帥氣地將馬鞭一抽：“別楞著了，跟上我！”
唐玖領著二人到了一處城墻，她揮著鞭子，指著這城墻，說：“這面古城墻經年未修，斑駁不平，早已荒廢，恰好可用來比試這第一項，攀巖之術。”
陸雲霄下了馬，朝著唐玖：“哈哈哈，阿九你如此偏心於我，令人感動。”
韓盛景臉上看不出喜怒，下馬後徑直走到城墻前，細細端詳著，似乎是在尋找，攀爬之時可以下腳的地方。
周圍漸漸圍起了人，議論紛紛。
“這不是那位少將軍嗎？果真氣度不凡！旁邊那個是誰？是隨從嗎？”
“嘖嘖，看起來倒也英勇倜儻，不像是個隨從。”
陸雲霄嘴角一笑，朝人群喊話：“今日本人陸雲霄與韓將軍在此切磋，各位走過路過，給我們做個見證。”
人群裏傳出議論：“陸雲霄？莫非是那個怒壺國的年輕統領！”
“聽聞他近日要來京城，沒想到竟被我親眼見著！兩國結盟，陸統領與韓將軍切磋武藝，這等盛事，二狗子，你趕緊將你娘、你姐、你表舅家的二姨子都喊來看看！”
一時之間，眾人奔走相告，很快，此處便圍滿了人。
唐玖沒想到看官會這麽多，第一場攀巖，本是唐玖為了讓陸雲霄放松警惕的。只要他陸雲霄贏了第一場，便不會反駁這次比試的規則，那麽接下來，一切就好辦了。
可是，人這樣多，韓盛景若是輸得很難看，豈不是要滅了我衡國的氣勢。
唐玖仍在猶豫，想著要不要先比點別的，這時，韓盛景遙遙朝陸雲霄一禮：“開始吧。”
☆、第 36 章
陸雲霄毫不掩飾自己的自信，拱拱手：“我讓你十步。”
韓盛景將手覆在城墻之上，語氣沈沈的：“不必。”
眾人霎時安靜下來，屏住呼吸，等著比試開始。
唐玖朝著眾人，說：“這攀巖，只是今日比試的第一項，權當開個場。那麽，我數三二一，比試開始！”
“三……”
“二……”
韓盛景已經抓好了墻縫，陸雲霄卻還嬉笑著，並未擡手。
“一！”
韓盛景開始攀爬，而旁邊的陸雲霄似乎鐵了心要讓他十步，他一臉不屑，但是漸漸地，卻變得嚴肅起來。
因為，從前孱弱無力的韓盛景，今日卻變得十分矯健，很快就攀爬了一小半。
陸雲霄將長袍束在腰帶上，腳踩在墻壁縫隙裏，用力一蹬，蹭地一下攀了一大步。
韓盛景穩紮穩打，步步紮實地往上攀；而陸雲霄一看就是輕功了得，身輕似燕，這攀爬城墻對於他來說，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可陸雲霄太過於輕敵，讓了韓盛景接近十步之遙，待他開始施力，韓盛景已經快要攀到頂了。
站在下面的唐玖，心快要提到了嗓子眼裏，這段時日不見，韓盛景竟變得如此矯健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
唐玖心中默念：加油啊，還有兩步，這一局比賽，韓盛景就要贏了！
正當這時，卻有一陣風迎頭吹過來，韓盛景被這風吹得迷住了眼睛，一腳踏了個空，差點摔了下來。
圍觀的看官們都為他捏了一把汗。好在韓盛景手上抓得牢，這才穩住身體。
可這一下子，卻讓陸雲霄給追上來了。
最終，陸雲霄險勝。
這兩人站在古城墻之上，陣風吹來，長袍飄搖，引得下面的看官不由讚嘆：“真乃風姿秀逸，整個京城竟都被襯得黯然失色。”
這時，小雀拉著一個武師模樣的老頭子過來，唐玖眼中一喜，對大家說：“第一局攀巖，陸雲霄陸統領獲勝。馬上開始第二局，無兵器徒手武術招式表演！由這位……您貴姓？哦，由這位京城第一武師王老先生做裁定！”
看客們議論紛紛：“居然請來了一德武館的王老先生！這比試越來越精彩了！”
一個聲音說道：“真不愧是頂級高手的比試，這賽制設計得太有意思了。徒手招式表演，不知道兩位公子會使出什麽絕學？”
又一個聲音響起：“甭管是什麽招式，我們能親眼見一見，可算是此生無憾了！”
