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二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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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胥之沈著臉打開電腦,開始搜索。

“一定有哪裏不對,要麽就是我高考壓力過大,出現了幻覺……最大的可能是神經衰弱……”

封胥之整理思路。

剛推開門進來的同學驚呆:“你高考壓力大?你騙誰呢,是哪個渣渣半小時寫完一套卷子還正確率百分百?是哪個渣渣閑的蛋疼,模擬考說請假就請假,就為了看一場職業聯賽?也就老班和校領導把你當成寶,縱著你,我們這些普通人都是沒人疼的小枯草!你高考,壓力大?你看我們學校誰信!”

不過同學也只是吐槽,眼前的這個牲口不是正常人,高考還考了個省狀元,學校全體同學都瘋了,只這人沒事一樣躲屋裏上網。

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封胥之回頭,看了這同學半晌,揉眉心:“你是那個……誰?”

“封胥之!你太過分了!我是陸明啊,陸明!”

封胥之的高中同桌陸明當場狂暴化。

封胥之安撫好陸明,問清楚了對方的來意後,點頭:“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這就完了?”

陸明詫異道。

封胥之皺眉:“不然呢?通知書郵寄到家,我開學報名不就行了,難道還有什麽特殊的儀式?”

陸明撓撓頭,看著過分平靜的封胥之,覺得是不是自己太大驚小怪了:“可是……可是,省高考狀元還有電視臺采訪啊,學校也有獎金。”

封胥之不在意道:“考個第一名又不是難事,每個年級每個班哪次考試沒有第一?每次考試我們學校不是幾百號第一名?全省就更多了,擴散到全國,更是數不勝數。電視采訪不可能,學校獎金,以我家的條件,你覺得我需要嗎?”

基友茫然的走了出去,片刻後,他忽然明白過來:“不是,省狀元和班級第一有可比性嗎?”

在別人看來是問題的問題,在封胥之這裏當然不是問題,他嘗試解決自己的問題無果後,最終接受了現實——他可能是一個剛覺醒的大力士。

大力士封胥之沒有再參加戶外活動,閉門修煉,他原本性格開朗,但是不知為何,現在突然更喜靜,坐下都下意識擺出練瑜伽的姿勢,封胥之現實納悶了一陣,隨後就坦然的接受了自己的變化,當起了宅男。

還愉快的宅了兩個月,練了他認為的“瑜伽”兩個月。

兩個月後,封胥之新生報到,沒有辦理住宿,在學校附近租了套學生公寓。

學校附近環境好的公寓因為價格很高,平時空的挺多,這學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查,都出租掉了。

封胥之看上的這套原本已經有了房客,封胥之聯系房東的時候,房東說這套公寓本來是兩室一廳的格局,封胥之不介意的話,可以和原來的房客合租,對方想找個室友分攤房租。

那房客也是同校新生,封胥之和人信息聊了聊,發現這人性格挺冷淡的,不多事,想到其他的公寓距離學校挺遠,就決定和這個同校生合租當室友。

到了公寓,封胥之把行李箱中的東西一件件取出來,正在整理東西,浴室門打開,一個人走了出來。

封胥之一擡頭,不由一楞。

從浴室出來的人就是和他合租的室友,大約是沒想到封胥之突然到來,他光著上身圍著浴巾就出了浴室,正在擦頭發,看到封胥之,腳步一頓,而後對封胥之點了點頭。

封胥之視線從這人沾著晶瑩水珠的胸膛一路掠到人臉上,入目是清清冷冷的一雙眼睛,烏沈沈的黑,沒有任何情緒,只是被封胥之打量的時候,青年下意識有些緊張的抿了抿唇。

這人長得實在很好看,白的發光,眼睫毛和小刷子一樣,還掛著水珠,封胥之只想到一個詞——出水芙蓉。

恰好發梢一滴水落到這人鎖骨間,封胥之魔怔一樣,眼神隨著那滴水一路向下,又是一滴水跌落,混合著一路下滑,直到水珠掛在一點粉色上,封胥之才一個機靈醒了過來。

他竟然,盯著一個英俊高大的男人看了半天?

