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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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接過來就開吃。

“周先生。”江霖看著眼前牛仔褲,白T恤,人字拖的周謹行,利落的短發這會兒看起來毛毛躁躁的,講道理乍一看就是個大學生模樣,甚至比一些大學生都還稚嫩些。說出去誰會信這是掌管冥域,掌管生殺大權的男人。

江霖沒問過,但如果去問周謹行,他定然是說。

那不得怪我死的早嗎,我要是七十歲死,我現在也是個白髯老頭,往那兒一站仙風道骨。我要是四五十死的,至少也能看著沈穩老練氣勢逼人。那誰讓我二十四就死了。

周謹行死的那年,正是江霖如今這般歲數。

“快吃啊,不吃就真的涼了。”周謹行還催他。

江霖再這種莫名其妙的逼迫下,下意識吃了兩口,味道確實好,烤出來的肉質鮮嫩,卻不夾生,明明是燒烤,一口下去卻還有汁水迸出。

但他就吃了一串,因為他才吃完一串,那邊顧連澤已經一把都吃吃完了,有意無意就去瞥江霖手裏剩下那串。那他也沒法當沒看見,雖說就這一串了,也是遞了過去。

周謹行半是笑著去看顧連澤,但顯然對方也沒想起來自己是誰,他倒也無所謂,該想起來的時候總會想起來的。

“祈逸呢。”

“在樓道另一邊,我帶你過去?”

周謹行點頭,順手從桌子上抄了個果子啃了上去,“吃的好膩。”

·

祈逸抱著粉紅跳跳虎,聽到了門外的腳步聲,沒等他們敲門,自己就把門打開了。

周謹行嘴裏還叼著果子,卻在看見祈逸的一瞬間,上去一拳就打在祈逸左肩上。祈逸許是沒料想到有這麽一下,還趔趄著連向後退了幾步。

“瘋了是吧!天界讓你來現世了?漓霆慣著你,你還上臉是吧。我也沒見你入了現世還敢回去找漓霆去啊。”

不說祈逸,江霖在旁邊嚇得楞在那兒。方才還吊兒郎當的人,這會兒一身燒烤味,上去就把江霖一直想罵的話罵了出來。如果他現在手裏不拎著個啃了一半的果子,氣勢上應該會更淩厲些。

但顯然沒有。

祈逸不是很明白現在發生了什麽,看看周謹行,又看看身後的江霖,然後這個人陷入了人生的迷茫。

“我…是出來了,但我什麽也沒做啊。你這一來,上來罵我一頓什麽意思。”

周謹行:“你還想做什麽。”

祈逸盯著他半晌,“…想吃燒烤。”

周謹行:“你回去,我天天請你吃行嗎。你能不能別來現世招惹你哥。”

祈逸:“天天吃,我還嫌膩呢。這樣,我回去一天,你請我吃一次。”

周謹行咬咬牙,“跟我討價還價來了是吧。”

祈逸搖頭,語氣嬉笑著,“沒有沒有,但你不能打我,你又不是我監護人。你打我你就去告訴天帝你欺負人。”

周謹行是丁點不慣他毛病,“你去,你看你咱倆誰先死。”

祈逸滿不在乎的往床上一坐,但語氣明顯有些不愉快了,“那天帝慣著我,你不還慣著我哥呢嗎。再者了,天帝不慣他啊,江霖不慣他啊,說的我享了什麽得天獨厚的條件一樣。你們哪個不是向著我哥的!”

周謹行怒極反笑,“您這說也不說就要出來,還有理了是吧。”

祈逸不想搭理他了,“我的身份呢。那你都做了,天帝肯定是不管我出來玩的。”

周謹行氣就氣在,自己找漓霆去問祈逸怎麽回事,漓霆就是一副你自己看著吧的反應,顧連澤惹點事帶回來打一頓,祈逸就什麽事也沒有。就這性子,周謹行可不信他能在現世消停了。

不過周謹行到底也懶得跟他置氣,“你,在現世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敢欺負你哥,我打不死你。”

祈逸:“成交。”

周謹行聽著他答應了,自己這才從懷裏取出了給他辦的身份證件。

祈逸:“顧連逸?”

