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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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著他,“是得我跟你說幾次我不知道,你才相信。”

和頌:“…我不是。”這怎麽看一眼都要生氣了。

和紹祺:“出去吧。”

和頌不再言語,微微躬身退了出去,並給他把門關好。

和紹祺聽著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自己打開了放在桌上的手機。裏面是他家的家族群,不知道這群小孩兒不睡覺,半夜怎麽還在刷屏。和紹祺滑動著消息,一路向上,又看到了晚上那會兒分享過來的劇組采訪。

“阿頌你新戲什麽時候演!哪個臺啊!”

“他都沒拍完呢!他自己肯定也不知道。不過這個小姐姐好可愛啊!她叫什麽?千淩筠?”

“我覺著旁邊那個也好看!就上次來咱們家的那個!我躲在櫥窗裏看了他好久誒!”

“但我還是覺著阿頌好看。”

小孩兒們快速滾動刷屏,一直聊到深更半夜,根本不管和頌就沒出來,人多就是熱鬧,就明天吃什麽這種事,都能吵得不可開交。

但和紹祺只是一個人又看了一遍采訪,然後關了手機重新拿回了木偶。

“馬上就好了。”

·

和顏下樓的時候,和悅還在陪著江霖他們坐著,氣氛不尷不尬。

“和悅!”和顏小跑著過來,“給客人拿點心了沒有。”

“啊…我去拿。”小孩兒小跑著去了廚房。

和顏看著床上打滾的年糕,上去呼嚕了一把,“好可愛的小綿羊!”

年糕翻身躺平,還配合的咩了一聲。江霖把年糕抱進了懷裏,把多餘的地方騰了出來。

“大晚上的,打擾你們了。”

和顏聽著爽朗擺手,“沒事沒事,家裏鮮少來客人,你們來了倒是新奇。其實這兒的孩子都可以化人,只不過怕吵著你,你們若是無聊,可以要他們陪你玩一會兒。”

江霖覺著不太好,像白馬會所一樣。

“不了不了,我們就坐一會兒,興許馬上就離開了。”

和顏見此自然也不多說其他,仍然笑意吟吟,“我上次聽他們說,您有一個朋友出事了,這次還是因為這個嗎。”

年糕橫趴在江霖腿上,拿舌頭舔著江霖碗裏的茶水,跟個小狗喝水一樣,濺得哪都是,然後就被江霖照著屁股上給了下,“能不能好好喝水。”

“哦…”年糕跪坐起身,兩手捧著茶杯,此時背對著和顏,看向江霖,眼珠子轉轉示意他別多話。

江霖:“我朋友?嗯,還是這事來叨擾。”

和顏緊接著問道,“拿她現在如何了?還有事嗎。”

江霖:“啊,已經沒什麽大礙了。”

和顏若有所思,“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我上次聽你們說,她不在了,還以為怎麽了。不過這不是都沒事了嗎,怎得還又跑一趟。”

她問得都是些尋常問題,但江霖總覺著目的性有些強,像是有意無意引導著江霖回答些什麽。

江霖:“只是還有些事想再問問和先生。”他現在像是被吊在這兒一樣,怎麽回答都不合適。

好在和顏沒再揪著這件事不放,“不過人沒事就好,沒事沒事,你們有什麽懷疑的,還是調查清楚的好。這事若是與我家有關,怎得也不好。”

江霖一時覺著她還挺通情達理的,希望自己是多想了。

和顏:“不過我是覺著,你們這麽多人來,家裏也不留人,萬一她出事怎麽辦。”

江霖端著茶杯的手抖了下,她怎麽知道家裏沒留人,“不礙事,都敢來了,哪能一點防備也沒有啊。”

和顏:“也是哦。顧先生這麽厲害…怎麽可能不留防備。”

江霖總覺著他的語氣有些失落,但也就轉瞬即逝的事,就看著和顏又爽快笑著,“快吃餅幹呀,我傍晚時候與和悅才做的。”

那邊和悅也點頭,“你嘗嘗,好吃的。”說著往自己嘴裏塞了個。

“給客人吃!你怎麽先吃上了。”

和悅羞澀笑笑,把點心遞給了江霖。江霖先給年糕餵了塊餅幹,嘎嘣嘎嘣聽著清脆,自己這才也往嘴裏覓塊。

是挺好吃的。

上一刻還懷疑人家,下一刻,“怎麽做的。”

