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八章【身世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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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城近些日子到了梅雨季節,連日陰雨綿綿,灰蒙蒙的天空看得人心情都有些壓抑了。

自從上次發生了賽華佗的事件之後,盧照鄰便更加小心翼翼了。

這一次若不是藥王師父前來救治,他這條命怕是已經沒了。畢竟是從鬼門關走了一趟回來的人,凡事比起常人總歸是要小心上了一些。

不過,經過這一次的劫難,盧照鄰更加認清了周圍的人。特別是對於阿寬,他開始另眼相看。

之前只當他是個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不懂得人情世故,如今看來很多時候他還不如阿寬。

正如藥王師父所言,這一次如果不是阿寬聰明,及時寫信給王勃,恐怕發現的再晚一些,他這條命也會沒了。

所以,實際上論起來,這次他的救命恩人不單單是藥王師父還有阿寬。

這麽想著,盧照鄰看著在門外忙碌的阿寬,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阿寬很小的時候便進了盧府,但是他身上的氣質卻不似是一般的流浪孤兒,盧照鄰之前心中雖然有疑問,但一直沒有問出口。

如今,是時候問問清楚了。

這麽想著,陳子昂似是註意到了他的目光,轉過頭看他:“大人,您是不是有話要和我說?”

“阿寬,你來府上也有幾年了,但是對於你的家世我一直都未曾過問。”盧照鄰這麽說著,猶豫著該怎麽開口才比較不容易傷及少年的自尊心。

“大人,您是要趕我走嗎?”果然,不等盧照鄰說完,陳子昂已經開始徑自猜測起來。

盧照鄰搖搖頭:“阿寬,我沒有要趕你走的意思,只是之前你進到盧府,一直沒有問過你家中的情況,你在外面這麽多年,家人應該會擔心你吧?”

陳子昂還未來得及回答,一旁剛準備好午飯的齊嬸便插了一句:“阿寬不是孤兒嗎?”

不等盧照鄰回答,陳子昂便搖搖頭:“齊嬸,我幾時和你說過我是孤兒了?”

齊嬸聞言仔細回想了一下,他好像似乎確實沒有這麽說過。不過他很小的時候便入了盧府,年紀那麽小離開家裏,若是有家人,家人又怎麽不會來找他?

除非,除非名字……

這麽想著,齊嬸看了眼客廳中端坐著的盧照鄰。看樣子,大人也早已經發現了。

“其實我根本不叫阿寬,我本名是陳子昂,字伯玉,我家在梓州。”陳子昂之前曾經對王勃和駱汐月提過自己的本名,還示意他們幫忙保密,看樣子王勃和駱汐月真的做到了。

陳子昂?聽了他的話,盧照鄰皺了皺眉頭,仔細回想了一下,這些年他雖然鮮少出門,但是陳姓本就是大戶,又是梓州陳姓,這難免讓他想到十幾年前梓州發生饑荒的時候,當地的陳氏拿出了一萬擔糧食救濟災民之事。

“之前梓州饑荒…..”這麽想著盧照鄰開口說道,還未說完便見陳子昂點頭,“正是家父。”

齊嬸驚訝的捂住嘴,難怪之前她總覺得阿寬這個孩子眉宇間的氣質與眾不同,原來是大戶人家的孩子。一想到他家那麽有錢,卻在盧府被她呼來喝去了那麽久,齊嬸便覺得有點兒不大真實。

“你家境殷實,本來便可以好好讀書,考取功名,又何故出來闖蕩?”盧照鄰記得若不是上次王勃前來,陳子昂根本就不會有讀書的心,心中不禁更是疑惑了些。

“原本家中逼我讀書,但我愛好習武,所以才跑了出來。”陳子昂說著,似是陷入了回憶之中,“後來,我聽說了長安城王勃年少成名,投筆從戎,心中對習武的意念便更強了許多。”

聽了他的解釋,盧照鄰有些明白了,“但是這一次你見到子安,你發現他棄武從文,所以你也想像他一樣?”

“嗯,沒錯。”陳子昂回答的迅速,沒有絲毫的隱瞞,這倒是讓盧照鄰和齊嬸對這個年紀輕輕的少年郎更加刮目相看。

“若是真的想要變得和子安一般,你便好好讀書,假以時日去長安考取功名便是。”盧照鄰這麽說著,陳子昂有些驚訝的瞥了他一眼。

“大人,我還可以留在這裏嗎?”他以為,他說出了身世,便留不住了。

盧照鄰被他的問話給逗笑了:“我原本便沒有趕你走的意思。”見他有些茫然,他便又解釋道,“只是,我們相處這麽久,大家總是要相互了解的,不能只是你了解我們,而我們卻對你一無所知吧。”

“就是、就是。”齊嬸聞言也在一旁點頭附和。

“大人、齊嬸。”陳子昂看看對著他微笑的兩人,忽然間覺得灰蒙蒙的天空不再讓人喘不過氣了。

他之所以會進盧府待上這麽久的時間,便是因為每當和他們在一起相處的時候,他都覺得十分的自在。

他想,他以後很難找到這種輕松自在的感覺了。

“大人,我有件事像要求你。”陳子昂看看盧照鄰,終於還是開口道。

“什麽事?你盡管開口便是。”

“我想和大人學習琴藝。”上一次盧照鄰和王勃彈奏的《高山流水》,那幕場景一直在眼前浮現,他心中十分佩服,也想成為和他們一樣多才多藝的人。

“雖然古琴學起來並不容易,但我相信只要你肯認真學習,假以時日定能超越我。”盧照鄰看出陳子昂眼中的希冀,不禁莞爾一笑道。

“好了、好了,學琴也好,讀書也罷,這些事情通通先放一邊。”齊嬸盯著相視而笑的兩人楞神,好一會兒才發現手中還端著飯菜,她將飯菜放到桌上,看向兩人道:“在這之前,先好好吃飯。你們一個是病人,一個是正在長身體的小孩,都先聽我的。”

“我不是病人。”

“我不是小孩。”

陳子昂和盧照鄰幾乎是異口同聲的否認道。

齊嬸無奈的搖頭:“無論如何,飯總是要吃的,你們那些大理想我聽不懂,但是我還是會好好做飯,讓你們吃得飽飽的。”

“謝謝你,齊嬸。”

三人相視一笑,坐到了桌前。

門外又開始落雨了,絲絲雨滴落到地面,泛起陣陣漣漪,屋內的三人說說笑笑著,似乎陰霾的天空也已經開始緩緩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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