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七十章啦!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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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江霖坐起來咳了兩下, 胃裏還有些犯惡心。到底是現世的湖水不幹凈, 還沒靈域裏那逍遙的洗澡水幹凈, 不然現在最多也就是嗆兩口水的問題。

顧連澤在他身邊抖了抖毛, 甚至還打了個噴嚏。江霖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再感冒了, 趕忙讓他化回去別凍著。

斂煦托他倆上岸的時候,就瞧著了他們結契的燙金印子。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但…看起來好像也沒有什麽其他法子。

與他們一同上岸的,還有江霖握著的那枚簪子,簪子還隱約散著紅光,江霖拿起來在眼前晃了晃,有幾分眼熟,好像是年糕從楊書彤手裏接過來的那枚。

簪子在他眼前化作孩子模樣,正是當日來他家蹭飯完了還要順走一盒肉的那位。相比起江霖那落湯雞的模樣,紅衣娃娃仍舊穿戴的華麗而繁覆,帶著滿頭的簪子歪歪腦袋瞧他。

“是你啊…”江霖看看他。

那娃娃上來踩了他一腳,雖然沒用什麽力,但將來還是有些懵…咋的了這是。

“我怎麽還就送你入錯夢了。”娃娃不滿意的嘀咕道,隨後指指顧連澤,“他就比我們重要嗎。”

“嗯……”江霖不知道怎麽回答他,他不知道眼前這娃娃本來是要把他送去哪個夢的,“我不是跟他熟一些嗎。”

“你們的兩個真的是哦!”入夢的一瞬間他就發現江霖去錯地方了,弄得他不得不將顧連澤一並送入夢裏。丫越想越氣,紅衣娃娃上去又踩了他一腳。緊接著卻被斂煦抱了起來放到一邊,他可看見那邊顧連澤臉有些黑了。

江霖為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感到抱歉,“對不住對不住。”

“唔。”紅衣娃娃點點頭,“現在好些了嗎。”

江霖搖頭,“沒什麽事。”

“沒事便好。”說罷看向空中,五仁手中還拿著那面銅鏡,紅衣娃娃從發中抽出一根簪子,向著半空之擲去。

空中的五仁正和周謹行打的不可開交,卻在看見那簪子的瞬間,反手用銅鏡一擋,生生將其截成了兩截。

地上的紅衣娃娃皺起小眉頭,晃晃腦袋,像是自己也沒個辦法。

“哎呀,你可真是的。”小孩兒跺了下腳,很鐵不成鋼的轉頭去看江霖。

江霖不知道怎麽突然就把話題又轉到了自己身上,“我…怎麽了。”話不說清楚就算了,還一直一副都怪他的樣子。

“算了算了。還是我自己動手吧。”紅衣娃娃一瞬間又化回了簪子模樣,懸停在半空中,江霖不知道怎麽回事,順手準備拿回來。可那簪子卻空中調轉了個方向,咻的一下沖著江霖就撞了過來。

直直釘在了江霖額心上。

今天是都要他死啊。

·

顧連澤看見後,趕忙用手拽住刺入江霖額心的簪子,但那靈力與自己抗衡著,有意不讓自己多管。

但也因著結契後通感的原因,其實顧連澤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危險或是殺意,看起來不像是來傷害他的。心下雖說是了微放心,但眼前這情況,卻看著還是令人不知是怎麽回事。

顧連澤和斂煦對視了一眼,但兩人都不大清楚該如何。

斂煦也只是探了下簪子,但很明顯簪子的靈力對他是在抗拒著的,斂煦怕傷了江霖,也不敢輕舉妄動。

“這簪子…好像只允許你和江霖碰他誒。”

