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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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但那樣好像又很奇怪,哪家明星發視頻也不能連個鏡頭都不看的吧。

江霖:“頭疼。”

顧連澤放下手機看他,手機被他玩的燙得嚇人,顧連澤又凝了靈力讓手機快速降溫。江霖估計著這手機壽命也沒幾天了。

“吃果子。”顧連澤伸手過來。

江霖接過,看看手中的誘人果實,那邊顧連澤自己已經吃上了,聲音脆響,聽著悅耳。

嗯……

做吃播吧。

·

江霖單方面與顧連澤一拍即合。雖然顧連澤根本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就看著江霖把手機支在了桌子上,正對著自己。

江霖:“還想吃什麽。”

顧連澤:“你要做什麽。”某人看起來格外不懷好意。

江霖:“沒有沒有,你吃就行了,我去域裏拿點別的水果給你。”江霖說著給他把手機錄像打開,然後抱著年糕回了域內。

“你在這兒待會兒,我一會兒接你出來。我讓黑貓給你嘣點爆米花吃。”江霖怕年糕動靜太大,視頻錄出來雜音太多。另一方面也怕小孩兒把持不住自己,誤入了鏡頭。他可不想給顧連澤背上個未婚生子的名頭。

年糕也聽話,跟著江霖去了菜園子裏。

“芒果,草莓,橙子,柚子,橘子,車厘子,荔枝,火龍果,香瓜,山竹。”江霖念叨著,每樣都摘了些下來,“看看還要什麽。一會兒再做點章魚燒給他。”

年糕:“我也要。”

“你讓黑貓給你做就行。”黑貓已經是他養在域裏的半個廚子了。

“我幫你提。”年糕接過他手裏的籃子,“你知道周謹行呀。”

江霖:“冥域域主?知道些,不過都是顧先生說的。怎麽了嗎。”

“沒有,我娘說他很厲害。”年糕眼裏有些艷羨,“他有好大好大的糖果廠,天界吃的糖幾乎都是他產的。聽說他也有好大的菜園子,要比這裏還要大——”

對於小孩子來講,會做糖的人,真的都是蓋世英雄。包括路邊吹糖人,賣麻糖的。

年糕:“但我都還沒見過他。”

江霖:“那到時候一起去好了。”邀貼都送過來了,江霖這不去也得去了。

醜媳婦總得見公婆的。

回了家中,江霖小聲去洗幹凈水果,把該切的切好,盡量讓他們上鏡些,滿滿當當給顧連澤鋪了一桌子。顧連澤看江霖的眼神都透露著疑惑,但江霖只是點頭,示意他快吃吧。

顧連澤不再去問,一口一口仔細吃著江霖遞過來的水果。江霖為了不入鏡頭,就蜷腿坐在地上,看著他吃,他也給自己準備了一盤小的,並沒有委屈了自己。

江霖覺著顧先生咀嚼的聲音,意外很好聽。很利落清爽,只有水果碎掉的聲音,閉上眼根本不像人在咀嚼食物。江霖聽著聽著就躺倒了地上,耳邊一直都是顧先生吃東西的清悅聲,舒服到整個人開始打盹。

顧連澤一直有意無意瞥著江霖,就看著他怎麽吃著吃著還睡著了。雖說是地暖,但還是擔心他著涼了,畢竟人是一種極其脆弱的生物。顧連澤起身取了一條薄毯搭到了他身上,自己又坐回鏡頭前開始吃水果。

·

江霖是被熱醒的,蓋被子就蓋被子,但把他腦袋蒙上算怎麽回事。

還說他父親不會照顧人,顧連澤也沒好到哪去。

江霖迷迷瞪瞪站起來喝了點水,看了眼時間發現也才剛過了一個小時。桌上的水果基本已經掃蕩幹凈,零零散散還剩一些。江霖見此走到桌前等著他把最後的吃完,免得被強迫癥看了說難受。

