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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章啦!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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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覺前,都必須從院子裏的各個犄角旮旯給他找出來抱回屋裏去。

江霖:“……”那這麽想想,兒子還是不要像他了,好吃懶做可以忍,但懶成這樣,江霖還是怕孩子睡出毛病來。

·

年糕連著抓了幾個包子放到了和悅碗中,“你吃你吃。”

和悅也不說話,埋頭安靜吃自己的,桌子底下卻踢了他一下,示意他消停會兒吧。

江霖看著在年糕腦袋上拍了下,“好好吃你的。人家又不是夠不到。”

“我就是想給他嘛!”年糕還要跟他頂上下。

漓霆看看江霖,示意別管他,沒那麽多規矩。漓霆以前不這樣,但現在已經看開了,小孩子是不能硬去講道理的,所以不是什麽原則問題,沒吃著吃著為兩口飯就打起來,漓霆大多時候也懶得理會。

和悅是一句話也不敢說,低頭一個勁的往自己肚子裏塞,差點連碗裏的醋都喝了。

“顧先生大概什麽時候換骨。”江霖吃的差不多就進入了正題。

漓霆:“你們想什麽時候都可以,著急的話明就行,要是不急,挑個好看的日子也成。”該死咋也得死,跟你選哪個日子關系不大,但漓霆沒說這句話,他怕江霖多想。

江霖倒是想早點結束早點完事的,因為八月底還要跟年糕去參加什麽試劍會,萬一陪著顧連澤換骨沒出來,他就得去拜托別人。隨而轉頭去看顧連澤——

“我都可以。”顧先生一點也不在意,跟哪都是埋頭吃飯。

那就盡快好了。

·

顧先生早飯吃得格外快,但快也沒影響他吃的多。

“你急什麽呢。”江霖看看他。

“走吧。”

江霖:“…哪去。”

“婚房。”

…他就知道。好嘛,去吧去吧,這會兒不去,今得惦念一天這事。江霖怕顧連澤跟這兒,天帝再看笑話了。

江霖:“那我們先出去了啊。”

漓霆點點頭,示意他們隨意,本就是自己說的,讓他們吃完就先去看看婚房,“嗯…不用著急過來。中午飯自己記得來吃,不吃我們可不去叫你倆啊。”漓霆怕這倆年輕氣盛,幹出點什麽熱火朝天的事來,可不敢吵了去。

“欸…”江霖沒聽出來,只當是漓霆讓他們自己看著點時間。

顧連澤下了樓,昌意正在樓下和桃枝坐著,嘴角叼著一朵桃花,“吃飽了?”

江霖客氣的點點頭,“嗯…天帝讓我倆去看…”婚房兩個字他是怎麽也說不出口。

昌意心下通透,“那去吧,還是他原先的那間屋子。”

“好。麻煩您了。”江霖還是帶著半分羞意,拽拽顧連澤的袖子,示意他快些走。

昌意又躺回了桃樹上,“害羞了?”

桃枝:“好像是吧。”

昌意:“不是都要經歷這一遭的嗎,害羞個什麽。”

桃枝:“你自己都沒經歷,你還好意思說人家。”說著桃枝還打趣兒著,“孫子都快出生了,爺爺連個歸宿也沒有。”

昌意:“談戀愛太累了,我要是江霖看著祈澤那副樣子,我早給他踹一邊去了。”

桃枝思忖了下,“小澤比你好多了吧…再者說了,真談了哪輪得到你嫌棄人家,人家不把你打包送回來我們都謝天謝地了。”

昌意踹了一腳桃樹枝,“閉嘴吧。”

桃枝:“你又要睡了?”

昌意:“嗯。”

桃枝:“睡吧睡吧。我這根樹枝都快讓你睡拋光了。”桃枝說著的時候昌意已經睡著了,桃枝也就用樹枝護了他一下,省的一會兒栽下來再給他戳個貫穿。

·

江霖跟著顧連澤回了屋,“你別跑!你著什麽急呢!又不是今天晚上就跟你成親了。”

顧連澤當即停了下來,“為什麽不是。”

江霖不可置信的瞪他,“天帝都讓你來提親來,你連個聘禮也沒有的啊。不許現在給我吐金子,不然揍你。就算你沒聘禮,總得拿戒指求個婚吧。”他其實也就那麽一說,說到底就想拖個時間罷了。