封胥之一陣尷尬,揉了揉鼻子,很不好意思的道:“我是你的室友封胥之,你就是風致淵吧,別說,你這名字還挺耳熟的,哈哈哈,你先忙,我回房間整理一下,不打攪了。”

“嗯。”

青年點點頭,轉身走到一旁。

封胥之見那人走到隔壁臥室,門都沒關,就將浴巾丟到一邊,俯身去撿散落在地下的衣物。

封胥之只是隨意一瞥,沒什麽別的意思,等看到了不該看到的,忍不住扶額捂臉:“我到底在幹什麽!”

這人長得是很好看,堪稱他長這麽大見過的最好看的男人,可是再好看,他也犯不著感覺心裏騰起一團火,燒的嗓子眼都幹了。

封胥之感覺不是滋味,心裏亂糟糟的,無顏面對新室友,收拾好東西,就躺在床上自暴自棄起來。

他莫不是喜歡男的?

很大可能就是啊。

封胥之後知後覺的悟了,怪不得周圍青少年在荷爾蒙作用下不想學習,只想戀愛,他卻只對三五有感情,原來,是因為他更喜歡好看的男性嗎?

不動心不談戀愛,是因為身邊沒有好看到讓他喜歡的男生?

突然發現自己性向為男,封胥之也挺為難,何況他還變態到對剛見了一面的陌生人起反應,封胥之很是唾棄自己,糾結著糾結著,就睡著了。

夢裏,白到發光的雪色映入眼簾,而他正在親吻這片紮眼雪色的主人,從一片白一路吻到兩朵小紅莓,直把人做弄到滿身都開起了粉色的桃花。

這還不算,他得寸進尺,沖鋒陷陣,動作熟練的像是做過很多遍,直接把人做弄到哭了出來。

夢裏春光大好,醒來,封胥之就抓狂了。

尤其是這會兒才剛傍晚,新室友敲了敲門,禮貌的詢問道:“胥之,我做了晚飯,等你一起出來吃飯。”

青年大約感冒了,嗓音帶著些沙啞,這和夢中的場景契合,封胥之越發無顏面對室友。

“我就是個畜生,牲口,我墮落了。”

封胥之癱在床上,一臉崩潰道。

他已經惡臭到連夢境都控制不住,還這麽YY自己的室友,he  tui!

雖然自我厭棄到了頂點,封胥之還得堅強面對現實,他抹了把臉,對室友道:“謝謝,等我一下。”

他想看時間,擡手從枕頭邊摸了一把,沒摸到手機,倒摸到一個硬邦邦的小東西。

“嗯?”

封胥之納悶,將那東西拿出來,竟然是一串鈴鐺,小巧的紫玉鈴鐺叮鈴作響,還吐出了一絲絲紫色的煙霧。

封胥之納悶:“這是什麽?玉石鈴鐺是怎麽發聲的,還吐煙,這是什麽古怪的黑科技?難道,是陸明還是誰給我塞行李箱的整蠱玩具?”

他搖了搖鈴鐺,鈴鐺叮鈴作響,又吐出一股紫煙。

紫煙碰到封胥之的身體就消失不見。

封胥之搞不懂這是什麽,也不知道知道這東西哪裏來的,隨手把鈴鐺放在一邊,走出臥室。

等封胥之洗了把臉出去,新室友已經坐在桌子上開始用餐,他每樣都只夾一筷子,吃的很慢,封胥之掃了兩眼,發現桌上的菜式相當豐盛。

封胥之看看對方冷冷淡淡的臉,再看看一桌子菜。

封胥之腦子裏實在構思不出室友下廚的模樣,他走過去拉開椅子坐在對面。

碗筷都擺好了,米飯也盛在了碗裏,熱氣騰騰的,封胥之越發感覺怪異極了——正常室友第一天相處,是這樣子的嗎?做了飯不說,還負責盛飯?

