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章啦!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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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奶玩!”一個三四歲的丫頭,吭哧吭哧爬上了山。

祈逸過去撈了她一把,給他接到了懷裏,“又找他啊。”

“小叔叔抱。大狗狗呢。”說話的是楊書彤的閨女。

“他不在洞裏還能在哪。”祈逸抱著他送到了山洞門口。那裏面就是被鏈子鎖著的五仁。

五仁瞧著丫頭還挺開心,“喲,大小姐你又來了。”

“大狗狗!”小姑娘連走帶爬的鉆進了山洞裏。這孩子倒是隨了楊水楓,不顧外面的界,能直接進了山洞裏面。

“今念書沒啊。你娘今給你做的什麽好吃的。”

“念了的。爹爹做的飯,給你,我今天從爹爹那兒拿來的珠子。”

五仁一擡手,就是鐵鏈嘩啦嘩啦的聲音,“那你爹爹今天為什麽哭了啊。”

“哦…炒菜油濺到眼睛裏了。”

“那是挺疼。”五仁揉揉她,“過來睡午覺吧。晚上讓祈逸送你回家吃飯。”

“嗯!”

這丫頭偏偏還就是黏五仁,楊書彤都快急死了,就怕這孽障禍害自己閨女,隔三岔五隔著山洞就得過來罵他兩嗓子。

五仁輕拍著哄她睡下,順帶著和外面祈逸說道。

“誒,我說。到今年可都十年了。天帝還不讓你回去啊。”

祈逸:“十年就讓我回去,那算什麽思過。”

“他當初如何說的。”

祈逸:“他說等我哥回來贖我。我哥什麽時候讓我回去,我便什麽時候回去。”

“那…這不是要你這輩子困死在這兒了。”

祈逸:“嗯,應該是。”他現在也不是多在乎這種事了。

五仁聽著卻笑笑,“誒,我說。當年…你要殺我,就是算好了,天帝定會因你過於虛弱,才會饒我一命吧。”

就聽著外面默了片刻,隨即嗤笑了一聲,“跟你有什麽關系。”

“哎呀,是就是嘛,我又不笑話你。”

祈逸:“你還有臉笑話我?”

“沒臉沒臉。謝您當初不殺之恩。”

祈逸懶得搭理他,靠著山擡頭癡癡看著天際,他當年不是算準了什麽,他只是賭了一把,天帝不至於為了這事,真將自己和五仁一同處死了。

祈逸比誰都清楚,五仁最後定然是贏不了的。輸了便一定是一死。所以他想了個法子,他給五仁和自己連了契,用自己的命去賭他的命。投靠五仁是假的,恨他哥是假的,可替天行道去殺了五仁也是假的。他所做的,其實沒一件事是真的。

可他賭對了。

他投沒投敵,天帝自是清楚。再一口咬死死說當初只是想幫著天帝鏟除個禍害。於理自然是罪不至死。後為了殺他,又不惜一同消了自己的性命。於情那也是不該多罰的。

天帝確實饒了五仁一命,可祈逸也知道,這種算計,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不說無非是懶得理會,只是漓霆不喜歡別人算計他來,罰祈逸思過,倒也理所應當。

有條命就不錯了。而且漓霆還是讓他過來跟五仁這邊,也算是最大限度的默許了他倆的事情。但這輩子也別想著天帝能饒了他倆了。不然也不至於說等著什麽時候他哥來接他,他才能回家。

那麽多人裏,最對不起的還是他哥。祈逸的計劃裏,根本沒有祈澤會死,五仁當初從昏迷中醒了過來,還讓祈逸當場打了一頓。

然後祈逸對他的態度一瞬間又恢覆了那愛答不理的樣子。這麽些時候的努力瞬間功虧一簣,死之前五仁其實挺開心的。畢竟自家的野貓子都算是答應過來了,這等醒了,還不如死了呢。不過唯一慶幸的是,他最終還是跟著自己來了。

所以後來顧連澤真喊他回家的時候,祈逸和五仁第一個反應是,大白天瞎鬧什麽鬼。是不是周謹行又算計他。

·

周謹行來過一趟,沒多理會外面祈逸,只是進了山洞裏面去找了祈逸。

“喲,小少爺來了。”

周謹行冷聲笑了下,“住得慣?”

