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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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拿給他看,“演戲用的糖,聽說是吃了就會演戲了的那種。”

千淩筠緩了一會兒才道,“啥?”

江霖感覺有些解釋不清,直接遞給了她一顆,“要不你試試?”

千淩筠搖頭,“我不要。我自己會演。”

江霖竟是還有些意外,“但吃了會…演的再好些。”

小姑娘還是搖頭,“我不,我自己可以演。吃這個演戲算怎麽回事啊。”她不會覺著神明吃這個如何如何,但她自己不想吃。

她這話問的,讓江霖突然反思起來了,是啊,這算怎麽回事啊。演戲還要靠這種手段,真放到凡人之中,其實是有些不齒的。可一旦說起這是神明所做,竟是不覺著有什麽。千淩筠已經不是人類了,但她身上仍舊保持生而為人特有的矜持與理性。

反觀江霖,江霖雖說還是人類,但大多數時候都是站在顧連澤這邊想事情的。

江霖不知道她這樣能維持多久,但隱隱覺著自己是回不去了。

顧連澤不知道江霖發什麽楞呢,見千淩筠不要,自己就從江霖手心裏把糖拿了過來仍自己嘴裏。同時還不似顯得輕撓了江霖手心一下。

江霖一個回神,將手堪堪放下,“那行吧,反正你演戲本就好,不像顧先生不吃就不會了。”

千淩筠若有所思點點頭,“娛樂圈裏那些非人的生物…都是吃這些拍的戲嗎。”

江霖也不知道,顧連澤是失憶了,故而他看了看和頌。

和頌:“倒也不盡然,這糖本也不是輕輕松松就能買到的…”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

千淩筠:“神明也分三六九等啊…”

和頌:“那你以為呢。”

千淩筠:“那我這種小妖怪呢,是不是特別上不了臺面。”

和頌還在考慮如何溫和的承認,那邊顧連澤就一個字,

“是。”

·

欒天瑞見著今天大小姐一整天都不在狀態,以為是又怎麽了。畢竟這新身子都還沒兩個月,總擔心她哪裏不舒服。

“誒。”千淩筠拿胳膊碰碰他,“早上的時候,江霖跟我說,神仙拍戲前都會吃藥,這樣不會拍戲的也會了。”

欒天瑞:“哦…然後呢,那你想的話,也跟江霖拿些糖唄,他也不是小氣的人。”

“我不是那意思。”小姑娘有些急切,“我覺著他們吃藥倒也與我無關,畢竟他們是神仙,可只要一想到慕迎雲也是吃了糖,才拿的影後。就很不舒服。感覺我這麽努力,都好可笑啊。根本不可能追上她的啊。”

欒天瑞算是聽明白了,小姑娘這是突然失去人生目標了。

“但這個圈子裏,成名的也不盡然就都是神明。凡人總有凡人堅持的理由,不然難不成要把世界拱手相讓給神仙。”

千淩筠撇撇嘴,“講道理你說這話的時候,你自己信嗎。就你這個組裏,男一男二女一三個全都不是人,這個概率是不是有點高了。江霖拽你進的那個群,兩個影帝就那麽在裏面,還是一龍一鳳。娛樂圈頂級流量是神仙,可見神明占用了多少資源。”

“咳。”欒天瑞輕咳了一聲,“你小點聲,這舉頭三尺有神明的,你再讓人聽見。再者說了,你這命兩次都是神仙救下來的,可不能總說這種話了。”

欒天瑞明白,從她被顧連澤救下的那一刻開始,千淩筠就不該再站在人類這邊了。縱使神明與凡人之間,再有任何不平等,千淩筠都不能再說神明一句不是。

千淩筠聽及此嘆了下:“我聽她們說,慕迎雲是只麒麟。我說為什麽我小時候見她,她就是這副樣子。二十年了,她容貌一點也沒變。”

