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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章啦!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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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物,卻突覺著背上一疼,當即一個趔趄,險些栽了過去。緩了下讓自己站穩,反手在背上小心翼翼蹭了下,發現並沒有傷口。

掌心出結契的地方卻也是一片炙燙。

不對…是顧連澤。

江霖匆忙去找他,好在是顧先生blingbling的也容易找,去哪兒都是那麽大一只。就看著三五只似豺狼狀的野獸正趴在顧連澤背上,狠狠咬了下去。血水已經從傷口處淌出,洇透了顧連澤一大片皮毛。顧連澤吃痛抖動著身子,可背上那些個就死咬著牙就是不下去。

江霖馭著招魂幡匆忙而去,一桿子直接給他背上的玩意兒打飛出去。

什麽糟心玩意兒。

“有事沒。”江霖關切問道,自己則是仔細觀察起傷口來,說不上多狠厲,但也不是什麽淺顯傷口,更何況成群結隊來,更是要人好受了。

顧連澤化回了人形,給他搖了搖頭說是沒事。

“哪裏就不疼了,我都覺出疼了。”江霖數落他句,不過他非要當沒事,江霖倒也不勸阻什麽。這會兒正是亂,其實是真的估計不到那麽多。

顧連澤沒再化回去,反倒是帶著江霖去找周謹行。

可一路走,江霖只看見了負傷的神明,慕迎雲的耳朵上在淌血,嵇佑的翅膀上也是,斂煦幾塊鱗片都落了。但要說慘還是和家的偶人慘些,零零碎碎散的各處都是,看起來是拼不好了。那些認識的,不認識的神明,此時或多或少都帶了些上。

法力通天又如何,到底是寡不敵眾。更何況不單是天擎對面的家夥們,還有那些關押著的犯人,講道理招架起來著實費勁。

顧連澤看看四周,“不能再打了。”

周謹行見他受傷了,扔給江霖一瓶藥示意給他塗一下,“天擎不關,再這麽打下去也無濟於事。天界各處都需要人來把守,不可能全部兵力都借調到這邊來的。”

江霖:“天擎怎麽才能關上。”

周謹行卻也搖搖頭,“不知道,但需要很多的靈力。想要合上他,至少需要比打開它更多的靈力。”

江霖:“天帝也不行嗎。”

周謹行踟躕了下,“天道動蕩的厲害,漓霆根本沒空顧及這邊。只是說若真沒辦法,就先擋著,等他想轍。”

顧連澤看看半空,“根本撐不到那個時候,再這麽下去,他們指不定得打到哪兒去。再這麽聚集下去,天界的屏障遲早也得破了。”

他們這邊還在猶豫著,陸承呼哧帶喘的過來,“不行,擋不住。冥域也…”

“什麽?”周謹行哽了下,“天界就在門口,他們打冥域去了?”

這麽多方進攻,都也是自身難保。

·

慕迎雲垂著腦袋,千淩筠坐在她頭頂給她耳朵上著藥。

斂煦趴在雲端,嵇佑給將嵌到肉中的碎鱗剔下來。

和頌帶著幾個孩子遍地收集著偶人的碎片。

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再打了。不是打不過,是根本打不完。

江霖和顧連澤就坐在雲端之上,看著天空中那黑漆漆的洞,周謹行給他們這兒設了界,打累了的時候可以來這裏喘口氣。江霖往顧連澤身上靠了靠,一時不知道說什麽,除了這破洞什麽時候能合上,他現在著實什麽也沒法關心。

周謹行就在他們後面,倒也不去吵這兩個孩子,那邊昌意卻找到了周謹行。

“我去吧。”

周謹行停了手中的活計,果不其然的江霖和顧連澤都側目看了過來。

江霖:“去哪。”

昌意仍是溫和笑著,擡頭看了看天擎,“去那邊。”

江霖不懂,“什麽意思。”

周謹行本是不願他知道,可都到這節骨眼上了…

“以神明的軀體,堵住那個門。”

江霖還是不懂。

昌意走過去揉揉他腦袋,“我會化成靈力,去將門合上。”

江霖:“那你不就死了。”

昌意無所謂的點點頭,“對啊。”

江霖一把拽住他,“不行不行。”

明明江霖也心知不能再拖了,但從心裏不想讓昌意去,總還有別的辦法的吧。

身旁的顧連澤站了起來,聲音平緩,“還是我去吧。”

江霖堪堪松開拽著昌意的手,不可置信的去看顧連澤:“你說什麽?你瘋了!”