“還不錯,不比石安村好多了。”

周謹行尋思他說的也對,突然間的五仁懷裏鉆出個孩子出來,周謹行倒像是早有預料,沒太過驚訝。

“新的守監人?”

五仁將孩子往自己這邊攬了攬,小聲說了句,“不怕。”

周謹行懶散的靠在巖洞上,“守監人的前世都是有罪之人,未來得及受到懲處便死了。死後魂魄入輪回,得不到什麽好身子,便只得來些這種地方。”

“所以呢。”

周謹行:“你沒覺著這丫頭像誰?”

五仁突然凝眉,“把話說清楚。”

周謹行卻笑笑,“不想說了。你心下明白就好。我勸你也別慫恿這孩子做什麽,安安穩穩過完這一世,下一世投胎去個普通人家裏,以後再與天界不相幹,才是她最好的歸宿。不過…是我當初殺的她,作為補償,下一世我幫你給她找個好人家。”

說完便徑直走了出去,臨走前看了一眼祈逸,只道了句,“看好他。”

·

“顧先生,開下燈!”江霖靠在顧連澤身上,整個人完全陷進了他柔軟的皮毛中。

天色已經全然黑盡了,所以他喊顧連澤給他把小夜燈打開了。

“父親的角角為什麽這麽亮。我的就沒有。”祿餘餘摸摸自己的獸角。

“你以後也會亮的。”家裏養了三個臺燈。

顧連澤雖然並沒有醒過來,卻會對江霖的話有反應,或許是連著契的緣故。而且這種情況一天一天的有所好轉,所以江霖始終認為,他總有一日會回來的。

祿多多蹬蹬小腿兒,懷裏抱著的是屬於顧連澤的俄羅斯套娃。

“我是辟邪,爹爹你是什麽啊。”

江霖:“招魂幡啊。”

“恩…弟弟呢。”

江霖:“天祿。”

“父親呢。”

江霖:“俄羅斯套娃。”

“我們家的構成,是不是有點奇怪。”

江霖:“這不重要。”

祿餘餘:“父親什麽時候回來。”

江霖:“明天吧。”

祿餘餘歪歪頭去看他,“你總說是明天。哪個明天呢。”

江霖:“總有一天的。”

祿多多:“父親兇不兇啊。”

江霖沈思起來,十年了,顧連澤的面容他竟是在一瞬有些模糊了起來,“你不招惹他,他就不兇。”江霖很少和孩子談論顧連澤的事情,畢竟每次提起,都是一次心如刀絞。江霖仰頭去往天上看,兀自嘀咕了句,

“你若是再不回來,我可就真得忘了你了。”

·

自從顧連澤的身子回來後,江霖甚至晚上都不願回屋裏去睡。每日晚上就帶著倆狗崽子躺在顧連澤寬厚的背上。

“熄了吧,我要睡了。”江霖輕輕拍了拍他。

果然頭頂的小夜燈就滅了。

“這個給你!我今天瞧著這個瑪瑙串子好看,給你吃!”祿多多從顧連澤的毛裏撥拉出一跟串子,遞給了祿餘餘。

“太晚啦。明天再吃啦。”祿餘餘埋進了顧連澤的毛裏,閉眼準備睡了。

“好嘛…那你明天記得吃。”祿多多又將那瑪瑙串子埋進了顧連澤的毛毛裏。

江霖瞧著了,“誒大少爺你能不能別什麽東西都往他毛裏藏,你是個松鼠嗎。”他每隔上一陣,就會給顧連澤梳一次毛,每次都不知道能從裏面翻找出什麽來。

珠玉也就罷了,為什麽還有剩菜剩飯。想也是他大兒子想著要吃,然後埋裏面就忘了。

“祿多多你給我把燈關了快睡覺!不許再吃了!”