周謹行:“不然呢。你要不自己想,我先在就給你改。”

祈逸晃晃腦袋,“不用了。我湊合用吧。”

周謹行:“手機給你,必要的聯系人在上面。駕照沒給你辦,不許自己開車。”說著同時從袋子裏取出一個冊子扔進了祈逸懷裏,“這個,是不允許你在現世做的事情。漓霆讓你多看兩遍。”

祈逸接過來就給他扔床上去了,“好啊好啊,我睡著了看。”

周謹行也是懶得跟他鬧,明顯那就是故意氣自己,真生氣了還顯得自己沒氣量。

“行了行了,要來就來吧,自己當心著點。你哥現在也不記事,你也懂點事,別上趕著禍害他。”

“哦。”祈逸見他不吼自己了,自己也不跟他胡說八道了。

周謹行跟他擺擺手,掉頭就從他屋裏出去了。

祈逸看著他和江霖背影,沒多想什麽直接把門關了,後退著倒在自己床上,把粉紅跳跳虎抱進懷裏。

小聲嘀咕了句,“我什麽也沒想做啊…”

·

江霖和周謹行回屋,正看見顧連澤坐在沙發上,面前矮桌上擺著整整兩盤的燒烤。

江霖:“哪來的…”

顧連澤抓了一把,遞到江霖手裏,“你吃。”

江霖也沒推脫,“我說,咱哪來的。”

顧連澤指了指屋子當中的門,“從裏面遞來的。”

周謹行就知道,倒也不覺著有甚,反倒逗弄起孩子,“能給我一個嗎。”

顧連澤打量了他片刻,然後彎腰從盤子裏拿了一根,就一根,遞給了周謹行。

“能。”

周謹行想笑也沒敢笑,還客氣給孩子道了謝,“謝謝啊。”

“沒事。”顧連澤答得很認真。

周謹行捏著那一根燒烤,似笑非笑看著江霖,無奈搖搖頭。

周謹行:“你多擔待吧。”

江霖:“沒有沒有。”

顧連澤不知道他們說的什麽意思,卻在準備問出口的時候,被江霖塞了顆草莓進嘴裏。

周謹行這一身油的,也沒往人家沙發上床上的亂坐,直接坐在地上,在顧連澤不滿意的眼神中,偷了兩串燒烤覓進嘴裏。

周謹行:“看著點祈逸,那孩子沒來過現世,不是說他就知道惹事,是很多現世的規矩他沒學就出來了,就算他無意,總難免出些亂子。到時候真出事了,再聯系我吧。”周謹行這也不知道招誰惹誰了。

江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看著,但明顯周謹行自己也愁這事,故而他也沒準備多問什麽。假裝自己能看住吧。

江霖:“我一直沒問過,你當初為何會給顧先生起這個名字。我看顧先生身邊也沒人是姓顧的。”

周謹行被他這麽一問,還楞了片刻,“是啊…怎麽想到的。靈光一閃?要不就是有人夢裏跟我說的。”記不得了。

但的確不是什麽有寓意的名字,聽起啦就像是他隨口胡謅的。

周謹行吃著烤串,隨便跟他們聊了些有的沒的,那邊的門又打開了。

“小少爺誒!吃不吃了!再不吃真吃完了!丫頭你別吃我腰子!”

周謹行:“來來來了。”慌忙站起來,看了一眼江霖,“我先回去了啊。有事再聯系。”

顧連澤從頭到尾一句話沒說,就坐一邊安安靜靜吃著自己的。周謹行走也只是讓他擡擡眼眸,送都不送一下。

“好吃?”江霖看著顧先生,嘴邊還沾著油漬。但顯然,這兩盤平時還不夠顧先生塞牙縫的。

顧連澤怕自己說別家的飯好吃,江霖會不高興。腦子不好用,想的還挺多。

江霖:“那過兩天咱家也吃。”

江霖忽略了顧連澤那眼睛裏迸出的光,只是看著孩子重重點了下頭。

·

祈逸在屋裏抱著粉紅跳跳虎,橫躺在床上,卻聽見了有人敲門。

也不知道是誰,祈逸不大開心的跳下床去開門。

一只狗。

祈逸:“你來做什麽。”

五仁百無聊賴的晃了下尾巴,從他身邊的縫隙鉆了進來,轉眼化回人形。

“我在屋裏聽著你跟人吵架了?誰啊,哥給你報仇去?”