顧先生意外的沒有先去理他,仍是看著周謹行和昌意,“天道指的是我吧。”

江霖上手直接掰了他過來,“你說清楚了。”

顧連澤卻是笑笑,“天道早就下了命令,讓我們去堵住天擎。我們是最直接的靈力來源。”顧連澤一早就知道了,天道所誕的孩子,最明曉天道意思了。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該如何與江霖開口罷了。可天道預測的對,如果自己不去,這洞便填補不上了。

江霖手顫了下,“為何是你…”

顧連澤歪了下頭,伸出尾巴在晃了兩下,“因為我最厲害。”

江霖聽著只是搖頭,“不行。我不許你去。”

因為連著契的緣故,沒有江霖的同意,顧連澤還真就去不了。可如今的情況根本容不得再思索考慮。

江霖訥訥著,“為什麽別人不行。”

顧連澤也上手揉了揉他腦袋,“天道做出的決策一定是最合理的那個。既是不選別人,那定然是別人的靈力不能彌補上這缺漏。到時候無濟於事卻又白送了性命。不值得。”

江霖仍是搖頭,說什麽也不答應。

他們說話間,一只野獸突然撞到了周謹行設下的界上,當即他們所在的這處整個劇烈的晃動了起來。

陸承:“真的收不住了,再往前可就要入現世了。”

哪怕再天界都好,唯獨不能去了現世。江霖有一瞬動搖了。

可他又想了想,自己怎麽可能阻攔的住呢。那是神明,他有他的大義。江霖那時的滋味,說不上是委屈還是釋然。

·

顧連澤:“不能再拖了。”

江霖吸吸鼻子,卻又笑了笑,“那我之後…是不是就見不到你了。”

顧連澤還是那麽的直白且不掩藏,“嗯…大概是吧。”

江霖還是笑著,“知道了。那早點回來。”他假意聽不到顧連澤說的。

“好啊。”顧連澤也跟著笑了笑。

顧連澤得到了江霖的同意後,去看了周謹行,後者凝眉不語,到最後也只是一句——

“依你吧。”

他還能說什麽呢。

天地之中突然安靜,無人說話,無人應答。顧連澤看看四周,最終將目光又落回了江霖身上。

到底還是舍不得他。

“我走啦。”

·

江霖看著他的背影,挺拔,堅毅,可走著走著,耳朵出來了,尾巴也出來了。

又孩子氣起來。

剛走出些距離,卻看著顧連澤突然回頭,對著江霖又大步跑了回來。江霖甚至以為他回心轉意了。可他知道,不會的。

江霖:“…怎麽啦。”故作輕快的語氣。

顧先生抿嘴不語,稍緩了下對他道,“我今天很努力了,想要獎勵。”

江霖怔楞了下,擡頭癡癡的看著他,勉強扯出個笑容,踮腳在他唇上落了一吻,然後將他緊緊擁進懷裏。

“…這樣呢。”

“好多啦。”顧連澤故作輕松的說道,“還有,我給你留了禮物。”

說完他松開了江霖,背對著他,再次義無反顧的走了出去。

江霖仔細端詳起那只大天祿,燦金色的皮毛,半垂著的獸尾,彎曲銳利的獸角,還有那修長挺拔的身姿,熠熠發光,威風氣派。他覺著這可能是自己一輩子都會銘記著的場景了吧。

他真的…很好看啊。

·

那只天祿消失在了天擎之後,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看到那金色的靈力從門後湧出,緊接著天擎的入口越來越小。

最終消失在了天際。

天擎沒了,顧連澤也沒了。

貔貅,不入輪回,不講來生,身死及神滅。

江霖仍是看著天上,他總覺著空中還有一絲光亮,那光就是顧連澤。

“我…不想要禮物啊。”

這種場面大家也不知該安慰什麽,斂煦想過去,卻被嵇佑按下了,他怕這祖宗說了什麽,更讓江霖傷心。

到頭來也就是周謹行走了過去,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江霖笑著搖搖頭,最後低頭只說了一句話。

“他今天…才剛成年啊。”

※※※※※※※※※※※※※※※※※※※※

下次更新就完結啦!

