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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離京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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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京是沒有宵禁的,但是到了亥時便不允許再進出城門,免得多生事端。

但好在時間尚早,離關城門還餘下一個時辰,陸清焰繞開雲來客棧,讓車夫駕著馬車從另一條路往南城門駛去。

順利的出了城門的陸清焰並不知曉,從雲來客棧至南城門的必經之路設下三重盤查,成王謝圖南在得到“疑似陸清焰”的消息,也立馬從城郊南林趕回盛京城中。

城門的守正是個八面逢源的人,將京中不能得罪的人記得一清二楚,見謝圖南騎著棗紅色的大馬疾馳而來,立馬放下手中的事,笑瞇瞇的鞠躬,立在城門側。

卻不曾想,謝圖南突然在面前勒緊韁繩。

若是陸清焰在這兒,便會訝異這謝圖南在短短半月竟然變化如此之大。他好似許久不曾好好休息,眼眶下一片烏青,雙眼布滿了血絲,連臉頰也深深的凹陷,眼角眉梢寫滿了疲憊。

因著慣性,赤炎在停下時在原地踱了一陣子步,在這當兒,謝圖南瞧見三輛白家的馬車出了城門不知往哪兒去。

謝圖南回頭看那漸漸遠去的車馬,瞇著眼睛瞧了好一會兒,後頭兩輛車上並沒有白家的標志,顯然是給下人或者守衛乘坐的,帶了這麽多的下人,白家有誰要出遠門嗎?

“下官梁耀見過成王殿下。”

聽得這守正給自己請安,謝圖南才按下截住那輛馬車問個清楚的心思,扭頭看那跪著的守正,見這守正認得自己,按了按眼角,說:“關城門,今日南城門只許進,不許出,但凡強闖者,一律收監。”

話畢,也不待守正回應,一揮鞭子,絕塵而去。

那名喚梁耀的守正一邊將手在面前揮了揮,將那嗆人的塵土趕的遠了一些,一邊連忙從地上爬起,催促著呆楞著的士兵:“快快快,聽不懂成王的話呀!關城門!!”

其實離正常關城門的事件只剩下大半個時辰了,梁耀不知曉這位成王為什麽這半個時辰都不留給出城的過路人,但他一個小小守正,只要聽上面的人命令就行,不需探究太多。

在陸清焰的身後,厚重的兩扇大門緩緩的闔上,謝圖南在裏頭,她在外頭。這一扇城門,像是一柄重劍,斬斷了二人間最後的一絲緣分。兩個人,一個像南,一個向北,背道而馳,漸行漸遠。

此時天已經黑透了,趕時間的陸清焰選在這個時候出城,便做好了露宿野外的準備,白采蕭挑選的車夫是個好把式,將馬車趕得又快又穩,亥時的時候,陸清焰一行人已經在距離盛京五十裏開外的一個小棚子裏了。

在這偏僻荒涼的荒郊野外這個棚子倒是一點都不破敗,反倒是一副經常有人維修的樣子。

車夫老馮經常跑這一帶路,對這一條路都十分的熟悉,熟門熟路的從棚子裏的小櫃子底下摸出一個小碗,倒上一碗水喝了一口,給陸清焰解釋:“這個棚子是一個賣布的人家搭的,維護的很好,咱們晚上在這兒住一宿,比露宿野外強。”

老馮已過而立之年,是個爽朗的西北男人,早些年跟著肖將軍南征北戰的,年紀大了從軍營退役後來白家謀了個車夫的職位。

雖然被人喊著像是憑空老了十歲,但老馮正值壯年,寬肩窄臀的,瞧著不比那些年輕的守衛們差。

他是個愛馬的人,即便餵馬不是他的本職工作,他也時常跑去白府馬廄,為那些矜貴的馬兒梳毛,連打掃馬廄這樣臟亂的活兒也搶著幹,白府的每一匹馬兒他都叫的出名字。在他眼中,沒有良馬劣馬之分,每一匹馬兒都值得用心對待。

天色已經漸黑,借著守衛們燃起的火把,陸清焰環視了四周:“荒郊野外,官道之旁,賣布?”