顧連澤:“靈力是往進走的。”江霖身體裏的異動,他也能感受道。

斂煦:“那既是不是將靈力抽出,應當是危險不大。”按理說是如此,但這情況誰也沒經歷過,自然是安不下心。

他們這邊還在擔心江霖的時候,那邊空中同時打開了三道門,登時空氣中的氛圍就肅殺了起來。

自門中湧出大量陰兵,先出來的將空中的亡靈斬殺或是抓捕,後出來的則是自發聚集到周謹行的身後,陰兵過境,聲勢浩大。

周謹行回頭看了一眼,神色淡然,也沒指揮他們做什麽。

“倒是威風啊。”五仁看著眼前這蕩氣回腸的場面,禁不住誇了誇他。

周謹行:“早便如此了,你若是消停著不惹事,你也能看見。或者我還能給你個喜歡的職位。”

五仁聽罷嘿嘿笑著,“那現在還來得急嗎。”

周謹行攤手,“自然是來不及了,不過你現在就投降的話,興許我會再饒你一命。”

五仁拒絕了他的好意,甚至還給他替建議道,“我倒是勸你,打蛇不僅要打七寸,甚至還得順手補個刀。不然蛇就跑了。”

“聽起來,你是還想跑啊。”

五仁像是思索,“那我也不可能上趕著送死啊。”

周謹行不再理會他的這些話,隨意擡了下手,算是發號施令,身後陰兵便齊齊沖向了五仁。

對面也不含糊,利用鏡子將空中的光束折射到極遠的地方,頓時空中便升起了成百成千計用以和陰兵對抗的生靈,同時鏡中又再次飛出死靈,糾纏上了周謹行。

周謹行到底不算多怕這些東西,冥域的掌管者,若是怕亡靈,這位置早該換人了。

但周謹行一直有意無意看著那幾個孩子的情況,當時看到他們從湖裏出來,感覺是沒多大事了,但這半天不過來,又不知道是怎麽了。

別是淹死了吧。

應當是沒有,淹死了江霖就該是生靈了,定然是能撲騰上來找他們玩了。

“你還沒意識到那孩子是誰?”五仁嬉笑著出現在他身後,刀背直直抽在周謹行腰上。

周謹行吃痛直接撲了出去,“我腎要是壞了我就怪你。”

“你就沒好奇,為什麽小澤那麽黏他?”

周謹行凝眉,長刀繞了一整圈,不讓五仁再近身,“因為愛情。”

“嗯…”五仁聽到槍聲躲開了射向自己的子彈,“可能也有道理。”

“認真點打架,廢話那麽多。”

·

空中又已經如火如荼的打做一團,生靈死靈沖著地面上的江霖也飛撲而下。

但因為有顧連澤和斂煦護著,一時倒也沒什麽人能近身。

“他怎麽還沒醒啊…”斂煦有些著急了。

一旁的顧連澤只是緊鎖著眉頭,一言不發,將江霖抱在摟在懷裏。

“你照顧他,我上去幫幫忙。”斂煦看著空中情況不對,不能再跟這兒耗著了。

顧連澤點了下頭,示意他隨意。

但在斂煦剛起身的同時,刺入江霖額心的簪子吧嗒一聲掉落到了地上,簪子上的紅光也暗淡了下去。

江霖終於在顧連澤懷裏睜開眼,瞳孔中映出的第一個人自然也是顧連澤,可說出的話卻耐人尋味。

“你也在這兒啊…”

顧連澤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硬是順著應了一聲,“嗯…”那不然在哪啊。

江霖揉揉腦袋從他懷裏起來,無意的擡頭看了一眼空中…

“做什麽呢這是。”

斂煦下意識的吞了下口水,用眼神示意顧連澤,“這好像不是江霖。”

江霖隨意擡擡手,在空中撥弄了兩下,便將混戰著的生靈死靈強行分成兩堆兒。

江霖:“別讓他們在一起啊,一會兒被汙染了怎麽辦。”

他就看著空中那麽多生靈死靈心下覺著麻煩,但你說具體發生著什麽,誰在和誰打架,他好像什麽也不知道。

江霖起身去了半空,環視了一下四周,“這麽多陰兵?在打架嗎。”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就看著這位跟溜大街一樣在半空中溜達過來溜達過去。