“知道了啦!”還不樂意,他手裏正抱著江霖的手機,裏面播放的則是顧連澤十年前的電視劇,“爹爹,父親和別人親親了誒!”

“再說胡話我揍你了啊。”

江霖懷裏抱著兩個孩子,睡得安穩。涼風吹過,江霖一時覺著冷,睡夢裏嘟囔了句,“顧先生,尾巴給我。我冷。”

顧連澤當真便將尾巴蓋在江霖身上,尾巴蓋的恰到好處,偏偏就把他大兒子隔外面去了。

祿多多硬是被凍醒了,看了眼怎麽就自己動著,“我也冷誒…”爹爹也就算了,為什麽弟弟都有被子蓋,他就沒有。

偏心。

小孩兒氣性倒是不小,用手捶了下他父親。

卻見著身子上突然癢了下,就看著是顧連澤那白尾巴尖蓋在了自己身上。

“哎呀…父親最好了。”

·

江霖:“你們兩個明天去逍遙那兒,我跟他說了,你父親醒來之前,你倆都去他那兒習武去。”

祿餘餘:“恩。”

祿多多;“我不想去。”

江霖:“沒得商量。”

這話是十日前說的,於是連著十日了,祿多多都是哭著回來的,也不知道讓逍遙怎麽收拾了,但江霖也不問,既然交過去了,江霖就不會再去管逍遙是如何教孩子的。

甚至於祿餘餘乖些的,好多時候都是帶著傷回來的。

祿多多:“我不要去了。”

江霖:“想都不要想。”說完就給他倆扔彩虹獨角獸上了,“當心別摔下來啊。”說完拍拍獨角獸的脖子,示意給他倆帶過去。

孩子走了,江霖這才送了一口氣。照顧倆這玩意兒,要說也是累人,想想神獸的幼兒期要比凡人長好多,江霖一時都覺著頭疼。

清早的陽光正好,江霖想著一會兒再去準備午飯,便先回了顧連澤那處。伸了個懶腰,歪歪斜斜的靠了過去,“你兒子可是越長大越煩人了,再有個幾年萬一就叛逆期了,你又不在,我可管不住。”

“我前些日子去看了祈逸,清溪鎮的環境還好。楊書彤每日都有做飯給他,倒也沒有太委屈他了。我想著,等你回來,還是求求天帝,讓他把禁足去了,該回來就回來吧。”

“哦,還有。欒天瑞的劇本都給你寫好了,說你哪天還回去,一定先去拍他的。”

“慕迎雲家出生了一只小麒麟。嵇佑和斂煦也有了孩子,天帝問他們要什麽,最後先選了鳳凰,說是以後再要只龍寶寶。”

江霖靠在他身上,就著陽光,微微合上了眼,絮絮叨叨說著這些年的事情。

“除了你不在…其實一切都挺好的。”

江霖現在已經不會為了顧連澤不在了而過於痛心,只是提起來時,總歸是有些難受的。輕嘆了聲,下意識將一旁的俄羅斯套娃抱進了懷裏。

“我的男友是個俄羅斯套娃,說出去都怕別人笑話。”

