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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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焰。”

是謝圖南的聲音,隔著薄薄的馬車簾,陸清焰看不見他的神情,但是在他的語氣中陸清焰卻沒有感受到多少的憤怒。

陸清焰知道此事已經避無可避了,按住石驚玉的肩,掀開簾子便鉆出了馬車。

細密的雨絲浮在空中,像一團霧氣漂浮在空中,浸濕了陸清焰的發絲。

是謝圖南,他坐在馬上,身後的人呈扇形擋住了馬車前行的路。

謝圖南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著陸清焰。他身下的那匹紅色的大馬在此刻顯得異常的躁動,在原地焦急的踱著步子。陸清焰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能看的這麽清楚,她清晰的看到謝圖南緊繃的下頜骨,和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你也回來了是嗎。”

這是一句肯定句,

在謝圖南敘述他那個漫長的夢的時候,陸清焰就知道謝圖南和她一樣,回到了悲劇的開端。

他看著陸清焰,琥珀色的眸中是陸清焰讀不懂的情緒,他的發絲被細密的雨珠沾濕,額額前的發上串了一串細小的水珠,壓的那一縷發往下沈了沈。

謝圖南微微松開韁繩,夾緊馬腹,馬兒便向前躥了一段。他此時離陸清焰極近,近的陸清焰可以看清他眼中的血絲和眼底的青色。

陸清焰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一步,這麽一個防備的動作,惹得謝圖南的眉又擰起了一個疙瘩。

謝圖南調整了一下坐姿,向著陸清焰的方向微微側身,聲音中帶著陸清焰讀不懂的悲傷:“你死了之後,我當了這大燕的王,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皇兄他,從來沒有信任過我,哪怕我可以為他付出生命。”

他與謝培風一母同胞,謝培風卻巴不得他從未出生過,那些他為謝培風擋下的陰謀陽謀,全都是謝培風想要加諸於他身上的。

在他漫長的生命中,俱是一片黑暗,只有她陪伴的那十八年,讓他的生命燃起了一絲星火,她就是他的希望。

“我以為,這是上天給我彌補錯誤的機會,但是我回來晚了。對不起,讓你失望了兩次。”謝圖南看著陸清焰,眼眶微微泛紅,他沒有說更多,只是簡單的闡述,話語中的那一絲悲傷也被隱藏的一幹二凈。

他坐在馬上,直起身子,看向那微微顫抖的車簾,好像要透過這簾子,將車中之人看穿:“陸清焰,這大燕的城門,永遠為你而開,我謝圖南的妻位,也永遠為了你留著。”

“若是,過不下去了,那你便回來。”

“你不需要丈夫,那我便向你的兄長,像你的父親一樣護著你。”

但我希望不要有那麽一天,我希望你此生幸福安康。

陸清焰從頭至尾沒有和謝圖南說一句話,他安靜的扯著韁繩,讓馬兒往一旁挪了一尺,為陸清焰的馬車空出了行駛的距離,謝圖南帶來的人也讓出了一道足夠他們馬車通行的道路。

“走吧。回山陰去吧,回到那些願意為了你付出生命的人的身邊去吧。”

隨著謝圖南的話落,車夫在馬兒身上甩下了一鞭子,馬車便動了起來向前疾馳而去。

站在車前的陸清焰回頭去看謝圖南,迎面吹來的風將她的發絲全部都撫亂,遮住了她的視線,依稀間,她看到那坐在馬上的身影脊背挺得筆直,恍若初見。

再見了,阿南。

待得那“噠噠”的馬蹄聲消失在道路的盡頭,謝圖南才回頭去看那早已看不到的馬車。

他攏緊的胸前的大氅,今夜夜寒,這大氅本是為了她準備的,但終究沒有親手為她披上。

謝圖南看著黑色的天空,不免又想起了那個雙眼明亮的少女。

他還記得他們的初見,他那時候還是頗負盛名的成王,而她是陸家庶女,他們本該沒有交集,卻陰差陽錯的碰上了。

與西梁一戰,他受了重傷,那時候他剛剛到祁縣,軍中均是眼線,他不敢回營中養傷,便陰差陽錯的碰上了這個不受重視的陸小姐。

在她的西院中,他養好了傷口。

她只當他是流竄的小毛賊,總是威脅他要去報官將他收監,指使他去為她摘樹上的果子,去捉弄那個驕矜的陸雲杉,她從來沒有在她面前表示過脆弱,只有在生母祭日時偷偷的哭過。

那時候她已經十四了,別人家的小姐已經在物色良人,她卻大咧咧的將一個來路不明的男人藏在了閨房中,一藏就是兩個月。

其實那時候他的傷早就好了,但卻總也舍不得走。

但他不是什麽小毛賊,他是成王謝圖南,他必須走。

他沒有留下只言片語,乘著陸清焰出門為他買蜜餞時瞧瞧翻墻溜走了,回了軍營。他慣來怕苦,只有她會像哄孩子一樣哄著自己。

相處兩個月,那個傻子就沒有想到要掀開自己臉上的黑巾看看自己的臉。

也許,自己對她而言就是個過客吧。

謝圖南慣來是不愛把自己的喜愛的東西擺在臺面上的,甜食也好,她也罷。

他順著自己的計劃去接近陸雲杉,卻忍不住悄悄地關註她。

她好像沒有什麽憂心事,自己養了兩個月的小毛賊丟了也照樣吃好喝好的,謝圖南有些好笑。陸清焰會與他說她對陸雲杉的不喜,但從未說過為什麽,謝圖南只當是後宅女兒家的不對付,他接納著陸雲杉的刻意靠近,盯住那遠在盛京的白家。

