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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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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約好了陸清焰去驛站找石驚玉的,石驚玉卻一大早就來了洛府,等著陸清焰梳洗打扮後二人一同出門用早飯,臨出門時,陸清焰還碰上了洛子容與莫聽。

莫聽面無表情的抱劍靠在門上,洛子容在一旁同莫聽說著什麽。

瞧見陸清焰與石驚玉二人並行而來,洛子容臉上閃過一絲憤怒,聲音陡然提高:“表哥你還要執迷不悟嗎?頭先有個大元的小王爺糾纏不清,現在又來了一個大燕的小世子,表哥你何故想不開?”你的表妹又不是只有她一人。

石驚玉三年前在洛府只待了兩日,與洛子容也只有一面之緣,那時候洛子容的註意力都放在新來的陸清焰身上,半點餘光也沒分給石驚玉。

聽到陸清焰的話,莫聽才掀起臉皮來看了洛子容一眼,琥珀色的眸中波瀾不驚,扭頭去看陸清焰時臉上揚起一絲清淺的笑:“出去玩嗎?”

因為洛子容慣來愛搬弄是非,這三年來陸清焰與洛子容的關系是一日比一日差,洛子容忌憚洛安,倒也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便只一心一意挑撥陸清焰與洛老太太的關系。

陸清焰臉上也揚起笑來,上前兩步挽住莫聽的手,全然的無視洛子容:“阿聽要一起嗎?我帶大燕的世子逛一逛。”

莫聽順勢垂下手,任由陸清焰挽著,直起身子對著石驚玉點了點頭,低頭看陸清焰時臉上的笑意濃了三分,他生父不明,母親早逝,自小跟著舅舅長大,除了洛老夫人與洛安,陸清焰便是他唯一的親人:“今日與舅舅還有事要出城一趟,何妨也要跟著一起去,大約要半月才回來,這幾日你便同小世子一起,有什麽事情尋他或者去尋丘未名都行。現在呢舅舅在處理五羊城一些事務,你要出門便趁早去,等會兒撞上了舅舅我保證你今日哪兒去不了。”

陸清焰趕忙將手松開,拉了石驚玉的手就往外跑,邊跑邊回頭沖著莫聽擺手:“阿聽你路上小心啊,我就不送你們了,等你們回來。”

莫聽笑著擺手將陸清焰送走,待得看不見二人的背影後,轉身便走,理也不理站在一旁的洛子容。身後的洛子容喚了好幾聲“表哥”,見莫聽不理,上前幾步攔在莫聽身前:“表哥你緣故不聽勸?那謝小王爺與洛清焰的事情並未我杜撰,表哥你要是用心查一查,便知曉洛清焰她早年給人當了三年的妾,被人趕了出來,先下那謝小王爺見洛清焰得了勢,覆又前來糾纏,表哥你何必為了父親委屈自己?”

莫聽本不予理會洛子容,聽的洛子容道出了陸清焰的往事,方才停住步子,強忍著不耐聽洛子容說完一大串話,面帶嘲諷的回道:“委屈?你是我嗎,你怎知我委屈?還有,清焰在山中清修十八年,一心禮佛,下次再讓我聽到你這般汙她名聲,不用舅舅出手,我便先處置了你。”

話畢,莫聽越過洛子容,頭也不回的便離開了。

被莫聽撂在原地的洛子容失魂落魄的看著莫聽的背影,用盡全力喚了一聲:“表哥!”那手執長劍的少年卻理也不理,大步向前的便走遠了。

洛子容袖中的手漸漸收緊,面目扭曲,表情猙獰。

陸清焰,這是你逼我的。

是你們逼我的!

而逼著洛子容癲狂的陸清焰此刻正開開心心的領著石驚玉上街吃小餛飩,二人一個隨從也未帶,享受著尋常人家姐弟相處的樂趣。

二人坐在路邊的小攤子上,這攤子靠河而搭,攤子旁種了一顆桃樹,此刻正生了滿樹的繁花,在風中飄搖。

石驚玉舀了一勺餛飩遞給陸清焰,沖著陸清焰揚了揚下巴,鬼使神差的,陸清焰就張口接住了少年遞過來的勺子。

收回勺子的石驚玉舀了一勺餛飩塞進自己口中,陸清焰突然就臉紅了,看著石驚玉那自如的樣子,陸清焰突然就生起了一種自己被調戲的心思。

“這三年你怎麽也沒給我傳些消息呀,我當你忘了我諾,真沒良心。”陸清焰拿著勺子,攪了攪碗中的餛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生硬的轉開了話題。

石驚玉當然看得見陸清焰泛紅的耳朵尖,臉上揚起笑來,像只偷腥的貓:“我初回大燕,石可玉四處針對我,我唯恐他知曉我同你的關系,拿你下手。你瞧我清了他的勢力後,頭一件事不是便來五羊城尋你了嗎,你還說我沒良心,我心都冷了。”