“嗳?”和顏眸子閃閃,“你喜歡呀!那我給你把做法寫下來。你走的時候拿上。”

“啊…那麻煩你了。”

不要白不要嘛,你管她是不是要害你。

·

“他以前不這樣的。”和頌與顧連澤說著,他本來無意和顧連澤提及自己家裏的事,但這會兒也沒得說,索性提了一兩句。

“以前什麽樣。”顧連澤順著問了下去,二人一並向著雜物間走了進去。

和頌想想以前,“倒也沒如何,只是沒這麽冷淡吧。待人待物都溫溫和和的。”其實和紹祺現在也如此,除了對和頌。誰都搭理,就是不搭理和頌。

顧連澤記在了心裏,“是突然這樣的?”

“那倒不是,慢慢就這樣了,興許只是膩煩了吧。”和頌這麽想著,畢竟他與和紹祺相處的時日太長了,這之中當方面厭煩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會難受,但他覺著正常,但還是難受。

嘖。

顧連澤可不管他難不難受的,“你若是介意,直接問他不就好了。”

“…”和頌,“算了。”

那你活該去吧。

顧連澤懶得理會他家家務事了,徑直去了靈力所指的雜物間,裏面仍舊上次的面貌,上上下下滿滿當當全都是那種小的偶人。顧連澤擡手聚起靈力,讓屋內亮堂了些,然後和頌給他把燈打開了。

…科技改變生活。

但靈力還是有用的,顧連澤閉眼向四周探了過去,果然在一處櫃架上發現了不同尋常之處。二人一並走了過去,櫃架上有一處空出了兩個人偶的位置。若說是在外面反倒不惹人生疑,但很刻意的實在最裏面缺了位置,從外並不能看出什麽。

試著探了下靈力,是去他家那兩個偶的靈力。但感覺不到縱偶者的靈力。

“這屋裏除了和紹祺,還有誰會縱偶。”

和頌抿嘴,仔仔細細認認真真思索道,“沒了。”真的沒有,那總不能他家的玩偶娃娃還有自己修仙了的?就算有,和紹祺定然會知道,但偶師一般是不允許自己的偶有這種想法的。而且打上和紹祺也同意了,和頌管半個家,他也不至於不知道吧。

顧連澤心下還是懷疑,但他說沒有,他自然也不再逼問。他就是覺著和頌對這個家…其實並不是多了解的感覺。

“你什麽時候被制成的偶。”

“快六百年了吧。”記不得這些事了,和頌歲數不算大,甚至沒有家裏的那幾個古偶歲數大。

那倒是還比顧連澤大不少,但顧連澤也就是隨意問問,和紹祺的歲數他是知道的,少年身子裏是一個老不死的靈魂。和頌於他來講,如果只論歲數應該還是個小孩子。

“我沒記錯的話,你們是不得違抗和紹祺的命令吧。”

“嗯。”

顧連澤了然點頭,如今的事,要不就是和紹祺默認了的,要不就是有人背著他行事。若說顧連澤偏向於哪種,自然還是前面那種,只不過他確實感知不到和紹祺在撒謊。

“顧顧顧顧顧連澤!!!”年糕沖了過來。

顧連澤轉頭,眼神裏都是你要死了。

“江霖不見了。”

當即就看著顧連澤眸子皺縮了下,“不是讓你看著他的嗎。”

“我看著了!”年糕跺腳大叫道,“和顏要我和她去拿食譜,那時候和悅也在樓下跟著江霖,我覺著沒事,就跟著去了。”

顧連澤:“和悅是誰。”

“就進了咱家的那只偶…他的主偶在這兒。”年糕越說越沒底氣,“我回來的時候,他也不見了。”

顧連澤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找去啊!

“我我我這就去!”

小孩兒才一出門,就撞上了和顏,“江霖呢!”