可能還有點亂七八糟的番外啥的吧。

無神。

127

眾人還想再安慰江霖時, 後者卻只是隨意擺擺手, 他不想聽那些話, 擡頭癡癡看著天空,等著最後一絲屬於顧連澤的燦金色消失, 江霖才又重新低下了頭。

“幹活吧。我沒事。”江霖揮了下手中長幡,神情卻有些木訥凝滯。

周謹行了然點了下頭,知道他不想聽那些寬慰的話,就也不再多說。轉而自己去了一邊, 吩咐下去讓各方都抓緊一些時間,天擎已經關閉了,剩下的便只需得將那些竄逃出的妖物門和犯人們一網打盡就是了。

斂煦在另一處遠望著江霖,有些無措的回頭去看嵇佑。嵇佑也就是搖搖頭, “回去和天帝商量吧,先別過去了。”

“那他就這樣沒了?”斂煦自是知道就該這樣沒了的,靈力全都散去了,他們還能去哪呢。

嵇佑拍了拍他,見他身上有傷,也不準備再讓他出去,“你先回天帝那兒吧,順便看看祈逸如何了。我處理完就回去。”

“那你快些回來, 你可別也來一出以身殉道啊。”

嵇佑淺笑了了下, “我就是想, 也輪不到我啊。”

斂煦卻搖頭, “可這根本不是榮譽。”

嵇佑擡手在他腦殼上敲了下, “少說些這種話,天帝聽到又該責怪。”要說漓霆並不會和他們說這些,孩子們有什麽想法,除非是特別大逆不道的,剩下的漓霆多半都也不管。又加之斂煦的性子,漓霆更是在他身上放了更多容忍度。不然氣也氣死了。

斂煦見他不愛聽,自己也懶得再說那些,“那我回去了啊。你當心些。”

·

皆虛正坐在一處蓮花上,身下是空蕩蕩的衣擺,身後是背靠著自己一身紅衣的小財神。倆人圍著荷花舀蓮子吃。

蔥白的小臂擡起,一朵金茶花落入到自己指節處。

“顧連澤是朵金茶花誒。”小財神湊了過來,“他…不在了?”

“嗯…”皆虛點點頭,“小點聲,菩薩在那呢。”

“哦…”

動蕩之時,天界內部總要也有人守著才是,隨而皆虛並未去到天界外面。至於小財神,那自是不願離了皆虛的,擔心著裏面出事,溜著就進了殿中。菩薩自是瞧著了,卻也未多去理會。

他那沒事偷摸著往裏面闖,倒也不是一日兩日了。

小財神:“他來這裏算什麽,神明也有極樂往生?”

“沒有。”皆虛將金茶花收入了袖中,“只是靈力散到這裏而已。”

小財神:“那還有用嗎。”

皆虛搖頭:“不知道,但收起來等哪日還給江霖吧。”

小財神乖覺點頭,又是一朵金茶花落到了他手心中,他也學著皆虛的樣子,將那朵金茶花收到了懷中。

極樂殿中灑下數多金茶花,皆虛仰頭看了一眼殿中的菩薩,得到了首肯之後,便離開坐蓮將地下的金茶花一一撿拾了起來。他自是知道用不上了,這靈力不久就會散開再回歸天際,之後夜以繼日,直到一日重歸剔透無暇。

但江霖收到了,應當會有些慰藉吧。

小財神:“要超度他嗎。”

皆虛搖頭:“神明已無處可超度了。他們只會回歸平靜。”

·

在眾目睽睽之下,江霖身後的死靈突然又無色透明逐漸轉換為墨色。

周謹行:“嗯…這死靈還能隨他心情變色啊。”但周謹行自然也是不敢打攪江霖的,顧連澤沒了,江霖就是他們所有人的保護動物。

江霖似乎沒什麽意識,只是跟隨著眾人處理著空中的妖物。死靈突然異常兇狠,甚至神明靠近都會被傷及,周謹行一邊給人陪著不是,一邊又盡可能的讓江霖身邊沒什麽閑雜人員。

從遠處看,江霖就像是被一團黑色的不祥之氣所包圍,兇猛,嗜殺,攻無不克。

那一團黑暗之中,唯一亮著的,是赤紅幡布上的一點金色,離著很遠就能看到,那是一只天祿。那就好像顧連澤還伴著江霖般的,能帶給他此刻些微的慰藉與安寧,不至於讓他在此刻被絕望與黑暗的深淵吞噬掉。