邊說著無意間就低頭在套娃上吻了下。如果公主能吻醒王子就好了。

但沒有,江霖失笑了下,覺著自己無趣,隨而將娃娃放回了地面,可這一放,那俄羅斯套娃卻晃了下。江霖一時沒理會,只是覺著風吹著了。

可再一碰,那娃娃卻沖著自己倒了過來,甚至在他掌心裏磨蹭了兩下。

……

江霖忽然跪坐起身,一時覺著不對,呼吸急促手忙腳亂的一層一層打開了俄羅斯套娃。

卻好像又怕是弄疼了他,也不敢太過用力。

指尖不住的發顫,廢了好半天力,才是一層一層剝開了。

打開第六個娃娃,赫然看著裏面是個小小的娃娃,太小了,只有自己一個指節大。可他認得,就是那個人。

豆大的淚滴徑直劃過,恰恰是砸在了顧連澤身上,慌忙就失了一身。

顧連澤什麽也沒說,自己掙紮著從俄羅斯套娃裏出來。江霖伸手過去,顧先生便跳到了他掌心中,最後如同一只落在指側的蝴蝶般,坐在了他無名指那草編的戒指上。

江霖哭了好久,一直泣不成聲,越去抹越是厲害。顧連澤就安靜等著,等他哭夠了,顧連澤想好好去抱抱他,聽他說說這些年的事情。想問問他累不累,是不是想自己了。

想…想去彌補他這些年失去的。想以後再也不離開他了。

江霖將那小小的顧連澤捧倒了掌心裏,抽泣著一直說不了話。

“辛苦你啦。”顧先生摩挲著江霖指尖。

江霖胡亂搖頭。

顧連澤就那麽看著他,他自己也不是那會說話的,睡了十年該不會還是不會,可看著江霖哭成這樣,總是要說些什麽的。

“…我錯了。”

江霖還是哭著搖頭。

顧先生跪坐在掌心中,用小小的手掌蹭蹭他,“想你了。”

江霖又開始哭著點頭。

顧連澤抓抓腦袋,實在是不知道還能說什麽,可他看江霖哭的,總是怕他背過氣去。剛蘇醒的顧先生腦子亂七八糟,江霖越哭他越是心慌。隨而著急的晃晃悠悠站起身,從江霖的手上將那枚戒指取了下來。

兩只手費力舉起,單膝跪到了江霖掌心中。

“…嫁給我?”

江霖吸吸鼻子,勉強止住了哭聲,紅腫著眼睛看他,卻是不語。

顧先生抿嘴良久,才又開口,“…娶我也行。”

卻見著突然破涕為笑,蹭蹭淚水,一邊吸著鼻子,一邊接過了戒指。

“…好啊。”

【完】

※※※※※※※※※※※※※※※※※※※※

完結啦!

謝謝觀看,鞠躬。

後面還有些婚後番外,比如顧先生剛蘇醒時其實只恢覆了兩個套娃的記憶。剩下幾個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江霖過的依舊是雞飛狗跳的日子。

以及年糕與和悅的一點點事情,可能還有慕迎雲和小檸檬精的一些事情。

不管怎麽樣,還是謝謝你們看到這裏啦。

比個大猩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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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收藏一下我的預收文吧!救救孩子!

番外【一】

“天帝!”祿多多從江霖懷裏跳出去, 撲騰著就爬到了漓霆身上。四爪並用直接站到了漓霆腦袋上。

顯然漓霆也沒當回事,只是叮囑了句讓他別摔下來。倒是弟弟消停些, 只是去漓霆懷裏窩著去了。

“這毛色倒是養的好。”說著又給祿餘餘嘴掰開了,看了看牙齒, “牙也挺好, 不過以後還要換牙的。”

江霖聽著扯扯嘴角, 聽著像是在養狗。

他們這邊還未先說什麽, 就聽著身後有腳步聲,“澤哥!”江霖剛一回頭, 就看著斂煦直接撲向了顧連澤。

顧先生倒也沒去擋, 就看著斂煦掛在了自己脖子上。

“你回來啦。”斂煦吸吸鼻子, 聲音帶了點哭腔。

“恩。”顧連澤還是應的冷淡, 卻擡手在他背上拍了拍。

才上樓的嵇佑直接給斂煦扯了下來,“行了啊。”

斂煦:“都十年沒見了嘛。”

顧連澤醒來後的第二個時辰, 就被江霖拽去給天帝看了。天帝一邊抱著祿餘餘,頂著祿多多, 一邊打量著顧連澤。

神情有些晦澀…

漓霆:“我勸你吧,先回去再看看情況。”

江霖不明白,“啊?”