唐玖見大家的反應十分熱烈，心想小雀雖然嘴巴啰嗦，但辦事確實得力，這個王老先生想必在京城是鼎鼎有名的，他的裁決一定會讓眾人信服。
於是唐玖又朝人群喊：“大家靜一靜，我們讓出一條道，掌聲有請王老先生站到中間來！”
小雀帶頭鼓起掌來，眾人看得興起，一邊讓道一邊大力鼓掌。掌聲震天，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
有新來的人，問這裏發生了什麽。
那些目睹第一局的人告訴他：“為了慶祝兩國結盟，我們衡國韓盛景韓將軍，怒壺國陸雲霄陸統領，在這裏切磋技藝！第一局是攀巖，瞧見沒有，就是攀上這個古城墻。上面青袍衣裳的是陸統領，白衣翩翩的是韓將軍。”
“那第一局誰勝了？”
“韓將軍……差一點點就勝了。少廢話了，且看這第二局！”
唐玖朝那二人喊話：“第一局是陸統領勝出，因此第二局就請陸統領先開始！”
陸雲霄稍作思考，打出了一套拳，那招式可謂是行雲流水、酣暢淋漓，看客們紛紛叫好。王老先生一邊摸著胡子一邊點頭。
一套拳打完後，陸雲霄站在一旁，看著站在下面的王老先生，心中有些疑慮。
他知道他徒手招式並不行，只是空有花架子而已，在不明真相的群眾看起來，確實耍得好看，但在內行高手眼中，一看便知虛實。
陸雲霄擅長的，從來就是簡單有效的一劍殺人，而不是這些徒手招式。
韓盛景垂眸瞧了唐玖一眼，輕抿紅唇，開始運氣，接著單手舉過頭頂，停住片刻後，一拳往左側打去……
看客們以為即將看到的，也應是一套行雲流水的拳法套路，卻沒想到……
韓盛景收回右拳，又運了一口氣，慢悠悠地……將左手舉過頭頂……一路下來，皆是慢慢悠悠的招式，看得下面的人目瞪口呆，各個都睜大了眼，總覺得下一招就會開始加快速度，直上高/潮，生怕恍個神就會錯過。
直到韓盛景將雙手收於身體兩側，大家才意識到，結束了！
這……
大家不免朝王老先生看過去，他老人家卻面無表情，不似剛才一邊摸胡子一邊點頭。
唐玖心想，這頭兩局，便先給陸雲霄一點甜頭，後面就即將是來文的了，這也是韓盛景的強項。
王老先生咳了咳，眾人安靜下來，一絲風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剛才，陸統領那一套天羅拳，招式熟練，拳腳有力，出拳果斷，收拳自如，不錯不錯！”
王老先生話音落下，周圍響起一片掌聲，紛紛喝彩。想必大多數人都看好陸雲霄。
王老先生擡了擡手，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可是……韓將軍那一套拳法，招式獨特，世間少見，若老夫沒猜錯，應該是韓家獨創的韓式拳術，這套拳術看似舒緩簡單，實則……”
說到這裏，王老先生特意頓了頓。真是個會營造現場氣氛的高手。一下子就將眾人的好奇心都調動起來。
他摸了一把白花花的胡子，很滿意大家的反應，於是繼續說：“實則高深無比！每一招每一式都極考驗人的耐力、體力、平衡力和爆發力，若非內力深厚，這套拳是打不下來的！”
“哇！原來是這樣啊！果然是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啊！還以為韓將軍敷衍大家，不願意拿出真才實學出來，經過王老先生的講解，這才知道韓將軍武藝高超啊！”
“果然不愧是我們衡國之少將軍啊！名不虛傳！”
王老先生這一席話，將唐玖說得一楞一楞的，什麽？內力深厚？一推就倒、身嬌體軟的韓盛景居然內力深厚？這套拳，不就是前些日子韓盛景在她房中打了無數次的嗎？有這麽厲害？
還沒等唐玖想明白，王老先生就宣布了這一局的勝負：“依老夫看，韓將軍此局略勝一籌。”
“平局了！平局了！下一局比什麽？”眾人紛紛嚷了起來。
唐玖回過神，宣布下一局比試開始。