欒天瑞:“也許你當初被她救下,也許就註定了,你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千淩筠:“哪一步啊。變成檸檬精?但有什麽用呢,不還是比不過神仙。”她這說的說的,突然好生氣啊,這分明就是不管怎麽努力都不可能成功的事情啊。去他的天道酬勤吧,根本就沒在一個起跑線上。

“這世界根本不需要神——”千淩筠話都沒說完,就被欒天瑞把嘴堵上了。

“求您別口無遮攔的,你爸恨不得把家都改成大神龕就為了祭拜神明了。你跟這兒說不需要像不像話。再者沒有神仙顧哥怎麽救你。”

千淩筠不滿意的努嘴,“你可閉嘴吧,沒有神仙我還不會死呢!把我切片的那不是神明啊。弄得我現在在劇組裏,跟和頌一見面就尷尬。”

你說怪他吧,跟他又沒什麽關系。不怪他吧,整個這破事就是因他而起。而且人家那邊該道歉的該補償的,都也做了,自己再計較著,且不說合適不合適。再鬧下去,她都怕再把人惹急了。

什麽事啊。

·

江霖聽欒天瑞說了小千擔憂的事情,便答應了有機會幫忙去要一下慕迎雲聯系方式。至於太仔細的,江霖也沒去問,只是知道,她和影後慕迎雲之間定然是有些事情的。

但女孩子的事,江霖一般都不敢太詳細的去問。哪怕是楊書彤,問個一兩句,若是不願說,江霖也不會緊追著不放。

“江霖!”正想著楊書彤,突然聽到了她的聲音。

“這兒呢!”江霖跑著過去,半路上身子突然僵住,直勾勾盯著楊書彤身邊的人。

那人還興高采烈的給他招了招手。

祈逸。

怕啥來啥。

江霖盡量沒讓別人看出自己的不情願,勉強笑著走去了祈逸身邊。

“我在劇組外面遇到他,說是來找你和顧先生的。”

江霖:“啊…嗯,顧先生朋友。”

祈逸這麽一聽還不樂意,“什麽朋友,我是他親弟弟!”

他這一叫喚,果然引得周邊眾人紛紛側目。連楊書彤都一個不可思議,仔細打量起眼前人來。

“你是顧先生的弟弟?我說怎麽有幾分相像。”

祈逸咧嘴笑笑,湊到楊書彤身前,伸長脖子,“小姐姐真可愛呀。”

江霖是生怕他伸舌頭,扽住他衣領,直接把他拖走了,語氣冷淡,“自重點。你哥在這邊。”

那邊楊書彤一點都沒反映過來,還沈浸在被眼前這個好看的男人誇讚的喜悅裏。

“你的狗呢。”江霖回身問她。

“遛完送回去了啊。”

江霖:“那你手上為什麽拿著狗繩。”

楊書彤明顯錯愕了瞬,慌忙把狗繩藏到背後,俏皮著吐吐舌頭,“忘記放下了。”

江霖自然不疑有他,主要是手邊還有個大麻煩,根本沒功夫懷疑她怎麽遛完狗還拿著繩。

·

“這就是我哥呀!”祈逸站在場外,看著場地裏正在拍攝的顧連澤。

江霖稍稍偏頭去看他,能看出他眸子裏閃動著,沒有什麽敵意,更多的就是好奇。

江霖:“你是第一次來現世?”

“嗯!”祈逸點頭,“我就是想知道,我哥在外面過的是什麽樣的生活。”

祈逸對現世本身沒有任何興趣,他不像斂煦,好小就吵著要來人間玩。也不像顧連澤算是有任務在身,被扔到了現世。他既沒有興趣,也不被逼迫,自然是從未踏入過現世。

唯一一次還是過年去找顧連澤。但去了發現沒人,轉頭就又回了家。不在現世多待一刻。

如果用漓霆的話來說,祈逸是他們幾個中最具有神性的孩子。是為數不多的,堅持神明與凡人是平等的。他骨子裏不像斂煦那般充斥著身為神明的高傲,但也因為不曾具有這份高傲,導致他也不會輕易幫扶於人類。

