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長安城待了些日子，轉眼間已經臨近春節。長安城的街道上已經被各式各樣的燈籠裝點起來，看上去滿是節日的氣氛。

只是看似熱熱鬧鬧的長安城，實際上卻是暗潮湧動。

自從太子病倒之後，上至朝廷下至百姓都有或多或少的擔憂。

而作為武氏一族的支持者們自然是不會放過這麽大好的機會，他們幾乎每天在上朝之時都會進諫改立太子一事。不過好在高宗一再堅持，到目前為止李弘的太子之位也還算穩固。

走在長安城繁華的街道之上，入眼是滿目的琳瑯，駱汐月不禁想到去年的春節她和淩心柔一起逛街的場景。

當時他們還特意化了梅花妝，走在街道上的時候還有許多人回頭看。如今想來竟已過去一年，不知道淩心柔在巴州那邊還好嗎？

王勃見一旁的駱汐月若有所思的模樣，便問道：“汐月，你在想什麽？”

駱汐月擡眼看他，問道：“子安，你說如今心柔在巴州過得好嗎？”

被她這麽一問，王勃先是一楞，隨機笑道：“不久前柳慕靈不是還來信說她過得不錯嗎？為何這麽問？”

駱汐月低下頭，過得不錯……她知道柳慕靈和巴特爾對淩心柔都很好，很照顧她，但是畢竟她一人在異地，家人不在身邊，又不能和喜歡的人相守，如果這樣便已經是過得不錯，那怎麽樣才是過得很差呢？

似是看出了她的心思，王勃淡淡說道：“你不是說以後沛王會去到巴州嗎？”

駱汐月聞言擡起頭看向王勃，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便扯出一抹笑：“嗯，也是，那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她現在哪有那時間管別人啊？如果說太子當真在明年春天猝死，那王勃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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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太子病倒之後，武後和高宗便時常到太子殿中前來探望。

這天下了朝之後，李治和武則天第一時間便來了太子殿中。

“父皇、母後。”見李治和武則天來了，李弘趕忙起身迎接，卻被李治一把攔住：“你現在應當好好臥床休息，這些禮節便先免了吧。”

李弘看看一臉嚴肅的李治，便不再說話了。

“身子可有好些？”武則天這麽問著，見李弘臉色比起之前好了些便稍稍安心了。

之前裴阮中毒一事，她早便猜到會和武三思與武承嗣兩人有關聯，所以才會第一時間將綠環和她家人給處死。

武氏一族好不容易到了今天這一步，不能因為這件事情便毀於一旦。

只是，對於李弘，她心中多少是有些於心不忍的。

李弘的心思本就單純，他做事向來光明磊落，即便是得了癆病活不長久，他也沒有放棄希望。這一點，是武三思和武承嗣做不到的。

李治無能，她便替他把持朝政。但李弘不一樣，他做事有主見，又深受群臣和百姓的擁戴，一度曾經威脅到她的地位。

只是，終究是她的親生兒子，如果他能夠繼承大位，她做個皇太後倒也不差。

只是上天偏偏給她機會，他得了病活不長久。她知道百姓中都傳如今天下有兩個皇帝，說她是個專權的女人。

誰說女人就不能把持朝政，就不能治理天下，她偏偏要向世人證明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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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春節臨近了，這天武三思和武承嗣便商量著進宮去向武則天請安。

一路上兄弟兩人還有些戰戰兢兢的，自從上次裴阮一事之後，他們兩人已經收斂了許多。

之前武則天幫他們處理綠環的事情，他們便知道她定然是猜到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雖說之前他們是將姑母會幫助他們這件事情計算在內，但免不了會被她一頓責罵，只要一想到她那張臉，他們便有些害怕。

雖說姑母是個美麗的女人，但她渾身有種不怒自威的氣質讓人見了便禁不住害怕。

臨近後宮的時候，兩人打起了退堂鼓，商量著該不該進去。

“三思、承嗣，你們兩人來此作甚？”兩人正猶豫糾結間，就聽見背後響起了熟悉的聲音，兩人身子一僵，回頭望去，此人不是別人，正是武則天。

“姑母。”武三思和武承嗣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叫道。

“有什麽話進去說吧。”武則天說著，語氣平淡無常，聽不出一絲波動。

武三思和武承嗣對視了一眼，兩人跟著武則天進了殿中。剛一進門，武則天便吩咐仆從們盡數退下，看向兩人喝道：“你們兩人好大的膽子！”

兩人本就心中害怕被武則天這麽一喝，立時跪在地上：“姑母，我們錯了。”

“你們錯了？你們知道錯在哪裏嗎？”武則天前不久剛和李治去看望過李弘，見自己兒子那般憔悴，自是心疼，如今見了他們這兩個始作俑者自然是不會有什麽好臉色。

其實，她心中也知曉。害得李弘到如今這般田地的又何止是武三思和武承嗣，就算是她自己不也是參與了其中嗎？若不是她暗中幫助他們，提早將綠環那隱患除去，說不定李弘和李賢他們便能找到武家的把柄，到時候說不定還會鬧得個母子反目……

“起來吧。”武則天原本便只是拿他們出氣罷了，教訓了一頓自然便不再多說什麽了。看他們今日特意前來請安，想來也是知道她知道他們做的一切的。

“姑母，眼看便是春節了，我們便帶了些禮物來看你。”武三思見武則天不似剛才那麽生氣了，這才站起身將帶著的禮物獻了上去。

“你倒是費心思了。”武則天瞥了他一眼，聲音中聽不出是嘲諷或是其他，武三思只是笑笑。如今他們還要指望這個女人，自然是不敢得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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