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熙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連熙”握緊拳頭朝他攻過來。

“連熙！”寧謀閃身擋在連熙前面，面對“連熙”，緩緩說道，“小熙，謝謝你的關心，但我不是女人，必須被熙寶保護。我受傷是我自己不小心，你太緊張了。”

“連熙”的動作僵住，低頭不語，驀然抄起櫃子上的花瓶狠狠地摔在地上，喉嚨裏發出痛苦的嗚咽，如同受傷的小獸。

連熙和寧謀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待連熙說什麽，“連熙”用力撞開他和寧謀，跑了出去。

連熙和寧謀都是一副無奈的表情，對連熙，他們不知道該用什麽態度才合適。

兩人到沙發上坐下，連熙給寧謀處理腿上的傷，許久，兩人都沒說話，客廳內靜寂無聲。“在想什麽？”寧謀不喜歡連熙這麽低迷，擡起他的下巴。

“看著他難受，我心裏也不好受。”連熙嘆了一口氣。

寧謀安慰，“你們之間關系……緊密，心裏不舒服也正常。”想到未來的寧謀可能死了，他的感覺同樣怪怪的。他握住連熙的手，哪怕是為了不讓連熙變成“連熙”那樣，他也要好好活著。留下的人是最痛苦的。

連熙沒有解釋。他說不清現在的感受，只是總覺得有哪裏違和。“連熙”痛苦時，他好像是附在“連熙”體內的靈魂一樣，也體會著深刻的痛苦。就算“連熙”是未來的他，他有這樣真實的痛苦也有點奇怪。

“大寧，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他。”連熙站起身，從系統倉庫拿出一套假發和一個口罩

戴上。

“好，註意安全。”寧謀有點失血過多，精神不太好，確實需要休息。

連熙扶他進房間，照顧他躺下後才出門。

剛走出公寓樓，他就看見操場上有個人在跑道上狂奔，就像不知疲倦一樣，跑了一圈又一

圈。

連熙來到跑道邊，在“連熙”從他身邊經過時，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夠了。”

“連熙”兩手扶在膝蓋上，喘息不止，汗水一滴滴地從臉上滑落。

連熙等他平靜下來後，說道：“大寧身上的傷是箭傷，只是擦傷，有系統出品的藥，用不了兩天就會好的。肖學明被我一槍打中大腿，以後的日子絕對不好過。”

“為什麽不殺了他？下不了手嗎？”“連熙”擡起頭，對著他嘲笑，“連熙啊連熙，你的心什麽時候變得這麽軟了？在殺戮末日裏‘我們’殺的人還少嗎？”

連熙淡淡道：“他中槍的位置不是那麽好處理的。”

“連熙”發出一聲冷笑。

然後，兩人很久沒再開口。

快入冬了，操場上的花草樹木早已枯敗，住戶們的垃圾被風吹得到處都是，盡管學校裏還有不少幸存者，但已呈現出荒涼的跡象。

“回去吧。你們還沒吃飯吧？”“連熙”的情緒好像恢覆了，若無其事地問。

連熙點點頭。

兩人一前一後朝家裏走去。

回到家裏，“連熙”主動去廚房做飯。

連熙去房間裏看寧謀，摸了摸他的額頭，沒有發熱，又悄悄退出房間，讓他繼續睡。餐桌上擺好了飯菜，一盆熱氣騰騰的米飯，一道幹菜燉粉條，一道紅燒肉。

“連熙”從廚房裏探出頭，“飯菜熱好了，你先吃吧。我給大寧煲粥，大概要二十分鐘。

”

“謝了。”連熙看著他進了廚房繼續忙碌，遲疑兩秒，還是詢問003,【003,這些飯菜沒

問題吧？】

【沒問題。】

連熙有點慚愧，是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吃飽後，他自覺把碗筷洗了。

“連熙”似乎無事可做，在一旁看著洗完後，打了一個呵欠，“粥應該差不多了，你叫大寧起來吃吧。我睡了。”

說完，他進了自己的房間。

連熙去把寧謀叫醒，給他盛了一碗粥。

“再吃點。”寧謀舀了一勺粥送到他嘴邊。

連熙唇角露出一絲笑，張口吃掉後，搖搖頭，“不吃了，你自己吃吧。”

陪著寧謀吃完粥，他把碗洗了，兩人一起到浴室洗漱，然後也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連熙是在一股濃郁的血腥味裏醒過來的，睜開眼，看到寧謀凝重的神色。他猛然坐起身，“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我也剛醒。”寧謀拿起手表示意他看時間。

下午一點。

連熙突然心驚肉跳，似乎有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不說寧謀，他覺得他昨天不至於那麽累，會睡到這麽晚起床！

他跑出房間，意料之外，“連熙”竟然在家，他斜靠在沙發上，手裏翻著一本相冊，大概是在回憶什麽，嘴角泛著淡淡的笑。

連熙質問：“你給我和大寧下藥了？”