祈逸皺眉,“跟誰哥呀弟呀的。”

五仁玩味著打量他,“脾氣是不小。怎麽,生氣了?誰生氣你打誰去啊。要是不行我給你去打。”

祈逸眉頭越皺越深,“關你什麽事了。”

五仁無所謂聳聳肩,自顧自坐到了祈逸床上,正看見了那只粉紅跳跳虎,“多大了,還玩娃娃。還粉呼呼的。”

“拿回來!”祈逸上去一把扯了過來,死死抱在懷裏,眸子中迸著怒火,“出去。”

五仁兩腿交疊,換了頗為隨意的姿勢,“小孩兒,我帶你出去玩去吧。反正你來現世,不就是來玩的嗎。”

祈逸瞇著眼睛,“去哪。”

五仁挑眉看著房頂,“沒想好,四處繞繞?哥又不帶你去什麽危險的地,你要是不放心,咱就大馬路上繞繞。”

祈逸:“為什麽。”

五仁:“什麽為什麽,帶你出去玩唄。你是準備在酒店住一輩子嗎。無不無聊。”

祈逸不想聽他說這些,“出去出去。”

五仁也不膩歪他,聽他送客,自己起身化回大狗,“那就這麽定了啊,明他們都去劇組了,我過來找你。”

祈逸:“滾出去。”

·

祈逸不知道為什麽自己還是答應了他,早上八點半,大狼狗就準時出現在了他屋門口。

現在是上午十點,他們剛從酒店出來了一個小時。他們倆人正站在馬路牙子上,茫然看著四周。

祈逸:“這是哪。”

五仁:“不知道呀。”

祈逸轉身瞪著他,“你不認路你帶我來這兒?”

五仁:“你不也不認得嗎。”

祈逸:“我第一次來現世!”

五仁抿著嘴,心虛看著四周,“我也…第一次進城呀。”

祈逸氣鼓鼓的蹲到路邊,從身後的背包裏掏出了一只偌大的粉紅跳跳虎抱進懷裏,引得周遭路人紛紛側目。

五仁一旁看著失笑,上去戳了戳他的娃娃,“你這麽喜歡這個啊。”

“別動!”祈逸把他爪子拍一邊去了。

五仁也只是嘿嘿笑著,“咋的呀,小情人送你的?”

“不是。”祈逸把整個腦袋埋進了跳跳虎身子裏,語氣悶悶的,“我哥送我的。”

※※※※※※※※※※※※※※※※※※※※

五仁和祈逸。

大概就是大瘋子和小瘋子吧。

閑逛。

70

顧連澤第一次來現世, 那還是百年前的事情了。

那是周謹行帶他來的。他不記得周謹行是因為什麽事要去現世了, 但的確是把他也帶在了身邊。事情辦妥回靈域之前, 周謹行帶著他在現世裏逛了逛。

和他們不同,周謹行一直以人的身份生活在現世裏。如同江霖一樣。他對現世的了解程度對於那個時候的顧連澤, 就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現在這個位置給了江霖。

周謹行當初是想著,難得帶孩子出來玩,總該帶點什麽紀念品回去。那時候顧連澤身子不好,並不能頻繁出入。但打小顧先生就那不愛搭理人的性子, 問什麽也不說的,好不容易路過個賣毛絨玩具的櫥窗,看著顧連澤往裏面看了兩眼。