他是最接近於天道所想的。好早的時候,漓霆產生過想要找人替代自己維持天道的念頭。如果那個時候祈逸出生,漓霆可能就真的選他了。但現在漓霆早就放棄這個念頭了。還是自己老老實實幹活吧。

但這孩子性子不好,成天找貓逗狗的,反正跟斂煦一樣,也是不怎麽招人待見的主。

尤其是,他的人生樂趣,就是禍害他哥。小時候剛能化形了,就把他哥拋起來,扔下去,拋起來,扔下去。

也是活該顧連澤記恨他。

正拍戲的顧連澤突然嗅到了十分令他不舒服的味道,順著這個味道轉頭,竟是看見江霖身邊有個陌生男子。那陌生男子居然還笑著給自己打了個招呼。

導演就看著顧連澤快步從從鏡頭裏走了出去,想吆喝他,但看著他的方向,也發現了不對。

“他誰。”顧連澤很明顯的不愉快。

“真失憶了?”祈逸來之前都還不是多相信。“那…咱倆之間的前塵往事一筆勾銷怎麽樣。”

顧連澤不說話,他根本想不起來眼前這人是誰。他知道是自己弟弟,看模樣他也能猜出個大概,更何況還是這相似的味道。但就是覺著陌生,甚至打心裏覺著有些厭惡他。

是真的很強的心理陰影了。

祈逸擡手想在顧連澤臉上戳一戳,但剛湊過去,就被顧先生把爪子拍掉了。

“疼疼疼。怎麽這麽兇。”

江霖看著周圍人也不少,這麽下去也不是個事。隨而推了推顧連澤,“你先拍戲去。別讓這麽多人等你。”

“那他呢。”

江霖:“我給他找住的地方去。一會兒回來。”

顧連澤事生怕江霖被拐跑了,但也明白不可能今一天他們三個什麽也不做了,就在這兒耗著。

“早點回來。”

·

祈逸:“你知不知道,你身上屬於我哥的味道越來愈濃了。”

江霖:“哦,別靠這麽近。”

祈逸:“我哥為什麽那麽聽你啊。”

江霖:“那問你哥去。”

祈逸:“那我哥——”

我哥我哥我哥,就沒一句話從他哥這倆字上挪開過。他們說話時,江霖帶著他坐車回了酒店,並給他要了一間客房。

“刷卡還是現金。”

江霖剛想說他刷卡,卻被祈逸嚷嚷了一聲,“我有現金我有現金。”邊說著把自己的背包打開了。

但他才把拉鏈打開了個口子,就被江霖按住腕子匆忙制止下來。

“怎麽了。”祈逸有些迷茫。

江霖沒說話,只是搖搖頭,同時把自己的卡給了工作人員,“先刷我的。”並將背包快速拉好拉鏈。

一直到二人出了電梯,江霖才敢說話。

“你裝了一背包的金子?”

祈逸點點頭,“對啊,不然呢,不是現金嗎。我還擔心帶的不夠。”

江霖相信了,他是真一輩子都沒從靈域內出來過。

※※※※※※※※※※※※※※※※※※※※

祈逸,兄控,但最快樂的事就是看自己哥哥不開心。

銅鏡。

66

江霖看了一眼房卡, 發現祈逸的房間是在楊書彤房間旁邊。因為楊書彤帶著狗來的, 所以當時分屋子的時候, 把她放在了稍微偏一些的地方,省的來來往往人多, 再嚇著誰。楊書彤自己也覺著合適,沒什麽異議。

就是每天牽著狗在過道裏橫行霸道,逮誰舔誰。

“我住這裏呀。”祈逸扒在門框上沒進去,小心翼翼從外面張望著屋內。

“嗯, 房卡拿著。”江霖將房卡遞給他。

祈逸一邊接過房卡,一邊邁著試探性的步子進了屋內,才進了屋子就把背包咣當一聲扔到了地上。江霖把那死沈死沈的黃金,連拖帶拽的給他放到了沙發上, “你這東西可別給外人瞧著。”