那八個魂器,尤其狠厲,明明是八個孩子,出手卻是招招致命。

周謹行不敢離他太遠,現在這樣,生怕他一會兒被這邪氣反噬了,別最後一個死了一個瘋了,他更是沒法交代。

領魂器曾經也該是如此威嚴肅穆的存在,只是往日江霖性子軟,倒是不覺著什麽。如今再看,個個宛如兇神惡煞奔著命就來了,隨著江霖的長幡揮動,指哪打哪。

江霖跳回地面,那一團黑氣之中的江霖宛如降臨的死神一般,蕭條肅殺著。勾勾手指便能輕取一條人命,未曾有任何憐兮,這是眾人往常從未見過的江霖。

“這人誰。”江霖落到了楊書彤身前。

楊書彤看看身後的小鮫人,又看看那形同鬼魅的江霖,“…我,男朋友。”

江霖打量了他一眼,楊書彤生怕他連自己的小鮫人也一旗子杵死。反倒是那小鮫人拽了楊書彤一把,給她扯自己身後去了。

四目相對了片刻。

“一邊待著去。”江霖用招魂幡一桿給他扒拉旁邊去了,徑直就從人家小情侶之間穿了過去。身後是黑壓壓一片,跟著就從人家當間橫行霸道的闖了去。

楊書彤:“好在是還認得人,他這模樣,我都生怕他六親不認了。”

路過的周謹行:“六親不認你都得認了,還不是你們跟著鬧騰出來的這事。”

楊書彤扯扯嘴角,也不敢不認,倒是聽著周謹行慌忙嘀咕了聲,“跑的可是快,等我等我等我。”說完也從人家小兩口之間闖過去了。

楊書彤轉頭看看鮫人,“他變得…這樣厲害了。”

鮫人:“然後呢。”

“方才那一瞬,我覺著自己的命是在他手上。所以水楓說得對,從來都沒有平等,只有上位者的憐憫與施舍。”

鮫人:“天界從來如此。”

·

哪怕就是清理餘孽,他們也又折騰了一天一夜才罷休。周謹行自始至終便寸步不離的跟著江霖,多半步不敢離。

收拾的基本妥當後,嵇佑帶著百鳥落到了周謹行身前,順帶一手拽住了江霖,不讓他再去別處了。

嵇佑:“差不多了。”

周謹行:“嗯,那你們就先回吧,你身上還有傷,剩下的我讓他們留人再打掃打掃吧。”

嵇佑點了下頭,給他使了個眼色看向江霖。

周謹行跟著看過去,與江霖道,“回漓霆那兒吧。”

江霖揮了下招魂幡,散開了身周的死靈,“嗯。”

倒也還能聽得進去話,周謹行倒也佩服他,這要換了自己,指不定也能做出什麽事來。嵇佑走在稍微靠前些的地方給他引著路,周謹行就一直走在江霖半步之後,手中則是緊緊握著槍。

就怕江霖下一瞬做出什麽來。

但意外的很安生,沒有任何因為痛苦而作出的失格行為,越是這樣,周謹行反而越是擔憂。

他們三人才進漓霆屋裏,桃枝正在桃樹上坐著,見著江霖進來,倒也沒說話。周謹行上去先開了口,“祈逸他們如何了。”

桃枝:“都醒了。祈逸在樓上,另一個鎖屋裏了。”

他們這才說了一句話,就聽著樓上啪的一聲,極其刺耳的撞擊聲,周謹行一時沒反應過來還嚇的打了個哆嗦。

桃枝努努嘴:“教訓孩子呢。”

周謹行:“祈逸?”

桃枝倒是不再說什麽了,只是要他自己去上去就是了,說完直接鉆回了桃樹枝中。

躲個清凈。

周謹行能理解歸能理解,但到底也不想這麽多人在,就跟那兒把祈逸打一頓。只是他又沒法勸,勸不勸的都裏外不是人。

“你們不上來做什麽呢。”懸梯處探出個人來,周謹行聞聲擡頭去看,發現是自家那位。

“啊…這就來。”

周謹行推了江霖下,示意他別杵著,江霖便又雙目無神的往前走,上樓險些絆了下,還是嵇佑扶了他一把才堪堪站穩。

“當心些。”

·

都還沒且進屋,從外就看著了漓霆手裏拿著跟皮帶,面前是跪著的祈逸,上半身赤著,背上盡數是些紅腫鞭痕。

屋裏氣氛壓抑的厲害,斂煦就縮在一個漓霆看不見的墻角裏,嵇佑走了過去,斂煦一把就將他摟進懷裏。

“天帝好像有點生氣…”