周謹行開心的差點把人家玩具店全包了。

但是沒錢。周謹行活得時候都沒受過這委屈。

雖然想從經濟層面討好顧連澤,但顯然現實擊倒了周謹行, 最後只從裏面挑了一只粉紅跳跳虎出來。

還是許知堯付的錢。

顧連澤並未對粉紅跳跳虎表現出很強烈的喜愛,看起來就像是周謹行的一廂情願,就算抱在懷裏,那樣子都像是故意做給周謹行看的。也不知道他倆是誰討誰歡心。

但就這麽個娃娃,還讓串門來欺負他哥的祈逸給搶走了。

周謹行向來不喜歡這種事,是誰的就是誰的,就算是小孩子也不能搶別人東西。於是周謹行就幫著顧連澤搶了回來。

才準備遞還給顧連澤,就聽著小孩兒一句。

“給他吧。”

周謹行還在楞神的功夫, 祈逸上手就奪了過去, “我哥都說給我了!”

周謹行看看這倆兄弟, 覺著是自己裏外不是人。但他自然不會和倆孩子計較, 想想也就不再介入他們兄弟二人的私人問題了。

至於那個娃娃之後如何了, 周謹行並不大清楚。顧連澤也沒與他說過,自己從他那兒離開之後去了自己的域內,有時候睡著睡著,枕頭邊就會突然多個粉紅跳跳虎。

·

“我說,咱們這算迷路了吧。”五仁找了棵樹靠著,看著蹲馬路牙子上把整個腦袋都埋在粉紅跳跳虎裏的祈逸。

“那你以為呢。”聽著孩子就氣不順。

五仁:“那反正都迷路了,咱再繞繞算了。”

祈逸把頭擡起來,不可置信的看他,“你為什麽心這麽大。”

五仁嘿嘿笑著,“你自古再也沒聽說過,哪個神仙因為迷路死外面的吧。真找不著路了,直接回域內去不就好了。”

祈逸抱著娃娃從地上站起來,“天帝不許我——”

“年輕人嘛,總要做一些規則之外的事情嘛,不然算什麽年輕人。”五仁打斷他。

祈逸對他的話不置可否,還沈浸在一會兒怎麽回去的思考中。至於他說的,他們沒有辦法違抗天帝的命令,這是與生俱來的,除非是什麽必要的事情必須突破限制。但顯然現在的情況不是,他還不至於為這麽點事就去違反條例。

五仁看他不說話,湊上前去一把拽住他腕子,“走了走了,說了哥帶你出來玩,那就得帶你玩盡興了。”

祈逸不滿的把胳膊從他手裏掙了出來,雖然他喜歡如此禍害別人,但並不喜歡其他人沒經過自己同意就觸碰自己。

五仁回頭看他,怎麽就還跟個小媳婦一樣了。

“走不走呀。你還準備跟這兒站到天帝來接你啊。出都出來了,玩完了再想怎麽回去嘛,總能回去的,我還能把你賣了不成。”

祈逸不善的盯著他,五仁以為他準備口出什麽惡言呢,就聽著孩子一句,

“我挺值錢的。”

…嗯,真是出其不意。

五仁聽罷失笑,“你們天界幾位小少爺哪個不值錢。但我敢賣人家也得敢要啊。”

祈逸聽著卻皺了下眉頭,“你都認得誰。”

五仁像是沒料想到他會突然這麽問,但語氣仍舊輕快,“聽說過罷了,天帝又不是將你們藏著掖著的,外人還不能知道了嗎。”

雖然是也沒藏著掖著,但成年之前他們不會擔任任何職務,自然也就沒什麽接觸人機會,不該隨隨便便一個人就能知道。

五仁顯然並不想讓他再思索這些事情,拖著他就在馬路上狂奔了起來,“快快快,出去玩。”

·

江霖覺著今天好安靜,即使年糕在他耳邊跟顧連澤吵吵,他還是覺著很安靜,他思索了片刻,發現這個安靜是來源於。

祈逸沒來禍害顧連澤。

這不正常。今天晚上連吃飯,祈逸都沒來找他,這可就真有問題了。

“過來,洗澡來。”江霖把年糕抱進了浴室,準備給孩子洗完澡就去看看祈逸怎麽了。

給孩子洗澡,那個大的就也非要鉆進來,浴室裏沒地,就穿著衣裳往浴缸裏一躺。

“為什麽別人洗澡你也要看。”年糕不解甚至還有些憤懣。

顧連澤:“沒看你。”

“擡胳膊。”江霖拍了拍孩子,把小綿羊睡衣脫了下去。同時在打開花灑前,仔仔細細檢查了一遍,孩子今天身上有沒有被打過的痕跡。

“沒挨打?”

