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章【四漆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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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傑和馬榮、喬泰兄弟正在說著之前府衙之事,壓根兒沒有註意到王勃和駱汐月之間的小插曲。

“大人,我們到了。”馬榮的聲音響起,眾人擡眼望去,門前站著幾個拿刀的侍衛,這裏正是江夏城的衙門。

侍衛們見有人來了,便擡手擋住他們,聽到馬榮和喬泰喝道:“大膽,這是咱們並州法曹狄仁傑狄大人,還不快去通傳你家大人。”

門前的侍衛聞言先是一怔,其中一位和另一位對看了一眼,又有些疑惑的看向馬榮和喬泰身後的狄仁傑,見他一襲素袍著身,不怒自威的模樣,趕忙一拜。“不知道是狄大人來此,我等立刻便去通報。”

說話間,其中一位已經沖進了衙門之內,另一位則是有些尷尬的對著幾人笑笑。要怪就怪他們這個江夏城太小,他們沒什麽見聞,不然也不會像狄仁傑這樣子的一位大人物站到他們的面前卻不為所動了。

正在侍衛猶豫著該不該開口說話的時候,江夏城的縣令滕侃已經跟剛才沖進去的侍衛一起走了出來,見到狄仁傑仿佛看見了救命稻草一般,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道:“狄大人,您來的正好。”

狄仁傑見他一臉的慌張,有些不明所以的問道:“可是有什麽事情發生了?”原本他們來到這個江夏城便是因為滕侃說有和火焰草有關的消息出現,論起來雖然他和藥王孫思邈的交情並不算深,但好歹也有一日的師徒情分,如今既然被他遇上了他需要幫助,他狄仁傑自然是不可能會坐視不理的。

“狄大人,藥草之事容後再說,眼下你要救我啊。”滕侃如是說著,更令狄仁傑不解了,就連他身旁的馬榮、喬泰還有王勃和駱汐月也都是一臉茫然的盯著滕侃看。

*******

幾個人先進了衙門,滕侃安排幾位入座之後,這才道出了剛才自己慌慌張張的原因。

滕侃平日喜歡飲酒,幾日前一個晚上飲酒有些多,回了府上入室內休息時忽然覺得頭暈目眩,不一會兒便昏倒在地。等到他醒過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夫人在床上躺著,胸口還插著他的雕花匕首。而事發後的早晨,他詢問外間的丫環們,丫環們卻對這件事情全然不知。

“滕縣令的意思是夫人被人殺害了?”狄仁傑聽著滕侃的講述,凝神思考了會兒,終於開口問道。

“正是如此。”滕侃說著捂著自己的腦袋,似是很痛苦的樣子,“由於這件案子和我自身有所關聯,死者又是我的夫人,只能勞煩狄大人替我代理這件血案了。”

狄仁傑點點頭,看看臉色有些差的滕侃,又看了眼身旁的馬榮和喬泰,對他們點點頭,馬榮和喬泰心領神會,便出了衙門,去街上打聽有關這件案件的一些細微的線索。

雖然跟隨狄仁傑不久,但是對於他辦案的方法,馬榮和喬泰一直都是有所耳聞的。只要是嫌疑人所說的話,狄仁傑一向都是只聽一半,不會全信的。即便就像現在滕侃算是他的同僚也是一樣。

“滕縣令,可否去你府上看一看。”狄仁傑見滕侃盯著馬榮和喬泰離去的背影發楞,便又開口說道。

“呃、可以,當然可以。”滕侃聞言趕忙點頭答應,狄仁傑願意接下這個案子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他一直覺得自己不可能是真正殺害夫人的兇手,因為他根本沒有相關的記憶在,不過也不排除自己酒後失憶錯手將她殺害的可能性。

狄仁傑和王勃、駱汐月隨著滕侃到了他的府上,剛到正廳,滕侃便回頭看向狄仁傑道:“狄大人,有件事情我想和你說。”

狄仁傑點點頭,聽到他繼續道:“可否勞駕幾位隨我去我的書房一敘?”

眾人點頭答應,隨著滕侃到了他的書房,剛一進書房,一道顯眼的四扇漆屏便引起了眾人的註意。

滕侃察覺到了眾人的目光,緩緩開口道:“這道四扇漆屏是我和夫人的真實寫照,第一扇是一位書生夢見四位仙女,他想娶其中最美麗的一位為妻;第二扇是書生赴京趕考;第三扇是書生考中進士,衣錦榮歸,路過一座閣樓,樓上小姐與他夢中的美麗仙女一模一樣,後來後倆成了親,第四扇是洞房花燭。後來,第四扇漆屏被修改了。書生手中的筆換成了一把匕首,直插夫人的前胸。”

滕侃見眾人有些不解的望著他,便解釋說,他患有一種癲狂癥,第四扇是他病發時親手修改的,他極害怕這一切成為現實,但最終還是在他病發時出現了“衙內血案”。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了,但是你夫人之死,無論你是否有癲狂癥,你都是重要的嫌疑人和目擊證人。”狄仁傑這麽說著,看見滕侃眼中閃過一絲害怕,心下的疑惑便更加深了些。

他雖然和滕侃並不算什麽深交,但也和他認識有些時日,如今他卻對他說他患有癲狂之癥,很難讓人不去覺得他是為了給自己脫罪而這麽說的。畢竟,作為縣令的滕侃應該知道癲狂之證的病人即便是殺了人也是不用去償命的。

駱汐月和王勃有些無言的看著身旁的狄仁傑,只要在處理案件的時候,他的周身便仿佛鍍上了一層光芒,讓人有些移不開視線……

“王勃,你覺得縣令說的是真話嗎?”從書房中走出來,趁著滕侃去吩咐下人準備午飯的時候,駱汐月低聲開口問道。

“不是。”王勃沒有絲毫猶豫便回道,不等駱汐月回應,一旁的狄仁傑便是讚賞的點點頭:“子安好眼力,他確實是在說謊。”

“為什麽?你們兩個怎麽會這麽確定呢?”駱汐月雖然憑著自己先天的第六感覺得滕侃可能是在說謊,但是卻不敢像他們這麽肯定,而王勃和狄仁傑如此肯定的模樣似是已經看透了一切似的。

“因為第四扇漆屏上的漆是新的,還有未幹的痕跡。”王勃這麽說著,狄仁傑有些吃驚的看了他一眼,“子安真是好眼力。”

“那他為什麽要撒謊呢?”駱汐月有些不解了,既然他敢拜托狄仁傑來接下這件案子,一定是有足夠的信心覺得自己不是兇手才是啊。如果他真的是兇手,讓狄仁傑來破案,豈不是自己送死嗎?

看出了駱汐月的心思,狄仁傑淡淡一笑:“他這麽說正是想要給自己脫罪。如果他不是兇手最好,但如果他真的是酒後殺了人,這麽說便是為了引導我認為他是個癲狂癥的病人,如果他真的有癲狂之癥,即便真的殺了人,他也是不用償命的。”

駱汐月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滕侃讓他們看書房,就是為了告訴他們特別是告訴狄仁傑:他是個精神病患者,他有病殺人是不用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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