江霖還不太能接受突如其來的婚訊,尤其是自己的婚訊。他還需要考慮的久一會兒,但他懶得和顧連澤解釋,他怕顧先生誤會自己是不想成親。到時候又委屈兮兮的看自己,難免江霖就一個可憐答應了。

他對婚事其實沒什麽要求,要說就是辦不辦兩可的態度。該做的都做過了…有沒有那個儀式其實不怎麽重要,但他可以確信的是,顧連澤多半是想辦的。他那巴不得給全世界都說他要娶江霖了。而且再看看天帝他們的態度,多半也是同意的…

他也不是不想結婚,江霖懷疑自己有婚前恐懼癥。所以他決定能拖就拖吧。

顧連澤那水打的腦子,根本不知道江霖再想什麽,“那我換骨之後去買戒指,我讓天帝周謹行和我父親準備聘禮給你。”聘禮一下下三份…倒是氣派。

江霖一瞬間又心動了嘿。

“再說再說,你先好好換骨,別想亂七八糟的。”

二人進了屋子,一入眼就是滿面的紅綢錦緞,從門口一路掛到了裏屋床上,墻上釘的是紅繡球,桌上立的是紅蠟燭,床上鋪的是紅被褥,椅子上綁的都是大紅花。除了白墻和梧桐家具,近乎能入眼的都是大紅色。

行吧…都說是婚房了,江霖也算是有了準備,姑且算是在自己意料之中。

顧先生看到後尾巴晃的跟電風扇一樣,然後讓江霖一把攥住了,“冷靜點。”

“嗯!”才應了,就把江霖抱著放床上了,騙人的鬼。

“做什麽!”江霖捶了他一下。

“不成親…提前洞房行嗎…”顧先生舔舔嘴角,熱切的看著江霖。

就知道腦子裏不裝正經事,“這才早上八點半。”

“天帝說我們中午不用過去吃飯了。”幹到下午八點半也行。

江霖還在猶豫,但他確實這幾日沒和顧連澤往床上滾了,江霖打從石安村回來就一直心神不寧的。顧先生見此也不會吵著鬧他,每天晚上親一親就摟著他睡了。這麽算了算也有些日子了。

顧連澤可不猶豫了,婚房都進了,哪有不做的道理。按住自己媳婦就開始扒衣服。等著都扒完了,才吞吞口水問人家一句。

“可以嗎。”

“我說不可以,你能滾出去嗎。”

顧連澤現在腦子也好用點了,他明白的江霖的意思就是可以,搖搖尾巴就欺身上去。

“等等等等等等!”江霖一轉頭,突然看見了——

剩下的六個顧連澤都坐到了他的床邊。

“顧連澤你要死了!”江霖直接讓他嚇蔫巴了,拽起被子就裹到了自己身上。

顧先生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罵自己,而且罵的很果決。

“你幹嘛把這六個都放出來。”

“不是洞房嗎,當然一起洞房啊。”邊說著,七個顧連澤同時攀上了江霖床鋪。說實話,他早就想這麽試試了。

怎麽說呢,七個衣衫半敞的顧連澤跪坐在自己床上,沖自己搖尾巴,眼神熱絡,呼吸粗重,這個場面江霖還是…怕的。

像是喪屍…圍他。

他懷疑今得死床上了。

“先…先說好,不許一起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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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骨。

118

江霖和天帝商量好第三天的早上讓顧連澤換骨, 沒人理會顧連澤的想法, 顧先生根本沒有自己的想法。

媳婦兒說什麽就是什麽吧。

換骨的前一天, 江霖給七個顧連澤都洗了澡,其實洗不洗都是幹凈的, 只洗一個另外六個也能幹凈,但就是倔強的非讓江霖給七個自己洗澡。江霖倒是覺著還好,他們在天帝後院的露天溫泉裏洗的澡。一邊的溫泉中飄著七個顧連澤,洗誰就把誰抱出來, 洗好了再放到另一邊的池子中。

洗幹凈後的顧先生一個一個排著隊讓江霖給吹幹凈。肚子下,脖子下,連耳朵裏都很認真的給吹幹凈。金色毛發在陽光下燦燦發光,尾巴抖一抖甚至還覺著blingbling的。洗幹凈之後又抱在懷裏將指甲也一一修剪整齊。又給梳了毛, 散開的獸毛飄在溫泉池子上,一邊睡在溫泉中的昌意連打了幾個噴嚏。

“好了。”江霖給他們抱了起來,年糕這會兒也在池子裏,“你們回去嗎。”

“一會兒回。”年糕晃晃尾巴,甩了身後和悅一臉水。

江霖:“那小心點啊。”他才叮囑完又小聲說了句,“你們看著點別讓昌意先生沈了底啊。”

“嗯!”