在陸清焰思考人生的當兒,守衛們手腳麻利的為陸清焰搭好了帳篷,並燃起篝火,老馮一個人卸了三輛車,喚了守衛將馬兒帶去周邊吃草。

對著陸清焰解釋:“咱們跑五羊城,不比平時跑近路,我怕馬兒累了,讓它們休息休息。明天我一早就會將車子裝好,不會誤了公子的出行。”

吃飽喝足後,陸清焰躺在封閉的帳篷中,看著跳動的篝火在帳篷上映下頭影,只覺得內心的感受十分的奇妙,對未來的不確定,讓南下的道路也變得讓人憧憬了起來。

在一種奇異的感受中,陸清焰漸漸的進入了夢鄉。

****

清晨

攤子的主人一早用牛車拉著布匹趕到了自己的小棚子,瞧見自己的小棚子被睡的橫七豎八的過路人占了,熟識的老馮正好將最後一輛馬車裝好。

老馮拍了拍馬兒,轉身的瞬間瞧見了一輛牛車停在路邊,車上堆滿了布匹,用防水的油布蓋著,卻不見主人蹤影,心中暗道不好,立馬跑向陸清焰等人住的小棚子,卻已經來不及了。

木錘子敲擊著鐵盆子的聲音在這空氣還濕漉漉的四月晨光中陡然響起,格外的刺耳。

伴隨著敲擊聲的,是青年人溫潤的聲線:“起床了起床了!你們這群鳩占鵲巢的懶貨!”

陸清焰是被環繞的立體音驚醒的,大早晨的仿佛有人不住的敲鑼,繞著她轉圈圈,目光放空的發了一會兒呆,感受著帳篷外那中氣十足的聲音,暗暗的嘆口氣,知曉今天是睡不成懶覺了,起身掀開帳篷鉆了出去。

正好瞧見趕來的老馮從一個青年人手上搶下一個鐵制的盆子,瞧見陸清焰已經起身,老馮有些歉意的笑了笑。

白家的守衛們在第一聲敲擊鐵盆的聲音響起時就已經驚醒,此時已經恢覆齊整,清掃留在別人棚子裏的篝火灰燼。

陸清焰瞧見這名青年的時候還有些驚訝,沒想到這個荒郊野外賣布的人竟然是一個如此年輕的青年人,在未曾見到時,她還以為是個食古不化的老頭兒,守著日趨荒涼的攤子不肯挪窩。

那青年人感受到陸清焰探究的目光,也朝著陸清焰回望過來,臉上沒甚麽表情。

他穿著洗的發白的青色長袍,年約二十四五,或許更年長些,烏黑的頭發在頭頂束著整齊得發髻,清秀的面容被晨光度上一層金色的光圈,一雙白凈修長的手握住老馮的手,試圖搶回自己的鐵盆子。

瞧見陸清焰了,他不再與老馮糾纏,三兩步向前,像陸清焰鞠了一躬,正待開口,卻被老馮用右手從身後勒住脖子,左手捂住嘴巴,一句話堵在口中說不出來。

但是這麽一來,老馮先前搶來的鐵盆子便落在了青年胸前,這青年也不掙紮,拿著手中的木錘子“當當當”又敲了起來,老馮氣的狠狠的把他推開。

陸清焰瞧見兩人之間的互動只覺得好笑,老馮忙沖著陸清焰鞠躬:“公子勿怪,這個傻貨不懂人情世故,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別理他。”

那青年彈了彈胸前不存在的灰,沖著老馮哼了一聲:“你又知道我要說什麽了。”

老馮張嘴:“你不就是想要……”