陸清焰舀了一口餛飩送入口中,石驚玉卻突然伸手撫上了陸清焰的耳側,陸清焰頭先好不容易才壓下去的羞澀,在這一刻又盡數爆發,白皙的臉上通紅一片,連這一雙妖冶的桃花眼眼尾都具是緋紅,她像是受了驚嚇一般,拿著勺子便猛地從那長凳上彈了起來。

石驚玉瞧著陸清焰這樣子,臉上的笑意更濃,撚了一片花瓣,展示在陸清焰面前:“姐姐這是怎麽了。”

石驚玉慣來是對陸清焰直呼姓名的,這一聲姐姐卻是婉轉迂回,頗有一些小女生喚情郎“哥哥”的意味,惹得陸清焰丟下手中的勺子,向著攤子外走了幾步躲的石驚玉遠遠的,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覺得石驚玉的一舉一動都在調戲自己,被那迎面的暖風一吹,才平靜一些,啞著嗓子道:“我吃飽了,你多吃些,我……看看風景。”

陸清焰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找了這麽一個蹩腳的借口,但還是裝模作樣的站在河邊眺望著那潺潺的河水,臉上的熱意也一點點的淡了下去。

陸清焰也不知道為什麽自己對著石驚玉也能臉紅,難道真的是年紀大了,一個小少年無端的舉動便當成了調戲嗎?那為什麽對著鍥而不舍的何妨倒是沒有感覺,難道是何妨年紀大了,自己只愛小少年嗎?

捂著砰砰直跳的胸口,陸清焰茫然了。

石驚玉還未開口,一幫在河邊打水的店主倒是先開口了:“你們這兩夫妻鬧矛盾,飯還是要吃的,我瞧姑娘你餛飩都沒吃幾口,是嫌棄老身的餛飩不好吃嗎?”

陸清焰哪裏有這個意思,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解釋自己和石驚玉不是夫妻好,還是該解釋餛飩很合胃口。

石驚玉跟著上前拉住了陸清焰的手,對著在打水的店主朗聲道:“大娘的餛飩很好吃,是她自己鬧脾氣。”

牽著陸清焰便往攤子裏走,踏著石驚玉的步子,陸清焰只覺得手腕上少年人掌心的熱度順著手臂上爬,一點點的攀上臉頰。

為了讓自己不要想的太多,陸清焰眼神四處飄,瞧見攤子旁的那顆桃樹,內心突然就平靜了下來,臉上的熱度也逐漸的褪去:“你來五羊城那日可是遇到了追殺,你的隨從中有個小少年在躲避追殺的時候恰巧救了我,我還不知道他的名字呢。”

石驚玉最是介懷自己的年紀,聽的陸清焰用“小少年”三字描述自己,笑著道:“他可不是什麽小少年,他已經二十又五了,早年在軍中一直鎮守邊關,是我們大燕勇冠三軍的冠軍侯,無數少女的春歸夢中人,名喚翊之。”

陸清焰但凡曾經對大燕的世子有過些許的了解便能知道,石驚玉十四歸國便去了軍中,十六歲大敗西梁立下赫赫戰功,同年回大燕都城,被賜封為冠軍侯,尚未及冠便由燕王賜了字——翊之,翺翔天際,大展宏圖。

但是陸清焰不知道。

這翊之二十五歲的年紀也是石驚玉的心頭之痛,他最恨自己比陸清焰小了四歲,陸清焰現在二十一,他在杜撰的身份中便要比陸清焰年長四歲。

“咦?”陸清焰跟著石驚玉走回攤子,結果石驚玉遞過來的勺子,“原來他已經二十五了呀,我瞧著好似年紀同你一般。”

石驚玉拿著茶壺,將陸清焰的茶杯倒滿,臉上笑意不減:“那許是我瞧著穩重。”

陸清焰眼神飄了飄,鬼使神差的問了句:“那他此次與你前來這五羊城,他夫人定是心有不舍。”

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還學著小少年翻墻入閨房,給自己送什麽桃花。一想到石驚玉說的,他是無數少女的春歸夢中人,陸清焰決定,等回府了就將府中的桃花通通丟掉。

石驚玉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郁,幾乎要溢入面前的小碗中,好在此刻陸清焰的心思不在他身上,輕咳兩聲,壓抑住臉上濃郁的笑,語氣有些怪異:“翊之將軍早年一心報國,尚未娶妻,家中沒有妾侍,也沒有兄弟姊妹,只有一位老父親,所以才能是大燕少女的傾慕對象呀,嫁過去沒有後院紛爭,也沒有妯娌之間的磋磨。”

聽的石驚玉說那人尚未娶妻,陸清焰捏著勺子的手緊了緊,後頭的話半句也未聽進去。

年紀一大把了還沒有娶妻,那就可憐可憐他,那花不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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