江霖身上掛了七個顧連澤,一步一個坑的回了自己的婚房中。換骨的前一日,漓霆說是不讓他吃飯, 江霖就一直安安靜靜屋裏陪著他。做是不可能再做的了, 江霖可不想明天扶著腰進去。

閑著無事, 江霖給顧連澤拍了好多照片在手機裏, 畢竟雖然人形不會變, 但這種小小的狗子狀顧連澤很快就要沒有了。

還是有點可惜的,因為以後就不能抱抱舉高高了。

·

漓霆問江霖有沒有什麽需要的,畢竟少說一個來月,顧連澤睡得迷迷糊糊不省人事什麽也不用管,江霖可得跟旁邊守他一個月。

“嗯…倒也沒什麽要的。周謹行給了我書,讓我有空自己看看。若說還有什麽…”江霖思忖了片刻,“您那兒有金線嗎。”

有自然是有的,漓霆那兒有什麽沒有的,“有啊,你做什麽。”

“沒…就繡繡花什麽的。”說出來還挺別扭,但也不是多想解釋那些亂七八糟的。

漓霆見此也不多問,只是答應他明日他們換骨之前,把他要的東西給他就是了。

漓霆:“對了,把你那八個魂器給我下。”

“啊?”江霖慌了下,“他們…不是…”江霖是生怕漓霆給他銷毀了。

漓霆:“你給我就是了,你出來我再還你。”

江霖:“我出來他們不會就沒了吧。”

漓霆聽著笑笑,“你怎麽給我的,我怎麽還給你總行了吧。但給我惹出這麽多事,我教訓兩句總沒事吧。”

話也沒什麽錯,但江霖總還是擔心的,萬一這放出來,給漓霆惹著了,江霖不在連個幫說話的也沒有。

敕安君見他猶豫的厲害,“那交給我照顧吧。反正那八個孩子你也不能帶進去的。我給看著,不會讓他們出事的。”

敕安君好像是比天帝靠譜些,漓霆那兇神惡煞的…江霖點點頭,說他一會兒拿過來,“但那幾個孩子可能還慪著氣,一直也沒出來。”

漓霆應下,“沒事,等你回來他們就不賭氣了。”

聽著還是懸,但好像也沒法再繼續拒絕下去了。江霖回屋取了八個魂器,顧連澤正在床上玩消消樂,沒有一點心裏負擔。看著江霖把魂器拿走,以為是被天帝沒收了,好像這麽想也沒錯,確實是沒收了。

還不還就得聽天由命了。

“天帝到時候不還我,你得給我要去啊。”不說八個孩子怎麽樣,他一個領魂器,魂器沒有了,他領誰去。

“好!”應得倒是痛快。

·

江霖把八個孩子送到了漓霆那兒,漓霆一一擺在了桌子上,輕敲了兩下示意他們出來。

沒人搭理。

漓霆又敲了兩下。

還是沒人搭理。

江霖不自在的輕咳了下,就見漓霆一拂袖,八個孩子便不得不立在了漓霆身前。小孩兒們茫然看看四周,一擡頭就對上漓霆那似笑非笑的臉。

“啊!!!”登時亂作一鍋粥,噌的一下齊刷刷跑了了江霖身後。

敕安君也就是跟後面笑笑,慫成這樣,還學著惹事。

“就你們啊。”漓霆瞧著他們,“出來站好了。”

顫顫巍巍不給動,江霖不得不一個一個給抱了出來。

“放我們回去…”香囊扯扯江霖袖子。

江霖:“聽話,沒人欺負你們。”

扇子:“我不信…我要回去…我不要在這兒。”

漓霆上去在他腦袋上敲了下,“江霖回來前都給我在這兒待著。”

緊接著就是一片哀鴻遍野,像是幼兒園突然宣布今天不提供飯後甜點了一般。

“我不要在這兒!”邊說著邊又跑去了江霖後面,“你要去哪兒!我也跟你去!”

漓霆:“這會兒知道江霖好了?”