“怎麽了啊。”祈逸不理解。

“丟了怎麽辦。”

祈逸:“嗯…丟了就…從家裏拿新的啊。”

江霖:“……”

祈逸:“你要嗎,那送你吧。房錢不還是你付的嗎。”

這兄弟兩人是一個毛病,都拿錢不當錢看。

江霖:“我倒是想要,我也得搬得動。”江霖現在看見金子已經有了生理性的恐懼感。

祈逸:“那我幫你搬啊。”

江霖已經不耐煩了,“行了行了,您快歇著吧,我真想要,我讓顧先生給我吐點也行了。”

祈逸了然點點頭, “是哦。我哥會吐金子誒。”天帝在他小時候本是想讓他看管金庫的, 但他聽說要讓自己肚子和金庫連接起來, 就耍賴著拒絕了這件事, 並且把他哥扔了出去。顧連澤小時候迷迷糊糊的, 也不知道要做什麽,就連哄帶騙的就被迫接受了這事。

“好大的床啊!”祈逸看見床的瞬間就撲了上去,“好軟!”說時還在床上蹭了兩下。

江霖也沒理會他如何,卻看著這位堂而皇之的就露出了耳朵和尾巴。

那尾巴略微是與顧先生不大一樣的,相較於哥哥的金色尾巴尖上綴著白毛,弟弟則是在尾巴尖端綴著一抹赤紅色毛發。耳朵也是如此,自耳內延展出了赤色長毛,讓整個人頓時妖異起來。

看慣了顧連澤,再看祈逸,了微是有些怪異的。

“別在外面露尾巴。”

“嗯?”祈逸抖了抖自己的尾巴,“為什麽呀,反正你也知道我不是人的嘛。”

江霖:“萬一被人看去了,您怎麽解釋。”

祈逸:“啊呀…人間不是有那種玩具,帶上之後就跟有尾巴一樣了嘛。”

“求您閉嘴。”

話題突然色情。

祈逸從床上撐起了一點身子,“有什麽關系嘛。”說完還用尾巴勾了勾江霖手腕,但被江霖一巴掌拍下去了。

跟他哥一個毛病。

祈逸打床上坐起,尾巴一下一下拍在床上,耳朵撲棱棱抖動著。他若是不說話不做事,看著倒也乖巧,但江霖可不信他來這兒就是準備消停待著的。

“你來做什麽。”

“我?不做什麽啊,就是來探望一下我那個失憶的哥哥。”他那一臉天真無邪,江霖就知道再問也問不出個什麽了。

江霖:“行吧…”那還說啥呀,他就是惹事,關他江霖什麽事了,“可別給你哥添麻煩。”

“嗯?”祈逸眨眨眼,“你為什麽那麽關心我哥呀。你看我怎麽樣。”

江霖打量他,“什麽怎麽樣。”

祈逸略一思忖,“我和我哥比呢?我也有尾巴,也有耳朵,也能給你錢。而且比他還機靈點,我哥那呆呆傻傻的,有什麽好的。”

江霖聽著還好玩,“那不就因為你哥呆呆傻傻的,我才得多看顧著。你既然這麽機靈,就自己照顧一下自己吧。”

祈逸勾勾唇角,“你渾身上下都是我哥的味道,是不是看上我哥了。”

江霖聽著都不屑,“我身上都是他的味道?那就是看上也是他看上我好嗎。”他也就這麽一說,什麽看上沒看上的,他是根本沒往心裏去,天天睡一張床,沒顧連澤的味道才奇怪。但江霖突然就有點好奇,“嗳,你哥在我身上的什麽味道啊。我自己聞不到。”

祈逸:“嗯…香香的?說不上來,挺好聞的。”