“所謂文武雙全，上兩局是比武，接下來是文試！這第三局就是對聯！”
眾人一片叫好。唐玖知道，衡國歷來流行對聯，文人墨客無不以對出千古絕對為雅事。
這對聯傳到怒壺國，也深受他們之喜愛。竟有貴族女子，紛紛以對聯招親。前段時日，韓盛景到達怒壺國，就恰巧對出了陸雲霄妹妹招親的對聯。
“上聯是……”唐玖話還沒說完，就被陸雲霄打斷了：“這局我輸。”
一片嘩然之聲響起。
“怎麽還沒比試，就認輸了呢？”
“說得就是啊，這陸統領是怎麽了？”
陸雲霄狀似不經意地掃了眾人一眼，一副桀驁不馴的樣子：“我見識過韓將軍的對聯，工整精巧，我自愧不如，此局不必再比，我輸。下一局是什麽？”
唐玖強忍住笑意，心想，要的就是你主動認輸。
唐玖宣布：“下一局的比試是，考驗過目不忘之能力。這兒有兩本字集，字的順序毫無規律。請二位用一刻鐘的時辰，看看哪位記得字更多。”
眾人皆嘆：“從未有過這種比試，過癮過癮！”
唐玖將兩本字集，用力向上一擲，他二人皆穩穩接住，打開書開始記憶。
而唐玖拿出準備好的一大張宣紙，上面已經抄寫好了前一百個字，她喚小雀將它貼在墻上，供大家觀看。
圍觀之人紛紛搖頭：“這可怎麽記啊，簡直毫無章法嘛！”
一刻鐘很快過去，小雀拿著兩支筆和兩張紙，蹬蹬瞪走上了城墻，從韓盛景和陸雲霄手中，將字集接過，並將紙筆遞給二人。
唐玖說：“請二位將記下來的字寫在紙上。”
又過了半刻鐘，他二人落了筆，從寫好的紙交給小雀，小雀又蹬蹬瞪地下來了。
她將兩張紙分別貼於那張宣紙的左右兩側，眾人立即圍了上去。
唐玖心中默想，第一局攀巖陸雲霄勝，第二局拳腳韓盛景勝，第三局對聯韓盛景勝，這一局速記就是她專門為韓盛景設計的，她知道將軍府盛傳，韓盛景自小讀書聰慧，有過目不忘之本領，若是這一局再勝，那韓盛景就已經勝了三局，後面則無需再比了。
她這一陣欣喜卻被眾人嘩然之聲打斷。
“居然是平局！兩位公子真是不分伯仲啊！”
“一字不差、一字不少，他們居然都寫出了八十九個字，這也太巧了！”
什麽？唐玖撥開人群，湊了上去，細細查看，果然如眾人所言，居然成了平局！
一時間氣氛膠著，大家皆等著唐玖說話。
“咳咳，這局打平。我們開始下一局……”
☆、第 37 章
作者有話要說： 韓將軍與唐玖總算是要達到……生命的和諧了
一位鶴發童顏的老夫子在童子們的簇擁下，緩緩行了過來。
唐玖宣布：“下一局，我們請到了……這位夫子，您貴姓……請到了李夫子做裁斷，要比試的是：書法！為了體現二位的日常書法功底，而不是特意拿出練得最好之字，因此，我們就用剛剛二位寫的這兩幅字來比試！”
有人說道：“哎唷，這麽雞賊啊！”
又有人說：“這哪裏是雞賊，這簡直太機智了！這樣才能看出水平！”
還有人說：“剛才是匆忙之下寫的，哪裏能夠體現出二位公子真正的實力啊！”
李夫子踱步走到墻邊，點了點頭：“姑娘此言有理，毫無準備之下，才見書法之真功力。”
見李夫子這樣說，眾人也都信服了。就等著他做出決斷。
他看了左邊這張，又踱步去看右邊那張，看完右邊那張，又踱步回來瞧左邊這張，來回往覆好幾次，大家都等得有些不甚耐煩。
好不容易等到李夫子吹起胡子，開了口：“不分上下，不分上下啊！”
難不成又要平局了？
李夫子說：“粗看之下確實不分上下，老夫仔細品味，認為陸統領的筆鋒更加變化多端，技藝全面。”
唐玖驚掉了下巴，居然是陸雲霄勝出？自小被關在房中飽讀詩書的那個人，明明是韓盛景啊！
陸雲霄緊抿的嘴唇微微彎了彎，他外祖父熱衷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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