接受到了八雙眼睛不愉快的凝視。

漓霆:“一會兒你們幾個去把樓下的院子掃了吧。”

怎麽還要做苦力!

江霖正準備說什麽,敕安君卻把他推了出來,“行了,你回去吧。最後一天了,去多陪一陪小澤吧。”

“那他們…”

敕安君:“掃掃院子又不是什麽要緊事,等你回來自然就又和你好上了。”

要是掃掃院子就能贖清之前那些事…倒也不是什麽壞事,就怕這八個崽子給漓霆吵煩了,等自己回來真的屍骨無存可算完了。但敕安君的態度仍是十分和煦,應當不至於吧…

江霖順著敕安君的意思離開了,等著晚上從窗子上往外看的時候,那八個崽子還真給掃院子去了。

“顧先生欸…”江霖戳了戳一邊的顧連澤。

“嗯?”

“你父親沒事的吧。我看他們好像是想把你父親也掃走。”

“沒事,吵的煩了,他就化回貔貅了。”

·

次日。

顧先生除了自己,什麽也沒帶,輕裝上陣就進了漓霆給他預先設好得域內。

江霖身後背著小包,裏面放著書,他要的金線和針,三五個解悶用的果子,不敢再裝了,他怕被誤會是去春游的。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俄羅斯套娃。

“那我們進去了啊。”江霖站在域外,和送行的人說道。

年糕小跑著撞進他懷裏,“那你要小心一點哦。早點回來。”

江霖蹲下拍了拍他,“嗯,你也聽話點,別給大家添麻煩,好好照顧和悅聽見沒。”

“好~”小孩兒也聽話,但探頭探腦的就也往域裏看,然後就被漓霆提溜了回來。

“你不能去。”

江霖看看天帝,又看看敕安君,已經敕安君身後的八個孩子,“那…我進去了啊。”

八個孩子裏,聽話的還跟他揮手告別,要他早些回來,愛答不理的就低頭踢踢石子再去偷瞥一下他。倒是還真沒造次的,漓霆的育兒方式不說好不好,但是是真的快捷有效。

江霖和顧連澤不再說什麽,徑直就去了靈境內。

才一邁入,身後的門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江霖下意識拽住了顧連澤袖子,他還沒經歷過這些,但他不記得,顧連澤也沒經歷過這些。不過要說顧先生可能興奮多一些吧,不然那尾巴不至於一直往江霖身上甩。

顧連澤將自己媳婦兒緊緊拽著,這是一處極其空曠的域,漓霆提前問過了江霖喜歡哪一個季節,江霖想了下還是春天夏天這樣宜人的季節就好。隨而此刻眼前綠草成茵,空中似乎有些微的泥土芳香,配著和煦的微風,十分的宜人舒適。

直接的減緩了江霖此時內心的緊張。明明不是他換骨,他比顧連澤還擔心的厲害。

四下靈力十分濃郁,因著那靈力和江霖並非多麽契合,所以江霖感覺不到什麽,至於顧連澤,他大多數時候都出於靈力超負荷的狀態,所以也就那麽一回事。但還是為自己即將也變成大貔貅而歡快起來。

顧連澤帶著他去了一面平地上,江霖揉揉他腦袋,“準備好了嗎。”

顧先生點頭,化回了幼獸模樣。江霖也坐到了他旁邊,顧連澤湊過來輕輕舔了舔他。

江霖將包裏的俄羅斯套娃取出,七個娃娃全都打開放置。漓霆說俄羅斯套娃中的靈力會出來,最後完全被顧連澤吸收,以後這個罐罐就用不上了。

輕輕拍了拍顧連澤,“眼睛閉上吧。”太具體的江霖也不知道該怎麽做,漓霆之前只是教給他了如何判斷顧連澤的狀態。但具體換骨這種如何操作,江霖並不了解。好在顧先生也聽話,靠著江霖輕輕閉上了眼。

見他安靜下來,江霖就從包裏取出了之前的金線,又將招魂幡招了出來,幡布的一側對著自己。

江霖在身邊,顧連澤其實是有些不安分的,眼明明都閉上了,但沒個一會兒就又睜開眼拱拱江霖,在他懷裏蹭兩下。江霖琢磨這樣不行,“趕快睡覺。”

“我睡了…可能就醒不來了。”

江霖:“別胡說。”