年糕:“沒有,今天逍遙教我打麻將來著,沒練功。說有機會了,帶我去月宮裏打麻將,那裏的兔子最喜歡玩這個了。”

江霖安慰著自己說是寓教於樂勞逸結合,但心裏還是不知道怎麽說逍遙才好。

年糕赤著身子,低頭在自己圓鼓鼓的肚子上拍拍,清脆的聲音聽著一邊的江霖發笑。

江霖:“做什麽呢。”

年糕天真擡頭問他:“好聽嗎。”

江霖不知道什麽意思,但習慣性的順著孩子答道,“…好聽。”

年糕煞有介事的點頭,“嗯!好聽就是好肚皮!逍遙說的。”

江霖是實在是忍不住了,一邊氣逍遙,一邊實在是止不住的想笑。顧連澤看著背對自己的江霖笑得一抖一抖的,有些不那麽理解。

不知道為何這麽開心,只是拍拍肚子而已,這麽想著,顧先生還把手放在自己肚子上揉了下。

“我說你弟,可今一天沒過來了啊。算一算距離上次見他已經超過二十一個小時了。要不你過去看看?”江霖平覆了心情,那邊已經動手給年糕淋了溫水上去,順帶有一搭沒一搭和顧連澤說著。

顧連澤:“不去,他沒在這兒。”

即使不過去,稍微感應下,顧連澤也知道人在沒在。

“別抖水。”江霖按住年糕腦袋,那邊還在和顧先生說著,自己心還慌了下,“他沒在他去哪了。”

一大一小就夠讓他頭疼的了,怎麽還又來一個不做人事的。

顧連澤搖頭。

年糕這會兒卻小聲與他說,“那只大狗狗也沒在。”

江霖:“啥?”

年糕:“就那只大黑狗啊。”

江霖這邊利落的給年糕洗完,裹好浴巾,單手扛著就把孩子扔床上去了。年糕也沒理會,自己拿浴巾在腦袋上胡亂擦著。

年糕見他著急,小大人的語氣說道,“哎呀,我覺著肯定沒事。就算有事,也輪不著我們擔心啊。真惹出事了,天帝早就派人抓人來了,哪還能等到現在。”

江霖沒搭理他,先拿出手機看了眼群裏,沒消息。江霖到底還是不放心,準備聯系下那位。可就這會兒,正好手機響了。

祈逸的。

“江霖江霖!”祈逸那邊大聲叫嚷著,還是那副乖戾勁,聽著這語氣,多半是真沒啥事。

江霖:“您…說。”

“我迷路了。”那邊斬釘截鐵一句。

江霖剛想說什麽,卻又聽著對面一個陌生聲音。

“我也是。”

江霖:“你們在哪啊。”

祈逸:“我要是知道我在哪兒,我不就不迷路了嗎。”

江霖:“旁邊有什麽。”

祈逸茫然看看四周,“有抓娃娃機。”說了跟沒說一樣。

江霖:“能把定位發過來嗎。”

祈逸:“不會。”還挺理直氣壯。

江霖琢磨著,他再回來,可能需要先教他怎麽用人間的智能設備。他一瞬間就明白了,為什麽漓霆不允許他們私自跑出來,真的不知道他們都能做出什麽事來。

“行吧,那你別動,你在原地等我。”

祈逸聽著還心慌了下,“你怎麽找我來。”

江霖:“我自己想辦法。”

掛了祈逸的電話,他不得不又去聯系了周謹行,周謹行那顯然是罵都懶得罵了,直接給他把祈逸坐標發過來。江霖看了看位置,也不知道他倆坐的是什麽交通工具,已經到了隔壁市區。

“我去接你弟去。你們倆,不許吵架不許打架,我沒回來就乖乖睡覺。”