關掉手機之後,顧連澤意識到沒自己什麽事了,一個翻身直接躺到了沙發上。吃東西倒是不累,就是一直吃一樣的有些膩,而且都是些偏甜的東西。如果可能,他更希望吃江霖親手做的。

江霖為了保持視頻的真實性,連剪輯都沒有就直接傳上了微博。一個多小時的視頻,江霖就是傳,還傳了不少功夫。

就是吃成這樣,顧先生的晚飯也是一口沒少吃。

江霖是第二日醒來發現出事的,因為楊書彤一晚上打了不下五個電話,還好江霖提前設了靜音。

“又怎麽。”

“看你微博。”

簡短的對話後,江霖充斥著緊張與好奇敲開了微博,“你看,顧先生,你又火了。”

顧連澤的名字又一次被推上了熱搜,前面還被冠以了大胃王的形容詞。短短一晚上轉發就已經破萬,評論仍在飛速增長。江霖饒有興致的打開評論區,倒是和之前江霖猜測的差不多,無非就是以下幾種。

對顧連澤顏值表示讚美的。

對顧連澤吃播進行誇讚和驚嘆的。

對顧連澤能吃這麽多表示懷疑的。

吵架的。

江霖隨意翻了翻評論,不甚有聊,就將手機遞給了顧連澤。

“我昨天晚上看過了。”顧連澤說出的話倒是出其不意。

江霖:“你會玩微博了?”

“昨天晚上玩消消樂,他一直往出跳消息。”

江霖:“你又大晚上玩消消樂,顧先生你是不是消消樂上癮了。”

搖頭。

·

對於顧連澤莫名其妙火出圈的情況,知道顧連澤的人都是各懷心思。

斂煦:“澤哥每次上熱搜,姿勢都和大家不太一樣啊。”

天帝:“你吃你也行。”

斂煦:“不不不,我不行。”

楊書彤:“江霖江霖!那視頻是不是真的,我看好多人懷疑作假了,不如弄個直播吧,正好澄清一下,我們也順帶再增加點熱度。”

江霖:“過兩天吧,我怕顧先生吃積食了。”

千淩筠:“為什麽顧先生這麽輕輕松松就火了。”

欒天瑞:“好像…看起來,吃這麽多並不是很輕松的樣子。至少我不行。不是,你又再想什麽。”

千淩筠:“誒,我也馬上不是人了。我趕明也這樣你說成不。”

欒天瑞:“第一個人這樣可以,第二個人也這麽做,多半會被罵。再者你走什麽人設不行,非得走這個。”

劇組:“快快快,趁著這波熱度,趕緊宣傳新戲。一定要打上顧連澤的出道之作。”

公司:“顧連澤是在楊書彤手底下的吧,我瞧著挺好一個演員,好好打造一下沒準不亞於嵇佑他們,我琢磨著要不換個經紀人吧,我怕楊書彤又給我捧死了。”

粉絲:“這是什麽狂吃不胖的神仙小哥哥。算了,我養不起。”

·

顧連澤根本不把這些當成一回事,他最近活著的意義就是吃江霖給他做的飯,年糕最近的意義也是這個。

當神明自然是有當神明的好處,至少蹭吃蹭喝江霖不會趕他們走。

初七的時候,他們去了小千家裏,抱著檸檬娃娃去的。準備給大小姐換一個新的身體。

千淩筠趴在水碗邊上,看著床上自己的屍體,顧連澤用靈力進行的封存,如今身子還和她睡著時候一樣,沒有絲毫腐壞的痕跡。然後就看著顧連澤單手將她的身子拎起來然後扔到了地上。

小千的父親嚇得不輕,趕忙把地上的女兒抱進懷裏。

“哎呀,爸。不用這樣啦,顧先生不都說那身子沒什麽用了嘛。”

千父:“那也是你的身子啊。這扔地下,我看著不心疼啊。”

顧連澤沒去聽他們說什麽,將檸檬娃娃放到床上,掌間聚起靈力,全部渡到檸檬裏。就看著檸檬虛化發光,身子逐漸頎長,最後變成了女孩子的曼妙胴體。

“那個那個,給我蓋個被子成嗎,人挺多的!欒天瑞你敢看一眼,我把你眼珠子摳出來!”