“…你再讓我看看你。”顧連澤爬到了他的懷裏,在江霖臉上舔了下。

江霖不得不將他整只托著腋下抱了起來,“好好換骨聽到沒有。天帝本來就不想我進來,就怕你心裏不安穩。你要是真出事了,我出去怎麽和天帝交代。”

顧連澤抖抖尾巴,“但我不想看不見你。”

江霖輕笑著在他額頭上吻了下,“那我一直看著你。”

顧先生點點頭,“…那你困了記得睡一會兒。”

“好好好。”江霖把他放回了地上,顧連澤卻看見了地上的金線和幡布。

顧連澤:“你要做什麽。”幡布背面是一片空白的,可他隱約又好像看到上面畫著什麽。

“不告訴你!你醒來就知道了。”江霖慌忙收了幡布,不給他看。

顧連澤蹲坐在地上,心下好奇,“你給我看看,我就去睡覺。”

也不知道跟哪學的討價還價了,可都這時候了,江霖可不得人家說什麽是什麽。思索了下,不得不將幡布攤開來給他看…

赤紅色的幡布背面,用制衣粉筆畫了一只貔貅。

嗯…是只大天祿。

“…我讓天帝幫我畫的。”江霖低頭小聲說著,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顧連澤還沒說什麽,江霖卻推了他一下,直接一把給他按到了地上,

“你快睡啦!醒來我就繡好了。”

顧先生晃晃尾巴,同往常那般繞在了他身上。

“那…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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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

119

江霖在進來之前, 漓霆再三問他, 是不是確定要來。江霖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迷迷糊糊但意志堅定的表示自己要來。

然後他現在就知道為什麽漓霆和敕安君會再三問他了。

此時正是月明星稀的時候,風稍微是有些寒涼的。但已經非人的江霖對此不怎麽理會, 可他此時依舊遍體生寒,而理由是…身後顧連澤的身子正發出詭異的聲音,那是從骨子裏發出的咯啦啦的聲音。那像是骨節被強行拉伸生長的感覺。同時顧連澤喉嚨裏發出了類似低吼的嗚嗚聲,胳膊腿兒也跟著一抽一抽。

聽著就是真疼。

江霖也不敢碰他, 只是跟他面對面坐著,目不轉睛盯著他。江霖離他的位置稍微是有些遠的,就害怕一不小心吵了他,一整天都小心翼翼輕拿輕放, 吃個果子還得小跑去老遠。睡是睡著了,耳朵倒是機靈,江霖才從包裏取出個果子,顧先生耳朵噌的就支楞起來。

弄得江霖吃個果子還怪心虛的。

顧連澤在江霖面前不斷抽搐著,整個身子有時會突然扭曲再伸展。江霖死死抓著手中的幡布保持著冷靜,可看著顧連澤如此模樣還是揪心。他能感覺到靈力向著顧連澤身子匯聚,所以他也清楚是靈力的原因,導致著顧連澤此時的抽動。只此一天的功夫, 後腿已經明顯的長出了一截。

來之前漓霆與他說了, 換骨的過程中, 興許是不會太好看, 甚至可能有些扭曲或者詭異。若是害怕, 倒也沒個什麽法子,只能自己背過身別去看。可江霖也沒法不管他,他若只是長骨頭倒也算好,可顧先生一直從口中發出嗚咽的聲音,讓江霖心跟著一揪一揪的。

不可能不去看的。

江霖將幡布蓋在了顧連澤身上,雖然什麽用也沒有,但至少能給自己一個心理安慰。幡布背面的貔貅已經用金線勾了線,此時在夜色下閃著微弱的光芒。江霖呆呆看了會兒,也跟著躺到了他身邊,輕輕攥著幡布一角,跟著睡去。

清晨是伴隨著一聲淒厲的哀鳴聲到來的。

“啊——”江霖大吼一聲,但匆忙收回,險些把自己舌頭咬了。

顧先生…顧先生睡了一晚變異了。江霖一早睜開眼,顧先生腦袋大了正正一倍,江霖擡手撤掉了蓋在他身上的幡布,發現身子完全沒有變化。江霖才猛然意識到…好像幡布阻止了靈力進入到他的身子裏。這一整晚,靈力全從腦殼殼裏進去了。