“那就好。”江霖不知為何竟是有些愉悅,畢竟作為男孩子,也總是想自己身上香香的。“行了啊,您自己消停待著。我還得回你哥那兒。”

祈逸:“那我餓了怎麽辦。”

江霖:“看著辦。”

江霖無所謂他在哪吃飯,真要過來吃,他肯定也攔不住,主要還是擔心兄弟倆人不對付。

走之前江霖還不放心,生怕這祖宗拿著一兜子金條就給他上了街。故而只能把自己身上帶的零錢先給了他,也是操碎了心。

“那我怎麽還你。”祈逸跳下床,看著江霖要走,便去了門口送他。

“不用了,也沒多少錢。花錢的時候問清楚價在花,可別都給了人家。”

“好!”祈逸斷然點頭,“那你慢走!跟我哥說我在這裏等他!”

江霖隨意擺擺手,已然是懶得應付他了,祈逸看出了他的疲態,嘻嘻哈哈著就把門關上了。

祈逸:“什麽味道啊。發情的味道唄。”

·

江霖從酒店出來,走了兩步,迎面過來一只狗。

五仁?怎麽會在過道裏。

“你去哪了。”

“嗚?”五仁疑惑著瞧他,隨後快速搖動尾巴,沖著江霖就撲了過來。

江霖被他撲的險些栽到地上,但還是扯著五仁後頸皮讓他安靜了下來。江霖覺著自己和只狗講道理應當是講不明白的。懶得費那個口舌,去了楊書彤的房間門口,試著推了下門,果然是沒鎖。

“進來了。”江霖拽著五仁進了屋子。

五仁絲毫不抗拒,小跑著直接跳上了自己的狗窩。

“她也是,出去不知道關門。不許再亂跑了啊,人生地不熟的,走丟了可怎麽辦。”

“嗚!”聽著也不知道是應了江霖,還是罵了江霖。

到底就是只狗,江霖也沒多理會,在腦袋上呼嚕了一把,轉身就出了屋子,臨走前還仔細將房門關好,順帶取走了房卡,準備去組裏還他。

屋裏的五仁趴在窩裏,看看緊閉的房門。

“這讓人怎麽出去。不是說好這個點不回來人的嗎。我總不能從三樓翻下去吧。”

“算了,打開手機聊個天吧。”

“在嗎,今天身子好點了嗎。”

·

江霖回了組裏才開始給顧連澤做飯,順道去看了一眼年糕——

逍遙正泡在水裏教小孩兒鬥地主,那邊黑貓也在,三個人其樂融融,根本沒有早上逍遙說要揍孩子的那副架勢。

“你們…不會打了一上午的牌吧。”

逍遙:“嗯?寓教於樂嘛。要來一起玩嗎。”

江霖:“你們玩吧,我先做飯去。”

年糕後仰著腦袋,先前的不愉悅已經一掃而空,“一會兒吃什麽。”

“炒倆菜,汆個丸子,簡單吃點吧,我下午還得去組裏。”

“好!”小孩兒其實就是隨口一問,吃什麽他都開心,“記得多放肉肉!”

“知道了。你們適可而止點啊。”

逍遙笑著擺手送他離開,然後小聲給年糕嘀咕了句,“你覺沒覺著,江霖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有。”年糕把牌扣下,仰頭看天,“變得兇兇的了。他以前從來不兇人的,但自從那次出事後,從冥域回來就這樣了。”

逍遙從水裏出來坐到岸邊,“你那純粹就是把人惹生氣了,活該收拾你。”但以前江霖性子確實一直溫溫和和,甚至有些軟軟糯糯的。說話也客氣,基本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但自打從冥域回來,整個人或多或少變得硬氣了起來。

就覺著孩子突然長大了。

年糕:“你說江霖究竟是什麽啊。那時候他召來了好多死靈,刷的就把那個偶人啃幹凈了誒。”

逍遙:“這天下物件海了去了,若是去猜那不是大海撈針。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逍遙怎麽著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了,對於這些事確實不甚在意,於他而言,最多算是有些好奇而已。

但年糕可不覺著,畢竟江霖變兇了,直接影響了他的生活質量。

逍遙:“他不記得當時的事?”