嵇佑:“不太像是有點。”

“你說我偷跑出去…”

嵇佑:“打你都活該。”

“但我不是很想在這種盛怒的情況下挨打。”

漓霆聽著這邊嘀嘀咕咕,不耐煩的回頭看了他倆一眼,嵇佑下意識護了斂煦一下,但這一擡胳膊,又碰到了傷處。

“他也回來了,你該去靈境吧。”漓霆這話倒也沒聽著什麽火氣,只是催促著他該換鱗就趕緊著去。

斂煦:“不是能挑個良辰吉日再——”

這話都沒說完,就看著漓霆破空甩了下皮帶。

斂煦:“去,我現在就去。”說完拽著嵇佑趔趄著就下了樓。

見著倆孩子走了,漓霆的目光又落倒了祈逸身上。後者只是半垂的頭,身子倒是挺直,並不狼狽,但身後錯落的傷痕還是能覺出些不自在的。

漓霆還欲擡手,周謹行上前一步直接攔下來了。

“怎麽哪都有你。”

周謹行一時也不知道說什麽,“是啊…怎麽哪都有我。我…他…這事跟祈逸也沒什麽關系吧。”

漓霆:“哪沒關系。”

周謹行:“他…不是都捅了那畜生一刀了嗎。”

漓霆:“他埋伏到那邊,也不知會這邊一聲——”

“等等等——”周謹行喊住他,“我知道啊。他知會我了。”

漓霆上去一鞭子差點抽他身上,好在是周謹行跑的快,“他真跟我說了。”

周謹行不自在的咳嗽了下,“就當時在療養院那次打架吧…”

·

周謹行:“你要是被威脅了…你就眨眨眼。”

祈逸:“…”

[八十二章]

隨後祈逸真的就開始給他眨眼。

周謹行楞了下,也沒個法子,都走到這一步了,自是不敢再陷祈逸於危險之中,只能是將計就計陪他演下去了。甚至還給了他一巴掌。

不過那巴掌周謹行卻是挺想給他的。

周謹行不知道祈逸具體要做什麽,他能確定的也不過就是祈逸沒投敵,至於他過的好不好,五仁對他怎麽樣,周謹行一概不知的。

·

漓霆:“他說的是真的?”

祈逸踟躕了下,然後點了下頭,“…是。”

緊接著啪的一聲,一鞭子直接抽到了祈逸鎖骨上。

周謹行這會兒卻是也不太敢攔了,但他覺著既然也說出來了,應當也不會太過於為難祈逸了。

漓霆將皮帶對折,擡起了祈逸下巴,祈逸並不敢去看他,只是垂著眸子。

天道對於孩子的管控是很強的,有異心的瞬間他就能感知道,從而做出判斷和對策。所以祈逸投敵與否,他根本沒懷疑過。漓霆其實比任何人都知道祈逸沒有叛變,故而漓霆罰他從來也不是因為這件事。

天道被他擅自改變是其一,以身煩險是其二,至於第三…漓霆看了一眼江霖,後者就倚著窗戶站著,也不看他們這邊。

他總得給江霖一個交代。

良久。

“你先起來吧,剩下的事我單獨和你談。”

祈逸恍惚了下,還是聽著話站了起來,但也不敢擅自亂動,只等著漓霆的吩咐。不過漓霆可能是真的看他是礙眼,直接給他撥拉到一邊去了。倒是周謹行攔了他下,順便給他將衣服遞了過去。

“江霖。你過來。”漓霆吆喝了他一下。

江霖聽著轉頭,十分呆滯的就走了過來。

漓霆:“小澤——”

“沒事。”江霖十分刻意的直接結束了一切關於顧連澤的話題。

他不想聽的。

周謹行也看了一眼漓霆,示意他先別說了。相比起周謹行,漓霆見慣了生死,那種平淡甚至有些冷漠。周謹行總還是怕他出言一不小心傷了戳痛了江霖。

“那你先回去休息吧。”

江霖點了下頭,但漓霆又接了句,“我若是將他倆交給你處置呢。”

江霖覆而又擡起頭,“不用了,您決定就好。”他對祈逸和五仁沒什麽恨不恨的,就突然在一瞬間變的很麻木,對外界已經失去了感知能力。漓霆說的什麽,好像對於他來講都是十分無所謂的事情。