周謹行擡了下手,示意陰兵先且別動,他也覺著有意思,想看看江霖要做什麽。但他同時瞟了一眼旁邊的五仁,對方同樣面色凝重,卻又掛著似顯不似顯的笑意。

江霖晃蕩到周謹行身邊,“是你呀…你們做什麽呢。”

但沒等周謹行說話,他便又去了五仁身邊,彎下腰緊緊盯著他手中的那面銅鏡。

隨後起身,指指銅鏡,又指指自己,“我的。”

五仁聽罷又是笑笑,並不理他,後撤了下身子,又將銅鏡豎起,照過空中那群生靈死靈,準備繼續調遣他們。

可這一次,銅鏡像是失效了一般,那被分聚兩側的魂魄,沒有一個擅動。

“我的東西怎麽可能聽你的。”江霖抓抓腦袋,隨後一把上前將銅鏡從他手裏奪了過來。

或者說不是奪了過來,而是那銅鏡有意識的掙脫了五仁,到了江霖手中。

江霖晃了晃手中的鏡子,另一只手屈起手指在鏡面上彈了彈,“到是沒壞。”隨後他沒沒其他人的目光,自顧自便將銅鏡踹進了自己口袋裏。

“…我拿走沒問題吧。反正你們也用不上的。”

周謹行還真點了下頭,他的確是覺著沒什麽問題。但那邊五仁…

周謹行:“我可能知道他是誰了。”

五仁:“嗯哼,於是呢。”

周謹行向前拍了拍江霖肩膀,“怎麽著兄弟,做個交易。”

江霖挑挑眼眉,語氣愉悅,“你說。”

“你把他弄死,我把你的小夥伴們還你。”說罷指了指他口袋中的聚魂器。

“你有這麽好心?冥域可沒一個好東西。”

罵人倒是不拐彎,直來直去,周謹行喜歡。

周謹行:“就說行不行吧。”

江霖:“成交。”

·

戰局突然驟變,空中所有的生靈死靈,都沖著五仁一齊襲來。

周謹行看著江霖已經先一步有動作了,自己則指揮陰兵一同沖了上去。

五仁頓時被團團圍住,比起先前的境遇此時明顯是危機了不少。他沒想著江霖能醒來,他知道江霖遲早會意識到以前的事情,但沒想到這麽快。

五仁:“他既是與你做交易了,不如我也跟你做個交易。你去——”

江霖:“不行不行,難得做一次,還是要講誠信的。你下次應該早點說的。”

五仁見談判破裂,心下也知道終歸是寡不敵眾,隨而想逃。

周謹行;“我們的交易可是殺了他。跑了可不算。”

“真是煩人。”江霖搓搓鼻子,起手馭著魂魄將五仁圍追堵截,攔在了一處。

五仁自然也不是那好惹的,他可不管生靈還是死靈,到了身前的一律令起魂飛魄散。但江霖明顯也不是那在乎生靈的,他敢殺,江霖就敢把魂魄往前補。

反倒周謹行是裏面最心驚膽戰的一個,“欸欸欸,活人你弄一邊去。”要是能大開殺戒,周謹行早就宰了這畜生了,無非就是周謹行只要一起殺心,五仁就把生靈往自己眼前推,逼迫著他不得不收回槍來。

江霖:“你怎麽這麽煩。”

周謹行:“你別這麽多廢話啊,既然是同盟,就得考慮下同盟的感受吧。”

江霖不滿意的咂嘴,但還是把生靈調去了一邊,“魂魄離體有些時候了,我解掉限制,你讓人把他們送回去,別在這兒礙事。”

周謹行同意,自己先去將魂魄歸位,至於他信不信江霖這個第三方勢力,從心裏也就那麽一回事,但現在也沒人依仗,更不可能放任江霖投敵。心下再是不信他,面上也不可能表露出來的。