江霖害怕的抱緊了自己的幡布,坐地上開始啃指甲。

…千萬別出事。

江霖膽戰心驚了一整天,一動不動,目不轉睛,好在是一整日下來,整個身子也跟著長到了原先一倍那麽大,稍微勻稱了些,但大抵看起來還是頭重腳輕一般。

有點滑稽。江霖後悔沒帶手機進來了。

·

天帝居處。

漓霆靠在窗子邊沐浴著陽光,吃著自己剛烤好的小蛋糕,一口一個,酥酥脆脆。

“一會兒把灌木叢也給我修一下。”漓霆對著窗外喊著。

外面八個孩子都還在掃著地,聽著聲音齊齊回頭,緊接著齊齊一聲,“呸——”

“小兔崽子們還吐我。”漓霆又往嘴裏覓了塊蛋糕。

一邊坐著的敕安君懶得看他折騰孩子,“欺負幾個孩子給你開心的。”

“孩子什麽啊,都幾百歲了。小澤他們才兩百來歲。”

敕安君:“小澤怎麽樣了。”

“應該沒事吧,還算正常。”天道沒因為江霖進去就發生什麽偏差,那就是狀況不大,至於換骨之後會變成什麽樣,那就得各憑本事了。

敕安君答應了江霖給他照顧孩子,除了那八個算上年糕和悅整整十個孩子。每天早上清點一遍,下午清點一邊,睡前清點一邊。至於漓霆對著這幾個孩子,每天就是,把院子掃了去,溫泉收拾了去,後院的鳥餵了去。

敕安君:“年糕呢。”

“他說要回逍遙那兒。我今早上給他送過去了。”

年糕用那小腦袋琢磨了下,在這兒是要練功的,去逍遙那兒也是要練功的。按著往常去逍遙那兒多半是要挨打的,但在漓霆這兒…

肯定也是要挨打的。

兩害相權取其輕,還是回逍遙那兒吧,至少挨也挨習慣了。萬一漓霆下手重,不是,漓霆肯定下手重,這是他多方打聽了之後得出的結論。反正跟哪兒也是個挨打,還是回逍遙那兒好了。

至少還能跟逍遙和悅打會兒鬥地主。

“好累啊。我想江霖了。”腕子上掛鈴鐺的丫頭搶了扇子過來,給自己扇著涼風。

“扇子還給我啦!”

鏡子:“我也覺著江霖比較好。給做飯還不用幹活。”

簪子:“但是他失憶了。”

笛子:“失憶就失憶吧…跟誰不是跟啊,反正都是領魂器,有什麽關系嗎,沒關系的。跟著他還能有口飯吃,你看現在幹活還不給吃飯。”良好的自我安慰。

簪子:“……”一群叛徒。

·

今天是顧連澤換骨的第七天,江霖看著眼前的顧先生,大概已經有原先五倍左右那麽大了。遠遠超過了江霖現在的身高,看著是有些威風凜凜的範了,不過那四肢爪子又粗又壯,和現在的身子搭配起來十分不協調。

幡布上的貔貅已經繡了三分之一左右,起初還有些著急,但越到後來江霖越沒有時間概念,也就放緩了速度,累了就躺著歇一會兒,看看書或者看看顧先生。

江霖從書上看到了自己的曾經,司生曾是被一位修仙失敗的道士所制。道士是個正經道士,仁澤萬物,但事是不做什麽正經事,捉妖除鬼,樣樣不行。所以說有些人成不了仙,是有些緣由的。

真的就是天分不夠。

但這道士吧,本事還是有點的,平日裏就愛研究些個奇珍異寶古玩精怪。那時魂器作亂,天下跟著民不聊生。幾個聚魂器還莫名就到了當時的皇帝手中,魂器本就擅攝心智,那更是天下不太平。

沒仗都能打出仗來。

可道士慫啊,道士雖然知道民不聊生,但必不可能上陣平亂去。所以他鉆研了四十六年的光景,做出了司生。司生可掌管魂靈,可掌管魂器。道士自己明白,誰要是得到了司生,定然能推翻現在的統治。

但道士真的慫啊,這個人是誰都行,斷然不能是自己。就算他知道誰得到了司生,誰就會是下一個帝王,他依然沒有起任何歹念。道士是個好道士,他只想安安穩穩的修仙,他覺著自己努努力,應當是能成的…吧。