漓霆應了他,只說是讓他好好歇著。

江霖不想再在這兒待著了,拿起了桌上屬於顧連澤的俄羅斯套娃,轉身就要下樓。

屋裏依舊十分靜默,江霖走到玄梯處時,又回了頭,輕聲問他。

“是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能者就一定要多勞是嗎。”

漓霆沒有任何思索,“對。”

江霖略是欠了下身,再轉身時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此處。

·

到底都也怕江霖出事,他才下樓,敕安君就跟上了江霖,也不找他搭話,就一路看著他進了屋內才算安心。

江霖懷裏抱著俄羅斯套娃,就像是抱著一個骨灰盒一般的。但或許他自己並沒有發現,漠然的將娃娃隨意找了個地放著,自己則卸了全部力氣躺到了床上。

這裏還是昌意給他和顧連澤布置的婚房,這件屋子紅紅火火的,他卻和顧連澤只住過一日。那些紅綢紅花看著刺眼,江霖只是擡了下手,就讓那群黑色的死靈給自己擋住了眼前的一切。

如今他又在黑暗中了。

他突然發現,其實他和顧連澤認識的連一年都還不到。一年不說神明,即使對於凡人也不是多久的光景。可他自己或許要用一輩子去回味排解這一年所發生的事情。

今天是顧先生不在的第一天。江霖如此想著。

他感覺心裏有一大塊石頭,他只要撞到心口的障壁,心就會跟著疼一下。可那石頭實在是太大了,它只要稍微一動,就疼的沒法呼吸。

總有一日會好的吧,但他不知道會是哪一日。

·

所有人都走了,屋內只剩下了漓霆和周謹行。

周謹行:“打祈逸也不過就是為了給江霖看對不對。”

漓霆:“但確實挺想打他的。雖然主要還是為了江霖看到。總是不能真一點表示也沒有吧。”

周謹行:“所以說祈逸的錯嗎。”

漓霆:“我罰他不單是因為這些。”

周謹行:“還有呢。”

漓霆:“他算計我。”

周謹行聽著饒有興致的舔舔嘴角,“能算計到讓你罰他,那聽起來像是…算計成功了?”

漓霆:“算是吧。不過我也不介意就是了,不然,多的是不讓他如願的法子。”對於漓霆而言,祈逸的聰明沒有一次用到過正地上,要說他對祈逸確實是有些偏向的。在這個以武為尊的地方,祈逸因為靈力被他哥奪去,勢必會弱讓一些。

隨而連帶著,漓霆對他的寬容總還是比別人多些的。

漓霆:“他們這麽一鬧騰,天道又變了。我這次好像又看到了一些其他的事情。”

周謹行:“天機不可洩露?”

漓霆:“那是自然。”

※※※※※※※※※※※※※※※※※※※※

兩更,後面還有。

戒指。

128

自那日江霖從漓霆那處回來, 他就再也沒回去過。他甚至都沒回去顧連澤的域內, 只是就回到了自己家中。

家裏還保持著最後一次和顧連澤離開時的景象。

不再是人的江霖不用吃飯喝水, 如果他不想,他甚至可以不用呼吸, 他就在床上躺著,哪也不去,動也不動。唯一一次離開,大概是他答應了年糕, 要陪他去參加試劍會的。

年糕本是想說不用了,讓天帝那邊送他去就好了,他可以和扶桑扶櫟一起去。但江霖還是陪著他去了。人一旦麻木到一定境界的時候,是對外界已經喪失了認知能力, 江霖只是覺著自己應該要去。

那年的試劍會幼兒組裏,是年糕拿的第一,往年都是扶桑,但這次到了決賽,年糕跟瘋了一樣追著咬人家。扶桑到底是漓霆那邊教出來的,感覺也不是特別想和這樣的比,自己打了兩下也就告了負。

年糕倒是歡喜,小跑著過來和江霖說他拿了第一。江霖笑著揉了揉他腦袋, 說他很厲害。

但年糕知道, 江霖其實連看都沒看自己。不過他也不是多麽介意就是了, 至少一邊的和悅還是看了自己的。

那屆試劍會成人組的第一是嵇佑, 江霖想想, 要是顧連澤在的話,或許會是他吧。

·

江霖在床上躺了兩個月,困了就睡,醒了就呆呆望著天花板。

整日混混沌沌。

周謹行怕他出事,倒是會隔三岔五過來看看他,其他人其實都有聯系江霖,但江霖切斷了一切聯絡方式。

“祈逸要我將這個給你。”周謹行將一個粉紅跳跳虎放到了江霖身邊,“他說他就要走了,也不敢見你,就不過來了。”