顧連澤和斂煦就在地下呆呆的看著空中的景色。

斂煦:“你知道發生什麽了嗎。”

顧連澤搖頭,但他未再遲疑,直接化回天祿模樣躥上了半空。斂煦看他們那邊人已經夠多了,自己則去了周謹行那邊幫忙。

“誒!你怎麽變成大獅子了!”江霖看見飛上來的顧連澤,心下還覺著有趣。

顧連澤停在他身邊,眼神裏透著疑惑。

“可以摸摸你嗎。”還挺客氣。

顧連澤點頭。

就看著江霖架也不打了,直接將兩手埋進顧連澤的軟毛裏,還用腦袋蹭了蹭他,“好軟啊。但你為什麽變成大獅子了!”

你丫才是大獅子,不是剛和他說過自己是天祿了嗎。

顧連澤蹭了蹭他,也不搭話。

“我可以騎你嗎。”江霖嘿嘿笑著問道。

顧連澤也不知道該怎麽拒絕,畢竟是江霖的請求,他確實沒有拒絕的打算,哪怕眼前的這個江霖性情大變甚至不認得自己了。或者是把自己認成了別人?

顧先生還是前腿屈了下來,江霖二話不說就翻身到了他背上。

他體量不大,江霖坐在上面其實十分局促,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成年人騎到了屬於小孩子的搖搖馬上。但背上的人還是十分開心,甚至興奮的仰天長嘯,“我騎上大獅子啦!”

顧連澤見如此,倒也不知在說什麽。

“大獅子,駕駕駕。”江霖拍拍顧連澤脖子。

顧連澤還真是聽話,照著前方就沖了過去。

“喔喔喔喔,好快好快。”江霖興奮大喊。

顧連澤可從來沒見過這樣跳脫的江霖,整個人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一樣,一時還覺著有些新奇。

不過想想,自己失憶那麽久,江霖起初看失憶的自己,可能和現在他看江霖沒什麽區別。顧連澤只要一想到自己失憶之後的所作所為…

“你身上有點燙啊。”江霖拍拍顧連澤脖子,“是跑太久累了嗎,要不我下去吧。”

顧連澤趕忙晃晃腦袋,意圖讓自己清醒起來。冷靜冷靜冷靜,沒關系,反正現在江霖也不記得自己失憶時候做過的事了。

·

五仁那邊正疲於應付眼前這些糟心的死靈,那邊丫頭一記巨鐮就橫劈了過來,

“納命來!妖怪!”

五仁:“少看點動畫片,求你了。”

江霖從腰間取下霜青,“是把好刀。也不知道從哪來的。”但霜青並未給他回應,許是察覺到了這人和江霖不是同一個。

江霖從顧連澤背上跳了下去,“謝啦。”隨後整個人直接消失在了眾多死靈之中。

他們離五仁已經十分接近了,顧連澤為了不暴露他,故而也並未多去尋他。空中化回人形,也向著五仁的方向沖了過去。

周謹行;“拿著刀。”說完將自己的刀拋了過去。

顧連澤也不推,他小的時候練功習武一直是用周謹行給他做的刀,對於他的靈力其實並不陌生,也不會有很強的抗拒。

越聚越多的死靈將局勢推向了一邊倒的境況,顧連澤趁其與丫頭的鐮刀應付著,自己空中甩出一記刀氣,直直劈向了五仁身後。

可空中卻出現了一個身影,將這道刀氣直接擋了下來。

祈逸?

顧連澤慌忙收回了刀,“你做什麽呢。”

祈逸還不自在的抓抓面頰,“沒啊…就…沒事嘛。”

顧連澤:“沒事你一邊去。”

祈逸:“哦…”

顧連澤繞開他,又是一刀劈過,雖然五仁已經發現了自己,但至少可以給丫頭那邊分擔一些。但這一記,還是讓祈逸擡手擋掉了。

顧連澤:“你到底要做什麽!”