“我沒看啊大小姐!”

顧連澤給她搭上了被子,於他而言,人類的身體並沒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他找不到什麽值得去看的理由。靈力的渡入一直確保身子化形完成,顧連澤才起身將千淩筠所在的水碗拿了過來。

“先變回去。”

千淩筠聽著就將自己化回了一汪清水。

顧連澤捏開千淩筠的嘴,將水餵了下去,再繼以靈力讓靈識和身體融合。

千淩筠父母屏氣凝神緊緊盯著女兒的身子,先是看著她的指頭動了下,又是看著她輕緩的皺了皺眉頭,隨後見她試圖翻了翻身子。

最終,看著她睜開了眼睛。

“…能先出去,讓我穿個衣服嗎。”這是她說的第一句話。

這話是一點營養也沒有,可卻看著她父母雙雙紅了眼眶。欒天瑞見勢不對,生怕這老夫妻就這麽哭出來,“走走走,先出去,先讓她換衣裳。”

換好衣服的千淩筠在屋子中轉了兩圈,身子很輕盈,是不正常的輕盈感,走起路來或多或少有些別扭。但多加鍛煉的話,應當很快就能適應。她又去一邊看了看自己曾經的身子,死氣沈沈的,而且如此看過去,小姑娘心裏還是直發毛。

眾人再推門進來的時候,就看著大小姐蹲地下瞻仰著自己的遺容。

欒天瑞:“做什麽呢。”

“我瞧著我這麽好看,怎麽就紅不了呢。”

欒天瑞:“從你睡著睡著就死了這點看,可以推出,是你命不好。”

顧連澤抱起地上躺著的屍體,轉而放回了床上,“這身子我留著還有用,暫時別處理。你先去別的屋裏睡覺。屋內的擺設什麽都不要變。”

千父:“是要幫小千追查兇手了嗎。”

顧連澤:“嗯。”

·

眾人一同圍著千淩筠,仔細觀察著她的新身子,連千淩筠自己都在端詳著。

千淩筠:“我是不是比以前更好看了。”

千父:“是啊是啊,比以前還水潤了。這次可真一點瑕疵也沒有了。我家姑娘可真是因禍得福了。”

小姑娘聽著還挺高興。

欒天瑞:“真沒什麽不良反應?你趁著顧哥他們還在,你有毛病快些提啊。”

千淩筠依言仔細感覺著身體狀況,下意識的就去咬手指,“…有。”

“啊?”欒天瑞都想出去喊顧連澤了,就看著他家大小姐在自己手背上咬了一口。

“我為什麽覺著自己…有點酸啊。”

欒天瑞:“因為你是一顆檸檬精呀。”

本是一句玩笑話,千淩筠卻突然從床上蹦了下去,踉踉蹌蹌的跑出門去找顧連澤。

“怎麽了。”顧連澤看他。

千淩筠:“我能活多久。”她才意識道,她變成妖精了。

顧連澤:“如果能一直維持靈力,能活很久。比尋常凡人要久很多。”

千淩筠:“意味著,我身邊的人都走了,我卻仍然活著是嗎。”在簇擁下長大的女孩兒,未曾體會過孤獨。

顧連澤點頭,“但即使你仍是人類之軀,你的父母朋友可能都會先於你離開,生死只是尋常的人間事而已。”不用如此糾結。

千淩筠表示自己明白了,重生總是令人高興的,沒必要現在就去考慮那麽久遠的事情。

·

他們在小千的家裏住了三日,怕她身體有不好的反應,故而也沒敢離開。不過好在是一切順利。

江霖卻在初十那日,收到了嵇佑的電話。

“小澤在嗎,你讓他接下電話。”

江霖把手機遞給了顧連澤。

嵇佑:“明天回天帝那兒一趟吧,他有事找你。”

顧連澤:“這次的事?”