“連熙”點點頭，頭也沒擡，毫無愧疚地回答：“是啊。”

連熙不動聲色，“昨天我問過003,他說飯菜沒問——是粥？”

“放心吧，那藥只是讓你們多睡一會兒，能夠好好休息，沒有副作用的。”“連熙”總算擡起頭，用安慰的語氣說道。

連熙神情緊繃，“果然，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是自己。”“連熙”知道他和寧謀親密，極有可能分享同一碗粥，所以只在粥裏下了藥，而他和大寧果然一起中招了。

“外面的血腥味和你有關？”寧謀也走了出來。

“連熙”再次點頭，合上相冊，“是啊。反正總有一天學校裏會充滿殺戮，還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一來，可以除掉學校裏面不安好心的人，二來，也可以給外面的幸存者一個震懾，

讓他們不敢來招惹我們。可以說是一箭雙雕。以後我們一家人就安靜地過自己的日子。喔，對了，上午我去看過爸媽和大哥他們，他們都挺好的。”

“你把學校裏其他人都殺了？你瘋了？”連熙變了臉色，不可思議地瞪著“連熙”。

“連熙”不以為然，“放心吧，屍體我都搬走了，爸媽不會知道的。”

連熙腦子裏亂糟糟的，無法相信未來自己會變成“連熙”這樣。他下意識看向寧謀。

寧謀無語，揉著額角，不時看一眼“連熙”，心情有些覆雜。盡管“連熙”濫殺無辜，但他心底還是為他找著借口，不忍為此責備他，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擔心“連熙”將來會失控，做出什麽無法挽救的事，甚至……傷害到連熙。

“連熙”脫掉鞋，盤膝坐在沙發上不緊不慢地說：“我知道你們都是好人，就我是壞人。不過你們可以放心，我不會連累到你們的——”

寧謀示意連熙不要說話，問“連熙”，“既然這樣，你和我們住在一起的目的是什麽？”“當然是保護你。”“連熙”毫不猶豫地回答，還故意挑釁地看了一眼連熙。

“我說的話你聽嗎？”寧謀又問。

“連熙”點頭。

“既然如此，”寧謀語氣鄭重，“我希望你以後不要濫殺無辜。”

“連熙”看著他半晌，緩緩點頭，意興闌珊地扔掉相冊，連鞋都沒穿，赤腳朝房間走去。從連熙身邊經過時，他看了連熙一眼，覆雜的目光裏有羨慕，有欣慰，還有嫉妒……有更多的情緒連熙也無法解讀。

寧謀撿起地上的相冊。裏面都是連熙的照片，這麽說或許不準確，通過照片裏連熙的表情動作都能看出他的身邊應該還有另外一個人的，但事實上並沒有，連熙的身邊只是一團米色的光暈，像是打了馬賽克一樣。

“這應該是他吧？”連熙說。因為他不記得和寧謀拍過這些照片。

寧謀把相冊合上，放在茶幾下。

連熙跌坐在沙發上，揉了揉太陽穴。

“怎麽了？”寧謀接手他的工作。

“腦袋裏面有點疼。”連熙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睛，猛然又睜大。

寧謀詫異，“怎麽回事？你的心怎麽跳得這麽快？”他確定這並不是因為連熙害羞或是緊張什麽的。

連熙神色凝重，捂著心口，“不知道，就剛才突然間心評評直跳，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朝“連熙”緊閉的房門看了一眼，低頭沈思片刻，在寧謀耳邊低聲說：“我可能有辦法，但要等晚上。”

寧謀頷首。

終於等到晚上，“連熙”去看父母，連熙和寧謀快速離開學校，找了一個隱蔽無人的角落位置。

“熙寶，我們來這裏做什麽？”寧謀不解。

連熙拉著他的手，“之前一直沒機會告訴你，我可能知道離開每個末日輪回的方法。”

“喔？”寧謀吃了一驚，“什麽方法？”

連熙望向天空。天上有星星，雖然不多。

他詳細地說給寧謀聽，“應該和星空有關。我記得在天災末日裏，我們好不容易在村裏安頓下來，我跟你躺在房頂上，我看著頭頂的星空，忽然感覺到星星離我越來越近，我的意識也越來越恍惚。等我清醒過來，我已經離開了‘天災末日’。第二次的情況差不多，當時，我也是看著天上的星星，好像有一種玄妙的感覺……然後我就再次回到了起、點。”

頓了頓，他接著說：“我總感覺有很糟糕的事情會發生，所以我想試試能不能就這樣結束汙染末日。”系統給他的主線任務是在末日裏活下去，理論上講，只要他能活著，就算任務成功了，與時間的長短無關。所以，他這麽做應該行得通。

【連熙積分：4921】

□作者閑話：

【親愛的們，眸眸預告：本文還有十章左右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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