一大一小倒是一起點了頭,但顧連澤不放心的還是將最小的自己放到江霖口袋裏。

·

驅車直奔臨市,江霖是真真的心裏有苦說不出。

作為一個凡人,他覺著自己承受了他這個身份不該承受的生命之重。

地址顯示的是臨市一個商場裏,江霖到了樓下打電話讓那二位下來,本是以為接到兩個活人回來就行了。卻沒想著那大少爺拖家帶口的就下來了。

被串成一長串的…毛絨玩具娃娃。

一想起那會兒說他旁邊就是抓娃娃機…江霖真的想把他塞回域裏去。

“您這是抓空了人家的娃娃機了吧。”

祈逸開心點頭,“是呀是呀!有這麽多!”他一邊說話,路上遛彎的行人紛紛側目而視。

祈逸是真的很開心,五仁知道他不喜歡吃外面的東西,就請他抓了一下午的娃娃!

江霖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麽的好,最後只能點點頭,“行了行了,快上車吧。”

就這麽些個娃娃三人搬還搬了不少功夫,江霖和五仁對視了一眼,後者神色玩味,上下打量著他。

江霖:“你哪來的錢。”

五仁無所謂的開口,說出的話卻帶著些挑釁的意味,“當然是拿我飼主的。”

“你最好別做什麽過分的事。”江霖也不怕他,許是和顧連澤生活久了,少了最初對神明妖物的畏懼感。

五仁隨意聳聳肩,打開車門就坐到了車後座上。江霖示意祈逸也快上去,同時安撫了一下懷裏的顧連澤,讓他暫時別出來。

·

酒店前臺看著他們搬回來這麽多的娃娃,都在門口目瞪口呆,好在也有眼力見的過來幫他們一塊拿了上去。

“這是你們劇組要用的?”一人問道。

江霖沒轍也只能說是,不然說什麽,有人無聊抓空了人家娃娃機裏的娃娃?

五仁跳下車來的時候就已經化回了黑狗模樣,嘴裏只叼了一個娃娃,剩下的理也不理,甚至電梯也沒坐,跑著就鉆進了楊書彤的屋裏。

“你去哪了!”楊書彤今回來還沒見著他。

五仁嗚嗚的聲音伴隨著瘋狂搖動的尾巴,同時把一個娃娃塞進了楊書彤懷裏。

“給我的?”楊書彤拿在懷裏仔細瞧著,怪幹凈的,應該不是路邊撿的。

楊書彤低頭把臉埋在五仁硬硬糙糙的背毛裏,又在狗子腦袋上擼了兩把,甜甜說道“謝謝你呀。”

女人果然好哄。

五仁一邊甩著尾巴,一邊如此篤定著。

而江霖少言寡語的把祈逸送回屋內,叮囑他下次再出去記得和自己說一聲,然後就沒再多說什麽的回了自己屋裏。

他也不是因為他出去玩不開心,他就是覺著這麽大的人了,沒一個懂事的。

回去的時候年糕已經四仰八叉的睡下了,顧連澤還坐在床邊等他,身後的尾巴搖了搖,像是歡迎他回來。

江霖看見他的瞬間,不得不說心情好了很多,先前的惆悵一掃而光,甚至覺著有些愉悅。上前揉了揉孩子耳朵,也輕聲催促著他快去睡。

顧連澤卻沒動,直勾勾盯著他。

“怎麽了?”江霖不解。

顧連澤垂了下眸子像是思索,然後緩緩把睡衣撩開了,自己在肚子上拍了兩下,發出略是悅耳的清脆聲音。

“好聽嗎。”

江霖猝不及防的果然被他逗笑了,卻在下一刻又有些動容。

“好聽。是個好肚皮。”江霖湊上去兩只手揉著孩子的兩只耳朵,顧先生很喜歡耳後的位置被揉捏,舒服的時候甚至會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顧連澤見他笑了,就把腦袋靠在了江霖身上,由著江霖玩著自己的耳朵。

·

五仁:“今天身子好些了嗎。”

“好多了。沒什麽事啦,不用擔心的。”

五仁:“乖了,你再等等。哥給你找到了,很好用的靈力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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