和顏眨眨眼:“我…怎麽知道。”

年糕剜了他一眼,想來問她她也不會再說,自己直接從二樓跳了下去。和顏還想喊他當心些,一轉頭卻看著和頌與顧連澤也跟著過來了。

“他說江霖不見了。”和顏指指年糕剛才帶著的地方。

顧連澤仔細打量了她一番,神情間是很明顯的不信任,但他不敢在這兒耽擱,“無事。”說著也先下了樓。

小姑娘看著他們離開的身影,自己扒在樓梯欄桿上,給他們揮揮手,爽朗笑著。

“最好是真無事哦。”

·

江霖一睜眼,自己正在一片漆黑之中,就不知道怎麽每次出事的都是他。上次被祛魂的是他,這次被劫持的也是他。

當主角真難,連活著都難。

他回想著發生了什麽,年糕跟著和顏上樓去拿食譜,自己本是想向和悅問些事情的,但一共說了沒兩句話,江霖就兩眼一抹黑,什麽也不知道了。再醒來時,就是如今這麽個漆黑光景。

長嘆一口氣,覺著自己命大小就不好,但小時候也是禍害別人,自打認識了顧連澤,就開始孽力回饋了,要死要活的事,永遠都是他。

不過柿子都挑軟的捏,誰沒事也難招惹顧連澤吧。

江霖這越緊張,就越愛胡思亂想。

深吸一口氣,想要感知一下自己現在正所在何處。他能感覺到四周十分逼仄。大概胳膊動一動,肘部就能觸及障壁。上方也是如此,江霖並不能將身子坐起來,大概能起個四十二度角吧,江霖如此覺著。

這四四方方的誒,就又是如此的巧合。江霖想起了之前自己做的夢,他估摸著自己差不多就是在棺材裏了。

因為在夢裏已經掙紮過一次了,所以他現在也懶得費力氣再掙紮一次了,萬一最後死於窒息,不值當的。冷靜,先找一找手機在沒在,打個電話,讓顧先生來接他回家。

很好,手機不見了。

有些事就是寸,他今出門沒揣個小顧連澤就算了,還把腕子上的金幣給了千淩筠。

日他媽,江霖深呼吸幾次,盡可能讓自己平覆冷靜下來,但兩分鐘之後。

冷靜失敗。

“顧連澤你快來救我!說好的刨墳的交情呢!”江霖一拳捶在了木制棺材板上。

為什麽牛頓的棺材板總是壓不住,他的就不行。

江霖強迫自己放緩呼吸,但因為緊張而導致的窒息感越發明顯,四周一片靜悄,他根本不知道聲音能不能傳出去。氣得他像只蛆一樣在棺材裏自暴自棄得扭動著。但他這麽一動,隱約在腳邊踢到了什麽。

當啷一聲。

江霖在棺材裏通過不斷扭曲身子,終於夠到了這東西。

“匕首?”

哪個搜身的把手機給他拿走了,把刀給他留下了。

外面的人聽到了他的聲音,知道他拿到了匕首,自己看著眼前的箱子,低聲一句,

“救救我。”

隨後便轉身離開了此處。

和悅走上樓梯,和顏還在樓梯處扒著,“他的手機。”和悅將手裏的物件遞了過去。

和顏笑著接過,又在孩子腦袋上揉了一把,“乖。應該能拖住他們一會兒,走吧。”

·

冷兵器的冰冷觸感,間接緩解了江霖此時的焦慮感,雖然仍舊無濟於事。他試著用刀破開壁障,但這個距離,江霖根本沒法施力。

剛有了一絲的希望,就又將他拖入冰窖。江霖本來就不是一個對生特別執著的人,尤其是在知道神明的存在後,他不得不相信,生死有定數,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此時江霖或多或少明白了,為何人類根本不需要神明,誰被安排的這麽明明白白,心裏也不會痛快吧。

但心裏總還是有一絲僥幸,畢竟他前一天才剛和天帝徹夜長談了,他不覺著天帝跟他說這麽多話,就是為了第二天送他去死的。這種想法讓他重新燃起了生的希望,但是不想努力了。

他準備等顧連澤來救他,故事裏都會有一個蓋世英雄來救他的公主的。

江霖不管,江霖今天就是要當公主。

如此的胡思亂想依舊不能讓江霖平靜,當公主也不行。最後江霖只能有一下沒一下的,用匕首敲擊著棺材版,希望外面能有人聽到他的聲音。

他期間試著調動了靈力,希望能從這裏劈開一道界出去,但他今天沒吃糖,根本用不出靈力。但在他隨意敲擊棺材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棺材的縫隙,雖然並不足以讓自己將匕首伸出去,但他至少是知道這容器有縫,不是全封死的。

萬一不是棺材,是水泥墻呢,那不是更可怕。

江霖此時唯一慶幸的就是自己沒有幽閉恐懼癥,不然嚇也嚇死了,左等右等等不到他的蓋世英雄,但他等來了——

年糕。

“什麽聲音。”年糕路過這件屋子時停了下來,聽到了咚咚咚的敲擊聲。

小跑著走進來看。

“江霖!是你嗎!”