嵇佑:“那不然呢。他都提醒你別去做了,你非要逆著他來。”

顧連澤:“你在哪。”

嵇佑:“我和斂煦都回公司了,肯定是幫不上你。你自己當心些。說到底一條人命而已,而且也不是草菅人命,你態度軟些興許就過去了。”

顧連澤:“知道。”

嵇佑:“…江霖就別帶著去了。”

顧連澤:“嗯。”

嵇佑:“那行,話我給你傳到了,你千萬記得去。你家裏有藥沒,我給你送點過去?”

顧連澤:“不用。”

江霖見他掛了電話,“什麽事。”

顧連澤:“沒事。”

但顧連澤是在江霖那晚睡醒後就不見了的,年糕裝瘋賣傻的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小孩兒是真不知道,但他晚上聽見顧連澤出去了。還在院裏設了道界怕有人進來。

至於去哪兒,講道理其實心照不宣,但顧連澤不說,那年糕就當不知道。

·

“手擡高,吐氣放松,出劍快些。”桃枝操縱著枝條在扶桑身上指點著,“肩往後打,腿上用力。”

“前輩。”扶桑小聲喊他。

“說什麽話呢。”桃枝用著枝條在孩子小腿上輕抽了下,“重來。”

扶桑依言重新擺好姿勢,可嘴裏沒停,畢竟桃枝不是天帝,偷懶一會兒也沒關系的。

“前輩,澤哥可都在院裏跪了半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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遛狗回來睡著了,驚醒後發現更新還沒寫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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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冥域域主,周謹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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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田打架帶孩子,孩子是顧連澤。

責罰。

“這個料子喜歡嗎。”漓霆手中的錦緞布匹, 墨藍色如夜空上面隱約綴著星空, “你過來我比一下。”

敕安君從窗邊走了過來, “讓小澤上來吧,這都幾個時辰了。本來身子就不好。”

“嗯?”漓霆沒答應, 只是拿著布匹在他背上比劃了下,看著顏色確實令人滿意,想著給他做件鶴氅平日裏有個披的,“那就這個吧。”

敕安君:“你別裝聽不見。”

漓霆嘆了下, “聽見啦。那進來就進來吧。”說著自己去了旋梯處,往下吆喝了一聲,“桃枝,讓他進來。”

桃枝扔下一邊的小孩兒, 轉身往顧連澤那邊過去,“上去吧。”

顧連澤也不言語,徑直起了身。

“敕安君。”上樓時正好在樓梯上遇到敕安君。

敕安君看了看他,又轉頭往樓上看了下,“上去吧。”顧連澤略微欠身,繞開他上了二樓。敕安君自己無奈搖搖頭,漫步走了下去。

·

“天帝。”顧連澤上去時,漓霆還在端詳著他的料子, 並未擡眸, 也知道那孩子乖覺跪到了自己面前。

“嗯?”漓霆在布上打著樣, 自己媳婦兒的尺寸他閉著眼都能裁處來。

顧連澤不再言語。

天帝也不理會他, 只是尋思著繡紋該繡什麽。漓霆還不是天帝時候, 也愛往上面繡個龍啊鳳啊的,但後來龍鳳這些都也是自己造出來的了,把自家孩子繡衣服上,總也就覺著不合適了。到現在也就繡些松柏翠竹打個裝飾。

漓霆:“救活了?”