漓霆卻只是搖搖頭, “你回去睡一覺可能就知道了。”

江霖;“他不會明天就又消失了吧。”

漓霆:“那倒不會。”

江霖好煩漓霆有話又不直說,後者也瞧出來了, “我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 但現在他明顯靈力不穩當, 你還是等著能穩定下來再開心吧。”

行吧…江霖反正也心大, 能回來就好了,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唄。

·

斂煦:“你們這就走啦。”

江霖點點頭,“天帝不是讓我們回去嗎。”

斂煦:“哦…也對,那回去歇養著去吧。我有空帶我兒子過去找你們。”

江霖今才發現他倆來沒帶著孩子,但他也沒多問。

漓霆見他倆要走,“誒,你倆兒子帶走。”

顧連澤都快下樓了,聽著轉頭過來,“不要了。”

恩?

屋裏所有人包括祿多多和祿餘餘都凝滯了片刻,江霖遲疑了下,眼看著小兒子馬上就要哭,慌忙跑過去接過懷裏哄著。

“要的要的。”

祿餘餘這才忍住了沒真哭,“你在這兒跟哥哥住幾天好不好。”

“我不。”

祿多多的小爪子在漓霆腦袋上有節奏的踩著,“為什麽要住在這兒?”

漓霆給他揪了下來,“那放我這兒吧。你要是想他倆回去,我就給你們送過去。”

祿餘餘還在委屈,“我不要在這兒…”

江霖揉揉自己懷裏的小家夥,一時也不知道怎麽辦,打破殼出來,一直是被江霖養在身邊,跟手養鳥一樣,就沒離開過江霖。

漓霆將孩子從江霖那兒接過來,“為什麽不在這兒。”

“我要爹爹。”

“嗯…那你要是就這個理由,就在這兒待著吧。你遲早也要離開他們自己住的,早晚都一樣。先適應適應。”

祿多多可能是隨了江霖的心大,根本沒把這個當事,“你什麽時候來接我!”

“過幾天就來,你照顧好弟弟啊。”

“好!”

江霖覺著漓霆可能說的有道理,他不可能一直黏著離不開自己,趁著這會兒讓他適應下可能也好。江霖蹲下身子,和祿餘餘平視著,“能不能照顧好自己。”

祿餘餘搖頭,“…不能。”

江霖:“那你先在這兒住一晚,我明天來看你好不好。”

祿餘餘:“明天就來?”

江霖答應他,順手揉揉那毛茸茸的腦袋,“在這兒聽話。別跟著你哥折騰。”

“好…”祿餘餘軟糯糯的答應了。

搞定了自己倆兒子,江霖才能安心下來回去,顧連澤明顯是早就等的不耐煩了,見江霖來了,拽著他就下樓跑了。

斂煦看著他的背影,“這麽著急?”

嵇佑:“十年了,著急也正常吧。一會兒給你兒子也抱過來吧,給那倆搭個伴。”

江霖才一下樓,祿餘餘直接就哭了,抽抽嗒嗒的,漓霆旁邊看著是一直想笑。是真給江霖江霖養成手養鳥了。

祿多多蹦跶著直接踩到了弟弟身上,朗聲安慰道,“餘餘不哭!”