年糕:“看起來是不記得,回來後也沒聽著他提及過。應當是不知道自己徒手殺了個人。”

失憶的可不止顧連澤一個人。

逍遙反倒覺著或許對於江霖來講,不記得也是好事,沒必要徒添一些心裏負擔。

“行了,不玩了。練會兒功,一會兒吃飯。免得江霖再看見連我也罵。”

·

“這個鏡子好漂亮誒。”拍戲拍了一半去往化妝間補妝的千淩筠,看見了楊書彤手中的鏡子。

“這個嗎?”楊書彤把鏡子遞給了她。

那是個極其古樸的長柄銅鏡,但照人的那面很是清晰,只是顯現出的人影略微有些泛黃。

“誒,對對對。”千淩筠接過,略是發沈的質感,但抓握起來意外的很趁手,“你從哪裏買的啊。”

楊書彤笑道,“哪是買的,別人家劇組裏的道具,拍完戲說是不用了,我瞧著好看就稍過來了。你想要給你就是了。”

千淩筠趕忙擺手,“不用不用,我想要自己買就行了。”

楊書彤接回來,“倒也不是什麽值錢的玩意兒。”但她不要,楊書彤也就沒去硬塞給她。

千淩筠補好妝匆忙著又出去了,導演那脾氣,多等一會兒就想罵人,可不管你劇組裏這些是不是人。要說千淩筠也是佩服導演這心理素質,跟一群非人生物一起,竟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心理負擔。

看誰不順眼就要罵誰。不過顧連澤算是裏面的例外吧。

楊書彤看著小姑娘出去,又一次把玩摸索起來手中的長柄銅鏡。

“誒,你的房卡。”正巧這會兒江霖敲門進來。

“啊?”楊書彤茫然看他。

江霖也只是把房卡放到了她面前桌子上,“出門還不關門,你家那狗可不知道自己去哪玩了一圈回來的。打你電話你也不接。”

“手機早上沒電了,扔屋裏了…”楊書彤也沒去說五仁的事,“行吧,謝啦。以後關門,保證。”

江霖也只是笑笑,回頭時正好也看見了他手裏的鏡子。

“哪來的。”江霖端詳了下。

楊書彤又把和千淩筠說過的,又跟他說了遍。

但江霖的反應卻不似千淩筠,反而從她手裏要過了這鏡子,放在手中仔細打量了幾個來回。

“怎麽啦。”

江霖搖搖頭,“沒怎麽,但我就是覺著在哪見過。”可你讓他說在哪見過,他又說不出來。就是有那麽一瞬間的熟悉,但硬要去想,他又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見過。

“夢裏啊。”

“可能是吧…誰知道呢。”江霖無所謂聳聳肩。

不尋常的事情經歷的太多了,講道理江霖是有些麻木了。

·

拍戲當間,顧連澤只要一得了空,就趕忙過來找江霖,找不到就這個劇組挨著屋子的找。弄得江霖也沒法走,只能保持在顧連澤的視線範圍裏。

“累不累。”江霖用牙簽紮了塊芒果遞給他。

顧連澤也沒拿手接,直接叼了過來,含混著說了句不累。

想想也是,有什麽可累的,拍什麽都是一條過,也沒人說他一句不對,整個劇組的氛圍好的過分,明著暗著所有人都哄著他。

什麽神仙日子。

“拍戲好玩嗎。”

“好玩。要吃西瓜。”顧連澤指了指,江霖便又紮了塊西瓜餵給他。從顧連澤的角度來講,他想不起來為何要來拍戲,但體驗了下,不是自己多麽喜歡的事情,雖說也不反感,但也沒什麽趣味。