江霖聽到了他的聲音,一個猛子起來,然後腦袋就撞上了棺材板。

“嘶——年糕?”

“江霖江霖江霖!”年糕小跑著過來,“你怎麽被關在箱子裏了!”

箱子?不是棺材啊。

“你別管我在哪,能不能先把我弄出去。”

年糕在外面忙點頭,也不管江霖看見看不見,然後就開始琢磨怎麽把箱子鼓搗開。從外面看箱子綴著鎖頭,年糕試圖把鎖子弄下來,但果不其然的,他失敗了。

看著從正門突破不了,年糕又想從上面把蓋子弄壞。小孩兒化回年的模樣,又將身子膨大了數倍,整個人猛然一躍,咚的一聲踩到了箱子上。

江霖裏面聽著差點被嚇死。

“謔,這動靜。”

年糕在箱子上大力跳動著,他也沒想過,這要是打不開也就算了,這要是打開了,不得把江霖也得踩死。

“那個…年糕啊…”

年糕沒理他。

“年糕?”

咚咚咚的聲音還在腦袋上,他覺著這聲音就是上帝給他按響的門鈴了。

“年糕你給我停下!”江霖一嗓子吼了過去。

“好的呢。”年糕消停了下來。

江霖:“能不能把顧連澤叫過來。”

“啊…好好好。那你等我啊。”

我是想不等你呢,我也得跑的了吧。

·

另一邊與年糕分開尋找的顧連澤與和頌,兩人就在地上蹲著。

“他為什麽又被祛魂了。”和頌戳了戳江霖面頰,一個又字咬的格外重,然後被顧連澤擡手一巴掌把手給打掉了。

“別碰他。”

不讓碰不碰唄,“那魂呢。”

顧連澤:“不知道。”繼續找吧。

好在這會兒年糕沖了過來,“找著了找著了。”一個急剎車停到顧連澤面前,但低頭一看,自己小聲嘀咕了句,“嗯…怎麽這兒也又一個江霖。那我是撞著魂了?”

和頌:“嗯,撞著魂了。”

顧連澤沒說什麽,把江霖打橫抱進了懷裏,看著江霖那有如睡著了一般的安靜面容,心下不覺有些動容,同時渡了些靈力給他,好讓他身子別涼了。

三人來到了江霖所在的屋子,這是位於地下的一間很陰冷的儲藏室。

顧連澤:“這屋子是做什麽的。”

和頌搖頭,“就家裏沒用的東西,偶人不能放在這麽陰冷的地方,不管什麽材質都怕受潮。”

江霖聽到了他們的聲音,“你們來啦。”

顧連澤小跑著去了箱子邊,“還好嗎。”

“嗯…不知道好不好。”江霖在裏面帶著已經沒了生氣,“我覺著我要憋死了。”

眾人:“……”

和頌:“你心裏負擔不用那麽重。”

江霖:“是哦,又不是你在裏面。”

年糕:“那個…江霖,你好像被祛魂了。”

江霖:“…”呼吸突然順暢了,“真好。我還以為我會死於窒息。”

眾人對於他的冷靜,竟然都還覺著佩服,佩服到一時不知道該做什麽。

江霖聽著外面怎麽沒聲了,“弄我出去啊!”

·

顧連澤放下懷裏的江霖,走去了箱子邊,輕敲了兩下,這個聲音讓江霖覺著安心。年糕敲他就先吵,但顧連澤就會讓他平靜下來。

江霖:“好久不見呀。”

顧連澤試著將鎖子扯下來,但顯然是無濟於事,又少渡了些靈力,知道自己並不能直接將其破開。能看出來,這東西不是凡品,裏面有不同源的靈力頂撞著顧連澤。他是能一腳直接把它踩碎了,但若是如此摧毀,又怕裏面的江霖有危險,可江霖本就已經死了,一個靈體不知道能不能經受的住。

“鑰匙呢。”

和頌看看,“我還真沒在我家裏見過這玩意兒,要不我給你問問紹祺去?”