“走開。別踩著我。”

見著他倆走了,嵇佑才敢去問漓霆,“小澤怎麽了嗎。”

“沒什麽事,靈識太散了,根本沒聚攏。指不定過一會兒還認不認得人。”

斂煦:“江霖沒危險吧。”

漓霆:“那誰知道啊,好事多磨,他倆自己磨去吧。不過他就是認不得自己了,他也不會認不得江霖的,沒什麽事。”

·

江霖開著車,顧連澤在副駕駛上,“怎麽反應那麽冷淡。”

顧先生搖搖頭,“我不太記得他們了。”他模模糊糊的知道自己見過斂煦和嵇佑,但那具體是誰,他又不是多確定。

可斂煦那哭哭啼啼的樣,出於禮貌,他當時也不好說什麽。

“天帝還記得嗎。”

顧連澤:“記得。”

“兒子呢。”

顧先生搖頭。根本不記得有過兒子這種東西。

還一來來倆。煩死個人。

江霖倒也無所謂,畢竟他一早知道顧先生記憶不會完全恢覆。不記得就慢慢想吧,想不起來就重新認識一下。

人回來就好,比什麽都好。

顧連澤跟著江霖在自己的域裏繞了圈,有只貓,不知道是誰,但它做的章魚燒很好吃。有兩只獨角獸,好像在哪見過,但不重要。

“為什麽湖裏有個男人。”

逍遙靠在湖裏,剛想打招呼,就看著顧連澤怒目圓瞪著自己。沒恢覆記憶能不能就不要帶出來溜達了,大家都不得勁。

“大爺來玩啊。”逍遙倒也不客氣。“買三夜送一夜。”

顧連澤明顯臉又黑了些。

“走啦走啦。”江霖無奈笑笑,拽著他就回了宅子裏。

顧連澤記得自己的宅子,熟門熟路的就帶著江霖進了屋,屋裏的味道很雜,自己的味道,江霖的味道,還有兩個狗崽子的味道。

江霖進了屋,突然間就卸了力道,直接躺了下去,顧連澤跟著他坐到了床上,床褥軟軟的,和以前不太一樣。

“被褥是我用你的毛做的。”

“我還賣了不少。”江霖補充道,“貔貅毛還挺受歡迎的。”至於貔貅毛到底能不能招財進寶,那誰知道啊。

顧連澤將被子往一邊推了推,趴過去直接欺身壓了上去。但趴在江霖身上的顧連澤什麽也沒做。就安安靜靜埋在江霖胸口,聽著他有韻律的心跳聲。

江霖揉揉他腦袋上的軟毛,“我以前覺著神明對於時間極其淡漠,十年對於神明本該是彈指之間的事而已。但我發現不是,神明的一天也是一天,十二個時辰依舊不少。我還是要一分一秒的去捱。”

也就好在倆狗崽子能分擔掉他大多數的空閑時間,不然江霖根本不敢讓自己閑下來。

顧連澤摟住他,“抱歉。”

江霖笑笑揉著他耳朵,“沒事。回來就好。都過去了,也不那麽重要了。我去了很多地方,等你身子再好些了,孩子不用照顧了,我們就去繞繞吧。”

“好。去哪都好。”

江霖故意去捏他臉,“這次可不能說走就走了。”

“嗯。”

江霖絮絮叨叨的和他說了好多,那話語裏甚至都沒有什麽邏輯,淩亂的話語中,顧連澤聽出了這些年他有多麽不容易。

“漓霆說那些金茶花是你的靈力,可我去的時候,好多已經不見了。”江霖語氣委屈,“還有一朵被一只獵豹叼走了,我追了他好久。”

“辛苦你了。”顧連澤翻了個身,讓江霖趴在了自己身上,自己輕輕拍著他。像是哄孩子一樣。

江霖處在一種極其患得患失的狀態下,他怕馬上顧連澤就會消失。故而只是一遍一遍說著自己的事情,希望他能可憐下自己不要再離開了。他真的受不住了。

顧連澤很怕他被這種情緒糾纏太久,“不想了好不好。”

“嗯…”

但顯然沒有任何用。

顧先生索性給江霖抱著坐了起來,江霖吸吸鼻子看他,“怎麽了。”

“來做吧。十年沒做了。”

嗯…是活得顧連澤,還是那麽直白。

·

江霖十年沒享受過這總翻雲覆雨的感覺了,顧連澤是丫還那麽生龍活虎,江霖差點死他懷裏。但好處是,確實沒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