該來的還是得來。

顧連澤:“嗯。”

漓霆:“你知道我在你救了她之後,在天道裏看到了什麽嗎。”

顧連澤:“什麽。”

漓霆:“我不告訴你。”

那你說個什麽勁。不過天帝這麽說,那自然也就是沒出什麽大事,不然指不定現在是個什麽態度。

顧連澤:“可她畢竟是被害而死的。害死她的也不是尋常人,她本就枉死…”

漓霆:“她枉死的那次天道已經變過一次了,你救她只會讓天道發生第二次偏離,並不能讓一切回到原處。每一次天道都是我刻意平衡過的,為了不會在可預料的未來中,出現重大變故。但因為你,天道在短時間內偏離了兩次。”

顧連澤不覺著因為他救了個人,未來就會真發生了什麽。

“你們誕生下來,本就是為了維持世間平衡。我能讓你們去現世玩,但不代表我允許你們幹擾到凡人的生活。天道每次調平,都很費心力的,希望你能理解一下。”

顧連澤明白這些,但他同樣也明白,其實入了現世,就不可能不去理會現世的事情。他不信天帝不知道這些。

他並未再給自己辯解什麽,無論何種理由,天界的秩序就是如此,是不容違抗的事情。

“起來吧。”漓霆收拾了桌面,將布料整齊疊了回去放在一邊,顧連澤依言站起來,卻看著天帝將書桌抽屜打開,從中取出一根一臂來長的藤條。顧連澤好小的時候就疑惑,為什麽這根藤條一直都沒成精。

漓霆什麽意思,顧連澤自然是知道,沒什麽遲疑走去了桌邊。

“上衣脫了,打壞了我還得給你做新的。”

顧連澤不自在的抿嘴,但手上動作格外利落,西裝和襯衣都褪了下去擔在一邊,精實腰背展露在外。漓霆用藤條敲了敲桌面,顧連澤了然撐了上去。身子略微向下伏,好讓掌刑者能順手些。

當然漓霆並不會在意這些,他只是用藤條在顧連澤腰上輕點了兩下,示意他要開始了。

·

若是讓顧連澤想想,他們幾個大小就是被這麽打起來的。尤其是斂煦那性子,小時候打了都不服軟,一邊哭一邊說自己沒錯,然後被天帝聽著還得給一頓的。不過那會兒沒覺著這麽疼是真的。

藤條破風的聲音卷席著痛感一並錘落。哪怕就是這麽一下,顧連澤也知道天帝並未留手。刀割般的痛感直接將皮肉撕扯開來,僅此一下就能嗅到隱約的血腥味道。但之後天帝仍未收力,血腥氣逐漸彌漫開,是一種微甜的氣息。

身為神明的自愈能力,在這裏並不管用。第一下清脆聲響之後,便是連綿不絕的痛楚。顧連澤雙手緊叩著桌沿,咬牙強撐著。胳膊微微打顫,這種高強度的責罰竟是讓他背上浮起了一層虛汗。汗液蟄到背上又是新的疼痛。

痛感從肩胛骨一路到了腰上,他沒去數,但他知道,打了多少下,他身後就該有多少道血印子。他倒不是怕疼,他就是不知道回去之後怎麽和江霖交代。因著思及江霖,意外的轉移了些註意力,身後的痛楚也因此不那麽敏感了。

天帝知曉一切,他若想自然是知道顧連澤連挨打都能想道江霖。一藤條故意抽到腰側,劇烈的痛楚將顧連澤神識喚了回來,隱約聽著了一聲不易察覺的呼痛。轉眼看著滿背的傷痕,又念及他身子弱,總還是舍不得再下手。

藤條抵在他傷口處。

漓霆:“罰了這事也就這麽著了。反正人你也救了,我總不能讓你再把她掐死去。”

顧連澤:“嗯。”

天帝看著孩子身後近乎也沒塊好皮肉,尋思到了也就這麽算了,說到底就是凡人一條命而已,也不至於把自家孩子搭進去。更何況還是救人又不是殺人。真計較來計較去,又顯得自己小氣。

至於顧連澤,他本就是打著挨頓打,這事就不再追究的想法來這兒的。如今目的達成,他反倒心裏松快了些。

“起——”漓霆剛想讓他起來,卻和顧連澤不約而同聽到一陣上樓的聲音。

腳步聲很急,在顧連澤反應過來的瞬間那聲音已經到了門口。

“把他放下!”