應當不是自己選的。但如果不是自己選的,多半就是江霖讓他來的。

那既然是江霖讓他來的,不好玩也得是好玩的。

江霖哪能知道顧連澤竟然能思考出這麽多東西來,心下只是想著他覺著好玩便好,省的江霖跟雇傭童工一樣不落忍。

吃過午飯下午的顧連澤就一場戲,拍完了他也不想等別人,就先跟著江霖回酒店了。作為顧連澤的經紀人,楊書彤自然也就跟著他們先回來了。

“我先回去看我的狗了啊!”楊書彤回了酒店小跑著就去按電梯,準備先他們一步上樓。

江霖慢慢悠悠的倒也不著急,比楊書彤稍晚些上了樓,順帶還和顧先生商量了下,晚上吃什麽。

可電梯打開,卻看見了等在外面的楊書彤。

“你不回屋做什麽呢。”

楊書彤:“誒,你們屋門口蹲著個人。我方才過去就看見了,然後也沒敢再往前走,就返回來找你們。”

她也沒仔細看,就看見有個人鬼鬼祟祟在那兒蹲著,然後便慌慌張張跑了回來,“用不用我去把五仁叫出來啊。”

“沒事沒事。”江霖無所謂擺擺手,有顧連澤在,什麽妖魔鬼怪能擋得住他啊,“那安全起見,你先別過去了。”

楊書彤點點頭,但還是擔憂著讓他門當心些。

要說江霖怕不怕,也還是有點的,步伐跟著小心了起來,但顧連澤仍是無知無覺著,單純就是想知道誰在他房間門口。

·

可等江霖走過去時,哭笑不得的發現,門口窩著是抱著粉紅跳跳虎的祈逸。

“您這是…”

祈逸看見他們回來,眼睛都放光,

“我好餓呀。”

江霖不經意的皺了下眉,“樓下就是餐廳。”

“我去了…但是好難吃啊。”完全吃不了現世的東西,“我把跳跳虎給你,你給我點吃的好不好。”

你說這可憐勁,江霖也實在沒法說什麽,“行,你進來吧。”蹲門口跟個沒人要的小白菜一樣。

祈逸聽著騰一下就站起來,興致沖沖的等著江霖開門。

嘀的一聲房間打開,祈逸歡快的準備邁步進去,卻被顧連澤一把攥住了後衣領。

“滾。”

祈逸愕然回頭,見著顧連澤對著自己怒目而視,心下慌了一瞬,轉而卻又咧嘴燦然一笑。

拽住江霖胳膊,趁著江霖沒反應過來,低頭在他手背上落了一個極其淺短的吻。隨後擡頭又直視起顧連澤,笑容乖戾,開口就是三個字,

“我。偏。不。”

※※※※※※※※※※※※※※※※※※※※

鏡子前面出現過了喲。

廝打。

67

江霖就不懂了, 你說你來人家家裏吃飯, 還不客氣著點, 就非得上趕著招惹顧連澤。

那三字一出,顧連澤上手直接扼住了祈逸喉嚨, 咚的一聲撞到身後的白墻上。

“嘶——”祈逸後腦勺磕在了墻上,下意識吸了一口氣,但笑意並未消退,只是這麽看過去, 笑容略微是有些扭曲了點。

顧連澤手上還在用力,祈逸也沒反抗,反而轉轉眼珠子,看向了一邊的江霖。

江霖本是懶得理他, 就這性子,出去跟誰也是個挨打的。可這也不可能讓顧連澤把他掐死在這兒吧。

“先進屋來,外面有監控,看見了不好。”江霖拍了拍顧連澤,怎麽也是半個公眾人物的。但顧先生不為所動的,還是死死叩著祈逸脖子。

後者已經配合的把舌頭吐出來了,一副自己要斷氣的模樣。

局勢又僵持了會兒,江霖不得已拽了拽顧連澤胳膊, 但孩子還跟他較著勁, 兄弟倆沒一個是懂得順坡下驢的。

“晚上紅燒肉要吃嗎。”只能靠吃的誘惑。

“…要。”