在陸家拒絕了自己並將陸清焰打包送上門時,謝圖南時開心的,那種夙願得償的隱秘的陰差陽錯的隱秘的快感在心中綻開,他收下了她,不是不情願,是全然歡喜,感謝上天的恩賜的。

但他沒有帶她走,他不敢讓別人看出他對她的喜愛,他害怕他像他母妃養的那只貓兒一樣,被怨恨他的人剝皮抽筋。

他撇下了她,孤身一人回到盛京,

他一定會活著回來的,一定會,風風光光的將她接走。

但是他沒有想到她會追上來,她在那冰天雪地的寒冷中凍得渾身僵硬,靠著一雙腿追上了他。

謝圖南描述不出自己的心情,那一刻,就像是漫天的煙花齊齊的綻放,天地間炸出最絢麗的花朵。

他將她帶回盛京,將所有東西都堆到她面前,他將送給她的院子命名為“西苑”,那是他們美好的開端。

她陪著他度過最難熬的三年,陪著他從門可羅雀的謝圖南成長為炙手可熱的的成王,一步步的奪回那些本就該屬於他的東西。

但是,謝培風的一杯毒酒卻差點要了她的命。

那酒是賜給他的,卻從頭到尾都是沖著她去的。

當她毫不猶豫的為自己擋了那杯毒酒的時候,謝圖南知道,自己對她的寵愛太過了。

恐懼像是一雙手攫住了謝圖南的心臟,那時候,每一日的噩夢都是她被人剝皮拆骨,血淋淋的被丟在他的面前。

他迎來了陸雲杉,為了拉攏白家,也為了,轉移她身上的視線。

他將她驅逐出西苑,將那桃林移走,陸姑娘果不其然就慢慢的消失在了大家的視野中,取而代之的是陸側妃——這個成王的心頭寶。

他籌謀了十五年,一朝得勝,坐擁大燕江山。

他終於,可以名正言順的表達出對她的喜愛,將她再度的捧到那個讓所有人都艷羨的地方,但是他卻永遠的失去了她。

她死了,帶著對他的怨恨,將自己的生命留在了桃花尚未盛開的冬天。

人死不過一抔土,所有的愛恨與恩怨都雲散煙消。

謝圖南收回視線,吸了吸鼻子,臉上揚起了笑,緩緩開口:“這位小姐,尊姓大名,可否借你的地盤養養傷?”

眼前好像出現了少女受了驚的臉,那緩緩漲紅的臉龐,以及那細弱蚊蠅的聲音:“好……好吧,你不許亂來哦。”

雨已經慢慢的停了,那寒意卻滲入骨髓,一點點的鉆入心臟。

再見了吶,清焰。

***

石驚玉此時經歷了人生中最危險的時刻,陸清焰自從和謝圖南分別後,回到車中後,只淡淡的說了一句:“我突然發現,你和小玉的聲音好像,身形也像,唔……這麽仔細一看,眉眼也挺像的。”

石驚玉不知道陸清焰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心中既期待又惶恐,期待陸清焰認出自己,又害怕陸清焰生氣自己的欺瞞。

他拿不定陸清焰的態度,陸清焰卻閉緊了嘴,不肯再多發一言。石驚玉靠在車廂上,只覺得自己的內心跟著馬車一樣上上下下,不能平靜。

好在陸清焰先打破了這一分平靜:“玉佩是阿聽的嗎?他沒有來嗎?還是他出了什麽事?”

石驚玉見陸清焰沒有再糾纏先前的話題,暗暗地松了一口氣,內心又有些失落:“是他的,他本想來救你,但是山陰離不了他,我……小世子調了兵馬前來,前線有月生公子坐鎮,我便替了他前來。他讓我好好照顧你,將玉佩給了我,讓你安心。”

陸清焰斂眉,看了眼腳尖,聲音低沈:“危險嗎?這一路。”

“不危險不危險不危險。”石驚玉飛快的搖頭。

陸清焰向著石驚玉的方向靠了靠,看著石驚玉熟悉的眉眼,臉上緩緩揚起笑。

“小玉。”

石破天驚

作者有話要說:

小謝解決了

接下來還有雲杉、小白、小容

阿聽的話,這個人怎麽說呢,他屬性有點奇怪,婚約解釋過了x小陸和他就是幹凈純粹的兄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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