漓霆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很清爽的白色T恤,利落的短發,就是衣服上隱約有些油汙,這模樣像極了剛逃學回來的大學生,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一身黑色西裝看著冷漠。唯一違和的地方在於前面的年輕人正拿著槍指著自己。

“喲,消息倒是挺快。”漓霆玩味瞧他,看著年輕人擡槍一步一步朝著自己走了過來。確切說是向著顧連澤過來。

顧連澤已經站了起來,沒覺著有什麽,自顧自的去沙發上拿回了自己衣服。

“漓霆你有病!你把他打成什麽了!就他媽一條人命,至於著嗎。”氣到說臟話。

“周謹行你再口無遮攔的,你給我滾出去。”漓霆對於他如此反正是也見怪不怪了,俯首帖耳的見習慣了,偶爾有個這樣的天帝本人倒還覺著新鮮,故而也沒硬掰扯他的禮數。但一見面就大呼小叫的,還是讓人聽著吵鬧。

周謹行:“來都來了,我憑什麽滾。”

漓霆:“那你先把槍給我收了。”

周謹行勉為其難的將槍收了回去,自己去了顧連澤身邊,“穿什麽穿,我給你把藥上了你再穿,這麽大的人了,還是一點也不會照顧自己。”

“不用。”顧連澤沒理會他。

就聽著天帝嗤笑一聲,挑釁看著周謹行。

“行行行,你說不用就不用。這個藥你拿上,你看回去誰給你上一下。記得先把血洗下去。”周謹行強行將藥瓶塞到了西裝口袋裏。

身後許知堯走到天帝面前,規矩喊了聲,“師父。”

漓霆看著許知堯無奈道,“怎麽把他招惹來了。”

“嵇佑的電話,說擔心真出事,想讓他過來看看。”

漓霆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轉頭又去看周謹行,“你是他監護人吧,我都沒找你問責。你給我這兒叫喚什麽。”

“哦…”周謹行短暫思索了下,隨即放棄了抵抗,“那反正你也打完了,就讓他先帶著小澤走了啊。燒烤吃了一半就被喊了出來。碳烤有機食人花你吃嗎,我下次幫你帶。冥域剛種出來的,用罪人的血肉餵食灌溉,生吃有點腥,烤了比較好吃。”

漓霆:“…成啊。”別的事總會遇到分歧,但吃這件事,倆人意外的合拍。

·

“你把小澤送回去吧,我一會兒自己回家。”周謹行看了眼許知堯,後者只是簡單點了下頭,便走過去拍了拍顧連澤肩膀。

“下樓吧。”

此時屋內只剩下了天帝和周謹行,二人回來沙發上隨性坐下。

周謹行搓搓手尷尬開口,一對一他打不過漓霆,說話意外就客氣了起來,“我覺著吧,還是不能總打孩子。”

漓霆:“我們在怎麽教育孩子這件事上,已經掰扯了一百來年了吧。”

周謹行:“好像是,但…你琢磨你是不是挺自私的。限制了他們行動的權力,僅此就是為了你自己維持三界平衡時能輕松些。為什麽不能讓他們自由些,你自己勞多碌一下呢。”

漓霆抿了一口茶擡頭看他,“你也琢磨琢磨…你說這話的時候要臉嗎。”

“…這不重要。”周謹行索性換了個話題,“誒,最近靈力是不是又紊亂了。”

漓霆:“感覺到了?”