顧連澤看著懷裏熟睡的人,總算是安心了些。在額頭上輕輕吻了他一下,便將人擁進了懷裏,在他身上輕緩揉著,試圖讓他舒服些,想讓他能安穩睡下去。

要說顧連澤最想的,應該是想吃一頓江霖做的飯。但江霖這麽累了,多耽擱一天也無所謂的。對於顧連澤,並非一睜眼就是現在。他其實在很久,還沒恢覆靈識的時候,就已經對時間有了概念。和江霖一樣,他也是一分一秒捱過來的。

混沌中的第一個意識,便是有人還在等著他。

好不容易給他哄睡了,自己也開始胡思亂想起來。顧連澤笑了下,也躺倒了他身邊。

“明天見。”

·

明天見什麽明天見!

江霖再睜眼時,眼前的確是顧連澤,但是那個最大的顧連澤,隨隨便便就能跟提溜雞崽子一樣提溜自己的那個。

“怎麽還換了個身子。你別鬧啊,我可受不住了,我都十年沒遭受過了。你也讓我緩緩。”

對面的眼神卻有些迷茫。

“你…江霖?”

江霖:“哈?”突然間如鯁在喉,硬是不知道說什麽。

“我是誰。”

嗯…

江霖突然明白過來漓霆說的是什麽意思了,“你別管你是誰你能換回原先的那個身子嗎。”

“我還有別的身子?”

江霖不再多解釋,對面顯然是想不起來那些個了,也是,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還換啥身子啊。

雖然顧先生忘了所有事,但唯一記得的,就是怎麽黏江霖。江霖去哪他去哪,江霖做飯他吃著,江霖洗澡他看著。江霖曬太陽他…

“這只大狗是什麽。”

江霖看看身後的貔貅,“誰知道是哪個傻子啊。”

顧連澤還真乖巧的點點頭,“傻子。”

江霖莫名的很平靜,可能是一早就預料到了,他現在勉強還能應付,無非就是又失憶了嘛。

“所以我是誰啊。”

江霖聽著嘆了聲,“我男人,行了吧。”

“行!”

·

江霖起初以為這件事會迅速了結掉,至少想不起來也能維持這個現狀,可第三天的時候,他發現,根本沒自己想的那麽簡單。

床邊坐著一只很小的顧連澤,見到江霖醒了便站起到床上,剛好能和江霖平視,走過去吧唧親了江霖一口。

“你醒啦?”明明是顧連澤的聲音,但意外的很孩子氣。

“嗯…醒了。”

顧連澤:“這是哪。我為什麽在這兒。”小小的顧先生窩在了江霖懷裏,一臉稚氣的問他。

江霖:“命運無常,誰知道每天醒來自己會出現在哪呢。”

顧連澤點點頭,“我是誰。”

“我男人。”江霖說這話已經沒有什麽負擔了。

顧先生明顯十分愉悅,埋在他懷裏蹭了蹭。“你只有我一個男人?”

“那不然呢。”

顧先生撲騰著從他懷裏出來,站在床上,卻指著地面,“可那衣服是誰的!”

江霖調過身子去看,是上個顧連澤的…

“你有別的男人。”

“我沒有!”江霖瞪他。

但顧連澤卻孩子氣的給他鼓了鼓腮幫子。

完了,說不清楚。江霖試圖幫助他意識到自己是個俄羅斯套娃,他還有別的身子的時候。

“但那不是我啊。”

江霖這才突然意識到了,他的俄羅斯套娃,好像分裂出了其他的人格了。

日子在一瞬間變的雞飛狗跳起來。我現在到底在和幾個人談戀愛。

※※※※※※※※※※※※※※※※※※※※

我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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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這裏是你家?”小顧連澤騎在江霖肩上,低頭玩著江霖的頭發。

“你家。”

可顧先生卻拒絕了, “不是我的, 是別人的。”

“好好好,你說是誰的就是誰的。”江霖並不在意, 對於現在的顧連澤, 他也就只能當成個忘了自己是誰的小孩子罷了。

“你為什麽要住在別的男人家裏。”

“嘶——我再說一遍,不是別的男人!”