江霖側了側身子,“他去哪。”

“石安村塌了了,那些出走的犯人總還是要關押回去的。漓霆將關押犯人的地方從石安村換到了清溪鎮。”

“清溪鎮…”江霖皺了皺眉頭,“那個死人村啊。”

周謹行:“嗯,你們那時走了之後,漓霆就將清溪鎮的存在從現世抹除掉了。沒想到這會兒竟然又能用上了。”

江霖也沒什麽太大的反應,“祈逸過去做什麽。”

“漓霆罰他思過。”

江霖:“那五仁呢。”

“…也會過去。他倆連著契,祈逸現在身子也沒完全恢覆,確實不好現在就處死五仁。不過你要是想…”

“沒事。”江霖無所謂般的,“按著天帝安排就是了。”

周謹行:“那好。啊,還有,你那個朋友,守監人,也會回到清溪鎮,應當是這輩子都出不來了。你要是相去見她,隨時都可以去。清溪鎮的風景不錯,拍戲的時候你們去過,基建要比石安村好很多。不至於會過分委屈她。”

江霖想想楊書彤好像給自己打了很多的電話,但自己都沒接。

“最後一件事,漓霆要我和你說。你若真的走不出來,他可以單獨給你制造一個域,類似夢境一般,裏面有你想要的。”

江霖卻搖頭,“但那是假的,而且我也沒想走出來。”

周謹行覺著這種事他自己決定就好,沒有什麽是捱不過時光的,時日久了,慢慢都也好了。

江霖從床上往起坐了坐,太久沒活動,突然動一下他都覺著累,“你把這個給祈逸。”說完扔給周謹行一個小掛墜,墜子上是兩個毛氈的玩偶。

一對兒。

天祿和辟邪。

那毛氈上還覆著屬於顧連澤的氣息和靈力。周謹行默默收下,自然會依著他的意思送過去。江霖見他收下,自己又鉆回了床裏。

·

如果算算日子,江霖緩了好久才能下地了,久到馬上又要入冬了。這之間發生了好些事情,比如顧先生的新戲拿了最佳新人獎,但顧連澤沒去,江霖也沒去。獎是嵇佑去領的,甚至想打電話告訴江霖的一聲,卻始終是打不通。

推開臥室的門,外面黑壓壓的一群生靈死靈。擡手往一邊趕了趕,徑直去了冰箱那邊,可裏面空空的,什麽也沒有。

他不是很想下樓買菜,但確實有些餓了。另一方面吃慣了域裏的東西,俗世中的總歸是有些入不了口的。

說起顧連澤的靈域,江霖自那日後就一次也沒去過。他眼前不想再看到任何關於顧連澤的東西。他心裏知道這樣不是個辦法,但只要一看到,就完全不能控制自己。如今腦子清醒點了,江霖也覺著需要收拾收拾東西了。

他翻找到了和顧連澤拍的照片,裏面是一只小小的幼獸,嘴裏還叼著根桿子。桿子上半部分的江霖根本就沒能入了鏡頭。說起來,本來是說成年以後再拍一次的,這會兒也不知道該和誰拍去。

江霖找了個相框,將其中一張大的放到了裏面擺在了床頭。

櫃子裏還有顧連澤的那些金幣…江霖看了下,到也沒再多去收拾。就在那兒放著就好了。

顧連澤來的時候身上只有一個背包,裏面就裝了一個俄羅斯套娃,可這些時日下來,家裏件件擺設上似乎都有屬於顧連澤的氣息。江霖取下了脖子上的掛墜,裏面是顧連澤的蛋殼,手腕上是顧連澤的給他的金幣,掌中是他和顧連澤的契印。

他還翻找出一顆珠子,那是在清溪鎮的時候顧連澤送給自己的靈珠。靈力仍在珠子當中流轉著,金燦燦的,是屬於顧連澤的顏色。

他又拎出了一個盒子,裏面是自己收集的顧連澤的尾巴毛。金色白色都有,即使顧連澤不在了,這些毛依舊會給他很安寧的感覺。

江霖突然意識到,原來顧連澤的已經如此深入到了自己呼吸中的每一個縫隙裏。他用了很久試圖屏蔽掉所有有關於他的事情,奈何並沒有用。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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