年糕覺著希望不大,“那除非是他把江霖關這兒的,不然他哪有鑰匙啊,不得在關江霖那人手裏嗎。”

其他倆人覺著他說的有道理。

裏面江霖已經困了,想著自己反正也不是活人了,只等自己被撈出來然後回身體裏就好,側了側身子根本不去理會外面發生著什麽,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箱子打發時間。

顧連澤:“什麽聲音。”

江霖:“啊…天帝給我的匕首在這兒。”

顧連澤:“那你把箱子從裏劈開。”

“我若是能,我耗到現在。我用不了靈力。”

顧連澤想了想,也是沒轍,普通的外力的確是破不開箱子,天帝給的匕首若是給顧連澤用,那定然是管用,好死不死還是在江霖手裏。

“你等下。”顧連澤半跪到箱子前,右手之間匯聚靈力,左掌攤平,上去在掌心劃出一道口子,當即血就溢滿了手掌。

他將靈力順著血液渡出去,順著箱子的縫隙將血流了進去,血流得速度極其不正常,若是放到正常人身上,這人應該已經失血而亡了。

裏面的江霖隱約聞到血腥味,還沒來得及問怎麽了,身子的一邊隱約有些濕,手掌試探性的摸了摸,有些黏。

放到鼻子邊,是血。

“顧…顧先生,你做什麽呢。”

血液能流進去的就只有那麽一些,更多的還是直接灑到外面浪費了。外面的顧連澤再說話時聲音聽著明顯有些不穩,

“你用刀淬血,我給它開刃。”

霜青。

51

江霖是想起這刀還沒開刃, 當初天帝說記得讓顧連澤給他開下。他與顧連澤說時, 顧連澤只說不開也能用, 不影響什麽。

事實證明,不聽老人言, 吃虧在眼前。也不知道天帝是不是一早知道有這事,提前提醒他們。江霖尋思著,以後不管天帝說什麽, 他都得好生琢磨兩次。誰也不知道那是不是老天爺給你的命運之指引。

顧連澤一直沒給刀開刃, 自也是有他的考量。且不說這刀確實開不開刃都能用,於江霖而言無非就是劈開兩域或是平時防身。單是天帝予他的刀這一條, 基本就是個保命符,江霖其實是夠用了。但確實他沒盤算好,他忘了江霖並不能很熟練的掌握靈器一類的物品。

另一方面,刀開了刃於刀而言, 不一定是好事。開刃最好用兇獸血液來開,可以增添不少威力, 但同時, 若是馭刀之人能力有限,很容易引起反噬或是駕馭不住。顧連澤的血也屬於兇獸之血, 只不過相較起其他兇獸而言, 他還算溫和的那一類。但終究江霖就是個凡人, 命不好了拿花蝴蝶開刃他也不一定都駕馭的住。

只是眼下情況危機, 一時半會兒也思索不了其他, 若真如他所言, 大不了這刀就當廢了,亦或是轉送他人也無妨。用他們一族的血開刃過的兵器,放外面那也是有市無價的。

·

江霖還在感受著身遭血液越聚越多的感覺,微甜的血腥味愈發濃重,半個身子也覺著粘膩,甚至都還能感覺到屬於顧連澤的溫度。江霖心下擔憂,這麽大量放血,不知道會不會落下病。或者落下病都還算好的,萬一一會兒自己出去,他倒那兒了,這可更不得了。他可沒法跟天帝交代去。

江霖胡思亂想著,但還是聽著他所說的,將顧連澤的血液淬進刀裏。濃稠的血液逐漸將刀刃包裹住,屬於顧連澤特有的金色光暈,此時順著血液包裹住了整把匕首。江霖借著這點光芒,看了看四周景象。也是和顧連澤相處時日久了,勉強算是見過大世面的孩子了,不然這一睜眼目之所及就是蔓延的血,還不如不醒這遭。

顧連澤的靈力打磨著刀刃,使其愈發鋒利起來。另一部分靈力則順著刀柄註入,予以其新的靈魂。淡金色的光芒漸漸式微,直至箱子內又恢覆成了一片漆黑。江霖摸索著拿回刀,手剛一撫過,就看著刀刃出一道金光劃過。

“刀還沒認主,你小心些,別讓他傷了。”

江霖當即收回手,只攥著刀柄,不敢再有多餘動作。

兵器開刃後,越早認主越好。兵者,兇也。越晚認主,脾氣就越暴,對於禦刀之人也就越難駕馭。不是每個拿刀的,都有那心性去馴服一把刀,對於大多數人,馴不了的刀扔了就是。而刀卻可在被丟掉,再次易主,再掉丟的過程中,性子愈發狠厲。