話還未盡,瞧見陸清焰的手勢便止住了口中的話。

“先前你想對我什麽?”那青年聽到陸清焰問話,眼睛一亮,又朝著陸清焰鞠了一躬,直起身來,背書一般的說:“公子昨夜借宿一宿,將我這棚子弄得汙七八糟,我希望公子可以補償我的損失。”

陸清焰挑了挑眉,餘光瞥見老馮變青的臉,問他:“那,你希望我如何賠償你。”

聽到陸清焰開口,那青年沖陸清焰拱拱手,說了句“稍等”。而後轉身去將那正在禍害野花小草的老黃牛牽到陸清焰面前,略帶著炫耀般的將牛車上蓋著的油布掀開,指著露出的布匹說:“買我一匹布。”

陸清焰覺得更好笑了,強忍著笑意看那青年羅列齊整的布匹,不由的撇開臉笑出聲去。青年的布匹顏色暗沈,盡是那些年長的老人會選擇的暗紅色、青綠色,若是純色布匹還好說,這青年賣的布上織著烏七八糟的花紋,更顯老氣。

待得笑完了,陸清焰才問“你這布,賣多少銀子?”

那青年搖搖頭說:“銀子?不,一匹布十錠金子。”

這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扭頭來看這青年,目光像是在看一個傻子。

聽得青年的話,老馮沒忍住將他那個鐵盆子從身後擲向青年,徑自砸在青年腦袋上:“你這個傻貨被人打了這麽久還犯傻,你這布匹送與我也只能給我老娘做衣裳,你還要十錠金子!”

那青年捂著額頭,氣呼呼的看著老馮:“你母親不是早就過世了嗎?”

“對呀,所以你這布白送我都不要!”說著,對著陸清焰說:“公子你別理他,他對過路人都是定的這個價,並非有意勒索公子,您不必放在心上。”

陸清焰卻是擺擺手,走過去選了一匹顏色偏灰的布,覺得這其中也就這一匹還能勉強做個抹布,逃出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就要這匹了。”

那青年泰然自若的接過陸清焰手上的銀票塞進荷包,將那匹灰色的布鄭重的交予陸清焰,目光中隱隱還有不舍。

那老馮見陸清焰買了青年的布,氣的將身邊看熱鬧的人統統轟出棚子,急切的對著陸清焰解釋:“公子我真的不知道這傻貨今天來的這般早,他平時都是日上三竿才來的,我決計沒有夥同別人敲詐勒索您的意思。”

陸清焰對著老馮點點頭,抱著布匹笑著說:“我知曉,您放心,我信得過白采蕭,也就信得過您。”白采蕭那個人雖然斤斤計較,一副市井商人的嘴臉,但答應陸清焰的事情,陸清焰不信他會隨便派一個人品信不過的人來送她這一路,“我不過是瞧著他有趣,他賣布這些年怕是一匹布都賣不出,還挨了不少打,我甚是佩服他。”

那老馮聽的陸清焰這麽說,臉上依然憂心忡忡的,但不好再說什麽,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個青年,轉身離開棚子。

陸清焰沖著青年笑了笑,抱著布匹正準備離開,餘光中突然瞥見一個人影。

那個人遠遠的看著陸清焰與眾人,手上抱著一個小包裹,離得近了可以看到他的腳上只穿著一只鞋,另一只腳沾滿了塵土,被石子割的傷痕累累,身上也摔的滿是塵土,一身白色的外衫幾乎要滾成灰色,膝蓋、手肘上都是蹭破皮的傷口,瞧見陸清焰看過來的視線,抹了一把臉,轉身就跑。

作者有話要說:

小可愛追上來了!!

猜猜他為什麽會跑!

比心心

(づ ̄3 ̄)づ╭?~

以及今天掉了一個收藏還心塞。總共就六個

但是,發現有小可愛在追我的文!!愛你哦小天使!

遇到野生小天使的大黃今天敲開心!

舊文全部改完了~明天正常更新!

我要做日萬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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