祈逸抿嘴還是搖頭,那邊斂煦也發現了異狀,一條龍直沖而來,停在他身前,張牙舞爪的吼了他一聲。

但祈逸還是擋在了五仁身前。

斂煦:“你知不知道他險些殺死多少人啊你還幫他。”

祈逸:“嗯…”

他這支支吾吾,反倒激起了斂煦的不滿,上去一尾巴就把他甩去了一邊。祈逸空中打了個滾,也跟著化回獸形。

一只兩角辟邪。

斂煦:“真是瘋了。”隨即看了一眼顧連澤,“我可揍你弟了啊。”

顧連澤眉頭微蹙,只看了祈逸一眼,示意他好自為之些,然後不再理會他和斂煦,又撲去了五仁那邊。

周謹行不知道戰局裏怎麽突然出現了祈逸,還丫投敵了。

江霖都沒投敵,他投敵了?

周謹行這邊狠的牙還癢癢,就不知道漓霆當初同意他出來是怎麽想的。

五仁這邊交給了江霖和顧連澤,自己便去了祈逸那邊,收拾個孩子他還是有把握的。

·

斂煦一爪子直接捯在了祈逸背上,祈逸則翻身咬住了他脖子。斂煦吃痛甩尾,尾巴正抽在了祈逸身上,將祈逸擊飛出去。

祈逸穩住身子又飛撲到了斂煦背上,一爪子便扒掉了一大片龍鱗。斂煦痛的一口咬上了祈逸,但畢竟是自家兄弟,他也不敢下死手,叼在嘴裏一時還不知道怎麽辦。祈逸卻不管這些,爪子撓上了祈逸下頜處,逼迫他松開嘴,轉而自己又用兩角將其頂翻。

斂煦倒吸了一口氣,龍鱗處正在往出淌血。

“你過分了啊。”

祈逸:“你別摻和。”

斂煦:“這話不該我和你說嗎,你分不清誰對誰錯啊,你幫他做什麽。”

祈逸往五仁在的另一邊看了一眼,那邊還在如火如荼的交戰著,但明顯還是落於了下風,但他知道,五仁定然是死不了的。

祈逸:“那你有本事殺了我啊。”

斂煦:“我把你殺了,我自己也得沒半條命。不是你發什麽瘋呢,你親哥跟那兒打的要死要活的,你跟我說你投敵了?”

祈逸嫌他實在是太吵了,要打就痛痛快快打,哪來的這麽話。

周謹行看著那邊兩只扭打在一起的幼獸,和小時候打架竟也沒什麽不同,如果斂煦身上不往下滴血的話。小的時候牙口都也軟,又加之斂煦身上有麟,祈逸身上有毛。打鬧時多半也就是祈逸門牙撞到斂煦鱗片上,斂煦啊嗚一口咬下一嘴的獸毛。因為一直也不會傷到對方,所以打鬧著玩也不會太過去理會。

但如今上手捯下去一爪子鱗片,登時斂煦背上血淋呼啦的。祈逸身上雖然沒口子,但斂煦那一尾巴甩的,定然也不會輕了。

周謹行過去強行拉開了兩人,不費力的提溜起祈逸來。

“做什麽呢。”

祈逸上手就給了他一爪子,直接撓在了他心口上。

周謹行掌管冥域,身子偏陰。辟邪卻是至陽至剛之物,他倆靈力還真就不對付。

“兔崽子你是不瘋了。”說著把他往遠了拿了拿。

那祈逸就跟只貓一樣,在他懷裏胡亂撲騰著爪子,也就是周謹行躲得快,不然臉上也得讓他給一下。

“有完沒完了,你給我化回來。”周謹行不愛跟獸形得他們說話,他總覺著跟個毛絨玩具一樣得時候,就可以蠻不講理無法無天,但你還不能跟他生氣。

顧連澤小時候就這毛病,一說話不聽了就化回狗子,拿屁股對著他。

兄弟倆一德行。

祈逸收回了四肢,遲疑了下,還是化回了人形,然後反手把周謹行揪著自己後脖子的手撥拉一邊去了。

“站好了。”周謹行態度很明顯已經是不耐煩了。

祈逸態度也不是那麽友善。

周謹行:“你現在從哪來回哪去,別再這兒礙事來。你看不見你哥在那兒打架啊,非得跟著湊上去,傷著你怎麽辦。”