顧連澤:“就是。”

“閉嘴吧, 不然我給你送回天帝那兒去。天帝你還知道是誰吧。”

顧連澤戳戳他腦袋,“知道。”

江霖:“嗯。再不老實就給你送回去。”

“那只大狗是什麽。”突然轉移話題。

江霖:“我怎麽知道那醜東西是什麽。”

“嗯…醜東西。”

江霖聽罷也就是無奈笑笑, 可當真是忘的一幹二凈,“你記不記得我們之間的事。”

“嗯…”小小的顧先生沈思起來,“很模糊的記得一點。但我知道你是誰, 也知道我喜歡你。”看起來像是除了喜歡本身, 其餘的都不太記得了。

江霖給他從後面抱進了懷裏,“沒事, 不記得就不記得了吧。”

顧連澤乖巧著點點頭, 絲毫不介意自己像個孩子一樣被抱在懷裏,“我們現在去哪。”

“去找天帝,看看你還有沒有救。”

顧連澤:“沒有救了怎麽辦。”

“裹點面包糠炸了吃了。”

顧連澤歪歪頭, “你吃我?”

“嗯。”江霖心不在焉的打開了車門,將他放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

顧連澤卻晃晃小腿,“那便好, 不能給別人吃。”

·

江霖已經連著三天來找他了, 以來看兒子的名義。他才進門漓霆就看著他懷裏的顧連澤。

“喲, 又養了個孩子啊。”漓霆還有心調侃他。

祿多多和祿餘餘正在屋裏亂竄,還有嵇佑家的那只小鳳凰。

“祿年你給我從燈上下來。一會兒再把毛燙卷了。”漓霆吆喝了他一聲,江霖擡頭去看,就看著一只赤紅的小鳥沖著江霖臉上就飛了過來。

“啪唧——”顧連澤探出半個身子,一巴掌給那只小鳳凰拍地下了。

“誒!”江霖慌忙給他顧連澤爪子拍下去了,又慌忙將嵇佑他兒子抱了起來。

顧先生揉了揉被江霖打過的手,小聲說道,“狩獵本能嘛。”

祿年從地上掙紮著起來,化回了人形,指著顧連澤就嚷道,“祿多多打我!你也打我!”

江霖聽著一眼看過去他大兒子,“祿多多你是不是欺負弟弟了。”

祿多多轉轉眼珠子,“就…我也是狩獵本能嘛。”

反倒是小兒子,見他來了就要往他懷裏鉆,還直接給祿年推一邊去了,“爹爹抱抱我。”

江霖給顧連澤放到地下,將自己小兒子抱起來,果不其然就看著顧先生眼神裏面充斥了不樂意。

祿餘餘沒看出那些來,只是小聲問他,“父親昨天有那麽那麽大,今天變得小小的。”

“嗯…因為父親厲害呀,可以變大變小變漂亮。”

祿餘餘歪歪頭,“父親是仙女棒嗎。”

“誰知道呢。”

漓霆走上前給三個孩子直接從窗戶扔院裏去了,“自己玩會兒去,一會兒再黏你爹爹。”祿年已經能撲騰的飛兩下了,自家那兩個毛狗子倒也沒出什麽事,穩穩當當從不高的二層小樓摔下去,打了幾個滾就自己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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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餘今天好些沒。”江霖看著自己小兒子還是不放心。

要說這養兒一百年,常憂九十九還真沒錯,就一天不再自己眼前看著,江霖就還是惦念得厲害。

漓霆:“能有什麽事啊。這兩天跟他哥也玩的挺好的。”一邊說著,一邊給小顧連澤抱了起來,“今又換了個身子啊。”

江霖也無奈,“這個和昨天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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