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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滕王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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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長安城中的楊炯和翁毅告別之後,王勃和駱汐月便踏上了去往交趾的路途。

在九月初九重陽節前後,他們到了洪州境內。洪州境內有一處天下聞名的景觀便是那滕王閣。滕王閣因滕王李元嬰始建而得名,素有‘西江第一樓’的美譽。

王勃他們到洪州的時候,正巧碰見洪州都督閻伯嶼重新翻修了滕王閣,便在閣中大宴賓客。聽說長安第一才子王勃也到了洪州,閻伯嶼便也命人去邀請了王勃和駱汐月一同前來。

王勃和駱汐月一入座便發現周圍坐著不少文人雅士,而在閻伯嶼旁邊的是他的女兒和女婿。

閻伯嶼的女婿吳子章向來以有文采而著稱,這次借著滕王閣翻新的機會,閻伯嶼便想著在賓客面前展露自己女婿的才華。因而便在這重陽佳節,邀請了諸位賓客做一個讚揚滕王閣的‘筆會’。

駱汐月對《滕王閣序》實在是再熟悉不過了,今天能讓她看見夢想中的場景,自然是一雙眼睛瞪得楞大,生怕錯過些什麽。

“汐月,你在做什麽?”王勃剛一入座便被駱汐月死命的拽著衣袖,又見她眼睛轉來轉去,似乎在觀察四周,便有些好奇的出聲詢問道。

“王勃,你知道嗎?你在這裏可是會寫出千古絕唱的詩文呢。”駱汐月低聲在他耳邊小聲說了句,王勃微微一笑:“哦?我怎麽不知道?”

“我跟你說一會兒這個都督便會讓賓客寫詩文讚賞滕王閣,但是賓客都沒準備,他就可以讓他女婿拿出提前準備好的詩文了。”駱汐月說著瞥了一眼正在說笑的閻伯嶼,他這麽做實在是有些不厚道。還好有王勃在,不然他想要女婿揚名的計謀也許就達成了。

******

武承嗣府上——

“堂兄,探子來報說王勃已經到了洪州。”武三思剛一坐下便迫不及待的開口說道。

“那讓我們那邊的人找個機會趕緊動手。”武承嗣點點頭,如今李弘已經不在,但李賢卻當上了太子。他們想要對付李賢,當務之急便是先除掉他這個有力的幫手,剩下的事情再慢慢從長計議。

“放心吧,正巧臨近重陽節,過些日子都督閻公便會在滕王閣宴請賓客,我已經吩咐他們偽裝成賓客混在裏面,若是事情敗露便再將他們滅口就是。”武承嗣說著,眼中閃過一道危險的光芒。

“堂兄,想不到你做起事來竟然如此胸很毒辣,哈哈哈……”

“彼此彼此。”

兩人說著默契的碰了碰杯,眼下他們要做的只是安靜的等候消息便可了。

******

“今日秋高氣爽,又值滕王閣重新修葺完成,特邀諸位前來賞賞這江邊美景。”閻伯嶼說著端起面前的酒杯,又道:“諸位請拿起酒杯,今日暢飲不醉無歸。”

眾賓客紛紛站起身端起酒杯幹了杯中酒,不時還念念有詞多半是感謝閻伯嶼邀請雲雲。

酒過三巡之後,閻伯嶼對著一旁的吳子章使了個眼色便道:“諸位都是些文人雅士,素來愛好詩作文章,今日這美景在旁,我提議大家拿起桌前的筆做一篇讚揚滕王閣的詩文如何?”

他這話一出,在場的賓客都是擺手搖頭推辭:

“閻大人,我們今日就是來喝酒賞景的,哪有什麽準備啊。”

“是啊,閻大人。這洪州城中誰不知道你這女婿做的一手的好詩文,我們哪能和他比呢。”

“就是,就是。不如讓你女婿做詩文出來吧,我們都鑒賞鑒賞學習學習。”

……

閻伯嶼原本要的便是這種結果,他看了一眼不遠處一聲不吭的王勃,便又問道:“素聞長安城王郎文采斐然,今日可否賞臉為這閣子做篇詩文呢?”

王勃剛才聽了駱汐月說的,原本還半信半疑,卻見剛才閻伯嶼和吳子章使了個眼色,知道他們是一早便準備好了詩文。

“既然是閻大人的邀請,在下哪敢不從,我便試試吧。”沒有想到王勃是這個回答,但是話已經說出口來,又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閻伯嶼也不好再出聲讓吳子章拿出他提前做好的詩文來,只能在王勃桌前擺好了紙筆看著他開始做詩文。

起頭第一句的時候,王勃寫道 ‘南昌故郡,洪都新府’,閻伯嶼撇嘴一笑都道王勃才華橫溢,如今看來不過如此罷了。

但隨即等到後面一句‘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寫出來的時候,閻伯嶼頓時大吃一驚,不得不再次重新審視面前這位少年郎。

長安城的王勃年少便一舉中的,在沛王府中陪讀,名氣轟動長安,他自然是聽過的,但之前他總是覺得這裏面有誇大其詞的成分,如今一看他比起傳言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序寫完後,王勃停了下筆,看看周圍,之前宴請的賓客們早已圍在了他的周圍。

“好文采啊!”

“果真是文采斐然,令人欽佩啊!”

