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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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驚玉知曉自己早晚會離開,但是沒想到這個讓他下定決心的契機會來的這麽快。

一行人到東洲城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陸清焰跟在石驚玉身後下車時就看見莫聽一人自馬車上躍下,臉色雖然慘白,透著一股虛弱,但看似心情不錯,相比於之前被搖光喚過去時的樣子,顯得輕快了些,連眉眼都舒展開來了。

可連天璇與搖光也都接著下來了,何妨卻不見蹤影,陸清焰倒是好奇那他去了哪兒,只是看了一圈周圍也沒見著人。正疑惑著,卻見石驚玉直直地盯著馬車頂,陸清焰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便瞧見了何妨,他坐在馬車頂,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著天,束在腦後的發垂下,隨著風的擺蕩,一下又一下的摩擦著車頂。

陸清焰看不清何妨的表情,但莫名的覺得他很難過。

莫聽路過陸清焰身側的時候同她閑聊了幾句,餘光一直註視著車頂的何妨,但何妨卻看也未看他一眼,待得莫聽轉身進入客棧後,何妨才躍下馬車,苦著一張臉湊到陸清焰身側。

“你在車頂上幹什麽?”陸清焰好笑的看著眼前的少年,只覺得他的行為越來越讓人不能理解,放著好好的馬車不坐,偏偏要去做在車頂。

“我在……看風景。”何妨表情憂郁的瞥了莫聽消逝在樓梯口的背影,而後湊近陸清焰身邊。

“我當他是親兄弟,他卻當我是撿的。”何妨說的有些咬牙切齒,雖未明言,但應當便是指莫聽了。陸清焰想到先前還一副義憤填膺為莫聽打抱不平的樣子,現在又這麽垂頭喪氣的,想來就是在天璇那裏吃癟了,而且莫聽還沒站他。

陸清焰輕笑一聲,撫平衣擺上的褶皺,好笑的看著何妨:“好了啦,你同天璇的矛盾,怎麽扯到莫聽身上了,好歹有過那麽一段淵源,一個女孩子的也不容易,他總得護著她。”

聽到天璇的名字,何妨明顯的哽住,過了許久才含糊的說:“天璇我就罷了,我不提她。只是連那搖光都知曉的事情,莫聽竟然不曾告知我,真的是心都寒了。”

何妨雙手交疊,捂在胸口,一副痛苦的樣子。

陸清焰只覺得好笑,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只說:“先進去吧,我瞧著莫聽先前那表現也是挺在意你的,你進去同他把話說開便是。”

洛安在決定好路線的時候便已經命人在沿途的城鎮定好了客棧,何妨的房間緊挨著莫聽的,這是一早就定好的。但現在何妨卻不想住在莫聽隔壁了,一想到和自己親密無間的好兄弟,竟然背著自己和別人有了小秘密,何妨就覺得自己接受不了。

他覺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拉住陸清焰的袖子,語氣低沈,幾乎是祈求一般:“清焰,你同我出去喝酒吧,我心情差的很。”

陸清焰還未回答,洛安手中的扇子便落在何妨的手上,臉色陰沈。

何妨像是被馬蜂蜇了一般,迅速的松開陸清焰的衣袖,而後開始瘋狂甩手,被洛安的扇子碰到的地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何妨本就生的白,這通紅的一片格外的顯眼。

“何妨,管好你自己。”洛安的聲音低沈,他此刻皺著眉,看上去更是平添了三份威嚴,其實洛安長的和陸清焰極為相似,但是卻很少有人註意到他那張妖艷的臉,便是因為通身的氣派給人的壓力太大。

何妨卻是毫不在意,他自幼同莫聽交好,對洛安也較為的熟悉,所以對他並沒有太多的懼怕。

“洛叔叔,你也太草木皆兵了吧,我不過是想通清焰表妹培養一下感情。”何妨這個人呢,就是用嘴輸出,當他發現我打不過你的時候,他便要來撩撥你,來氣你。他同洛安七拐八扭的倒是能沾親帶故,但他從來都是喚洛安為洛城主,今日特意的親近也不過是因為要嘴巴上占占陸清焰的便宜,好以此來氣氣洛安。

洛安瞇了瞇眼,對於何妨的那句“清焰表妹”很不滿,同他攀親倒是沒有什麽,但是同陸清焰就不行。只是還未等洛安說什麽,莫聽便又從客棧拐出,對著洛安說:“舅舅,阿聽有事要同您商量。”

洛安也知曉何妨的性子,聽到莫聽的話也就沖著何妨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牽著陸清焰便向著客棧內走去。

何妨心裏更堵了,若是洛安當場發作那他至多受一頓皮肉之苦,現在這麽一副秋後算賬的樣子,何妨覺得自己肝疼。

洛安不知道與莫聽說什麽了,將陸清焰安置在房間。洛安前腳剛走,何妨就敲響了陸清焰的房門:“清焰,你便同我去喝酒吧!”