江霖:“那過來幫我宰只狪狪。”

顧連澤:“好。”

話才落, 刷的就把鉗著祈逸的手松開了, 像是完全忘了祈逸的存在。

祈逸揉著喉口處, 熱辣辣的疼,他不用看也知道脖子上是個紅印子。空氣進了嗓子的瞬間,迫使他不得不咳嗽了兩聲。

江霖將門打展了,顧連澤才準備往前邁步,祈逸眼尖的就先鉆了進去,到了屋裏面,還要挑釁著看屋外沒進來的顧連澤。

“你看,我這不還是進來了。”

顧連澤差點又把他抓過來打一頓,好在是江霖擋了下,順便推了祈逸一把,讓他去一邊去了。

進了屋之後,江霖或多或少安心了些,再折騰也是在屋子裏,非要打江霖肯定也攔不住,但至少別讓人看見。

“真要打,你倆回域裏打架去啊。這屋裏東西壞了我還得賠。”

顧連澤聽完,扯著祈逸就要把他往靈域裏帶。祈逸掰著他腕子試圖掙脫出去。

“你放開!我不去你域裏!”顧連澤的域裏靈力自然都是屬於顧連澤的,祈逸去了肯定是不占優勢,哪有去人家地盤裏打架的。

顧連澤哪聽他的,照著他腿上就踹了一腳,祈逸當即單膝跪到了地上。但身下人也不慌,反手就攥住了顧連澤腕子,一個借力,直接將顧連澤撂倒在地。顧先生手還揪著他衣服,一腳踢在祈逸腹部,趁著祈逸吃痛,起身又是一腳將祈逸踹翻在地,半跪著用膝蓋死死壓在祈逸肚子上。剩下一只手按住他胳膊,一只手扼住了他頸子。

祈逸掙了下,顧連澤便又加力,死壓著就是不讓他動。祈逸仰面看他,緊蹙的眉頭自打見了他就再也沒舒展開來,燦金色的眸子像是帶著熱度,被他掃視的地方有如灼燒著。

祈逸這副景象,卻仍是不慌不忙,“這麽開不起玩笑——”

他才說完,就看著顧連澤瞳孔皺縮,金色瞳孔裏已經看不見自己的影子,扼著自己頸子的虎口一陣灼燙感。

完了,真惹急了。

“我錯了!你贏了!”祈逸這投降的讓一旁的江霖始料未及。

連顧連澤都好像是沒反應過來,掌下有一瞬間卸了力道,祈逸趁著這個當口,慌忙推開顧連澤,打了個滾離開,原地翻身跳起來。江霖目光始終跟著他,就看著祈逸脖子上一圈被灼燒過的紅色痕跡,十分明顯。

祈逸倒是小幅度與他擺了擺手,想說自己沒事。把領子往上扯了扯,遮蓋住了傷痕,嘻嘻哈哈無所謂的笑意又浮了上來。

·

江霖沒先管顧他,反而是走去了還在地上跪著的顧連澤身前。

江霖:“起來了來。”

顧連澤茫然擡頭看看他,神色已經快速恢覆了正常,江霖蹲下在他臉上捏了捏,輕聲哄著孩子,“他都認輸了,不氣了。”

顧先生歪腦袋在江霖手上蹭了兩下,江霖就一邊笑著一邊揉了揉他。

“沒傷著吧。”江霖還是有些不放心。

顧連澤搖搖頭,也就是方才摔了下有些疼,倒也不是什麽事,緩一會兒就好了,不想江霖因著這事擔心。

“我傷到啦!”那邊祈逸突然出聲。

顧連澤看都沒看他,就那麽一句,

“死了活該。”

說是這麽說,顧連澤能不管他,江霖看著了放著不管總是不合適。

江霖:“我給你上點藥吧。”上次顧連澤受傷剩下的藥還在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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