周謹行:“那是,我要是再感覺不到,不是辜負您委以的重任了嗎。”

漓霆:“你繼續觀察著吧。反正你問我我也不能跟你說。”天道知曉一切,可以預見未來甚至改變過去,但這些事只有天道自己能知道。漓霆和天道雖說為一體,但仍舊要遵循這條規矩,所有他能看到的未來,能不能同任何人說。任何一個人思想上的轉變,都極可能帶來不可預料的禍事。

周謹行:“那行吧…看你這樣應當也不是什麽大禍事。不然你得比我還著急。”

·

許知堯送了顧連澤到小千家門外,顧連澤一個人進了院裏。此時才是中午,正該是吃午飯的時候。

顧連澤沒什麽胃口,身後的疼一天兩天也好不了,此時因著衣服的摩擦,更是顯得難受,索性回了屋就直接變回了娃娃。

江霖擔心了他一天人哪去了,要說平時顧連澤出門,至少還能把剩下六個娃娃留下來。今天一醒來,七個全都沒了,這種情況只發生在顧連澤要進行遠距離離家的時候。江霖中午飯吃的都還心慌,此時一進屋,卻發現俄羅斯套娃穩穩當當的擺回了桌子上。

江霖:“回來了?”

俄羅斯套娃晃了晃身子。

回來了就成,省得他惦記。

“你是不是過分了,消失一上午連個招呼也不打,家裏人不擔心啊。回來就往這兒一縮,也不說你去哪兒了。”江霖其實沒多生氣,他也沒那膽子跟老妖怪生氣,但他還是覺著這種人情世故顧連澤是不是應當學一下。

可只看著顧連澤還在來回晃身子。

“所以你這回來一句不吭是幾個意思。中午吃了飯沒,我去給你做。”

江霖看眼前的俄羅斯套娃橫著晃了晃身子,示意他沒吃。

“那行,我給你做去。你一會兒出來吃飯了。”江霖留意到了他的反常,但並未直接讓他出來。顧連澤性子別扭,強讓他出來指不定又怎麽樣,但好歹顧先生對於吃這件事還是沒有抵抗力的。

江霖簡單給他炒了兩個菜端回了屋子,小千家的廚子還一個勁說他來做吧。弄得江霖還怪不好意思。

進屋時顧連澤已經化回了人形,整個人呆滯著坐在桌前。

“怎麽回來衣服都沒換。”江霖看他還穿著西裝,從一邊給他取了睡衣放到床上,“過來換了再吃。”

“吃了再換。”顧連澤如此說道。

“不行。”江霖很果斷的拒絕了他。

顧連澤皺眉開始思考起如何應對,“…那你出去。”

江霖:“你是不是遇著什麽事了。”

顧連澤否認,“沒有。”

江霖站一邊蹙眉盯著他,顧連澤就也那麽坐著,連個反應也不給。講道理倆人還真沒這麽尷尬過,但也只是江霖單方面覺著尷尬,顧連澤好像就是自己在出神。江霖琢磨著也沒轍,自己出了屋讓他自己吃去了。

“顧先生今怎麽了。”江霖抓過一邊跟欒天瑞玩球的年糕。

“我不知道呀。”年糕搖頭晃腦的,“你去問他自己嘛。不說就是沒事唄。”

江霖尋思著問也不一定能問出來,自己又進了廚房給他打了點芒果汁,準備給他送過去。卡著點覺著他應當是吃得差不多了,江霖才推門進去,果不其然得盆光碗凈連點湯都沒了。還能吃應當就是沒什麽大問題。

只是這環視了一周,怎麽人又變回俄羅斯套娃回桌子上待著去了。江霖看床上他換下的西裝就這麽隨意鋪著,走過去準備給他拾掇了掛起來,拎起來卻覺著不對,下意識摸到西裝口袋裏,摸到一個冰涼的小瓷瓶。