到一定地步時,刀會傷主。而傷主的刀,多半會被銷毀。

他們這種秉性,如果說像,應當是像…

野貓。

江霖:“那還用認主嗎。”不認主有點虧,怎麽也是天帝給他的,要是因為沒法認主最後只能當個擺設,著實是可惜。

顧連澤:“你送一些靈力進去,如果他不排斥就沒事。”

江霖:“…我送不進去,我沒有靈力。”這種感覺像是,姑娘在擔心可別懷孕,江霖給人家說,我硬不起來。

顧連澤:“魂魄本身就是靈力的聚集體。”說白了他現在就是一團靈力,“你試著將自己全部送入刀中。”

這個操作聽起來很困難,但江霖人慫也不敢再多話。按照顧連澤所說的,試圖將自己整個人塞進刀中。

江霖平躺在箱子裏把眼睛閉上,深呼吸,右手攥著刀柄緊握著。隱約能感覺到有靈力在自己體內流轉,他尋找著靈力最開始的地方,想要控制著他們鉆進刀中,但現實總是不如理想那般,操作起來十分困難。

即使是靈體的江霖,背上還是浮起了一層虛汗。

顧連澤:“沒事,不急。”確實沒什麽可著急的了,江霖人也找著了,對於顧連澤來講也就無所謂再擔心別的了。

江霖點點頭,重新感知起靈力的來源,他將意識賦予靈力之上,順著靈力在自己體內游走。而在極短的時間裏,他被墜入了一片虛空之中,很明亮,白茫茫的,甚至對於剛從黑暗中出來的江霖來說有些刺眼。

而腳下也輕浮,有如踩在雲端上的感覺。

江霖並未多去理會此處是何處,只是漫步目的的雲端處行走,他隱約聽到了吵鬧聲,不只一個人的聲音。聲音有些稚嫩沙啞,像是孩子。

江霖開始順著聲音去走,聲音漸起,他來到一片白色沙灘上。沙灘上置著一個旋轉木馬,上面坐著個小女孩。木馬下還有幾個孩子,或男或女都也不大,有的如年糕那般四五歲的年紀,有些可能大些了,十二三歲的樣子。

他數了數,總共是八個孩子。

他繼續往前走,來到了沙灘邊緣。可孩童吵鬧的聲音卻在此刻戛然而止。

江霖不敢再向前,只是看到那八個孩子一起轉身看向了他。都是生的乖巧瞧著令人喜愛的孩子。但這仍讓他身上浮起冷汗,被如此註視的感覺並不舒服,雖然極其短暫。

但緊接著,卻看著八個孩子一同給他招手,並大聲喊著,

“你回來啦!等你好久啦!”

與話語相伴的,江霖聽到了很清脆的鈴鐺聲,那聲音很熟悉,但他就是想不起曾經在哪聽到過。

江霖帶著疑惑,準備再次向前詢問。他才一邁入沙灘,幾個孩子便一窩蜂邁著小短腿跑了過來,在旋轉木馬上的那個姑娘跳下來時還摔了一跤。

江霖瞧著了,趕忙跑過去將他抱了起來。

“沒事吧。”

小女孩兒眨巴眨巴眼睛,一腦袋撞進他懷裏,“你回來啦。”

“啊…回來了。”不知道在說什麽,先應了再說。如果讓小孩子哭了,那可更是折磨。

隨後他便聽到剩下幾個孩子一陣歡呼雀躍。

江霖揉揉他們腦袋,問他們是誰,家在哪。

“是誰?”一個手裏捧著鏡子的小姑娘擡頭看他,又看看別人,“對呀,我們是誰。”

其他七個人搖頭,“不知道呀!”

這算什麽,失憶少男少女齊聚一堂?那也還好不是失足少男少女。不然他會以為這裏天帝開的少管所。

“那你們父母呢?”

拿著鏡子的女孩歪歪頭,“不是你嗎?”

……

無中生娃?喜當爹…媽?