道士將司生從天一擲,任其落入現世,而自己則又去閉關修煉。至於成沒成仙…江霖還沒看到那兒。

那之後司生輾轉了幾手,因多次反噬其主成為了違禁品。司生認主,從道士手裏離開後,他沒有再認過其他人,心性不堅者胸無大志者只會收到他的吞噬。直到司生遇到了一個書生。那書生兩袖清風,懷裏只有兩本書,紙墨都得靠賒借,一路進京趕考,趕考之前以門口身份入住一戶,戶中有一鎮宅之寶,便是司生。

司生雖然不認主,但這家給了他個幹凈地方,也不使喚他做事,隔三岔五還有人來參拜,隨而司生也就庇佑著這家人。直到書生來了,那書生天生反骨,定不是安分之人,雖不知天下疲敝之時,為何趕考。但司生明白,這人將來定是要生出禍端的。

那就他了。

那戶人家見書生要帶司生走,倒也沒攔著,這攔可攔不住。只得是放他們隨意離去,可一想又不對,這萬一起義造反什麽的,倒不如帶上他們,不說分一杯羹,至少成與不成的,別牽連到他們。

書生答應了。

自那日天下才是真的亂了,書生扔了那兩本書,一身戎裝,連哄帶騙帶搶,招兵買馬,硬是湊了個軍隊出來。自此一路南下,從外到內,一個城池接著一個城池,一一收入囊中。

江霖翻著書,他看到上面說,其實書生暗地裏是和神明有往來的。因為神明不能那麽明著推翻一個政權,所以選擇了明著暗著幫一把書生,想讓他早日奪得政權,解救蒼生於水火。

書生確實做了皇帝,而且是個好皇帝。可…做了皇帝之後,書生並未活多少年。連個子嗣也沒有就甍了。皇帝的位置傳給了當初他所入當門客的那家人的子嗣。書生倒是不怎麽在意,他知道那個孩子做皇帝也不會太差,但就是死的不明不白。

有些怨念。

江霖又翻了一頁,上面說書生的死是漓霆安排的。理由是…書生做了帝王之後,仍是不滿足於此,他開始覬覦神明的位置。書上太具體的沒有講,畢竟有些事情,從司生的角度他並不了解。而至此,司生就又流落在外。

·

司生認的第二個主是個江湖郎中,招搖撞騙的那種。第三任的主是個戲子,唱武生的。皆是天生反骨,瘋子般的人物,也都奪得了天下,同時卻…都也壽命不長久。但最後一次不是漓霆指使的,是戰死,至於兇手是誰,倒是沒有明說。

反倒惹得江霖懷疑。

但最後一次那戲子死後,司生被帶去了冥域,那時冥域之主還不是周謹行,周謹行到冥域也不過百年罷了。所以江霖猜測,殺了武生的人,許是和冥域有些關系吧。不過自此,司生就一直被所在了冥域。進到冥域之前,他還散開了幾個魂器,但之後也就都陸陸續續被捉了回來。

不提也罷的事。

江霖合上書,揉了揉有些酸脹的眼睛,此時天色有些暗,江霖回身去看顧連澤。或許是錯覺,或許是其他原因,他感覺顧先生是不是又大了些。

一點都不可愛了!

江霖嘆了一聲,隨意往地下一躺。正對面是一只獸爪,比江霖臉盤子都大出兩倍去了。

這呼一巴掌江霖不得當場去世。

“你變醜了知不知道。”江霖小聲嘀咕了句。

就看著顧先生突然翻身坐起,江霖直嚇的連滾帶爬躥出二十多米去。但顧先生並沒有睜眼,就是那麽直直坐著。雖然大小詭異,頭重身輕,但坐的挺拔,尾巴高揚,精神抖擻。除了沒睜眼。

“沒有沒有,好看的好看的。”江霖趕忙道歉。

咣當一躺,世界安靜。

什麽都能說,就是不能說不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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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家裏狗子晚上難受,照顧病患,沒有寫文,鴿了一天,在此道歉!給您鞠躬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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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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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換骨第二十一天。

江霖現在覺著自己的耳朵可能已經出問題了, 無論他去哪, 他都能聽到那咯啦啦的骨骼生長聲音。他琢磨一直到顧連澤換骨成功之後好久, 自己可能都緩不過勁來。

顧先生已經好大好大了,看過去像個小山一樣, 這會兒還算安生,不吵不鬧,也沒有因疼痛帶來的嗚嗚聲,腹部因為呼吸微微起伏著, 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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