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三思和李賢在虢州軍營終檢結束之後，舉行完虢州軍營的慶典便重新返回了長安城。

回到長安城的第一件事情，便是一起覲見李治。

李治看著面前意氣風發的兩人，擡眼看向一旁的武三思，唇角揚起一抹淡然的笑意，“這次的比試結果我已經知道了，三思，你不必太過在意。”

“臣不敢，是臣能力不足，不及沛王殿下，臣輸的心服口服。”武三思說著跪拜在地，低頭一副恭敬的模樣。

如果不是早知道他是什麽樣子的人，恐怕就連李賢也能被他騙過去。

只是他這口是心非的模樣，他見的太多，早便已經麻木了。

“你們兩人都辛苦了，既然這次回了長安便先好好休息吧。”李治看看兩人，終於說道。

“謝陛下。”

“謝父皇。”

兩人說著便要退下，突然李治開口叫住李賢，“賢兒，你不在的這些日子，弘兒很想你。”

李賢心領神會，“我這便去找皇兄。”

兩人恭敬的退了下去，等到李治所在的宮殿完全看不見影子的時候，武三思這才收起了唇角的假笑，擡眼瞥向一旁的李賢，冷哼一聲：“李賢，你應該很得意吧？”

李賢淡淡瞥了他一眼，一副懶得理他的模樣。這一瞥，徹底把武三思激怒了。

“李賢，你不要以為你什麽都不說，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麽。”武三思這麽說著，咬牙切齒的模樣讓路過的宮女太監們都忍不住身子微顫。

“時間還長，我們走著瞧。”武三思這麽說著，便一甩衣袖，大步的離開了。

李賢看著已經走遠了的武三思，這才緩緩松了口氣。

其實，對於武三思的挑釁，他曾經一度想要爆發。

他知道，這都是武三思的計謀，如果他真的生氣了，他就輸了。

如果說，有什麽是他沒能控制的，那便是淩心柔了吧……

這麽想著，李賢擡頭看了看天空。

天空蔚藍蔚藍，空中有幾朵白色的雲彩在飄動，似是在對著他揮手微笑。

是他害了她…….

如果她沒有認識他，也許她便不會是現在這種下場…….

也許，他真的便像是別人所說的，是一種不祥。

之前鬥雞的事情，因為他的任性害王勃被趕出了王府，他當時年幼，不覺得有什麽，如今想來，禍端的起因根本就是他自己。

他一直在心中怪李哲告狀，但是如果他沒有吩咐王勃去作鬥雞文，也許後面的事情都不會發生了。

就像這次的虢州，如果他不曾去到淩府，便也不會牽動淩心柔的心弦，連帶著他也有些失控了…….

就在他邊思索著，邊往太子宮殿而去的時候，突然就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

他駐足，擡眼剛要致歉，卻是一楞，面前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皇兄李弘。

“賢兒，你回來了？”李弘眼睛一亮，之前便聽到了他在虢州終檢獲勝的大好消息，正想著親自祝賀他，想不到他這麽快便已經回來了長安城中。

“嗯。”李賢點點頭，算是回應，隨即似是想起什麽似的，看向李弘問道：“皇兄怎麽不好好在宮中待著，這是要去什麽地方嗎？”

“我要去找李哲。”李弘如實回道，看向微微有些怔楞的李賢問道：“怎麽樣？要不要一起去？”

*******

英王府——

已經有多久沒有來過這裏了呢？

李賢站在英王府的門口擡眼看著有些熟悉的牌匾，心中不免有些感慨。

自從之前鬥雞的事情發生之後，他和李哲之間的嫌隙便越來越大，鮮少來往。

算一算自從上次鬥雞一事到如今也有六七年的光景了。

時間當真過得飛快，而原本相約嬉戲的少年，如今卻成了見面眼紅的敵人。

是什麽改變了他們呢？明明是親生兄弟啊。

在李賢楞楞出神的時候，李弘已經推開了王府的大門。

府內的仆從見是太子殿下和沛王一同前來，紛紛跪拜在地。

李哲正在院中池塘邊餵魚，聽見了嘈雜的聲音，有些疑惑的擡頭看，恰巧看見李弘和李賢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皇兄，你們怎麽來了？有什麽事情嗎？”李哲見李弘已經走到了面前，這才終於放下手中的東西，擡眼問道。

“沒事就不能來嗎？”李弘這麽說著，李哲卻是一楞，仿佛回到了小的時候。

小時候，李弘多坐在一邊安靜的讀書，而他和李賢則是一起戲耍玩鬧，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們卻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是什麽東西改變了，是時間還是他們的心呢？

“今天我們什麽都不要想，就和從前一般一起吃飯聊天，好不好？”李弘這麽說著，看看身旁的李賢，再看看面前的李哲，眼中寫滿了期待。

不忍心打破他眼中的希冀，李賢點點頭，李哲雖然有些不甘不願，心中對於李弘這個兄長還是十分敬重的，便也沒有多說什麽。

仆從們已經下去準備，三人在庭院的桌前坐定。

正值春末夏初，池中的荷葉已經一片綠意。風輕輕吹來，池中水泛起陣陣漣漪。

李哲有些不自在的看了看坐在他對面的李賢，正對上李賢的目光，兩人都有些尷尬的咳了一聲，這表情全被李弘看在眼裏，他沒有說話，而是拿起仆從已經放在桌上的酒壺倒了酒出來，笑道：“今天我們三兄弟便好好話話家常吧。”

話家常？李哲唇角勾了勾，別人話家常他能夠理解，但他們哪裏來的家常？皇家的兄弟情總是很脆弱的，他又何嘗不想做個單純的人，可是誰又願意給他這個機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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