情況有些突然,令人措手不及,甚至有些令人慌張,還有些刺激,刺激之中又伴隨著小小的驚喜與恐懼。

另一邊坐著一個衣著華麗,華麗到層層疊疊堆在地上,紅色錦緞長袍上綴著繁覆花紋,看著都怕她行動不便的小丫頭。要比其他人都矮一些,但奪目的是她一頭的濃郁黑發被仔細盤起,發髻上綴滿了各式玉簪珠釵。

小孩兒發問道:“你還記得你是誰嗎。”

江霖:“…你要是這麽問,我是不是該說不知道。”

八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又一齊看向江霖,手拿長柄鏡子的女孩將鏡子如同扇子一般輕輕扇動,唇齒翕張,“那看來是真不記得。”

“我是該記得什麽——”

“要來玩捉迷藏嘛!”這次是個男孩子。

“好呀好呀!”其他幾人應和道。

情況為什麽總是轉換的如此之快,江霖瞧著自己一點也不想有拒絕的權利。

“你來當鬼嘛!”他們一起看著江霖。

“行…那你們藏吧。”哄孩子嘛,那也只能順著唄。

江霖背過身去開始一二三的數著,身後熊孩子們一窩蜂就躥了出去。他再轉過身來的時候,孩子全都不見了,消失得格外突然。但與之映襯十分突兀得則是,旋轉木馬上竟然坐著兩個女娃娃。

“你們怎麽不藏。”江霖看她們。

一個娃娃歪歪頭,奶聲奶氣與他說,“因為已經被發現了。”

他說話時,江霖又聽見了一陣叮鈴鈴的聲音,不知道是從哪發出的。

江霖:“其他人在哪。”

小孩兒:“不知道呢。”

江霖笑著點點頭,扶著她們在旋轉木馬上坐好,擔心她們摔下來,“那你們不要亂跑,我去找他們。”

倆小孩兒還給他揮揮手。

江霖在白色沙灘上來回走了兩圈,並未發現有其他人的蹤跡,還想再自己找尋——

“快回來。”

顧連澤的聲音。

·

江霖邁出的步伐就那麽停在了半空中,顧先生的聲音就這麽突兀的出現在了自己身後。江霖放下腳,往後面去看。白色虛空之中,赫然被一道金線穿過打通。江霖順著金線向前,一步一步走出了白色沙灘。

“你要走了嘛!”沙灘中又傳來了孩子們的聲音。

江霖回頭去看,雖說他聽到了所有人的聲音,但沙灘之上還是只有旋轉木馬上那兩個孩子能看見。其他人的聲音不知道是從哪來的。

江霖:“嗯,要回去了。”

“那我們已經藏好啦!你以後要記得找到我們呀!”

江霖點頭高聲回道,“記住啦!”說完就轉身順著金線往回走。

江霖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所在何處,但那金線就像顧連澤在自己身邊一樣,一路向前,最終果然找到了出口。江霖邁步進去,發現只是從一片虛無之中,掉進了另一篇虛無之中。

但這一次,身遭有許多白霧籠罩著自己。白霧之中又裹著金色,像是薄紗一般的。

江霖覺著這裏的氣氛和方才那裏不大一樣,有些壓抑,許是這些白霧的原因。故而他不得不讓自己多了幾個警醒,小心向前的過程中,他聽到了一聲嘶吼,像是野獸的悲鳴。江霖當即打了個激靈,但他又聽見了那野獸的幾聲悲戚。

他心下覺著不對,果然還是順著聲音過去了,於是在不遠處,看見了一只趴伏在地上的白色猛獸。像是白虎,卻有三尾。毛發光潔無紋,燦藍色眼睛怒而圓睜。

“你好…呀!”江霖笑著給人家招招手。

想想寧可面對八個孩子,也不想面對一只猛獸。

果不其然的,被白虎一聲怒吼嚇退三步,什麽小暴脾氣。

“你是不是受傷了。”江霖看著他爬在地上,也不動彈,甚至神情十分隱忍,呼吸也有幾分急促。

“呼!”又吼他。

江霖試探性的往前一步,白虎吼他。江霖又試探性的一步,白虎又吼他。反正吼著吼著,江霖就去了它身邊。白虎是江霖身子的數倍,江霖繞著它走了一圈,也沒看見哪有明顯的外傷。

“傷到哪了?”江霖用一根手指戳戳它。毛茸茸的還有些涼,但比顧連澤的尾巴毛硬一些。

白貓不動。

江霖還想問他什麽,就看著四周騰起金霧,縈繞在他們身邊。

“給他看。”顧連澤的聲音。

就聽著白虎對著空中大吼一聲,而那團金霧當即快速沖向了白虎,劍拔弩張之際——

“打住!”江霖趕忙制止了。

顧連澤停在半空,白虎的眼神還有些錯愕,那金色大怪物竟然會聽這個凡人的?

“別嚇唬他。”江霖把眼前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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