周謹行抑制著自己,沒敢往祈逸站錯陣營上去想。他不希望是這樣,他也找不到任何祈逸會跟了那畜生的理由。

祈逸:“又是我哥。我哥怎麽樣關我什麽什麽事了。”

周謹行:“再這麽說話,別怪我跟你不客氣。”

周謹行覺著他反常的厲害,祈逸可是那種知道自己哥哥差點沒命,敢分自己一半靈力給他的人。這會兒怎麽可能說出這種話。

不對勁。

周謹行:“你要是被威脅了…你就眨眨眼。”

祈逸:“…”

周謹行:“不鬧了啊,我也得收拾收拾準備回去了,你就是幫著他,他該死也要死了。”

祈逸:“你們殺不了他。”

“江霖因為他差點沒命了,你哥跟他結了契才把他拽過來。就這麽個畜生,你都還要向著他說話?他是給你下了什麽迷魂藥。”周謹行還真有些跟他躥火,“你知道他這研究所裏是研究什麽的嗎,你知道裏面——”

祈逸:“我知道啊。”

周謹行哽了下,瞇了瞇眼睛,“你再跟我說一遍?”

祈逸:“我知道,你沒看見裏面還有我的靈力嗎。”

周謹行沒大反應過來,但他手比腦子快的取出那枚並未被器皿包裹的靈珠,“這靈力是你的。”

“是啊。”祈逸扯了個乖戾的笑容。

“啪——”周謹行反手在他臉上甩了一巴掌,一旁的斂煦整個人嚇蒙了。周謹行雖然成天咋咋呼呼,說話辦事吊兒郎當的,但從來沒見過他與誰真生過氣。更沒見他身邊誰動過手。

祈逸被打的耳鳴了下,半張臉生疼,嘴裏面也淌了血。

“你知道他做這些是要做什麽嗎。”周謹行下意識的就認為,祈逸在幫著他研究這些有的沒的。

“知道。”祈逸這兩個字更是堅定了周謹行錯誤的推斷,孩子因為怕周謹行再甩自己一巴掌,很明顯的那目光躲閃了下。

周謹行氣的咬牙點點頭,但沒再跟他動手。

“我先前說過了吧,你哥身子不好,你但凡再外面給他添事,就別怪我跟你不客氣。”

祈逸擡手蹭掉嘴角的血,“我哥我哥我哥,你除了在乎我哥,你知不知道——”

知不知道要不是他,顧連澤早死了。

周謹行揉了揉肩膀,直接逼近了祈逸,一把扽住他領子,“我不在乎他,難不成要在乎你。我連打你我都嫌膈應。”

說完一把松開他,和一旁陸承說道,“押回去。別跟這兒礙眼來。”

·

五仁分了些心思一直在看他家那只小野貓怎麽樣了,好像被周謹行給了一巴掌。

這可就太過分。

看著周謹行過來…

五仁:“你這樣不好。”

周謹行:“挺厲害,墻角挖的不錯呀。”漓霆身邊的人他也敢動了。

五仁:“我可沒有,是那孩子自願的。”自願個錘子哦,狗嘴裏沒一句真話。

顧連澤知道祈逸和五仁走的近,畢竟那個時候他們也不知道五仁什麽來頭。五仁許是一開始就知道自己是誰了,所以一直沒在自己身前化過人形,雖然就是化了,顧連澤那會兒也失憶著,並不會想起他。