“這初唐四傑果然不是徒有虛名啊!”

……

聽著周圍的讚嘆聲,一旁一直靜靜觀看的駱汐月自豪的揚了揚下巴。王勃瞥見了她的小動作,回身對她一笑。

此時一旁的吳子章早便已經老大不樂意了,他沖到王勃面前指著那篇文道:“這明明是我做的,之前被你偷去罷了。”

被他這麽一說,不少賓客包括閻伯嶼都疑惑的看向吳子章,見他一字不差的將剛才王勃所作的文章背了出來,不禁心生疑惑。

駱汐月有些焦急的正要開口反駁,卻被王勃一把拉住,他看向吳子章笑得雲淡風輕:“吳兄說這文章是你所作?”

吳子章重重點點頭,如今到了這步他便打死也不能再否認了。

“那吳兄可知這文章後還有一首詩?”王勃說著看似淡然的問了一句,賓客們聞言不禁紛紛看向一旁有些心虛的吳子章,問道:“吳公子,既然是你作的,後面的詩應該不會不知道吧?”

駱汐月瞪了吳子章一眼,看向閻伯嶼道:“閻大人,你可要問問清楚啊。”

閻伯嶼在眾人的註視下,面子上已經掛不住了,便冷聲問道:“子章,你說實話,是不是你作的?”

吳子章‘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搖頭:“岳父大人,小婿知錯了。”

閻伯嶼瞪了他一眼,任由他那麽跪著,冷聲道:“一會兒再收拾你。”隨即,便轉向王勃笑問道:“王公子,剛才是一場誤會,只是不知剛才你所說的詩作……”

王勃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之下,重新拿起筆來寫下了序章後面的詩:“滕王高閣臨江渚;佩玉鳴鸞罷歌舞。……閣中帝子今何在?棧外長江X自流。”

最後一句他故意空了一個字沒有寫,寫完詩作之後便拉著駱汐月同閻伯嶼告了辭準備繼續往交趾方向去。

剛走出滕王閣,便有閻伯嶼身邊的隨從跑來叫住他們。

“可還有事情?”王勃回身問道,那仆從有些尷尬的撓撓頭,隨即說道:“我家大人十分欣賞公子的文采,只是公子最後的詩作中空了一個字,大人讓小的來問問公子,那空著的字應為何字?”

王勃一笑:“既然是空著自然是空字。”說完便拉著駱汐月往前走去。

仆從回去報告的時候,閻伯嶼正和剩下的賓客們思考那空著的字是何字,聽了仆從的話,頓時茅塞頓開,恍然大悟。

“妙極,妙極!”閻伯嶼鼓掌叫好,隨即看向一旁的吳子章道:“你若是想要達到王勃這等水平怕是要再苦讀上個三五十年才行。”

已經走出滕王閣有一段距離,駱汐月看看不遠處的長江,不知為什麽右眼皮突然就開始劇烈跳動起來。

王勃拉著她的手,感覺她的身子忽然僵硬,手也變得冰涼起來,便不禁擔憂的擡手撫上她的額頭。“汐月,你沒事吧?”

駱汐月剛要回答,身後又跑來幾個賓客是剛才在滕王閣中的。

他們叫住王勃說是有問題想要請教,等到臨近了駱汐月忽然發現他們目露兇光,來不及反應便看見他們抽出了劍來對著王勃便砍了過來。

駱汐月本能的擋在了他的身前,鮮血開始流淌,她的意識也漸漸變得模糊。恍惚中她看見閻伯嶼派了侍衛前來捉拿這幾位假扮的賓客,而王勃就在她身邊抱著她。

“汐月,你為什麽要這麽傻?”王勃抱著駱汐月的手也被鮮血染紅了,但他已經無暇去顧及這些。

“我不想……你受傷……”駱汐月強迫自己睜開眼睛,入目的卻是已經滿臉淚水的王勃。

她掙紮著擡了擡手,卻沒有任何的力氣。“別哭……你忘了……我本來……就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人啊……”

“汐月,你先別說話,閻大人已經去請郎中了,你再堅持一會兒。”王勃說著緊緊抓住她的手,生怕她溜走一般。

“子安……你就是……最好的……郎中了啊……”駱汐月知道他是在安慰她,所以才會說這些,她原本以為自己很怕死,但是真的遇到之後,她發現她沒有想象中那麽害怕死亡,她只是害怕……害怕再也見不到王勃了……

“子安……你答應我……不要去……渡海……”駱汐月說完之後便沒了意識,而王勃則是絕望的抱著她痛哭出聲。“汐月!”

閻伯嶼原本是打算幫王勃一起處理駱汐月的事情的,但是王勃執意不肯,說要帶她回去,閻伯嶼便不好再說什麽。

夜漸漸深了,王勃將駱汐月的屍體放在了床上,拿著手絹幫她把臉上的血跡擦幹凈,隨即掏出懷中的玉石掛在了她的脖子上。

“汐月,你之前為了我留在了唐代,這一次我希望你沒有死,而是回到你自己的時代了。只要你活著……”王勃話還沒有說完便看見面前駱汐月的屍體越來越透明,幾近消失。

“汐月……”王勃看著她的身體消失之後,嘴角揚起了苦澀的笑。“你是因我而死的,我卻什麽都沒能為你做。如果你回到了你的時代,希望你能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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