瓷瓶上也不寫是什麽,江霖打開蓋子往手上到了些,就是尋常的白色粉末狀固體,略微有些發苦,像是藥粉一類的味道。

“顧先生,喝芒果汁嗎。”江霖沒說什麽,走過去戳戳他,將藥瓶反手揣進了自己兜裏。

意外得顧連澤橫著晃了晃身子,表示自己不喝了。這可真是一反常態。

“嗯…”江霖把芒果汁放到了他旁邊,“我覺著吧,有事呢還是得說出來,幫不幫得上另說,但你既然不能表現得像沒事,還不如讓我也知道。”

顧連澤打著圈繞了下身子,稍等片刻之後果然還是化形回來了,整個人就坐在桌子上。他才一化回來,江霖就嗅到了血腥味,他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開始對這些味道敏感的,也許是與他相處久了,或多或少被同化了。

顧連澤:“沒事。”

江霖將芒果汁遞到他手裏,顧連澤咬著吸管,悶頭喝著芒果汁,睡衣蹭在傷口上,讓他並不舒服,但他有意無意的還在偷瞟江霖。江霖瞧著了倒也不說什麽,幾乎就是由著他看,喝完了就接回了杯子。

“又要變回去了?”

顧連澤點頭。

江霖看他遲遲也不說,到底還是自己先開口,“那我給你上個藥你再回去吧。”

顧連澤很明顯瞳孔縮了下,擡頭不解的去看江霖。

“傷著哪了,我看下。”

顧連澤還是搖頭,若就是一道兩道的,讓他看了倒也無妨。那滿背指不定有沒有塊好肉的,他都怕嚇著江霖。

“沒什麽事。”

“沒什麽事還不讓我看,你當我傻是嗎。”江霖趁顧連澤沒註意就將他一把他拽下了桌子,“去床上吧。”

顧連澤覺著自己是躲不過去了,走路的步伐都自暴自棄了起來,去了床邊猶豫了下還是伏了上去。

江霖大概也能猜到是傷在了背上,江霖坐到床邊,將他衣服往上撩起了些,腰際上的幾處傷痕格外紮眼,狠厲些的地方甚至皮肉外翻著,這些逼迫著江霖呼吸滯了瞬。他盡可能的沒有表現出來,語氣也極盡平穩,“你脫了來,我去找他們要點酒精。”

“不用了,用清水擦一下就行。”

江霖表示自己知道了,自己起身去端了盆溫水回來,找院裏的欒天瑞要了家裏的棉簽,沾著水一點一點將他背上的血跡拭去,

從肩到腰,傷口密密麻麻平鋪著,像是刀刻一般的傷痕,將皮肉整齊的撕扯劃開。都還沒開始上藥,江霖便能察覺到那小幅度的戰栗感,但也沒敢問他疼不疼。只是小聲哄勸著他說馬上就好了。

水盆中的溫水已經被染紅,背上已經沒有了血跡,反倒使得傷口本身更加鮮紅而猙獰。

“誰打的。”

“天帝。”顧連澤這會兒也不再避諱。

江霖點了下頭,繼而問道,“…因為什麽。”

顧連澤不再言語。

江霖沒再緊追不舍的逼問他,見他不樂意說也就算了,天帝的話興許就是家事了,但他又想不出顧連澤每日與他朝夕相處的,能做什麽還惹著了天帝。

藥粉要比藥膏一類的簡單些,直接灑到了傷口上就算完事。不用蹭著傷口一點點抹勻再讓他疼一次。但江霖嘴裏還是輕念著不疼不疼,像是哄孩子一般的,手上動作盡可能的放緩了些,不讓他過於難耐。

江霖把多餘的藥末擦了下去,又將沒覆蓋到的地方多添了點。饒是如此,也還是看著顧連澤頸窩裏起了虛汗,應當是藥本身的原因蟄著傷口發疼。

說起來他還沒見顧連澤怎麽出過汗。想來是真疼的狠了。

江霖打濕毛巾,用溫水將冷汗擦了下去,雖說心裏知道他不是人,但還是沒法完全不去擔心會不會吹著再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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