但顯然,包括隱去了味道。都是不希望熟人能找到他。

就是顧連澤沒失憶,可能也不會真去管他和誰交朋友。顧連澤其實挺希望祈逸能有些自己的朋友的,卻沒想到那孩子的第一個朋友…

就是個騙子。

顧先生越想越是來氣,長刀對著五仁的喉嚨就劈了上去。這次使的力明顯和前幾次不同,五仁縱是往開躲,卻還是蹭了一道。

周謹行也不甘示弱的補了幾槍上去,一槍正好從他胸前穿了過去。

“嘶——小少爺你可真心狠吶。”

“你快閉嘴吧。”周謹行再次連開數槍。

好在是這次五仁提了幾分精神,都盡數避開了,可卻看見周謹行笑了下。

而此時顧連澤向著自己猛沖而來,五仁略是慌亂了下,也因著身上的傷,反應有些慢。故而總是躲,也還是被從腰側劃了一道。顧連澤動作卻並不著急,反手直接鎖住了他脖子。

五仁這時才意識到,被耍了。

從死靈匯聚成的白霧之中,突然出現了數根銀針一般的東西向自己飛來,但等飛進了才發現,那是無數根簪子。

可此時已經是避無可避,簪子從胸前背後一起向自己紮來,一瞬間,五仁身上便如同篩子般,被簪子硬生生紮透了。

而同時自背上鉆出的疼痛,直達心口。一柄匕首直直插在心臟上,還被人在裏面攪和了兩下,像是要將整個心臟剜碎了一般。

就聽著江霖靠在他背上咯咯笑了兩下。

“怎麽樣。輸了吧。”

五仁虛弱著,但也跟著笑笑,“好好好,你贏了。”

“你這倒像是讓著我一樣。”江霖語氣不快,便又在他心口上剜了一刀。

“嘶——沒有沒有沒有。”五仁吃痛,不得不順著他說話。

江霖猛然將匕首抽出,閑在的拭掉上面血跡,“這還差不多。”

那邊顧連澤也跟著抽出了刀,隨意甩了下,就拋還給了周謹行。

至於五仁,再沒了外力之後,直直就從半空中掉了下去。

周謹行看了看一旁坐在鐮刀上的丫頭,“收兵。”

“得嘞。”

·

周謹行按住了江霖,“別走。”

江霖轉著匕首,一臉無辜,“做什麽。”

周謹行扯扯嘴角,看著眼前這乖戾之人,“算了算了,你開心就好。”

這次換江霖一把按住他,“你不是說要把聚魂器給我的嗎。”

周謹行給他指了指顧連澤,“找他要去,他知道在哪。”

江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晃蕩倒顧連澤身前,挑起顧連澤的下巴仔細端詳著,“嗯…倒是好看。”

顧連澤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任他捏著自己的下巴。他那時就在想,要是江霖一直這樣了怎麽辦,明明性格上差了那麽多,但是身上的味道很明顯是一個人。可又覺著只要他還活著就好,性子變了也就變了。

他這邊這思考著,江霖就跟揉面團一樣在他臉上揉捏著,眼神輕佻而孟浪,是顧連澤從未見到過的樣子。

而這時,江霖身後出現了先前的紅衣娃娃。娃娃輕從發中取下一根簪子,飄飄飛到了江霖背後,從後面拍了拍他。

“餵…”

江霖應聲回頭,看清來人,眼神有一瞬欣喜——

然後就被紅衣娃娃一簪子刺入了腦殼上,將先前給他的靈力拿了回來。

顧連澤接住了昏睡過去的江霖,看著眼前的娃娃不做聲,娃娃也看了看他,二人都保持著沈默,最後也就是化回簪子,將自己妥帖的放入江霖手中,讓其穩穩攥住。

“算了,至少算是回來了。”

這是顧連澤聽到的那紅衣娃娃最後一句話。

·

“少爺…”

陸承攔住正在巡視的周謹行,通往冥域的大門已經打開,該回去的都也陸陸續續要回去了。

“嗯?”

“就…他從空中下來就不見了。”

周謹行:“什麽?”