封胥之撓撓頭:“致淵,其實我也會做飯,做的挺好的,以前無聊上過專門的烹飪課程,我明天給你露一手吧。”

“嗯。”

新室友答應了一聲,烏黑的眸子看過來,那張好看到整個空間都仿佛褪色的面孔上,掛起了一點笑,一個淺淺的酒窩嵌在臉頰上:“我等你。”

封胥之被對方暗啞低沈的一句話又給撩撥得一激靈。

然後他就更嫌棄的唾棄自己:呸,下流!

被錯覺弄得恍恍惚惚的封胥之頗有些食不知味,他夾了一筷子菜放進嘴裏,剛嚼了一口,就見對面的新室友嚴陣以待,放下了筷子,直勾勾的看過來。

封胥之迎上對方肅穆的眼神,心裏一咯噔——難不成,這菜有什麽問題?

頓時,嘴裏的食物咽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

風致淵見狀蹙起了眉頭,失落道:“我做的菜很難吃嗎?我學做菜只學了一段時間,我自己吃的飯少,嘗不出味道,讓你失望了。”

封胥之艱難的把食物咽下去,回味了一下味道,眼神一變:“你只學了一段時間做菜?這個魚香肉絲很好吃啊,你做的飯很合我的口味,一點都不像剛學習做飯的人。”

封胥之吃飯速度挺快,看起來慢條斯理,但是盤子裏的菜很快就少了一半。

對面風致淵看封胥之當真喜歡自己做的菜,眼尾上翹,帶上一點點笑紋,他沒口腹之欲,可是看著對面人吃得香,他也有了點進食的欲、望,不知不覺,風致淵就把剩下的一半菜解決了。

飯後兩人把碗筷收拾起來,封胥之作為蹭飯的,自發的去廚房清洗碗筷,剛把碗碟放進洗碗池,風致淵就走了進來。

風致淵穿著深藍色的襯衣,衣服很合身,勾勒出風致淵的寬肩窄背,體型是完美又不誇張的倒三角,他挽起袖子,穿上圍裙,輕聲道:“我來洗吧。”

封胥之看看風致淵,心道這人不帶一點煙火氣,不像是會下廚房的,也不像是會做家務的,就像是漫畫裏走出來的仙子,偏偏這仙子是個海螺仙。

封胥之把碗筷洗幹凈,遞給風致淵:“我洗你沖吧。”

風致淵嗯了一聲,伸手接過碗,指尖和封胥之的手指觸碰,他眼神一顫,耳朵尖發紅,而後低頭仔細沖洗。

封胥之沒註意到室友的異常,還在認認真真的洗碗。

很快,兩人就把廚房和餐桌收拾幹凈。

封胥之父母長時間忙於工作,他一個人生活,他不喜歡別人介入自己的生活,保姆和鐘點工都沒請過,所有事情都做熟了,收拾起來速度很快。

等出了廚房,封胥之看著動作笨拙的脫掉圍裙的風致淵,心道這人果然是沒做過什麽家務。

做飯和洗完這種事兒,這人也都是剛學習不久,真是為難他給自己自己準備了一桌子的晚飯。

他這新室友是個外冷內熱的大好人啊!

封胥之回房間,打了個電話,讓人給公寓來安裝洗碗機。

等洗碗機裝好,工人收拾好東西離開,風致淵站在廚房門口,雙目沈沈,看起來似乎有些難過的樣子。

封胥之剛沖了個澡,他一出來,就看到風致淵站在那裏cos雕塑,一動不動像是凝固了一樣,他不解道:“風致淵,怎麽了,洗碗機出什麽問題了嗎?”

