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去年的春節就在眼前，不覺間又一年的春節已經到了。

自從上次陳子昂在長安城中千金砸琴的事情傳開之後，他的名聲便變得響亮了起來。之前春試秋試所作的詩作也被人扒了出來，不少文人雅士對他的文采表示欽佩。

王勃給陳子昂寫了信，把長安城中百姓對他評價和崇拜也寫了進去，邊寫著唇角忍不住也微微揚起。看到他有了如今的成就，他也總算不會繼續再自責下去了。

“是金子總會發光的。”之前汐月這麽安慰他，看樣子雖然他比她大了一千多歲，可她還是看得比他通透一些。

“心柔來信了，她說柳慕靈生了個小王子，巴特爾高興的要命呢。”駱汐月拆開柳慕靈寄來的信，打開之後熟悉的筆跡讓她仿佛回到了虢州，這是淩心柔的字。

“淩伯父和季友若是知道心柔現在生活的平淡安然，定然也會十分欣慰。”王勃說著已經開始動筆寫回信了。

外面天空飄著細細的雪花，駱汐月看了眼窗外，想起春節之後武後和高宗便要出行東宮，便輕輕拽拽王勃的衣袖。“高宗和武後還是要出行東宮了。”

王勃知道她的意思，上元二年（公元675年）春高宗和武後出行洛陽，太子猝死。這是駱汐月之前跟他說過的歷史上的記載，如今按這形式看樣子已經在朝歷史記載的方向在發展了。

“我們已經盡力而為了，之前我已經跟沛王說過讓太子保持情緒穩定，不要受人挑撥。”王勃說著拍拍駱汐月的手背，安慰道。

駱汐月點點頭，如今只能看李弘自己的選擇了。

他們會留在長安這麽久也是因為李賢求王勃一定要在長安城多待些日子，一來觀察李弘的病情，隨時方便救治；二來他也想能有人談談心。

王福疇之前公務繁忙，他們便應了下來，但是一年多時間過去了，若是一直這樣下去，他怕到時候難以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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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之後，高宗和武後跟歷史記載一般在四月份出行洛陽，帶著李弘、李賢、武三思、武承嗣等人。

出行的隊伍浩浩蕩蕩出了城門，在百姓們的註目下漸行漸遠。

駱汐月和王勃也在百姓之中，他們看著漸漸遠去的隊伍，看著馬背上瘦弱的背影，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就在一年多以前，他們在洛陽城中也曾親眼看見過太子李弘，當時的他雖然已經身患癆病，但看上去確實精神十足。如今一見，卻發現他竟然已經瘦弱的不成樣子，仿佛風一吹便能吹跑一般。

“太子也是一個可憐人啊。”駱汐月徑自喃喃著，之前他和裴阮的故事她多少聽了一些，心中難免有些感嘆。

“汐月，你……”王勃想到孫思邈對他說的駱汐月許願牌的事情，忍不住出聲想要詢問，看她疑惑的望著他，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了。

“怎麽了？”

“沒事，我們回去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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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這幾年因為著重建設，比起長安城的繁華竟然不遑多讓。

洛陽城中也早已經建起了皇室專門的宮殿，每年春夏都會有皇室人前來居住，更有不少侍衛從好幾年前便已經在這裏看守。

坊間傳言，武則天有意掌權，長安城多李氏一族勢力，而洛陽則多武氏一族勢力。如今大力發展洛陽，便是想要將皇宮遷移到洛陽城中來。

這事情，顯然不是空穴來風。

這一次皇室出行洛陽的人可謂是空前絕後之多，幾乎整個皇室都已經來了，除了年幼的皇子、公主之外，就連武則天的一些外甥武三思、武承嗣也都跟著過來了。她既然明目張膽的帶著武家的人來，難免不會讓人多想。

再次來到洛陽，李弘心境已經很不一樣。

李賢看看一旁馬背上正發楞的李弘，有些擔憂的問道：“皇兄，你沒事吧？”

李弘微微搖搖頭：“沒事，我只是想起一些前塵往事罷了。”

聽他這麽說，李賢便也不再說下去，他和裴阮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他們是在洛陽的太子殿中大婚的，當時他和李哲都在。

李賢看看若有所思的李弘，知道他一定是想起了之前和裴阮相處的點點滴滴，便也不再出聲打擾他，給他一個回憶的空間。

臨行前王勃告訴他一定要註意李弘的情緒變化，讓他不要大喜大悲，更不能受刺激，還特意囑咐他帶著藥來。

王勃的細心他一直都知道，只是這一次他的細心好像還帶著些許的擔憂。他在擔心什麽他不知道，但多半是和皇兄有關。

“恭迎陛下，恭迎娘娘。”洛陽的皇宮城門大開之後，隨即便有聲音響起。

這聲音打斷了各自出神的李家兄弟，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宮。

在自己的宮殿休息了一會兒之後，李賢有些不放心便決定去太子殿去看看。

此時的太子殿中，仆從已經都被清了出去。李弘正坐在位子上閉目養神，忽然間兩道笑聲在耳畔響起。

“太子殿下，可是想起了和太子妃娘娘在這裏生活的點點滴滴？”武承嗣說著嘴角露出一抹鄙夷的笑容。

武三思也在一旁笑著附和。

“你們來做什麽？”李弘之前礙於父皇、母後在場不能過多表露情緒，如今見他們兩人在他面前如此放肆，自然是面露不悅。

“之前太子殿下和娘娘大婚之日不曾洞房，卻不想之後娘娘竟會有了身孕……”武三思說著看向李弘越來越差的臉色，唇角勾起一抹笑。

“你想說什麽？”李弘知道武三思是有意想要毀裴阮的清譽用此來激怒他，“阮兒容不得你這麽汙蔑。”

“我什麽都沒說呢，太子殿下何必這麽著急？還是說心中有鬼？”武三思這麽說著見李弘的臉色已經有些泛紅，便又道：“哦、對了，忘了和你說之前娘娘中毒的事情，其實就是我們做的。”

“我早便知道定然不會那麽簡單。”李弘說著強憋著喉間一股甜膩，他不能在他們面前吐血，不然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

“你知道是我們又怎麽樣呢？還不是拿我們沒辦法？”武承嗣在一旁笑道，“有姑母頂著，你即便做了皇帝也是個空桿子罷了。”

“堂兄，這你就說錯了。”武三思出聲糾正他，“應該是病秧子空桿子皇帝。”

“噗！”再也抑制不住，李弘吐了一口血出來便跌倒在地。武三思和武承嗣見狀得意洋洋的笑了笑，隨即趕忙離開了太子殿。

他們剛走後不久，李賢便來到了太子殿中，剛一開殿門，映入眼簾的便是已經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李弘。

“皇兄！”李賢趕忙沖了過去，半跪在地上扶起他，問道：“皇兄，你怎麽了？”

“小心……武三……思……武……承嗣……母後……”李弘見李賢來了，抓著他的手緊握著不放，用力吐出幾個字。

“我知道，皇兄你別說話，你先把藥吃了。”李賢說著便準備掏出之前準備好的藥來，李弘擡手阻攔住他，微微搖搖頭：“我大限……已至，以後……就要靠你了……”

“皇兄！”李賢看著懷中的李弘眼睛緩緩閉上，不甘心的出聲叫道。

“阮兒……我來……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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