陸承:“我順著他掉下去的方向去找他,但他沒在啊,就憑空消失了。”

周謹行:“嘶——”

“我真不知道,他才掉下去,我就去追了。”陸承怕周謹行在氣勁上,再連自己也給一巴掌,這麽多人看著,陸承可不想。

周謹行:“派人找去啊,那你跟這兒站著做什麽。”

陸承:“派了派了,已經去了。”

周謹行橫了他一眼,就準備去別處,但陸承反而拽住了他,沒讓他走。

“又怎麽。”

陸承舔舔嘴角,吞吐著不敢說話。

“你家少爺我今心情正不好啊,你有話快說。”

陸承:“祈逸也不見了。”

再有一秒周謹行手就揚起來了,你這讓他回去怎麽和漓霆交代。

陸承:“我我我自己回去領責。”孩子嚇得都結巴了。

周謹行:“他怎麽能沒見了的。”

陸承:“沒人敢打他啊,階級地位都不一樣。又不是所有人都跟您似的。而且…我當時也沒在那兒,我聽人說,祈逸有一瞬很反常,像是身上很疼的樣子,大家怕傷到他,也不敢去碰他。”

周謹行凝眉不語有個一小會兒,但隨即,“行了行了,你快先給我找去吧!你找不著咱倆指不定誰先死呢。”

·

“呼——你可有點沈啊。”女人的聲音在夜色之中格外清透。

五仁:“輕點輕點輕點。”

“傷的這麽嚴重?我就看你從空中咚——的就摔下來了。”

五仁:“那我下次摔得好看些。”

“我把你放在那兒,我得趕快回去了,不然等他們回去就該發現了。”

五仁:“再走會兒,後面有人在追。”

“我真的扛不動你了啦,要不你先變回狗,我拖著你走。”

五仁:“那我不得連皮都蹭下來。”

“你說你也不告訴我你能化成人形,不然我也不給你買狗糧吃了。”

五仁:“還行吧,那狗糧挺好吃得。得了,就放這兒吧,你從那邊走,別讓他們看見你。”

“這裏就可以?不用——”

五仁:“不用了。快走吧。”

楊書彤將他放到一顆樹下坐著,“記得照顧好水楓。”

五仁給他揮揮手,“知道知道。”

她回頭看了他兩眼,到底還是從他身邊離開了。離開得路上,正好看見了跌跌撞撞過來的祈逸。

“祈逸。”楊書彤喊住了他。

可祈逸並不知道為何楊書彤會出現在這兒,甚至知道了自己的名字,除非是…

“他在哪兒。”

“五仁?”楊書彤反問他,隨後給他指了指,“那顆樹下。”

·

“被罵了?”五仁看著樹下坐著的孩子,手裏還抱著個粉紅跳跳虎,“嗯,而且還被打了。”

“閉嘴。”祈逸不理他。

“哎呀…”五仁抓抓腦袋,“你看,是他們先不要你的。你就別傷心了嘛。”

祈逸側頭,“他們不要我了,我都還不能傷心?你腦回路是不是跟大家長的不一樣。”

五仁鼓鼓腮,“我不是這意思啊。我是說,反正他們也不待見你。你就不用再把他們放在心上了啊,如果不在意了,自然就不會因為被拋棄而難過了。他們只在乎你哥哥的,你這不是都看見了。”

祈逸:“不用你管。”

五仁:“好好好,不管不管。”

可這樣說著,翻身跪了起來,在樹下刨了個坑。

“幹嘛呢,全是土。”祈逸把濺倒自己身上的土往下撥拉。

“這個送你!”五仁從樹下挖出來了一個灰頭土臉的毛絨小熊。

祈逸嫌棄的接過來,“什麽玩意。”

“我自己縫的,咱不要那個跳跳虎了,哥給你做新的。”說著他從手裏輕輕拽過了他的粉紅跳跳虎。

祈逸只是跟他較了一下勁,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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