風致淵回神,看著封胥之淩厲英俊的眉眼,搖了搖頭,笑容有些勉強:“洗碗機挺方便的。”

可是他不喜歡,和封胥之一起洗碗時,指尖的輕觸都讓他萬分歡喜,現在,卻連這點機會都沒有了。

風致淵很難過。

他將天道的一切賦予了造化玉碟,只身穿過了時空壁壘,融入了封胥之的生活。

他這個異界的天道,對於這個世界而言,也是個異類,這個世界無時不刻不在排斥他,即使他是那個世界的規則,如今,也變成了一個普通人。

一個游離在整個世界外的陌生人。

他和這個世界的聯系只有封胥之,而封胥之和他之間的聯系,被剛蘇醒的自己徹底抹去了。

要想恢覆聯系,只能讓封胥之和他極盡可能的親密,畢竟,他們曾經是道侶,神魂中留下過一絲痕跡,而且,他接受了封胥之求愛的羽毛,他們本能建立起聯系的。

可是,對被抹去記憶的封胥之而言,他現在只是個陌生人。

如果封胥之和他不會建立起聯系,他這個異世界的入侵者就會被本世界的規則抹殺,一步步虛弱下去。

每時每刻,他都感覺到自己在變得更加虛弱,這也是封胥之排斥他的證明。

風致淵越來越難過。

風致淵低垂著眉眼的神色看起來那麽落寞,讓封胥之不知為何有點於心不忍。

這家夥,難道是遇到無法解決的事情麽?

“風致淵,你是不是遇到什麽麻煩了,要不要我幫忙?”

封胥之自覺蹭了一頓飯,室友有難自己就該幫忙,走過去問道。

風致淵回過頭,看著封胥之,對上封胥之燦若星辰的雙眸,風致淵忽而笑了一下,仿若春花新綻:“我只是有點煩,想喝酒,你要不要陪我一起?”

風致淵長得是真的很好看,連笑起來都像是在撥弄自己的心弦,封胥之感覺自己心裏生出一道道漣漪,甚至整個心臟都不受控制的軟下來:“行,我陪你。”

風致淵目光在封胥之臉上頓了一陣後,他轉身在一旁的酒櫃裏取出包裝很古樸的兩個壇子。

封胥之看著巴掌大的兩個泥封酒壇子,嘴角一抽:“白酒?這個,不合適吧。”

他長這麽大,真沒喝過白酒,酒精對神經發育有影響,封胥之是個很愛惜自己腦瓜子的人,酒精能不沾就不沾,看到白酒壇子,不由有些方。

風致淵聞言,不知想到了什麽,笑得落寞:“你不喜歡啊……這是桃花醉,味道清冽,這一壇是葡萄玉釀,我希望你嘗一嘗。”

這是他降臨到這個世界帶來的為數不多的東西之一,沒想到,封胥之不喜歡。

封胥之反應過來:“桃花釀,是果酒嗎?葡萄玉釀應該是葡萄酒,要是度數低,那就試一試吧。”

風致淵聞言,打開泥封,舀了兩杯酒,遞給封胥之。

封胥之嘗了一口,桃花釀酒度數的確不高,酸酸甜甜的,帶著梅子的酸甜和桃花的花香,口感很特殊,入口後,清淺的花香越來越濃,直到唇齒留香。

封胥之眼睛一亮:“好酒!”

看封胥之喜歡桃花釀,風致淵面上帶了笑,他自己飲了一杯,又給封胥之倒了杯葡萄釀。

“嘗嘗這個,你應該更喜歡這個。”

風致淵道。

封胥之嘗了一口:“嗯,不是一般的葡萄酒啊,沒有一點點澀味和苦味,只有濃郁的果香,酒味很清甜,很好喝啊!”

封胥之覺得這兩種酒的確很合口味,一擡頭,就看到風致淵怔怔的看著他。

封胥之一直跟不上新室友的腦回路,他手指一頓:“怎麽了?”

風致淵神色覆雜,搖搖頭,自己倒了杯酒,一飲而盡。

封胥之一直覺得這兩種酒度數低,他喝了才會毫無反應,很快他就發現,可能並不是這樣。

對面那個冷冷清清的室友,只喝了兩杯酒,眼尾就染上了緋紅,活像是桃花瓣灑落在眼角,羽睫輕顫間,那雙眸子含著水光,竟透出點無法形容的魅惑。

青年白玉一樣的臉上,脖頸上,也染上了桃粉。

室內空調溫度升高,青年擡手解開了襯衣的扣子,露出精致的鎖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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