好女怕纏郎,何妨此時便將一個“纏”字發揮到極致,念的陸清焰頭疼。

等到陸清焰終於應了,何妨卻又開始挑剔了:“清焰我覺得你穿這一身不合適。”

陸清焰看了看自己的衣衫——水青色襦裙,鵝黃色對襟短衫,既不過分明艷也不太過的寡淡。

何妨將手握拳,抵在唇邊,輕輕的咳嗽一聲,聲音低沈的說:“我覺得吧,還是穿你先前穿的那一身比較好,方便。”

聽到何妨這麽說,陸清焰也明了了何妨的意思是讓自己穿男裝,本欲拒絕,但是瞧見何妨那握拳的手背上通紅一片,也就咽下了壓在舌尖的話語,皺著眉讓何妨出門等自己片刻。

從盛京出來,陸清焰置辦的都是男裝,本是覺得一個人孤身在外穿著男裝行事方便些,遇到洛安後,穿的便是洛安為自己置辦的女裝了。

在包裹裏挑挑揀揀的許久,陸清焰才翻出一件白色直裰,換上後又將發髻拆了,只恨自己為什麽要一時心軟答應何妨,同他出去喝什麽酒。

將發繩叼在口中,陸清焰邊束發邊走向門口,將房門打開,卻瞧見門外不止何妨,還有半倚在門檻上的石驚玉。

他臉色蒼白,雙頰卻染上一層異樣的嫣紅,瞧著有些病態。

陸清焰此時將將才將發束好,伸出手去試石驚玉的額,察覺到手下的溫度無異後才松了一口氣,微微仰頭看著石驚玉說:“怎麽不好好休息?”

話一出口,才發現眼前的少年竟然已經比自己高了些許。

他此刻微微低頭,雙頰的嬰兒肥已經褪去,五官越發的明朗。此刻他黑色的眸中倒映著陸清焰的臉,眼中是濃郁的要溢出的溫柔。

感受著額前溫熱的觸感快速的離開,那一縷幽香也逐漸的離去,石驚玉心中不免浮現起一絲悵然:“我和你一同去。”

“胡鬧什麽,”陸清焰不讚同的看了石驚玉一眼,“你還傷著呢。”

石驚玉只覺得陸清焰這半嗔半怒的一眼,就像一只小貓輕輕巧巧地在自己的心上撓了一下。

看著石驚玉臉上漾出淺淺的笑意,陸清焰一時間竟有些晃神,她突然就意識到,眼前的少年已不是她撿回來的那個小乞丐了,他在她忽視的地方,已經成長了那麽多。

“我和莫聽不一樣,我受的是內傷,那金印一掌根本未傷我許多,看著傷重但其實皆是因為我自身的原因,我已經調理好了,便無事。”

陸清焰半信半疑的看了石驚玉一眼,臉上依然是猶豫不決的神情,石驚玉卻不等她拒絕,拽陸清焰的手便向著客棧外走去:“你便安心吧,我不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的。”

一旁沒有插上話的何妨看著二人相握的手,臉上的笑有些掛不出,跟上前,插進並行的二人中間,將石驚玉同陸清焰隔開。

“清焰這裏你不熟悉,我來領路。我早些年時常來大元,對這東洲城還是很熟悉的。”

被何妨擠開的石驚玉也不惱,繞過何妨,走向陸清焰的另一側,淺笑著看著低頭皺著鼻子的少女,全然不將何妨放在眼裏。

何妨也不惱,一心一意的同陸清焰說話,不理會跟上的拖油瓶。

而此時,坐在二樓的洛安瞥了一眼並行的三個人,只覺得陸清焰身側真的是虎狼環伺,不管是何妨還是石驚玉,他都不願意看到他們同陸清焰太過的接近。但想到這一路上走來,這二人也是對陸清焰多有照顧,也不打算去做那惡毒父親,只伸出手揮了揮,沖著暗衛打了個手勢,示意暗衛跟上陸清焰。

坐在一旁的莫聽餘光也瞥見了離去的三人,但卻依然目不斜視,看著洛安:“舅舅,事情便是如此,我和天璇之事並不管她,是我太過年輕氣盛,不曾處理好我同她的關系。”

洛安看著陸清焰三人離去的方向,將手中的茶盞放在梨花木制的方桌上,才回過頭來看著莫聽:“不論誰先錯,天璇她的行為打的不是你一個人的臉,是我洛家的。”

“你願意同她和解是你們之間的事情,但是洛家不能。我可以允許她作為客人來洛家,但她再也不是我的徒兒,再也不是洛家的人。”

莫聽低著頭,看著杯中翠綠的茶尖,覺得自己的心也順著那打著旋兒的茶葉一點點下沈。

作者有話要說:

暴哭惹qwq

難過死了,本來今天開開心心的一刷後臺難過死了。

被現實狠狠地拍打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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